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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公司變賣,小舅子就慫恿離婚,他百萬年薪泡湯老板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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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字吧,董家輝。”

趙妤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眼睛盯著桌面,始終沒抬起來看我。

我盯著那三個字——“凈身出戶”——筆跡不是我老婆的,是趙銀山代寫的。

我那好小舅子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嘴角掛著一抹笑:“姐夫,不對,前姐夫,識相點,別讓大家難做。”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名。

趙妤愣了愣,抬起頭看我。她以為我會求她,會跪下來哭,會像以前那樣低三下四地說“小妤,別走”。

我沒求。我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了句話。

趙妤的臉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紙。

身后傳來趙銀山的聲音:“姐,別聽他的,他公司早沒了——”

我沒回頭。

民政局的大門在我身后關上,陽光很刺眼。我掏出手機,給馬修杰發了條消息:“開始了。”



01

三個月前,我還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52歲,白手起家十五年,公司做得不大不小,一年到頭也能掙個百八十萬。

老婆趙妤全職在家,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每天我回家,飯桌上都是熱菜熱湯。

唯一的牽掛,就是她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趙銀山。

這小子44歲了,沒個正經工作,今天跑推銷、明天做中介,沒一樣干得長。

偏偏他嘴甜,會來事,見了我一口一個“姐夫”,叫得親熱。

逢年過節提著兩瓶酒上門,跟我喝到半夜,說的話都貼我心窩子里。

趙妤就這一個弟弟,岳母陳玉蓉又重男輕女,從小把趙銀山慣上了天。

我娶趙妤那會兒,岳母嫌我是農村出身,沒少給臉色看。

后來我生意做起來了,她態度才好轉,但心里那桿秤始終偏向趙銀山。

這些我都忍了。

男人嘛,老婆是自己選的,岳母家的事,能忍就忍了。

那天下午,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財務報表,馬修杰推門進來,臉色不怎么好。

馬修杰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合伙人,跟了我二十年,比親兄弟還親。他平時嘻嘻哈哈的,難得板著臉。

“家輝,你看看這個。”他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我桌上。

我翻開一看,是公司的資金流水。有幾筆轉賬不對勁,加起來整整80萬,都轉到了一個我眼熟的賬戶上。

趙銀山。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嗡嗡響。

“什么時候的事?”我問。

“上個月。”馬修杰坐到我對面,“我讓財務查了,是咱們公司的出納操作的。那出納是趙妤的遠房表妹,叫謝萍。”

我想起來了,趙銀山去年確實把謝萍介紹到公司里來,說是窮親戚,求我幫幫忙。我礙著趙妤的面子,就給她安排了個出納的崗位。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馬修杰壓著火氣說,“80萬啊,這要是報警,夠他蹲好幾年的。

我沒接話。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趙銀山每次來我家,都笑嘻嘻地跟我喝酒。趙妤在旁邊給他夾菜,嘴里念叨著:“你姐夫這幾年不容易,你別老麻煩他。”

他總是回一句:“姐,你放心,我以后有出息了,肯定報答你們。”

報答?

我冷笑了一聲。

你先別聲張。”我把文件夾合上,“讓我想想怎么處理。

馬修杰看著我,欲言又止。他跟了我這么多年,知道我的脾氣。我這人心軟,尤其是對趙妤家的人。

“家輝,”他最后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有些事,不能一直忍。”

我沒回答。

那天晚上回到家,趙妤已經把飯菜擺好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都是我愛吃的。

她坐在我對面,邊吃邊跟我聊家常。

“今天銀山來過了,帶了兩箱車厘子,說是朋友送的。”趙妤給我夾了塊排骨,“這孩子最近懂事多了,還說要找工作,不想再混日子了。”

我嚼著排骨,沒說話。

“你怎么了?”趙妤看著我,“臉色不太好。”

沒事。”我扯出一個笑,“公司的事,有點累。

她“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結婚二十多年,她一直是這樣,溫柔、賢惠、沒什么主見,凡事都聽她弟弟和她媽的。

以前我覺得這是她的優點,好相處,不爭不搶。

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這或許不是優點。

是沒有立場的表現。

我把碗筷放下,看著她,說:“小妤,如果有一天我一無所有了,你還跟著我嗎?”

趙妤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怎么突然問這個?”她笑了笑,“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我就是問問。”我盯著她的眼睛。

她避開我的目光,低頭扒飯:“當然跟著你,我是你老婆。”

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那個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趙妤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側著身,背對著我。

我看著她的背影,腦子里一直在想馬修杰那句話。

有些事,不能一直忍。

我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和馬修杰商量出了一個計劃。

對外宣布公司變賣,我要看看,當我一無所有的時候,身邊還剩幾個人。

這個計劃很簡單。

我們先放消息出去,說公司經營不善,資不抵債,準備變賣清盤。

然后我秘密把股權轉到馬修杰名下,簽了代持協議。

在法律上,公司確實已經不屬于我了。

接下來,就是等。

看我那個好小舅子,會干什么。

02

消息放出去第三天,趙銀山就來了。

那天傍晚,我正坐在客廳里看新聞,聽見門鈴響了。趙妤去開門,看見是她弟弟,臉上還帶著笑。

姐,姐夫在嗎?”趙銀山探頭探腦地往屋里看。

“在。”趙妤把他讓進來。

趙銀山走進客廳,手里拎著一瓶酒。他臉上掛著笑,跟往常一樣親熱:“姐夫,今兒個路過,順道來看看你。”

我掃了他一眼:“坐吧。”

他坐到我旁邊的沙發上,把酒放在茶幾上:“姐夫,這是朋友帶的好酒,咱哥倆喝兩杯。

“今天不想喝。”我說。

趙銀山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他往沙發上一靠,假裝隨意地問:“姐夫,聽說……你公司那邊,不太順?”

我心里冷笑,面上不動聲色:“你聽誰說的?”

那啥……圈里的人都在傳。”趙銀山搓了搓手,“說姐夫你那公司要倒閉了,要變賣?

趙妤從廚房端了盤水果出來,聽見這話,手一抖,盤子差點摔了。

“銀山!”她瞪了她弟弟一眼,“你說什么呢!”

“姐,我這不是關心姐夫嘛。”趙銀山笑呵呵地說,“姐夫,到底咋回事?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趙銀山急了,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姐夫,你不會真出事了吧?貸了多少款?欠了多少債?”

“銀山!”趙妤急了,“你再胡說八道就給我出去!”

“姐,你急什么?”趙銀山瞥了她一眼,“我這不是替你們擔心嘛。姐夫要是真倒了,你怎么辦?咱媽怎么辦?”

我看著趙銀山的嘴臉,心里一陣悲哀。這就是我當親弟弟一樣幫襯了十幾年的人。我剛放出一點風聲,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來打探虛實。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說,“我自己能處理。

“處理?”趙銀山的語氣變了,“姐夫,你那公司幾十號人,一個月光工資就得幾十萬,你拿什么處理?”

我看著他:“你消息挺靈通的。”

趙銀山臉色變了變,干笑了兩聲:“那啥……我也是聽人說的。”

那一晚,趙銀山沒待多久就走了。他走的時候,臉色挺難看。趙妤送他出門,兩個人站在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

我坐在沙發上,隱約聽見趙銀山的聲音:“姐,你可得想清楚了……”

趙妤回了一句什么,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門關上了,趙妤走回客廳,臉上掛著笑:“家輝,銀山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沒事。”我說。

她坐到我旁邊,拉起我的手:“公司的事,真的有那么嚴重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有擔憂,但更多的是驚慌。那種驚慌,不像是在擔心我,更像是在擔心她自己。

“是挺嚴重的。”我故意說,“可能真的要破產了。”

趙妤的手松了松,她低下頭,沒說話。

那天晚上,她又背對著我睡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一夜沒睡著。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事情按計劃發酵。

消息越傳越廣,公司變賣的消息傳遍了圈子里。員工們人心惶惶,有人開始私下找工作。供應商也打電話來催款,合作的客戶都說要重新評估。

馬修杰每天來辦公室跟我“吵架”——做戲給外面的人看。

“董家輝,你倒是說句話啊!”馬修杰在我辦公室里拍桌子,“公司倒了,這十幾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馬修杰連名帶姓叫我,我們都知道,隔墻有耳。

“老馬,我知道了。”我配合著他演戲,“你先穩住,我再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馬修杰故意大聲嚷,“你外邊那些朋友,誰肯幫你?你那小舅子,他管你死活嗎?”

我說:“會有人幫的。”

馬修杰摔門出去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覺得這臺戲唱得差不多了。

果然,第二天晚上,趙銀山又來了。

這次他沒拎酒,而是直接帶著趙妤去里屋,關上門說了將近兩個小時。

我坐在客廳里,電視開著,但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能聽見趙銀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說了什么,但語氣很急。趙妤偶爾回幾句,聲音低低的,帶著哭腔。

門開了,趙銀山先走了出來。他看了我一眼,臉上帶著笑,但那笑里藏著得意。

“姐夫,我先走了啊。”他說,“你自己……好好想想。”

他走后,趙妤從里屋走出來,眼眶紅紅的。

家輝,”她坐到我身邊,低著頭,“我有話跟你說。

“你說。”

她又沉默了。過了好久,才開口:“家輝,要不……咱先離婚?”

我看著她,心里那根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你弟跟你說的?”我平靜地問。

“不是……”她回避著我的目光,“是我想過了,你要是真破產了,咱倆欠的債,總不能讓我弟來還吧?”

“誰告訴你公司有債了?”我問。

“銀山說……”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家輝,”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含著淚,“我不是怕吃苦,我是怕……怕連累了孩子。”

我們沒孩子。趙妤早年懷過一個,沒保住,后來再也沒懷上。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一個死結。她一直覺得是因為她身體不好,讓我斷了后。

孩子?”我看著她的眼睛,“咱們有孩子嗎?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家輝,你別這樣……”

“那你告訴我,你弟跟你說了什么?”我盯著她,“一個字不落地告訴我。”

趙妤張了張嘴,終于還是說了:“他說……他說你公司欠了三百多萬,銀行要封你的房子。他說讓我趕緊跟你離婚,保住自己名下的財產。他說……”

她說不下去了。

我猜到了。趙銀山肯定是告訴她,離婚后分點錢,然后他給她介紹一份好工作,保她下半輩子無憂。

“小妤,”我看著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弟從公司挪了錢?”

趙妤臉色一白:“你說什么?”

“80萬。”我說,“謝萍幫他操作的。”

“我不知道!”趙妤使勁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我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那好,”我說,“離就離吧。”



03

那幾天,日子過得像鈍刀子割肉。

趙妤沒有再提離婚的事,但家里的氣氛已經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跟我有說有笑,也不再問我公司的事。每天只是默默地做飯、洗衣、收拾屋子。

我晚上下班回來,飯桌上冷冷清清的。她坐在我對面,吃幾口就放下筷子,說“我飽了”,然后鉆進臥室。

我知道她心里在掙扎。

二十多年的夫妻,說沒感情是假的。

但她從小就被她媽灌輸“嫁漢嫁漢,穿衣吃飯”的思想,骨子里怕窮怕苦。

再加上趙銀山在旁邊煽風點火,她那點猶豫,很快就被吞沒了。

果然,兩天后,岳母陳玉蓉親自登門了。

那天下著小雨,我下班回到家,推開門就看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鐵青著臉。趙妤坐在旁邊,低著頭,不敢看我。

“媽,你來了。”我換了鞋,走到她對面坐下。

陳玉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二十多年前我上門提親時一模一樣——嫌貧愛富的蔑視。

家輝,”她開門見山,“我聽銀山說了,你公司要倒了?

“是。”我沒有否認。

“欠多少錢?”

“現在還不確定,可能幾百萬。”

陳玉蓉的臉色更難看了:“那你還拖著我們小妤干什么?跟她離婚,讓她過幾天安生日子!

媽!”趙妤拉了拉她媽的袖子。

“你別攔我!”陳玉蓉甩開她的手,“董家輝,你也是男人,要真倒了,就別拖累別人。小妤跟著你二十多年,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沒給她生個一兒半女的,她也沒嫌棄你。你現在要破產了,總不能讓她跟你一起喝西北風吧?”

這話像一把刀子,扎在我心上。

“媽,”我壓著心里的火,“我知道你是為了小妤好。但公司的事,有我處理就行。”

“你處理?”陳玉蓉冷笑,“你能處理什么?你那個破公司,銀山說了,早就資不抵債了!你除了會騙我們小妤,你還會什么?”

趙妤在旁邊拉著她媽的手:“媽!別說了!”

“怎么不能說?”陳玉蓉瞪了我一眼,“我告訴你,董家輝,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把小妤放了,把房子也留給她。你一個大男人,沒了可以再掙,小妤她一個女的,耗不起!”

我看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這是我岳母。我逢年過節給她買衣服、包紅包、端茶倒水孝敬了二十多年的岳母。在她眼里,我不過是一個拖累她女兒的人。

“媽,”我站起身來,“你跟我來一下。”

我把陳玉蓉叫到書房,關上門。

“媽,”我壓低了聲音,“你知道銀山從公司挪了80萬的事嗎?”

陳玉蓉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你胡說八道什么?銀山怎么會干那種事!”

“我有證據。”我說。

“有證據你報警啊!”陳玉蓉瞪著我看,“董家輝,你別在這嚇唬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銀山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沒完!”

我看著這個護犢子的老太太,心里嘆了口氣。

“媽,”我說,“我不報警。但如果你想讓銀山平安無事,就別摻和我和小妤的事。”

陳玉蓉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臉色陰晴不定。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著她,“如果我跟小妤離婚,我會把銀山挪用公司公款的事一筆勾銷。但如果不離……”

陳玉蓉的臉徹底變了色:“你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我說,“這是在給你兒子一條活路。”

陳玉蓉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咬著牙說:“好,離就離。但房子必須歸小妤!”

“可以。”我說。

陳玉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車也歸她?”

“可以。”

“存款也歸她?”

“凈身出戶。”我說,“我什么都不要。”

陳玉蓉看著我的眼神,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她不明白我為什么答應得這么干脆。但她沒多想,在她看來,只要女兒能保住財產,別的不重要。

那晚,陳玉蓉走后,趙妤走進書房。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坐在書桌前發呆。

“家輝,”她說,“你真的……要跟我離?”

“是你跟你弟商量好的。”我頭也不回,“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她沉默了。

“家輝,我知道我對不起你。”過了好久,她才開口,“但銀山說得對,你要是真倒了,咱們以后怎么辦?”

我抬起頭看著她:“趙妤,我跟你結婚二十多年,我對你怎么樣?”

你對我很好。

“那你為什么要走?”

她低下頭,哭了:“我怕……”

“怕什么?”

“怕吃苦。”

她說完這兩個字,就轉身走出了書房。

那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在我心上。比陳玉蓉那些難聽的話,還讓我難受。

怕吃苦。

二十多年的感情,抵不過一個“怕”字。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打開抽屜,拿出了我們的結婚證。

翻開第一頁,是兩個人的合影。趙妤穿著紅裙子,我穿著白襯衫,兩個人笑得那么開心。

那會兒我剛創業,窮得叮當響。

結婚的時候,連像樣的酒席都辦不起。

趙妤跟著我住在出租屋里,夏天連個空調都沒有,熱得睡不著,她就用扇子給我扇風。

那會兒她不怕吃苦。

日子漸漸好起來了,她反倒怕了。

這是什么道理?

我把結婚證合上,放進抽屜深處。

然后拿出手機,給馬修杰發了條消息:“準備好了。”

04

離婚協議書是趙銀山找人寫的。

他怕我反悔,連夜找了律師,把協議內容寫得明明白白:房子歸趙妤,車子歸趙妤,存款歸趙妤。我一分錢都不要,凈身出戶。

趙銀山拿著協議上門那天,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姐夫,不對,前姐夫,”他把協議放在茶幾上,“你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我拿起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好幾處都用詞很刁鉆,顯然是專業律師的手筆。我名下所有財產,包括公司股權,都被寫進了“放棄范圍”里。

但公司股權早就不在我名下了——我跟馬修杰簽的代持協議是在放消息之前就完成了的。從法律上講,公司確實已經不屬于我。

趙銀山不知道這些。他還以為占了多大的便宜。

“銀山,”我放下協議,看著他,“你對姐這份心,我領了。”

趙銀山愣了一下,沒聽懂我話里的意思。

“你說啥?”

我說,”我笑了笑,“你把自己親姐賣了,還替她數錢。

趙銀山臉色變了:“你他媽說誰呢?”

“我說你呢。”我看著他,“趙銀山,你以為我不知道那80萬的事?”

趙銀山臉色一白:“你……”

“別緊張,”我擺擺手,“我不報警。我只是想告訴你,人活一輩子,有些事,遲早要還的。”

趙銀山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臉色變了又變。

最后他咬了咬牙:“你別在這嚇唬我!你公司都要倒了,還能把我怎么樣?”

我沒說話,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字。

趙銀山拿起協議看了看,確認我簽了,臉上的表情這才松下來。

他朝我笑了笑,那笑里帶著嘲諷:“董家輝,你也別怪我。這年頭,誰都得為自己打算。你倒了,我姐總不能跟著你喝西北風。”

“你說得對。”我點點頭,“誰都得為自己打算。”

趙妤從臥室里走出來,紅著眼眶。

她看著茶幾上那份簽了字的協議,愣了好一會兒。

“家輝……”

“行了,”我站起來,“該說的都說了。明天民政局見。”

那天晚上,我睡在書房的小床上。半夜的時候,聽見臥室的門響了一下,趙妤走出來,站在書房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好久。

我假裝睡著了,閉著眼睛。

她站了大概有五分鐘,最后還是轉身回房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和趙妤去了民政局。

陽光很刺眼,我戴了副墨鏡,看不清表情。趙妤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藍色裙子,化了妝,但眼睛是腫的,明顯昨晚哭過。

趙銀山也跟著來了。

他穿著一件新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站在民政局門口,像個來參加婚宴的客人。

“姐,這邊。”他領著趙妤往里走。

我跟著她們走進去,在大廳的椅子上坐下。

工作人員把離婚協議書攤在桌上,讓我們核對內容。

我拿起筆,正要在最后一頁簽字——

趙妤忽然開口:“等一下。”

趙銀山急了:“姐!你干什么!

趙妤沒理她弟弟,而是看著我:“家輝,你真的想好了?”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趙銀山在邊上催:“姐,他都簽字了,你還猶豫什么?趕緊的!”

趙妤被趙銀山拉著,最后還是簽了字。

我拿起筆,在自己那一欄簽上名字。

合上協議書的那一刻,我看了趙妤一眼。

“趙妤,”我說,“你弟找的那份年薪百萬的工作,是我公司給的。”

趙妤愣住了。

趙銀山臉色大變:“你說什么?”

我沒理他,轉身走出了民政局。

身后傳來趙銀山的聲音:“姐,別聽他胡說,他公司早沒了!”

趙妤沒說話。

她沒有追上來。

我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很刺眼,我掏出手機,看到馬修杰發來的消息:“趙銀山明天來報到。”

我回了一句:“好。”



05

離婚后的日子,并不像我預想的那么難熬。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小公寓,一室一廳,簡簡單單。搬進去那天,馬修杰拎了瓶白酒來給我暖房。

“兄弟,”他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給我倒了杯酒,“你這出戲演得夠大的。二十年夫妻,說離就離了。”

我喝著酒,沒說話。

“那趙銀山,”馬修杰說,“明天就來新宏報到。你知道嗎,他面試時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是行業專家,做過多少個成功案例。”

新宏科技,就是我讓馬修杰以他的名義注冊的新公司。法人是馬修杰,但實際控制人是我。

“他知道公司老板是誰嗎?”我問。

“不知道。”馬修杰搖頭,“我跟他說,老板姓董,長期在外地出差,很少回公司。”

我點點頭。

“你真打算讓他入職?”馬修杰問。

“讓他入職,”我說,“看他怎么表演。”

馬修杰笑了:“你就不怕他認出你?”

“我們之前見面的場合不多,”我說,“而且我現在這張臉,跟以前不一樣了。”

離婚后的那幾天,我沒閑著。我剪短了頭發,換了副黑框眼鏡,還刻意減了幾斤肉。穿上西裝,戴上名表,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不假。

離婚后第三天,趙銀山在朋友圈里發了條消息。

是一張照片,他站在一棟寫字樓前,西裝革履,意氣風發。配文是:“新起點,新征程。感謝新宏科技,感謝董總給我這個機會。”

他還專門在評論區加了一句:“自己不行就別賴別人,這世界誰離了誰都能活。”

下面一堆評論,都是夸他的。

“銀山哥厲害了!”

“牛逼啊,年薪百萬!”

“誰說銀山哥不行?這不是翻身了?”

我刷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正坐在辦公室里喝咖啡。

我把手機遞給馬修杰:“你看看。”

馬修杰接過手機一看,笑得直拍桌子:“這小子,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

我把咖啡放下,打開朋友圈,在趙銀山那條動態下面留了個言:“恭喜。

趙銀山秒回:“謝謝老鐵。”

他顯然沒認出我是誰。

也挺好,戲還沒唱完。

離婚第五天,趙銀山正式入職新宏科技。

馬修杰跟我匯報了情況:趙銀山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了四十分鐘,理由是“路上堵車”。

他穿著一身新西裝,脖子上掛著工牌,走到工位上就開始指揮同事們干活。

“這個方案不行,重做。”

這個項目進度太慢了,你們效率太差。

“這個客戶的設計是怎么做的?水平太差了。”

同事們面面相覷。

趙銀山入職第三天,就闖了個不大不小的禍。

公司跟一個客戶簽了合同,趙銀山負責后續對接。

他嫌客戶設計不滿意,擅自改了方案,惹得客戶大發雷霆,說要解約。

馬修杰沒出面,讓我自己處理。

我打電話給客戶,親自道歉,重新安排了對接人。客戶這才消氣。

這件事我沒聲張。趙銀山還以為自己處理得多好,在辦公室自夸:“那客戶就是欠收拾,我跟他說兩句重話,他就服了。

同事們都在心里翻白眼。

離婚第八天,趙銀山在公司群里發了一條消息:“新宏科技的未來屬于我們每一個人,我要帶領大家創造輝煌!”

下面一個點贊的都沒有。

趙銀山不甘心,又艾特全員:“各位同事,晚上我請客,咱們聚一聚。”

還是沒人回。

趙銀山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

馬修杰跟我說這事的時候,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一個新人,入職沒幾天就擺老板架子,誰會理他?”

我放下手機,沒說話。

趙銀山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眼高手低,志大才疏,靠著一張能吹的嘴混日子。一旦上了真刀真槍的戰場,原形畢露只是時間問題。

離婚第十天,趙妤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

那天下午,我正跟馬修杰在辦公室看資料,手機響了。我一看屏幕,是趙妤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家輝……”趙妤的聲音很低,“你……還好嗎?”

“挺好。”我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吃飯了嗎?”

吃了。

又是一陣沉默。

“那個……”趙妤吞吞吐吐,“銀山那工作……你真的認識那家公司的老板?”

“認識。”我說。

“那你……”她頓了頓,“你能不能跟他打個招呼,照顧照顧銀山?”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我……”趙妤遲疑了一下,“我就是想……銀山好不容易有份正經工作,你別……”

別什么?

她沒說完。

我掛了電話。

馬修杰看著我,問:“趙妤?”

“說什么了?”

“讓我照顧她弟弟。”

馬修杰嘆了口氣:“家輝,你這媳婦……”

“別說了。”我擺擺手。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腦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的夫妻,離婚后她給我打來的第一個電話,是為了她弟弟。

這話我不知道該跟誰說。說出去都沒人信。

06

離婚第十二天,趙銀山在公司鬧出了幺蛾子。

那天上午,他財務部報銷了一張二十萬的發票,說是“客戶招待費”。

財務部的人來請示馬修杰,馬修杰一看發票內容:明細列的是“高檔餐飲”,但連個像樣的小票都沒有。

馬修杰把發票拍在我桌上:“你看你小舅子干的好事。”

我看了看發票,笑了:“這張紙,他花多少錢買的?”

“五十塊吧,路上找辦證的弄的。”馬修杰搖頭,“他還真當自己是大爺了,剛入職就想撈錢。”

別急,”我說,“再讓他蹦跶幾天。

馬修杰看了我一眼:“你還打算留著他?”

“留著。”我說,“看他能鬧到什么地步。”

馬修杰沒再問,出去了。

趙銀山很快就知道了發票報銷被拒的事。

他怒氣沖沖地沖進馬修杰的辦公室:“馬總,這發票怎么回事?說好了客戶招待費報銷,財務憑什么卡我?”

馬修杰坐在椅子上,不急不慢:“趙經理,發票的事,財務那邊有專門的審核流程。你這張發票沒有小票,沒有明細,按照規定是不能報銷的。”

“我請的是重要客戶!”趙銀山拍著桌子,“你知不知道這客戶值多少錢?耽誤了項目,你擔得起嗎?”

馬修杰笑了笑:“那你說說,你請的是哪個客戶?我來打電話親自解釋一下。”

趙銀山臉色頓時變了:“這……這個客戶不方便透露。人家是保密合作。”

“保密合作?”馬修杰挑眉,“那我更得了解一下了。”

趙銀山被噎得說不出話,漲紅著臉摔門走了。

這件事過后,趙銀山的威信在公司徹底墜到了谷底。同事們私下議論紛紛,說他是個“關系戶”,仗著有人撐腰在這里混日子。

趙銀山自己也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但他把原因歸結為“同事們嫉妒他”。

他每天上班照常擺譜,指手畫腳,動不動就說“我是老板親自招進來的人”。

離婚第十五天,趙妤打了第二個電話。

這次她的聲音沒那么軟了,帶著點急切:“家輝,你是不是在里面做了手腳?”

“什么手腳?”我問。

“銀山說,報銷不批,項目處處被卡,他說是有人在針對他。”趙妤的聲音有點抖,“他說是你干的。”

“你覺得我有那個本事嗎?”我平靜地問。

“我……”趙妤卡住了。

“趙妤,”我說,“你弟這個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你比我明白。”

趙妤沉默了很久:“家輝,你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讓他丟工作。”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哭腔,“他現在好不容易有份正經工作,要是丟了,他就完了。

“他完了,”我說,“跟我有什么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董家輝,”趙妤的聲音忽然變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設局陷害他!”

我握著手機,忍不住笑了:“趙妤,你弟在公司干了什么,你不妨去問問他自己。看他是怎么報銷二十萬發票的,看他入職第一天是怎么對待同事的。

趙妤又沉默了。

“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說完,掛了電話。

這次我沒掛完電話就放下手機。我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趙妤的名字,愣了很久。

二十多年了,她永遠是這樣。她弟做什么都是對的,她弟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諒。我付出再多,在她眼里都抵不過她弟一句“姐”。

我忽然覺得很累。

離婚第十六天,趙銀山徹底失控了。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不出來,打了好幾個電話,不知道打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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