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大姨欠債不還又上門,我媽笑著端餃子,一個舉動讓全家人當場愣住

分享至

大年初二,雪下得緊。

大姨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箱快過期的牛奶。

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眼圈就紅了:“秀蘭啊,姐這回真沒法子了……”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面粉,笑盈盈地說:“先吃餃子,吃完再說。”我端著茶壺的手一緊,茶蓋磕在壺沿上,叮地一聲響。

大姨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口。

母親轉身回廚房,門簾子一甩,里面的油鍋滋啦滋啦響。



01

我叫宋優璇,今年二十八,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

臘月二十九那天,我跟男友劉建國剛到家,母親就把我們堵在門口,壓著嗓音說:“你大姨昨兒個打電話來了,說今年要過來拜年。”

我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大姨宋秀芳,我母親的親姐姐,比我媽大四歲。

我爸走的早,我那時候才上初中,家里窮得連給我交學費都要拖到下個月。

大姨那幾年倒是隔三差五來串門,每次來都兩手空空,走的時候大包小包拎著——我媽腌的咸菜、自己包的餃子、廠里發的便宜水果。

我媽不說什么,每次都笑瞇瞇地送她到巷子口。

后來我開始工作了,大姨來的更勤快了。

第一次借錢,是我爸去世的第三年秋天。大姨夫賭錢輸了,債主堵著門要,大姨在醫院門口守著母親下班,一見到人就跪下,說姐夫要被人砍了。

母親回來后眼睛腫得厲害,第二天就把我爸留下的摩托車賣了。

那年我剛考上高中,母親說:“沒事,學費媽再想辦法。”

后來大姨又來借,給大女兒辦嫁妝、買三輪車、開小吃店賠了錢。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母親都答應了。

借條是寫的,寫得清清楚楚,可從來沒還過。

母親也不催。

我問過她,為什么不說兩句。

她低著頭擇菜,聲音很輕:“她是我親姐,你外婆還在呢,我能怎樣?”

這句話像把鎖,把我的嘴鎖死了。

劉建國沒見過大姨,聽我說完這些,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問了一句:“你媽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我沒接話。

心里頭有個聲音在說——不是好說話,是她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好像當妹妹的,天生就該讓著姐姐。

這些年我已經習慣了,大姨一來,母親就笑著忙里忙外,大姨要走,母親就塞東西。

可我心里頭這股氣,是一直憋著的。

我二十八了,馬上要嫁人了,我不能再看著母親被人這么欺負。

大姨來的那天,天上飄著雪渣子,北風嗚嗚地吹。

早上八點多,門外就傳來大姨的大嗓門:“秀蘭!開門!”

母親正在廚房和面,手上的白面都沒來得及拍,就去開門了。

大姨拎著一箱牛奶走進來,身后跟著三個女兒——大表姐、二表姐、三表姐,一個比一個穿得鮮亮,脖子上的金鏈子晃得人眼疼。

大姨把牛奶往桌上一放,嘴上說著:“給你補補身子,你這幾年操勞,臉色不好。”

我看了一眼那個牛奶箱,商標我認識,超市里打折的時候九塊九一箱,離過期還有三天。

我沒吱聲,給她們倒了茶。

大姨坐下來,先是東拉西扯了一陣,問我在哪上班,男朋友做什么的,一個月掙多少錢。

我說在私企做會計,劉建國是開出租車的。

大姨嘖了一聲:“開出租的啊?那能掙幾個錢?你姑姑家那個表妹,找的對象是開公司的,一年掙百來萬。”

我笑了笑,沒接話。

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姐,你們吃了沒?我包了餃子,豬肉白菜餡的。”

大姨說:“吃了吃了,你別忙活了,坐下來說說話。”

可母親還是進了廚房,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劉建國幫我去廚房端餃子,低聲跟我說:“你大姨這嘴,夠厲害的。”

我說:“你還沒見到更厲害的。”

餃子端上桌的時候,大姨動了動筷子,夾了一個,嘗了一口,說:“嗯,還行,就是鹽放少了。

母親說:“你血壓高,少放點鹽好。”

大姨說:“我血壓高不高我自己知道,你別操那個心。”

母親不再說話,低頭吃餃子。

我心里頭不是滋味,可也不知道說什么。

果然,吃到第二個餃子的時候,大姨的筷子放下了。

她嘆了口氣,看著母親,眼圈說紅就紅了。

“秀蘭,姐跟你商量個事。”

母親夾餃子的手頓了一下。

“開春要交房租了,”大姨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姐夫又賭輸了,這個月的賭債還沒還上……姐實在沒法子了,你能不能……再借姐兩萬?”

我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劉建國在桌底下踢了我一腳,示意我別說話。

我看向母親。

母親低著頭,慢慢地把嘴里的餃子咽下去,然后抬起頭,沖大姨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彎著,可眼睛里什么光都沒有。

“先吃飯,吃完了再說。”

大姨急了:“那你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母親端起盤子,把剩下的餃子撥到大姨碗里:“吃吧,涼了就不香了。”

大姨的三個女兒互相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我攥緊筷子,指節泛白。

劉建國伸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別沖動。

可我心里頭像裝了一鍋燒開的水,撲騰撲騰冒著泡,隨時要溢出來。

這么多年了。

整整十年。

大姨借了一次又一次,母親還了一次又一次。

這回又是兩萬。

母親廠里退休后每個月養老金兩千多,加上打零工,一個月也就三千出頭。

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柜子里那件棉襖穿了八年,袖口都磨爛了也不舍得扔。

過年了,大姨來了。

帶著一箱過期的牛奶,又要借兩萬。

我看著母親側臉,她低著頭吃餃子,吃得很慢,好像在數著每一顆。

我忽然覺得心酸。

02

餃子吃完,大姨把碗一推,靠在椅子上抹嘴。

大表姐站起來幫忙收拾碗筷,嘴里說著:“小姨,你坐著歇著,我來。”

母親說不用,她自己來。

大表姐還是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來。

客廳里一時沒人說話。

電視開著,放的是重播的春晚小品,笑聲一陣一陣的,可沒人笑。

大姨坐在沙發上,眼睛就沒離開過母親。

“秀蘭,那兩萬的事,你到底怎么說?”

母親倒了一杯水,放在大姨面前:“姐,你喝口水。

大姨不接:“你別跟我打馬虎眼,我可是你親姐。

母親坐到沙發上,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半天才說:“姐,我也想幫你,可我這幾年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姨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還沒開口你就哭窮?”

“我不是哭窮,”母親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是實話跟你說,去年我住了半個月的院,你三表妹去看了我一次,你呢?你去過嗎?”

大姨愣了一下,臉色漲紅了:“我那不是忙嗎?你姐夫那個死鬼整天在外頭鬼混,三個女兒的事兒也都要我操心,我哪有空去醫院看你?”

母親沒接話。

她端起杯子喝茶,茶杯的蓋子磕得咔咔響。

大姨看母親不說話,語氣軟下來:“秀蘭,姐也知道你難,可姐是真的走投無路了。你姐夫那個死鬼欠了一屁股賭債,要是不還錢,人家要砸房子的。姐就這一套房子,你說,你要姐睡大街去?”

母親放下茶杯:“那上次那三萬呢?你說一個月還,這都快一年了。”

大姨的臉一下子掛不住了。

她的聲音拔高了:“你提這個干什么?我又沒說我不還!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不認我這個姐了?”

母親還沒開口,外婆從里屋出來了。

外婆今年八十了,住在母親這里。她耳朵不好使,平時說話都要湊到跟前才聽得清。

她顫顫巍巍走過來,大姨連忙起身扶她坐下。

外婆拉著大姨的手,看著母親:“秀蘭,你又欺負你姐了?”

我說:“外婆,不是你想的那樣。”

外婆瞪了我一眼:“你一個小姑娘懂什么?大人說話,你別插嘴。

母親拍了拍我的手,低聲說:“沒事。”

然后她轉頭看著外婆,笑了笑:“媽,我沒欺負姐。姐來找我借錢,我跟她商量商量。”

外婆一聽是這個事,立刻說:“你姐來找你借錢,你借給她就是了,她是你親姐,還能害你不成?”

母親低著頭,不說話。

大姨在一旁幫腔:“媽,秀蘭現在有錢了,你看她一個月退休金兩千多,優璇也工作了,她日子過得比我好多了。”

外婆點點頭:“就是,你姐日子苦,你多幫幫她。”

我心里頭憋著一股火,可又不敢發作。

母親還是不說話,只是垂著眼睛,手指頭捏著衣角,一下一下地搓。

外婆說了幾句,扶著墻又回屋了。

她一走,客廳里的氣氛立馬變了。

大姨的女兒們都坐回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母親。

大姨把聲音壓得很低:“秀蘭,姐跟你說實話,你要是不借,我就只能去外頭借高利貸了。到時候利息滾起來,別說兩萬,五萬都還不上。我要是倒了,咱媽怎么辦?你總不能讓她住大街吧?”

母親的手攥緊了。

她把“外婆”這兩個字,捏在了手里。

我知道,這是大姨的殺手锏。

這么些年,每次大姨開口借錢,只要母親猶豫,她就拿這個來說事。

母親怕的不是大姨,是外婆。

外婆八十年紀,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全靠著母親在照顧。

可外婆心里頭,始終偏著大姨。

不管什么事,錯的永遠是二女兒。

母親常跟我說:“你外婆年輕的時候吃了太多苦,姐又在跟前伺候了好些年。我在外地打工,沒能在她身邊盡孝,她對姐好一點,也是應該的。”

可這應該,太貴了。

“秀蘭,你倒是說句話啊。”大姨不耐煩了。

母親吸了一口氣:“姐,你先回去,讓我想想。”

還想什么?”大姨嗓門又高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借?

“我說了,讓我想想。”

大姨蹭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行,我算是看透你了。你現在有錢了,日子好過了,就不認我這個窮親戚了。我不求你了,我走!”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大表姐連忙拉住她:“媽,你干嘛啊?小姨又不是說不借,你急什么?”

二表姐也站起來,對著母親說:“小姨,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她也是著急上火。那兩萬的事,你就幫幫忙,我媽記你的好。”

母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來,走進臥室,翻了半天柜子,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大姨的眼睛立刻亮了。

母親把信封放到桌上:“這里有五千,你先拿著。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大姨的臉一下子拉下來了。

“五千?我跟你借兩萬,你給我五千?你打發要飯的呢?”

母親把信封往大姨那邊推了推:“姐,我真的暫時就這些了。你們先拿著,剩下的……我再攢一攢。”

大姨沒接那個信封,一屁股坐回沙發上,臉別過去,鼻子哼了一聲。

客廳里的氣氛僵得能掉冰渣子。

我實在忍不住了,站起來:“大姨,我媽已經盡力了。她一個月就兩千多塊的退休金,去年住院花了一萬多,你讓她上哪兒給你湊兩萬?”

大姨轉過頭看著我,眼神冷冷地:“大人說話,你一個小輩插什么嘴?你就盼著你媽不借給我才好,你媽欠我的多了去了,你懂個屁!”

“我媽欠你什么了?”

“欠什么?”大姨冷笑一聲,“當年你媽能上學,不是我在家伺候咱媽?她倒好,出去念了書,回來就跟我耍態度。她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母親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姐,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

“多少年也是事實!”

大姨的嗓門震得天花板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我攥著拳頭,指甲掐進肉里。

劉建國站起身,拉了拉我的袖子:“優璇,咱們出去買點東西,讓你媽跟你大姨好好說話。”

我看了母親一眼。

母親朝我點了點頭,眼神里頭,是一種我說不出的疲倦。

我換好鞋跟劉建國出了門。

北風刮在臉上,生疼。

我蹲在樓下,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劉建國蹲在我旁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別難過了,你媽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大姨。”

“你不懂。”我吸了吸鼻子,“我大姨每次都這樣,嘴上說著是來借的,其實就是要。我媽給了,她覺得應該的。我媽不給,她就翻舊賬,拿外婆出來壓人。這么多年了,我媽從來沒硬氣過一次。”

“今天也沒硬氣。”

“沒有。”

劉建國點了一根煙,半天才說:“那你媽為什么突然拿出個借條?我看你大姨的臉色都白了。”

“什么借條?”

“就剛才,你媽把裝在信封里的東西推過去,說是借條的復印件。”

我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你到門口換鞋的時候,你媽從圍裙兜里掏出來的,我剛好看見了。你大姨看了之后,臉一下子就變了。

我愣在那,半天沒緩過勁來。

母親什么時候準備的借條?

她以前從來沒有提過這事。



03

我們在外面溜達了一個小時才回去。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碰到大姨帶著三個女兒往外走。

大姨的臉色很差,看見我,哼了一聲,從我身邊擠過去,一句話沒說。

大表姐訕訕地叫了我一聲表妹,也跟在后頭走了。

我走到客廳的時候,母親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張借條。

我拿起借條一看,不由得愣了。

那上面寫著:宋秀芳借宋秀蘭兩萬五千元整,借款日期是2021年秋天,借款人簽字、按了手印,清清楚楚。

“媽,你上回不是說借了她兩萬嗎?”

“那是另一筆。”

“那你總共借了她多少?”

母親沒回答,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一頁一頁地寫著日期、金額,后面還有一個小備注。

2015年秋天,兩萬,姐夫住院。

2017年冬天,三萬,大外甥女嫁妝。

2019年春天,兩萬,買三輪車跑生意。

2021年秋天,兩萬五,小外甥女上學。

最近的一筆,是去年冬天,一萬,說是周轉。

加起來,整整十萬零五千元。

一個二線城市半套小戶型房子的首付。

我拿著那個小本本,手有點抖。

“媽,這些錢,她都沒還過?”

母親搖搖頭。

“一分都沒還?”

又搖搖頭。

“那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母親望著窗外,雪還在下,院里的樹枝上壓著厚厚一層白。

“告訴你有什么用?你一個大姑娘家,還要跟她吵一架?”

“我就跟她吵一架又怎么了?她憑什么這么欺負你?”

“她是我姐。”

“她是姐就該欺負你?”

母親沉默著,過了很久才說:“你外婆還在,我不想讓她為難。”

我心里頭酸得厲害。

“那今天,她為什么走了?”

母親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我跟她說了實話,我說姐,這些年你借的錢,我一筆一筆都記著呢。你要是真沒辦法,這筆錢就當姐送你的,以后你也別再來了。你要是還要我這個妹,從今以后就當沒這回事,咱們各過各的。”

“她怎么說?”

她罵了我,說我沒良心,說我忘恩負義,說當年她是怎么對我的。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母親,她臉上很平靜,眼睛里卻有點紅。

我輕聲問:“媽,你難過嗎?”

母親沒回答,手撐著膝蓋站起來:“餓了吧?媽去熱餃子。”

她轉身走進廚房,門簾子在我面前晃了晃。

劉建國拉住我,壓低聲音問:“你說,你媽是不是還有什么沒跟你說?”

我想了想:“應該沒有吧。”

“那她怎么就突然硬氣起來了?”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母親這個人,老實了大半輩子,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當年在廠里,工友們欺負她,她不吭聲。

父親走了,她一個人拉扯我,吃多少苦都不說。

大姨欺負她,她就忍著。

她從來沒硬過一次氣。

可今天,她硬了。

而且是當著大姨的面,當著外婆的面,硬氣了一回。

為什么?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這事沒到頭。

我了解大姨。

大姨這人,吃不得虧,咽不下氣。母親當著三個外甥女的面,把借條拿出來,她面子上過不去。

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正月初三一大早,大姨又來了。

這回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大姨夫。

大姨夫姓李,叫李德貴,干了大半輩子苦力,在建筑工地搬磚。五十多歲的人,瘦得跟竹竿似的,滿臉褶子。

他一進門就賠著笑臉,手里拎著一袋蘋果:“秀蘭啊,姐夫來給你拜個年。”

母親忙著招呼他坐。

大姨坐在沙發上,板著一張臉,一聲不吭。

氣氛尷尬得緊。

大姨夫坐了一會兒,搓著手說:“秀蘭,昨兒個的事,你姐回來跟我說了。”

母親遞了杯茶過去,沒接話。

“是我不爭氣,”大姨夫嘆了口氣,“賭輸了錢,連累了你姐。秀蘭,你放心,這筆錢我一定還你。”

母親說:“姐夫,你別說了。那錢的事,我已經跟姐說了,就當沒有這回事。”

“那可不行。”大姨夫擺手,“你這些年幫了我們多少,我心里有數。我李德貴雖然沒本事,可也不能賴賬。”

大姨在一旁冷冷的說:“你少在這裝好人了,你要是有出息,我至于眼巴巴地跟人借錢?”

“你少說兩句!”大姨夫瞪了她一眼。

大姨被他這么一吼,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

我在旁邊看著,覺得有點不對勁。

平時都是大姨壓著大姨夫說話,怎么今天反過來了?

大姨夫喝了口茶,又說:“秀蘭,我今天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跟你坦白。”

我心頭一緊。

母親也看著她。

大姨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姐之前借你的那兩萬五,不是給小外甥女上學的。”

母親怔了一下:“那是……”

大姨夫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母親。

我湊過去一看,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坐在茶館里,女的穿著紅棉襖,男的胖乎乎的,兩個人隔著桌子說話。

女的,是大姨。

我媽的臉一下子就變了。

04

母親看著那張照片,半天沒動彈。

大姨發了瘋一樣撲過來搶手機:“李德貴!你跟蹤我!你還是人嗎?”

大姨夫一把推開她:“我不跟蹤你,我還不知道你拿妹妹的錢養野男人!”

大姨哭喊起來:“你胡說八道!我跟老張談生意,你拍什么拍!”

“談生意?你們兩個在茶館里黏黏糊糊,連手都握上了,這叫談生意?”

“你血口噴人!”

“我噴你?你上個月跟你說你回娘家,一個星期沒回來。我打電話到丈母娘那里,丈母娘說你根本沒回去。你說,你一個星期去哪了?”

大姨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三個女兒連忙上去拉架。

大表姐拉著大姨夫:“爸,你別這樣,有什么事回家說。”

“我不回家說,”大姨夫甩開她的手,“今天就在你小姨家說清楚,看看你媽都做了什么事!”

母親坐在沙發上,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

她的臉色很難看。

我站在她旁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場面,比我預想的要復雜得多。

大姨夫坐下來,語氣低沉:“秀蘭,我也不怕丟人了。你姐這些年,根本就沒把你姐夫當回事。”

她拿著你的錢,不是給我還賭債的。我雖然沒出息,可沒有欠過人家一分錢的賭債。那都是她編出來的。

“錢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但我從去年冬天就開始查了。”

“查來查去,發現她給一個姓張的男人轉了五萬塊。”

“那個姓張的,是個包工程的,做家裝。跟你姐是在麻將桌上認識的。”

“我今兒是來給你道歉的。也給你表個態,這些年你姐欠你的錢,我一分一分地還,還完為止。”

大姨在一旁大喊:“李德貴!你給我閉嘴!”

可大姨夫根本不理會她。

母親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進臥室,把門關上了。

我拍門:“媽,你開門。”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門外,大姨還在跟大姨夫廝打,三個女兒拉都拉不住。

家里亂成一鍋粥。

我站在臥室門口,聽著母親在里面翻東西的聲音,心里頭說不出的難受。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母親出來了。

她的眼眶是紅的,手里拿著一個大號的牛皮紙信封。

她走到客廳,把信封往茶幾上一倒。

里面全是借條。

一張一張,時間、金額、簽名、手印,清清楚楚。

十年的賬,全在這里了。

母親把借條按時間順序擺好,看著大姨:“姐,你坐過來。”

大姨不坐:“你想干什么?”

母親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讓你看清楚,這些年你借了我多少錢。”

大姨夫彎腰看了看那些借條,臉色變了。

“秀蘭,這上面的錢,你們都沒還?”

母親搖搖頭:“沒還過一分。”

大姨夫狠狠瞪了大姨一眼。

大姨梗著脖子吼:“誰說不還了?我這不是還沒湊齊嗎?”

“沒湊齊?十年了,十萬塊錢,還不起?”

“我三個女兒要養,你又不掙錢,我哪來的錢還?”

母親沒理會他們,只是繼續把借條平鋪在茶幾上,一張一張地數。

“2015年,兩萬。”

“2017年,三萬。”

“2019年,兩萬。”

“2021年,兩萬五。”

“去年冬天,一萬。”

“總共十萬零五千。”

她數完之后,抬起頭看大姨:“姐,這錢,你今天認不認?”

大姨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半天才說:“我不認你又能怎么著?咱媽還在,你敢把我怎么樣?”

這就是大姨最后的一張王牌。

外婆。

只要她一提外婆,母親就得讓步。

可這一次,母親沒有讓步。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手機按了幾下,然后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手機里傳出一段錄音。

“秀蘭,姐求求你了……你姐夫這回賭輸了高利貸,不還錢他們就要剁他的手……姐給你寫借條,按手印……秀蘭,姐這輩子就求你這一回……”

大姨的哭聲,從手機的揚聲器里傳出來。

大姨的臉,徹底白了。



05

客廳里靜得可怕。

錄音里大姨的哭聲斷斷續續,每一聲都像鈍刀子拉在空氣里。

大姨的三個女兒臉色難看極了。

大表姐眼眶紅了,大姨夫坐在凳子上,攥著借條的手在發抖。

大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聲音都在抖:“你……你什么時候錄的?”

“你跪下來求我的時候,我錄的。”母親說,“那是我第一次跟你錄音,也是最后一次。”

“你這個騙子!你竟然錄音!”

“我騙你什么了?”

“你……你說好……”

“說好信你是吧?”母親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姐,你跪在我面前,哭著說這輩子就求我這一回。我都信了。可你沒過半年,又來了。”

空氣好像凝固了。

大姨猛地伸手去抓手機,母親提前一步拿起來,放進了兜里。

“你刪了!”大姨尖叫,“把錄音刪了!”

“我不刪。”

“你要怎么樣?”

母親看著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不要你怎么樣,我只是想讓你記住,你當年是怎么求我的。”

大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三個女兒在旁邊拉著她,不讓她再動。

大姨夫抬起頭,看著大姨:“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大姨別過臉去,不吭聲。

“你說不說?”大姨夫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可我聽得出來,那聲音里全是火,“你在外頭跟那個姓張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跟他沒什么。”

“沒什么你給我轉五萬?”

“那是借給他的!”

“借給他?他一個包工程的,缺你那五萬?你騙鬼呢!”

“你愛信不信!”

大姨夫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杯子都跳了起來。

“好,好,你不說是吧。我自己查。我李德貴混了一輩子,沒什么本事,可我也不想當王八,還替別人還債。”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在身后摔得震天響。

大姨追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母親,眼神里全是恨意:“宋秀蘭,你滿意了?”

母親不說話。

“你滿意了?你把我家攪散了,你高興了?”

“姐,你老公自己走的,不是我推的。”

“要不是你拿出那堆破借條,他會走?”

“那借條是不是假的?錢是不是你借的?”

大姨被她堵得說不出話,身子晃了兩下,三個女兒趕緊扶住她。

媽,你別生氣了,先回家。”大表姐勸。

“我不回家!我今天就要在這里說清楚!”大姨掙開她們的手,沖到母親面前。

“宋秀蘭,你是不是非得讓我跪下你才滿意?”

客廳里的人全看向母親。

我看不清母親臉上的表情,就看見她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

她的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外婆顫顫巍巍從里屋走出來。

她一看到客廳里這陣仗,急了:“又鬧什么?大過年的,你們要氣死我是不是?”

大姨立刻哭出聲來:“媽,你看看你二閨女,她要把姐往死里逼!”

外婆瞪向母親:“秀蘭,你又做了什么?”

母親沉默著,外婆開始罵起來。

大姨在旁邊煽風點火,說她怎么不容易,說她怎么被欺負。

我咬著牙,指甲掐進肉里。

“外婆,你知不知道大姨欠了我媽十萬塊錢,十年都沒還?”

外婆愣了一下:“十萬?”

“對,十萬,白紙黑字寫著呢。”

外婆看向大姨:“秀芳,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真的?”

大姨嘴硬:“媽,你聽她瞎說,哪有那么多?”

母親也不爭辯,只是把茶幾上那些借條推到外婆跟前。

外婆抖著手拿起一張,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沒說話。

一張一張看完,她沉默了很久。

大姨急了:“媽,你倒是說句話呀!

外婆把借條往茶幾上一丟,看著大姨,聲音很大:“你欠了這么多錢,還嘴硬?

大姨愣住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外婆罵大姨。

“你是姐姐,你要臉不要?”

大姨一下就炸了:“媽!你幫著她說話!我就知道,你心里頭只有她,沒有我!”

“我什么時候心里只有她了?”

“從小到大,你什么都向著她。她去念書,我在家給你洗衣服做飯。她嫁了個好男人,我嫁了個爛賭鬼。她日子好過了,就不認我這個姐。你還幫她說話!”

外婆被她說得臉色發白,腿一軟,坐到了椅子上。

母親連忙過去扶她。

大姨還在那里罵。

母親終于抬起頭:“姐,夠了。”

聲音不大,可客廳里所有的人都聽見了。

大姨的聲音卡在嗓子眼里。

你罵我媽也罵夠了,今天就到這吧。你走吧。

大姨眼圈一紅,咬著嘴唇,轉身領著三個女兒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母親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我走過去抱住她。

她忽然哭出聲來,像個孩子一樣,把臉埋進我的肩膀里。

06

那天下午,大姨夫又來了。

他坐在茶幾前面,把那堆借條一張一張地看,一張一張地算。

我給他倒了杯水,他沒喝,把水放在一邊。

“優璇,你大姨這個事,讓你媽受委屈了。”

劉建國坐在旁邊,也不說話。

大姨夫沉默了一會兒:“你媽心里有數,她一直忍著,忍著,忍了十年。”

“今天不忍了。”我說。

不忍了好。”大姨夫嘆了一聲,“你爸要是還在,早就翻臉了。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爸?”

“我們兩個年輕的時候在工地上干過,你爸是個老實人。”

他頓了頓,又說:“他走的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說的是你媽。”

“我爸說什么了?”

“他說,秀蘭這個人,太好說話了,誰都能欺負她。他一走,她肯定受氣。”

我心里頭一酸。

“他還說,要是有一天他閨女能護著她媽,他就放心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上來。

我不知道爸爸還留過這樣的話。

“可他也就是嘴硬,他活著的時候,誰都不能欺負你媽。”

大姨夫看著我:“優璇,你媽這輩子不容易,你多照顧照顧她。”

我嗯了一聲,把眼淚抹了。

他又說:“那十萬塊錢的事,你別跟你媽操心。我李德貴說了還就還,就是賣血,我也一分不少你們。”

不用了,大姨夫,我媽說了那筆錢不要了。

“她不要是她的事,我還,是我的事。”

大姨夫站起來,走到門口,彎下腰穿鞋。

他穿鞋的動作很慢,腰彎得很低,好像整個人都很累。

“大姨夫,你真的要把那五萬塊錢的事查清楚?”

他直起腰,點了點頭。

“我不是為了自己。”

“那是為了誰?”

他沒回答,推開門走了。

北風灌進來,吹得門口的掛歷啪嗒啪嗒響。

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優璇,你大姨這輩子欠你媽的,還不清。”

那天晚上,母親坐在客廳里,翻著她那個小本本,一頁一頁地翻。

我從她身后看,每一頁的折角都磨得發白了。

媽,你怎么記了這么久?

“不記不行。”母親的嗓音有點啞,“我怕自己忘了,又借給她。”

“那你為什么不早點拿出來?”

“開始的時候,覺得她會還的。后來她總哭窮,我看她可憐。”

“那今天呢?”

“今天她拿你外婆說事,我不想再忍了。”

我坐到她旁邊:“媽,你是不是早就想讓大姨明白了,可你一直沒下得了決心。”

母親低下頭,沒說話。

“是因為我爸嗎?”

母親把本子合上,看著窗外:“你爸走的時候,讓我別太軟。他說,你要是太好說話,人家就會欺負你。我不信,覺得一家人,哪里來的欺負。”

“那現在呢?”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光清冷冷的,照在院子里,像一層薄霜。

“優璇,你長大了,也要記住。”

“記住什么?”

“有些事,忍一次可以,忍兩次也可以,忍多了,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那之后幾天,大姨再沒來過。

大年初五,母親在廚房里剁餡,說要包餃子,讓我下樓買一袋面。

我拎著面回來的時候,在樓下碰見了三表姐。

她站在寒風里,臉凍得通紅,看見我,叫了一聲表妹。

我問她有事嗎。

她搓著手,說:“表妹,我能不能跟你說幾句話?”

我領著她進樓道,站在樓梯口。

“有什么事你就說吧。”

三表姐眼圈一紅:“表妹,我跟我媽吵架了。”

“為什么?”

“我爸回家要跟我媽離婚。我媽讓我來求你媽,讓我媽去跟你媽說說情,讓我爸別離了。”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想去求。”

“我媽做得太過分了,我張不開這個口。”

“那你來找我干什么?”

三表姐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表妹,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跟我道什么歉?”

這些年,我媽找你們借錢,我心里頭都知道。可我沒攔過她一句。

她抹了把眼淚:“我知道我媽不對,可她是我媽,我也沒辦法。”

我心里頭有點復雜的滋味,說不出是個什么感覺。

表妹,你能不能幫我跟你媽說一句,就一句,就說我替我媽道個歉。

“你自己去跟她說。”

“我不敢。”三表姐哭著說,“我沒臉見她。”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樓上,母親在廚房里叮叮當當剁餡呢。



07

大年初六,大姨一個人來了。

她沒帶三個女兒,沒帶大姨夫,就一個人。

我給她開的門。

她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只老母雞,還是活的,綁著腳。

“你媽在家嗎?”

“在。”

大姨把雞往我手里一塞:“給你媽燉湯喝。”

我拎著雞,不知道該說什么。

大姨換了鞋走進來,母親正從廚房出來,兩只手沾著面粉。

兩個人就這么站著,誰都沒說話。

還是母親先開了口:“姐,你坐。”

大姨坐到沙發上,母親去洗了手,倒了一杯茶。

我在旁邊看著,替她們尷尬得緊。

“秀蘭,”大姨端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姐今天來,是來給你道歉的。”

“那天的事,是姐不對。姐不該那么說話,不該拿咱媽說事,也不該罵你。”

母親低頭搓著手指頭:“姐,你說這些干什么?”

“不說不行。”大姨嘆了口氣,“姐這輩子,沒什么大本事,就是嘴硬。”

“可我那天回去想了一夜,想明白了。”

“你姐夫說得對,是我對不起你。”

母親抬起頭,看著她。

“這些年,我總覺得你是妹妹,讓著姐姐是應該的。你有錢了,幫襯幫襯姐姐也是應該的。”

大姨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可我沒想過,你的錢也是你自己掙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你也不容易。你一個人養優璇,供她讀書,給她買房。你過的什么日子,我心里清楚。”

母親搖了搖頭:“姐,你別說了。”

“不,你讓我說完。”大姨吸了吸鼻子,“我欠你的錢,我會慢慢還的。你姐夫說要去打兩份工,慢慢還。”

“不用還了,姐。那天我說了,那筆錢就當沒有。”

“那不行,該還就得還。你姐夫說得對,做人得有骨氣。”

母親看著她,沒吱聲。

大姨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看到案板上擺著一排餃子:“包這么多,夠吃好幾天了。”

母親說:“今年包多了,吃不完的給你們送點過去。

大姨愣了一下,眼圈又紅了。

“秀蘭,你還認我這個姐?”

“你是我姐,永遠都是。”母親說,“我只是不想再借錢了。以后有什么難處,你跟我說,我幫你想辦法。但借錢,不行了。”

大姨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姐知道了。”

兩個人站在廚房門口,誰也再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大姨說:“那我先走了。

“吃了飯再走。”

“不了,家里還有點事。”

大姨走到門口,彎下腰穿鞋。

她穿鞋的動作很慢,和大姨夫一樣,腰彎得很低。

她站起來,回頭看了母親一眼:“秀蘭,姐這輩子虧欠你的,要是還不清,下輩子做牛做馬還給你。”

母親眼眶一下紅了:“你胡說什么?”

大姨笑了笑:“走了。”

門關上了。

我拎著那只老母雞,站在廚房門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母親擦了擦淚,看著我:“把雞燉了,晚上加餐。”

那天下午,我燉了一鍋雞湯。

母親坐在客廳里接著包餃子,包一個,放在案板上,包一個,放上去。

我端著雞湯碗坐到她對面,一碗給她,一碗留給自己。

“媽,大姨真的會變嗎?”

母親停下手,看了看窗外:“不知道。”

“你原諒她了嗎?”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沒有什么原諒不原諒的,她是我姐。”

“以后她再來借錢,你還借嗎?”

“不借了。”

“萬一她又拿外婆說事呢?”

“我會跟咱媽說清楚。咱媽雖然耳朵不好使,但道理還是懂的。”

我喝了一口湯,燙得舌頭發麻。

“那大姨夫跟她離婚的事呢?”

母親搖搖頭:“那是他們兩口子的事,我管不著。”

那天晚上,母親跟我說了一件我從來沒聽過的事。

她告訴我,大姨年輕的時候,對她其實很好。

那時候家里窮,兩個人在一個被窩里擠著睡。

大姨總把暖水袋讓給她,自己的腳凍得裂了口子也不吭聲。

后來大姨為了讓她上學,自己輟了學。

“你大姨這輩子,命不好。”

母親看著窗外:“嫁了個人,不爭氣,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心里頭憋著氣。氣沒地方撒,就都撒到我身上了。”

“可她不該欺負你。”

“是啊,不該。”母親笑了笑,“可她也是苦日子窮怕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想起大姨站在門口說的那句話,眼眶又酸了。

也許母親說得對,大姨這輩子,命真的不好。

可誰的命又好呢?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