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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歲進山養130條蛇后打工,22年后推開院門,眼前一幕嚇得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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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院門那一刻,我魂都快飛了。

滿院子全是蛇。

青的、黑的、花斑的,一條條盤在地上、墻頭上、屋檐下。

有幾條正昂著頭,吐著信子,齊刷刷地盯著我。

空氣里飄著一股腥臭味,我胃里一翻,差點吐出來。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跑!

可腿不聽使喚,像灌了鉛似的釘在地上。

“別動。”

一個聲音從院里傳出來,不高不低,卻聽得我后脊梁發涼。

“你越怕,它越追你。”

我抬頭看去,堂屋門檻上坐著個年輕人。他懷里盤著一條手臂粗的蟒蛇,正用手指輕輕撓著蛇的下巴。那蛇瞇著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年輕人看向我,說:“你是宋明?”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掐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01

那天是農歷七月初十,我記得很清楚。

坐在回老家的班車上,我一直盯著窗外。路還是那條路,可路邊的樹粗了好幾圈。山還是那座山,可山上的樹密得看不見山頂。

我摸了摸放在膝蓋上的布包。里面裝著換洗衣服和一點錢,還有一張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我父親。

他站在老宅門口,背著手,臉上沒一點笑模樣。

我這輩子最怕他那張臉。沒想到現在想見,都見不著了。

班車在鎮口停下,司機喊了一聲:“到了!”

我拎著包下了車,站在路邊愣了好一會兒。

鎮子變樣了。新修的水泥路,路邊蓋起了小樓房。以前的老供銷社拆了,改成超市。超市門口蹲著幾個打牌的老頭,我一個都不認識。

我找了個小賣部,買了瓶水,跟老板娘打聽老宅那邊的情況。

“老宋家那房子?”老板娘想了想,說,“好多年前就沒人住了。就聽說有個年輕人在那邊住,也不知道是誰。”

“年輕人?”我心里咯噔一下。

“對,二十來歲,看著挺老實。就是怪得很,一年到頭穿長袖,也不跟人來往。”

我心里犯了嘀咕。父親只有一個兒子,就是我。我走的時候,老婆肚子還沒顯懷,要是她把孩子生下來了……我不敢往下想。

這些年我在外頭,不是沒想過回來看看。可每次想到父親那張臉,想到那些被我扔在山里的蛇,我就邁不動腳。

這一拖,就是22年。

從鎮上到村里還有五里路,我走走停停,走了快一個鐘頭。

村子也比以前變樣了。多了幾棟新房子,可也有好幾家院門鎖著,門口長滿了草。村里人少了很多,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

我家在村東頭,最邊上那棟。

遠遠看見那棟矮房子時,我腳步慢了下來。

院墻還是老樣子,青磚灰瓦,墻頭上長了一排雜草。大門是木頭的,油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的木頭本色。

我站在門口,心跳得厲害。

深呼吸了好幾回,我才從兜里掏出鑰匙。鑰匙是父親當年給我的,我一直留著,從來沒丟過。

鎖眼生銹了,鑰匙插不進去。我試了好幾次,額頭都冒汗了,才聽見“咔嗒”一聲。

鎖開了。

我推開門,先探進半個身子。

然后,我整個人就僵住了。

院子里全是蛇。

密密麻麻,少說上百條。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像筷子一樣細。黑的、青的、褐色的,還有幾條身上帶花斑的。

它們有的盤在地上一動不動,有的慢慢游動。空氣里那股腥味沖得我直犯惡心。

有一條青蛇抬起頭,盯著我看。

它的眼睛里泛著光,我的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聽得見。

我想往后退,可腿軟得跟面條似的,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那條蛇動了。它朝我游過來,越游越快。我嚇得閉上眼,心想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一個聲音傳過來。

我睜開眼,看見一個年輕人從蛇群里走出來。他懷里抱著一條蟒蛇,那蛇有成人胳膊那么粗,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青光。

年輕人走到那條青蛇跟前,蹲下身子,伸出手。青蛇猶豫了一下,爬到他手背上,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纏。

“你是宋明?”

他看著我,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我張了張嘴,說:“你……你是……”

“宋曉東。”他說,“你兒子。”

02

宋曉東把我領進堂屋,給我倒了杯水。

我哆嗦著手端起來,水都灑了一半。他看了一眼,沒說什么,轉身去把門虛掩上了。

“關上門蛇就進不來,”他說,“它們不喜歡黑。”

我點了點頭,喝了口水,舌頭還是發干。

堂屋里收拾得很干凈。地上掃過,桌椅擦過,連窗臺都沒灰。墻上掛著一幅遺像,黑白照片里的父親還是那副表情,嘴唇緊抿著,像誰都欠他錢。

我心里一酸,趕緊移開目光。

“這些年……你一直住這兒?”我問。

“嗯。”

“那些蛇……”

“養的。”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你養的?”

“嗯,”他往椅背上一靠,懷里那條蟒蛇把頭搭在他肩上,“爺爺走后,我就接手了。”

“你爺爺……”

“爺爺是12年前走的。”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走的時候,身子都爛了。”

我手一抖,水又灑出來。

“他得了什么病?”

“老毛病,加上累的。”宋曉東看了我一眼,“他活到72歲,把一輩子的力氣都用完了。”

我低下頭,眼淚差點掉下來。

“當年你走以后,爺爺一個人撐了很久。”宋曉東繼續說,“他嘴上不說什么,可我知道他心里苦。村里人笑話他,說他兒子沒出息,放著好好的地不種,跑去養蛇。他就當沒聽見。”

“那……那些蛇,他怎么沒弄死?”

“他本來想的。”宋曉東往窗外看了一眼,“你走后第三天,他上山去看。看見那些蛇,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在掙扎。”

他停頓了一下。

“有一條小蛇,看見爺爺,就朝他爬過來。爬得很慢,像是受了傷。爺爺踢了它一腳,它又爬回來。”

爺爺又踢了一腳。

“那條蛇還是爬。”

爺爺蹲在地上看了半天,最后還是心軟了。他把自己帶的干糧掰碎了喂給蛇吃,又在山上找了兩天,把剩下的蛇都喂了一遍。

我嗓子眼發緊,說不出話來。

“從那天起,爺爺天天上山。刮風下雨都去。喂了大半年,那些蛇總算活下來了。”宋曉東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布袋,放在桌上,“這是爺爺臨走前給我的。”

我打開布袋,里面是一本筆記本。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養蛇手記。

筆跡很粗,一看就是父親寫的。我翻開第一頁,上面記著蛇的種類、數量、習性和喂養方法。字寫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還涂改了。

最后一頁只有一句話:“這攤子,得有人收。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淚終于掉下來。

你媽……她走的時候,你多大?

“還沒滿月。”宋曉東說,“媽生我的時候大出血,沒救過來。爺爺說,媽臨走前留了一個布包,讓我長大后交給你。”

他從懷里掏出另一個布包,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都在抖。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張身份證。照片上的人是我,22年前的樣子。那時候我46歲,頭發還黑,臉上也沒皺紋。

身份證旁邊還有一沓信,信封上寫著“宋明收”。

字跡我認得,是曹玫的。

“這些信……她寫的?”

嗯。媽想寄給你,可她不知道你在哪兒。

我拆開最上面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了,字很潦草,看得出來是躺在病床上寫的。

“宋明,你兒子會叫爹了,他叫的是爺爺。”

我手抖得厲害,眼淚模糊了字跡。



03

那天晚上,我睡在堂屋的竹床上。

宋曉東給我鋪了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一股洗衣粉的味兒。我心里五味雜陳,想說句謝謝,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一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22年前的事。

那時候我46歲,在村里種地。地不多,收成也不怎么樣。父親常年生病,藥罐子不離手。老婆曹玫嫌我沒出息,三天兩頭跟我吵。

有一天,我趕集回來,看見鎮上有人在收蛇。那蛇販子說,一條活蛇能賣好幾十塊,如果有大的,一條能上百。

我當時就動了心思。

回家翻了幾本書,又去找人打聽。越打聽越覺得這買賣能成。養蛇不用太多本錢,蛇吃得少,長得快,一條蛇養大能賣不少錢。

我瞞著所有人,把家里的積蓄都拿出來,又跟人借了一筆錢,買了130多個蛇蛋。

蛇蛋運回來那天,我興奮得一夜沒睡。

我搭了個棚子,把蛇蛋一只只擺好,用燈照著,保持溫度。半個月后,小蛇破殼了。

一條條只有筷子粗,軟趴趴地趴在蛋殼邊上,看著就覺得稀罕。

我高興壞了,以為自己找到了發財的路子。

可好景不長。

蛇長大了,胃口也大了。剛開始一天喂一次雞蛋,后來一天要喂好幾頓。飼料錢嘩嘩地往外流,我看得心疼,可又沒辦法。

更糟的是,父親知道了這事。

那天他拄著拐杖走到棚子里,看見那些蛇,臉當場就黑了。

“你瘋了?”他咬著牙說,“誰讓你養這玩意兒?”

“爹,這能掙錢。”

“掙個屁!你趕緊給我弄走!”

我犟著不肯。父親氣急了,舉起拐杖要砸籠子。我擋在前面,他揮了一下,沒砸到,差點摔一跤。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跟我說過話。

村里人也開始說閑話。有人背地里叫我“蛇王”,有人直接在街上罵,說養蛇不吉利,會把財氣帶走。還有人晚上往我家院子里扔石頭。

我受不了,索性把蛇搬到山里去養。

在山腳下搭了個棚子,跟蛇一起住了半年。

那半年,我自己都說不清是怎么熬過來的。

白天去山上捉青蛙、老鼠喂蛇,晚上就睡在棚子里,聽著蛇窸窸窣窣爬來爬去的聲音。

剛開始害怕,后來習慣就好。

有幾條蛇膽子大,會爬到我跟前來,我就用手指逗它們玩。

我把每條蛇都起了名字。那條最黑的叫大黑,最瘦的叫麻桿,最兇的叫霸王。只要我叫它們的名字,它們就會抬起頭看我。

那段日子,我甚至覺得自己跟這些蛇有了一種說不清的牽扯。

可后來,蛇病了。

先是幾條小蛇,不吃東西,整天趴著。我查了書,找了藥,可沒用。一條接一條死,我眼睜睜看著它們咽氣,什么也做不了。

死掉的蛇越來越多,棚子里的味兒也越來越難聞。

我開始害怕,害怕它們全死光,害怕自己欠的錢還不上,害怕回去面對父親那張臉。

有天晚上,我坐在棚子里,看著那些蛇。

它們也看著我,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

我突然覺得,我就像這些蛇一樣。被關在籠子里,等死。

我腦子一熱,打開了籠子。

130多條蛇,一條條從籠子里爬出來。有的猶豫了一下,有的迫不及待地鉆進草叢。大黑停在我腳邊,我輕輕推了它一把,它這才慢慢爬走。

我關上門,連夜趕下山。

第二天一早,我跟村里人去了廣東。

走的時候,我沒敢告訴任何人。也忘了跟父親說一聲。

這一走,就是22年。

04

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就看見窗外盤著一條蛇。

它趴在窗臺上,透過玻璃看著我。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縮。

“別怕,它不會進來。”宋曉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那是小花,從小在這窗臺上長大。”

他說著推開門,手里端著碗粥。

“吃早飯。”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放了幾顆紅棗,甜絲絲的。

“你一個人住這兒,不害怕?”我問。

“有什么好怕的。”他往窗外看了一眼,“蛇比人簡單。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那……那些蛇,平時怎么辦?”

“每天喂一次。夏天它們自己出去找吃的,冬天得喂得多一點。”

“你不上班?”

“以前在鎮上干過,不習慣。”他說,“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酸酸的。

這孩子從小沒有爹媽,跟著爺爺長大,爺爺又走了,就剩他一個人。難怪他這么孤僻。

“你……沒想過出去闖闖?”

“想過。”他說,“18歲那年,我背著包走到村口,坐了兩個小時,最后還是回來了。”

“為什么?”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怕那些蛇沒人管。”

我心里一痛,說不出話來。

“爺爺說,這些蛇是你留下的。”他看著我說,“說你是做了一半的事,扔了不管了。”

我低下頭,臉紅得發燙。

“爺爺還說,你心眼不壞,就是膽子小,遇到事總想跑。”

“你爺爺說得對。”我說,“我這輩子,就是跑得太多。”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吃完早飯,他收拾好碗筷,說:“我帶你去山上看看。”

我跟著他出了門。

一出門,我就看見院子里到處都是蛇。它們有的在曬太陽,有的在墻角游動,有的抬起頭看著我們。

宋曉東走在前頭,那些蛇自動讓開一條路。有幾條爬到我跟前來,我嚇得趕緊后退。

“別怕。”他說,“它們沒惡意,就是想聞聞你這個陌生人。”

我咬著牙,跟在后面,腿肚子一直在打顫。

走到山腳下,宋曉東停下來,吹了兩聲口哨。

哨聲剛落,草叢里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低頭一看,頭皮當場就麻了。

草叢里全是蛇。密密麻麻,像一鍋翻騰的湯。

“這些都是你養的?”

“不是。”他說,“有一部分是當年你放走的那些蛇下的崽,一代接一代,越來越多。”

“那……有多少?”

他沒回答,只是說:“你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跟著他往山上走。

越往上,蛇越多。路兩邊全是,有的蜷著,有的游著,有的掛在樹枝上。

我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走了不到半個小時,宋曉東停在一棵大樹下。

“到了。”

我抬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大樹后面,是一個石洞。洞口不大,可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深。

洞口附近,密密麻麻全是蛇。它們盤在一起,擠在一起,像一鍋粥。

我大概數了數,少說有三四百條。

“這些……都是?”

“對。”宋曉東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一條小蛇的頭,“那130條蛇的后代,全在這兒了。”



05

我蹲在洞口,半天沒站起來。

腦子里嗡嗡響,像有幾百只蜜蜂在飛。

“當年你放走它們以后,爺爺找了很久。”宋曉東坐在石頭上,那條蟒蛇纏在他腰上,腦袋搭在他肩膀上,“爺爺說,你走的那天晚上,這些蛇全跑進山里了。”

“爺爺以為它們會死。”

“可沒想到,它們活了。”

“第二年春天,爺爺上山砍柴,看見草叢里有小蛇在游。他知道,那些蛇下了崽。”

“從那以后,爺爺就開始養它們。”

他每天天不亮就上山,背著玉米面,拿著水壺。把玉米面撒在地上,又把水倒進石坑里。

“喂了一年多,直到它們能自己找吃的。”

“后來爺爺年紀大了,走不動了,就讓我接手。”

“我接手的時候,蛇已經有200多條了。”

“現在,多的時候有六七百,少的時候也有四五百。”

我聽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你爺爺……他為什么不把這些蛇弄死?”

宋曉東看了我一眼,說:“爺爺說,這是你的心血。”

“他說你雖然沒出息,可你認認真真養過這些蛇。它們跟別人沒關系,可它們跟你有關系。”

“他說,你要是哪天回來了,看見這些蛇還活著,心里會好受一點。”

我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這輩子,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過。

我爹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一輩子沒跟我說過幾句軟話。可我走了以后,他卻替我養了22年蛇。

就為了讓我回來時,心里好受一點。

“哥,”我擦干眼淚,問宋曉東,“你爺爺的墳在哪兒?”

“在山上。”他說,“我帶你去。”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到了一個山坡上。

坡上有一座墳,不大,墳頭長滿了草。可墓碑前干干凈凈的,沒有一根雜草。

碑上刻著:先父宋振國之墓。

右下方是:孫宋曉東立。

我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爹,我回來了。”

“我對不起你。”

“我走的時候,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見到你。”

“你走了也沒告訴我一聲。”

我沒給你送終,我不是人。

我說著說著,自己也說不下去了。眼淚把地上的土打濕了一大片。

宋曉東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走過來,扶起我。

“其實爺爺也沒怪過你。”

“他走的那天晚上,一直在叫你名字。”

“他說,宋明,你可得回來看看。”

“他說,那些蛇,我替你養好了。”

我看著父親的墓碑,心里堵得發慌。

“你爺爺,他這輩子不容易。”

宋曉東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咱們回去吧,天快黑了。”

我點了點頭。

往回走的路上,天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走到山腳下時,宋曉東突然停下來。

“怎么了?”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前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團黑壓壓的東西正在慢慢移動。離得近了,我才看清——是蛇,成群結隊的蛇。

它們在往山下爬。

像是聽到了什么召喚一樣,浩浩蕩蕩。

我嚇得臉都白了:“這是怎……怎么了?”

宋曉東皺著眉,沒說話。

那些蛇越來越近,離我們只有不到十米。

我能看清它們的鱗片,能看見它們吐出的信子。

腿又開始發軟了。我看了一眼宋曉東。他咬著嘴唇,眼神里寫滿了焦慮:“它們平時不會這樣成群下山。”

那是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說:“可能是你在的原因。”

06

蛇群還在往前移動。

它們從我們身邊經過,有的繞開,有的直接從我們腳邊爬過去。

我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別動”宋曉東低聲說,“讓它們過去。”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蛇群一直沒停。前面的已經快到山腳下了,后面的還在源源不斷地從山上爬下來。

“這……這到底怎么回事?”

宋曉東沒有回答,只是盯著蛇群看。

“它們以前從沒這樣過?”我追問道。

沒有。從來沒有一起下山。

天氣越來越陰沉,我看見宋曉東抬起頭,鼻子動了動。

“要下雨了。”他突然說。

我心里更加不安:“下雨跟蛇有什么關系?”

“氣壓變了。蛇比人敏感。”

我愣了一下,問:“那它們下山干什么?”

宋曉東沒有回答。他讓我先下山,自己站在原地,看著即將散盡的蛇群。

我往山下走了幾步,回頭去看,那些蛇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宋曉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雨還沒停。

我起來的時候,看見宋曉東坐在堂屋里發呆。

他面前擺著那本養蛇手記,還有幾張發黃的信紙。

“怎么了?”我問。

“爺爺的信里說了一些事。”

我走過去,接過信紙,翻了幾頁。

有一頁上寫著一些數字,還有幾個名字。我看不太明白,就問:“這寫的什么?”

宋曉東指了指其中一行:“這是爺爺記錄的,說他發現這些蛇的習性越來越奇怪,跟書上寫的不一樣。”

我當時沒多想。后來我才知道這個記錄意味著什么。

雨一直下,我們爺倆坐在堂屋,沉默了一整天。

傍晚,雨終于停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著濕漉漉的地面。蛇全不見了,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

明天不下雨的話……”我說到一半,話音一頓。

我看見院墻外的草叢里,有一道細細長長的影子正在慢慢游動。

就在這時候,我突然聽見一陣“沙沙沙”的聲音。

像是很多東西在爬。

宋曉東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它們在回來。”

他說完,跑出去。

我跟在后面,跑到山腳下時,眼前的一幕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山腳下來了很多蛇,一眼望不到頭。

它們一條挨著一條,排成幾列,齊刷刷地往山上爬。像是有人在指揮一樣,有序、安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

我看了一眼宋曉東,他正盯著一個方向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有一條蛇,比別的蛇都要大。身上的鱗片在夜里隱隱發亮……

“它會帶路。”宋曉東非常肯定地說。

我當時沒懂。

后來我才明白,我爹留下的這些蛇,已經成了一種非常獨特的存在。

它們不僅活了下來,還在山里生息繁衍,延續了一代又一代。

有人說,萬物有靈,這些蛇也早已有了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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