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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裝了全屋保溫層,樓下剛停暖氣,次日她家全屋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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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號下午,我把3800塊錢拍在物業柜臺上。

收據還沒焐熱,樓下302那個叫許詩琪的女人就在樓道里貼了張告示:“家里孩子怕熱,暖氣得停三天。”我回家摸暖氣片,涼得扎手。

我沒說什么,翻出老父親留下的保溫板樣板,對著窗戶比劃了一下。

那天夜里,樓下傳來小孩的哭聲。

我翻了個身,沒睜眼。



01

交暖氣費那天,天氣冷得邪乎。

我從物業出來,手里攥著那張收據,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3800塊,夠我跑兩個月物流的油錢了。

路邊攤吃了一碗面,沒敢加蛋,多要了兩勺辣椒。

手機響了,是我媳婦肖秀萍打來的。

“交了嗎?”

“交了?!?/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去年冬天我們就商量過,這房子暖氣管道老化了,供暖效果不好,還不如裝個燃氣壁掛爐自己燒。

但壁掛爐加上燃氣費,一年也不少錢。

最后咬咬牙,還是交了集體供暖的錢。

“那行,晚上回家給你燉排骨?!毙ば闫紥炝穗娫挕?/p>

我騎車回家,路過小區門口時,看見物業貼的通知:今年供暖時間是11月12號,跟往年一樣。

十二號一大早,我去樓道里摸了一下暖氣片。涼了。

我以為還沒開,沒在意。中午吃完飯又去摸,還是涼的。

我打電話問物業,接電話的是王琦,那個和稀泥的物業經理。

薛哥啊,開了,開了,全樓都開了。

“那我家里怎么還是涼的?”

王琦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你樓下302那個女房東,說是家里孩子怕熱,把樓道總閥門關了一部分?!?/p>

“什么意思?”

她說她家小孩身上起疹子,怕暖氣太熱。她把閥門擰小了,你樓上自然不熱。

我掛了電話,下樓去看。樓道里的分水閥果然被人動過,原本擰到底的閥門,松了好幾圈。我試著擰回去,發現擰不動了,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我敲了302的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睡衣,頭發隨便扎著。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一眼。

“什么事?”

“我是樓上的,姓薛。我家暖氣不熱,能麻煩你開一下閥門嗎?”

“哦,那個閥門啊。”她伸手理了理頭發,“我家孩子怕熱,我關小了一點?!?/p>

“可是我家……”

“你家怎么了?你家又不交暖氣費。”

我愣了一下:“我交了啊,昨天剛交的3800。

她嘴角撇了一下:“交了?那你去讓物業給你開啊。反正我家的閥門我關定了。”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樓道里,臉上火辣辣的。倒不是氣的,是覺得窩囊?;盍怂氖嗄?,頭一回被一個年輕女人關在門外。

回家后,肖秀萍問我怎么樣了。

我說沒事,可能暖氣剛開,過兩天就熱了。

她沒多問,轉身去廚房炒菜了。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暖氣片摸了一晚上還是涼的,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業主群,群里在討論暖氣的事。有人說今年供暖不行,有人說樓上樓下都熱的。我沒說話,關掉手機,蒙頭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樓道摸暖氣片,還是涼的。

這回我認真了,拿手電筒照著閥門仔細看了看。閥門上多了一個鐵絲扣,顯然是被人用鉗子擰死了。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就上來了。

02

我站在樓道里,盯著那個被鐵絲扣死的閥門,拳頭攥得咯吱響。

冷靜了幾秒鐘,我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后下樓找王琦。

王琦正在物業辦公室喝茶,看我進來,放下杯子笑了笑:“薛哥,咋了?

“你看看這個?!?/p>

我把手機照片遞給他。

王琦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僵住了。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這個嘛……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擰的?!?/p>

“不小心?鐵絲扣都擰上了,這叫不小心?”

王琦干咳了兩聲:“薛哥,這事我得了解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外面零下好幾度,我家暖氣片凍得能當菜板用。你讓我等消息?”

“薛哥,我知道你急,但這事也不是我能說了算的?!蓖蹒鶋旱吐曇簦澳莻€302的許詩琪,她跟街道辦的人有關系,我……”

我看著他,明白了。

王琦不是沒辦法,是不想惹麻煩。

“行,我不為難你。”我收起手機,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樓道里碰到了302那個女的。她正帶著女兒下樓,小姑娘大概四五歲,穿著羽絨服,捂得嚴嚴實實。

“阿姨好?!毙」媚餂_我喊了一聲。

許詩琪拉了她一把:“叫叔叔。”

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又喊:“叔叔好?!?/p>

我笑了一下:“小朋友,冷不冷?”

“不冷。”小姑娘搖搖頭。

許詩琪沒看我,拉著女兒下樓了。我站在樓梯上,看著她們消失在拐角。

回家后,肖秀萍正在廚房煮粥。

她說:“我去物業問過了,王琦說問題不大,讓咱們再等等。”

“不用等了?!蔽以诓妥狼白?,“他不會管的。”

“那怎么辦?就這么凍著?”

我沒說話。

肖秀萍把粥端上來,熱騰騰的蒸汽撲在臉上。我喝了一口,燙得舌頭疼。

“要不咱們裝個暖風機?”她試探著問。

“沒必要?!?/p>

“那……”

“我給我爸打個電話。”

肖秀萍愣住了:“叫你爸來干啥?”

我沒回答,走到陽臺撥通了老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喂?”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爸,是我。”

“啥事?你媽說你媳婦前兩天感冒了,好了沒?”

“好了。”

“那就行。打電話干啥?”

我頓了一下:“爸,咱們家的保溫層,你還會做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要干啥?”

家里冷。

“不是供暖了嗎?”

“有人把暖氣關了?!?/p>

“誰?”

樓下住戶。

“為啥?”

“她說孩子怕熱?!?/p>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更久。

“你等著,我明天過去?!备赣H的聲音很平靜,但我知道他已經開始生氣了。

“爸,你……”

“別廢話了,我明天一早騎車過去。把家里工具準備好?!?/p>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天。冷風呼呼地吹,零下好幾度,隔壁樓頂的積雪還沒化完。

肖秀萍走出來:“怎么樣?”

我爸說明天過來。

“來干啥?”

“裝保溫層?!?/p>

“裝保溫層?”肖秀萍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是裝修房子的時候才能裝的,現在裝?”

“能裝?!?/p>

那得多大工程?得花多少錢?

“不知道?!?/p>

肖秀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她轉身回屋,我聽見她在廚房里摔了一下碗,然后沒了動靜。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還是睡不著。暖氣片涼得扎手,我把被子裹緊,還是覺得冷。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業主群的消息。

有人在問暖氣的事,還有人提到了302關閥門的事。

但沒人說理,大家都有各自的算盤。

我刷了刷消息,關掉了手機。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樓下傳來電動車的聲音。

我拉開窗簾,看見老父親騎著他那輛破電動車,后座綁著一大卷保溫板,正歪歪扭扭地往小區里騎。



03

我趕緊下樓去接。

父親把電動車停穩,解開綁保溫板的繩子,動作麻利得不像七十歲的人。

“爸,你騎了多久?”

“一個多小時?!彼呐纳砩系幕?,“保溫板是你媽去鎮上建材店買的,說你打電話了,可能要用?!?/p>

我心里一熱,嘴上沒說什么。

父親看了看小區的樓,問:“哪棟?

“這棟,3樓?!?/p>

“走?!?/p>

他扛起保溫板就往樓上走。我跟在后面,想幫他分擔一點,他擺擺手說不用。

進了家門,父親把保溫板放下,環顧了一圈。

暖氣真的停了?

“停了?!?/p>

“樓下那個女人說的?”

“對。”

父親沒說話,走到暖氣片前摸了摸,又看了看窗戶。

“你這窗戶漏風,得先堵上?!?/p>

“怎么堵?”

“買密封條,把縫隙全糊上?!?/p>

我掏出手機,準備在網上下單。父親擺了擺手:“別買了,樓下五金店就有。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見了?!?/p>

我下樓買密封條,回來的時候,看見父親已經把保溫板拆開了,用卷尺量著尺寸。

肖秀萍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兩碗面。

“爸,先吃飯吧?!?/p>

“不餓?!备赣H頭也沒抬。

先吃吧爸,不急這一會兒。

父親看了我一眼,放下卷尺,坐到餐桌前。他吃面的聲音很大,呼嚕呼嚕的,像個孩子。

吃完面,父親擦了擦嘴,說:“小薛,你去把樓道里的總閘照片發給我看看?!?/p>

我從手機里翻出那張照片,遞給他。

父親看了很久,然后說:“這個閥門是被扣死的,不是普通的關小。她這是故意的。”

“我知道?!?/p>

“你打算怎么辦?”

“先裝保溫層,把屋里溫度保住。”

“然后呢?”

“然后……”我頓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

父親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再說什么。

整個上午,我們都在忙活堵窗縫。父親讓我去買密封條,他自己則用舊報紙把窗框的邊緣塞得嚴嚴實實。

我剛把密封條買回來,就看見許詩琪從樓下上來。她看見我手里的東西,笑了一聲。

“喲,堵窗戶呢?”

我沒搭理她。

“你堵窗戶有用嗎?”她提高了聲音,“暖氣都沒有,堵窗戶有什么用?還不是凍著。”

我父親從屋里走出來,手里拿著錘子。許詩琪看見他,愣了一下。

“這是?”

“我父親?!?/p>

“哦,來幫忙的啊?!痹S詩琪打量了我父親一眼,“老爺子,你這么大年紀了,別折騰了。暖氣要是能開,我早就開了。你家這不暖和,跟我沒關系?!?/p>

父親沒說話,繼續干他的活。

許詩琪也不自討沒趣,哼了一聲,下樓了。

等她走遠了,父親才開口:“這女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

“我看她不像是單純不想交暖氣費。她眼神飄忽,說話沒底氣?!?/p>

我沒接話,但心里也覺得父親說得對。

整整三天,我和父親都在忙活保溫層。父親的手藝沒丟,保溫板貼得嚴絲合縫,連門框邊角都處理得妥妥當當。

肖秀萍每天中午做兩道菜,父親吃完飯就睡半小時午覺,然后繼續干。

第三天下午,工程終于完工了。

我摸了摸墻上的保溫層,厚厚一層,摸起來很扎實。

“爸,多少錢?”

“材料錢不到一千,手工費不收了?!?/p>

“爸……”

“別說了?!备赣H拍拍手上的灰,“你是我兒子,我不幫誰幫?”

他收拾好工具,騎上電動車,走了。

我站在樓道里目送他遠去,心里五味雜陳。

回到家,肖秀萍正在收拾屋子。

她問:“現在屋里溫度多少?”

我拿出溫度計看了看:“十九度。

“夠了。”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暖氣片還是涼的,但屋里確實沒那么冷了。

我把手按在保溫層上,能明顯感覺到墻體的溫度被鎖在室內,沒有散出去。

肖秀萍靠在我肩上,說:“你說那女的圖什么?”

“她都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回答。

手機在客廳的茶幾上振動了一下,是業主群的消息。

有人拍了張照片,說302門口貼了張通知,讓整棟樓的住戶注意:誰家要是私自開暖氣,就跟她過不去。

配圖里,那個通知上用記號筆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還是能認出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關掉了手機。

04

許詩琪貼通知這件事,在業主群里炸開了鍋。

有人說她太過分了,有人勸大家別跟她一般見識,還有人說干脆去街道辦投訴她。但說來說去,沒一個人敢站出來。

王琦在群里發了一條語音消息,大意是:“大家互相體諒一下,都是為了生活嘛?!?/p>

我聽完就笑了。互相體諒?她把我暖氣關了,讓我體諒她?那誰來體諒我?

肖秀萍說:“要不咱們打12345投訴?”

“投訴了又能怎樣?等他們來處理,少說一兩個星期。這期間咱們凍著?”

“那你說怎么辦?”

“咱們有保溫層了,凍不著?!?/p>

肖秀萍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但我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照舊。我去跑物流,肖秀萍去超市上班,晚上回家,屋里溫度一直維持在十八九度。不算暖和,但凍不著。

父親打過兩次電話,問我溫度怎么樣。我說還行,他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第五天早上,我發現許詩琪家門口多了一個小煤爐。她女兒蹲在旁邊,手里拿著一根樹枝,在爐子前烤火。

小姑娘看見我,站起來喊了一聲:“叔叔好?!?/p>

你好。”我笑了笑,“冷不冷?

“不冷。”她搖搖頭,然后指了指爐子,“媽媽給我生火了?!?/p>

我看了看那個爐子,木炭燒得正旺,火星子噼啪作響。樓道里彌漫著一股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你媽呢?”

“去買豆腐了?!?/p>

我蹲下來,看著小姑娘。她臉凍得通紅,手指甲縫里塞滿了黑灰。

“你叫什么名字?”

“思思?!?/p>

“思思,你幾歲了?”

“五歲。”

上幼兒園了?

她點點頭:“上了,但媽媽不讓我去了。她說外面冷?!?/p>

我心里一緊,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時,許詩琪拎著一袋豆腐回來了??匆娢叶自谒畠好媲?,臉色瞬間變了。

“你干嗎?”

沒干嗎,跟孩子聊兩句。

“聊什么聊?”她把豆腐往爐子邊一放,拉起女兒,“回屋?!?/p>

小姑娘被拽著往屋里走,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怯生生的。

我站在樓道里,看著她們家的門關上。

回到家,肖秀萍問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說了。

她嘆了口氣:“那孩子也不容易?!?/p>

“那個爐子放在樓道里,不安全。”

“是?!?/p>

“明天我去跟她說一聲?!?/p>

“她不會聽的。”

“那也得說?!?/p>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敲了302的門。開門的不是許詩琪,是一個中年男人。

“你好,請問許詩琪在嗎?”

“不在,她出去進貨了?!?/p>

“那你是誰?”

“我是她表哥?!?/p>

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你是樓上那個?”

“有事嗎?”

“那個放在樓道里的爐子,能不能搬走?太危險了。”

中年男人笑了一聲:“你們這些鄰居,真是多管閑事。她家孩子冷,燒個爐子怎么了?”

“燒爐子可以,但不能放在樓道里。這是消防通道?!?/p>

“消防通道?”他嗤笑一聲,“就這個破樓道,還消防通道?”

“這棟樓住了十幾戶人家,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中年男人沒再說話,擺了擺手,把門關上了。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上樓。

晚上十點多,我正在屋里看電視,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喊“著火了”,聲音很尖,像是從樓道里傳來的。

我沖到門口,拉開防盜門,一股濃煙撲面而來。

我心里一沉,轉身拿起樓道里的滅火器,往樓下沖。



05

濃煙從樓下往上翻,嗆得我睜不開眼。

我沖下樓梯,看見許詩琪家的樓道里,那個煤爐已經倒了,木炭滾了一地,旁邊的紙箱子燒成了火團。

許詩琪抱著女兒站在門口,臉上全是淚。

“快幫忙!”我喊了一聲,舉起滅火器對準火苗噴。

干粉撲過去,火勢小了一些,但還沒完全滅。我一邊噴一邊喊:“打119!”

許詩琪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這時,樓上的鄰居也跑下來了,有人端著臉盆潑水,有人拿滅火器。幾個人一起動手,總算把火撲滅了。

樓道里一片狼藉。墻壁被熏得漆黑,許詩琪家大門上的漆都烤起了皮。

我靠在墻上,喘著粗氣。滅火器的干粉吸進肺里,喉嚨火辣辣地疼。

王琦也來了,他看了看現場,臉色鐵青。

“這到底怎么回事?”

許詩琪縮在墻角,抱著女兒不說話。

“我問你呢!”王琦提高了聲音,“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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