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是一段當年在長春江湖驚天動地的往事,后續風波層層發酵,甚至直接驚動了長春市總公司,絕非普通的街頭瑣事。整件事環環相扣、因果分明,一切的開端,都要從一個叫石永軍的男人說起。各位看官且聽細細道來。
石永軍,早年在長春南關區六馬路做五金建材生意,早些年一直靠著小賢的照拂立足,常年主動給小賢上交保護費,為人懂事、懂得識人站隊。后來他轉行闖蕩朝陽區,盤下一家夜總會,取名君浩夜總會。店面裝修完畢后,僅僅試營業了一個多月,生意就異常火爆,在周邊小有名氣,眼看就要正式掛牌開業。
生意做穩了,石永軍心里始終記著昔日的靠山小賢。哪怕換了地界發展,他也絲毫不敢怠慢,特意主動撥通了小賢的電話,誠心誠意邀約:
“喂,賢哥,您好您好!還記得我不?我是以前六馬路開五金建材的石永軍啊。”
電話那頭的小賢語氣平和:“我記得,永軍,你好。”
“哥,我打電話沒別的事,就是跟您報個喜!我現在在朝陽區合伙開了家君浩夜總會,裝修、客源都理順了,明天就正式開業。不知道賢哥您明天有沒有空?小弟真心想請您過來坐坐。您現在在長春江湖地位舉足輕重,只要您能來坐鎮,小弟這場開業宴,面子直接拉滿!但凡您沒事,一定過來賞個臉啊哥!”
小賢聽完,沒有絲毫敷衍,語氣誠懇地解釋:“兄弟,不是哥端架子、不給你面子,明天我是真抽不開身。北京的老大哥林友金回來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把遠道而來的大哥晾在一邊。兄弟,這點你千萬多理解。”
不得不說,這就是小賢的為人處世。換做一般身居高位的江湖大哥,一句“沒時間”便草草收尾,根本不會多做解釋,旁人愿不愿意理解、心里舒不舒服,全然不會放在心上。而小賢身居高位卻依舊低調謙和,愿意放下身段跟后輩耐心說明緣由,足以見得他的實在與通透。
緊接著小賢又補了一句:“兄弟,實在對不住,你別往心里去,別挑理。”
石永軍連忙回道:“賢哥,我本來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邀約的!您能親自跟我解釋這么多,我心里已經特別知足了,真沒事,您來不來都不影響!”
小賢思慮片刻,當即開口安撫:“這樣吧,我本人實在脫不開身,明天我派兩個兄弟過去,替我給你撐撐場面、鎮鎮場子,你放心。”
“賢哥!啥也不多說了,小弟真心感謝!”
簡單寒暄兩句,兩人便掛斷了電話。
彼時,二林子和秦猛恰好就在小賢身邊。二林子是光復路赫赫有名的大哥,秦猛則是鎮守五馬路的地頭人物,兩人都是小賢身邊得力的親信。
二林子見狀率先開口詢問:“賢哥,怎么回事?”
“以前六馬路開五金建材的石永軍,你也認識。他現在在朝陽區開了家夜總會,明天正式開業。我沒空過去,你替我走一趟,代表我給他捧捧場。”小賢吩咐道。
二林子當即應下:“沒問題哥,我認識他,明天我過去。”
一旁的秦猛聽說是夜總會開業,頓時來了興致,立刻搭腔:“去夜總會啊?我明天也沒啥事,賢哥,我也跟著一塊兒去唄!”
小賢抬眼看向他,淡淡問道:“你平日手頭的事都忙完了?”
“哥,五馬路這邊一直風平浪靜,根本沒啥瑣事!”秦猛連忙應聲,又轉頭央求二林子,“二哥,帶我一起唄!我也跟著見識見識,我好歹也是五馬路的負責人,正好趁機會多認識點圈子里的朋友,拓展拓展人脈!”
二林子轉頭看向小賢,請示道:“賢哥,那讓他跟著一起?”
小賢微微點頭:“去吧,注意分寸。”
秦猛立刻喜笑顏開,拍著胸脯保證:“賢哥你放心!我到那邊絕對穩穩當當,給您長臉,絕對不給您丟半點面子!”
轉眼到了第二天,君浩夜總會的開業儀式定在中午11點58分,吉時開業。
當天,二林子開著霸氣的切諾基,秦猛駕駛著氣派的豐田皇冠,兩臺豪車一前一后,穩穩停在夜總會門口,氣場十足,瞬間把開業排面直接拉滿。
石永軍雖然也結交了不少圈子朋友,但大多都是普通人脈,跟小賢手下的核心人物根本不在一個層級。當天到場的賓客,要么是打車前來,要么是借車撐場面,全場也就只有一臺紅旗、兩臺桑塔納勉強撐住門面。
切諾基與皇冠一亮相,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石永軍到場的朋友們也都紛紛好奇打探,猜測來人的身份背景。
待到二林子、秦猛推門下車,石永軍一眼就認出了二人,連忙快步上前,滿臉熱情:“哎呀!二哥,您可來了!”說著立刻伸手上前握手。
二林子神態從容,淡淡回道:“應該的,賢哥那邊實在抽不開身,特意讓我過來替他捧場。”
秦猛緊隨其后下車,立在一旁。二林子抬手介紹道:“永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猛,五馬路的猛哥,也是咱們圈子里實打實的狠人,五馬路這片歸他管。”
石永軍連忙上前問好,態度恭敬:“哎呀猛哥,久仰久仰!以后您常來店里,這兒就是您自己的地盤,隨便自在!”
誰料秦猛初來乍到,心氣頗高,隨口輕飄飄地說了句:“永軍,你這場子看著還行,但比起金海灘,還是差了點意思,是吧二哥?”
二林子聞言連忙打圓場,低聲制止:“別瞎說,趕緊進屋,里邊坐。”
一行人走進店內,這家夜總會規模不算大,總面積也就七八百平,說白了就是一家裝修升級后的大型歌廳。但正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店內裝修精致、設施齊全,整體氛圍十分到位。
石永軍十分會來事,直接把二人請到二樓專屬包房。一進門,屋內不少混跡社會的熟人都認出了二林子,紛紛起身恭敬打招呼:“二哥!”
二林子為人謙和,一一笑著回應。唯獨秦猛站在一旁,無人問津,全程像個局外人,格格不入。
這其中自有緣由:秦猛常年駐守五馬路,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從沒打過硬仗、立過像樣的戰績,平日里只負責幫小賢看場子、維持片區秩序。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勁,想在外人面前立威出彩,可自身實力和閱歷都撐不起心氣。
在金海灘內部、五馬路地界,沒人不認識他,可跳出這片固有圈子,在外邊的江湖場上,幾乎沒人知曉他的名號。
坐在包房里,看著眾人圍著二林子寒暄熱聊,自己卻無人搭理,秦猛心里越來越尷尬、憋屈。他湊到二林子身邊低聲說道:“二哥,要不咱們待一會兒就回去吧,在這兒太沒意思了,根本沒人認識我。”
二林子見狀耐心勸說:“大猛,別急著走,來都來了,踏實坐會兒。等會兒老板安排妥當,我幫你引薦引薦圈子里的人,幫你撐撐場面、長長名氣。”
這番安慰非但沒讓秦猛平復心情,反倒讓他越發煩躁不爽,暗自賭氣:“早知道這么憋屈我就不來了!這叫什么事,純屬過來湊數、讓人忽視!”
沒過多久,石永軍把全場賓客都安排妥當后,第一時間趕到包房,專門陪同二林子和秦猛。
他一進門就笑著說道:“二哥、猛哥,今天別的客人我都先放一放,賢哥的兄弟過來捧場,我必須全程陪著二位!我把店里最拔尖的幾個姑娘都留下來了,專門伺候二位哥哥喝酒消遣。”
秦猛一聽“頭牌姑娘”四個字,瞬間來了精神,眼前一亮,連忙追問:“頭牌姑娘?啥來頭?”
石永軍嘿嘿一笑,細細介紹:“哥,我店里特意從外地高薪雇了三個顏值、身材都頂尖的姑娘,個個容貌出眾。其中最出彩的一個,叫云冉冉,是我店里的招牌。”
秦猛心里依舊帶著幾分傲氣,不屑地說道:“能有多好看?我什么場面、什么美女沒見過,我倒要見識見識。”
不多時,石永軍便把幾位姑娘帶進包房。眾人妝容精致、穿搭得體,氣質出眾。而人群中的云冉冉,一出場便瞬間驚艷全場,直接看呆了秦猛。
云冉冉身高一米六八以上,搭配精致高跟鞋,身姿挺拔,妥妥一米七+的高挑身段。一身黑色短裙搭配修身小吊帶,外搭輕薄披肩,穿搭時尚又嫵媚。身材勻稱飽滿、恰到好處,是最耐看的微胖體態。眉眼精致靈動,神韻酷似老版《封神榜》里溫碧霞飾演的蘇妲己,渾身自帶溫柔又勾人的媚態,一顰一笑都風情十足。
秦猛看得目不轉睛,悄悄拽了拽二林子的衣袖,壓低聲音驚嘆:“我去,二哥!這姑娘也太頂了,顏值氣質絕對一絕!”
二林子連忙小聲提醒:“小點聲,穩重一點,注意形象。”
包房里沒有外人,只有石永軍帶著兩個兄弟作陪,幾人順勢落座喝酒。秦猛滿心滿眼都是云冉冉,一眼就徹底相中了她,當即抬手招呼:“小妹妹,過來,坐我旁邊。”
云冉冉十分懂事,順勢應聲落座:“好的,哥。”
之所以這般爽快,是因為秦猛外形氣場十足:一米八幾的高大個頭,白白凈凈、體態周正,一身合身黑西裝加持,妥妥的江湖大哥氣派,讓人一眼便覺氣場強大。
云冉冉落座后,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氣氛十分融洽。秦猛全程心神都在云冉冉身上,主動開啟話茬搭話:“小妹妹,來店里上班多久了?”
云冉冉柔聲回道:“猛哥,我剛來沒多久,時間不長。”
秦猛借著酒勁,開始主動彰顯身份:“哥跟你說實話,不是自夸,在長春南關五馬路這片,我絕對是排得上號的人物。我叫秦猛,圈子里都喊我猛哥,沒人不認識我。”
“久仰猛哥,我叫冉冉。”姑娘禮貌回應,伸手示意。
秦猛順勢握住她的手,遲遲不肯松開,語氣輕浮又癡迷:“小妹妹,你這手也太細嫩了,平時怎么保養的?”
云冉冉略顯羞澀,輕輕抽回手,輕聲喚了句:“哥。”
秦猛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態,繼續吹噓:“哥是真心覺得你不錯、稀罕你。不瞞你說,以后你在這片但凡遇到難處、有人找事,直接報我猛哥的名號,或者直接找我,哥絕對給你擺平!”
秦猛本就容易上頭,幾杯酒下肚更是肆無忌憚、口無遮攔。一旁的二林子看在眼里,頻頻給他使眼色、遞暗示,小聲提醒:“哎、哎,收斂點!”
可秦猛偏偏裝傻充愣,轉頭問道:“二哥,咋了?”
“這么多人看著呢,注意點言行舉止!”二林子無奈提醒。
“沒事二哥,我跟小妹妹聊得投緣,嘮嘮嗑而已,放心吧!”秦猛全然不當回事。
就這樣,秦猛和云冉冉你一杯我一杯,頻頻對飲。二林子則和石永軍等人暢談江湖瑣事、圈子門道,全場氣氛熱鬧融洽。
酒局從下午一點多一直持續到傍晚六點,秦猛徹底喝透、喝得酩酊大醉,腦子昏沉迷糊。
另一邊,云冉冉見老板石永軍對秦猛畢恭畢敬、格外敬重,便誤以為秦猛是長春江湖實打實的頂尖大佬,背景深厚、實力極強。
混跡夜場的姑娘,大多都想背靠大樹好乘涼,能傍上一位靠譜的江湖大哥,便是最大的依仗。云冉冉亦是如此,趁著酒意不斷主動貼近秦猛,時而有意無意用肢體輕蹭,時而直接依偎在他懷里,雙臂環抱住他,柔聲撒嬌:“猛哥,我真的很喜歡你。哥,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以后我可以主動找您聊天,您有空也能找我。”
秦猛被哄得滿心歡喜、樂不可支,當即應允:“沒問題!你記一下我的手機號!”
說罷,他立刻掏出手機,報出號碼,兩人當場互存聯系方式,徹底搭上了線。
整場應酬圓滿落幕,二林子順利完成了小賢交代的捧場任務,禮數周全、場面到位。
傍晚七點左右,眾人酒足飯飽。石永軍熱情挽留:“二林哥、猛哥,要不咱們再出去吃點火鍋、烤肉,再坐一會兒熱鬧熱鬧?”
二林子擺了擺手,淡然回絕:“不用了,我們先回去了。”
石永情商極高,全程恭敬周到,親自把二人送到門口,目送兩人駕車離開。
待二人回到金海灘會所,剛進門,酒醒大半的秦猛立刻反復叮囑二林子:“二哥,咱倆今天在夜總會的事,尤其是我跟那小姑娘的事,千萬千萬別跟賢哥說!”
二林子忍不住打趣他:“怎么?我看你全程玩得不亦樂乎,挺盡興啊?”
“二哥,我就這點小愛好了!要是讓賢哥知道,肯定得狠狠訓我一頓!”秦猛連連求饒。
“行,我替你保密。但你以后必須長點記性、注意分寸!”二林子正色叮囑,“今天在外面那么多圈子人看著,你失態又輕浮,正事沒干多少,反倒讓人小姑娘貼身上、當眾曖昧,傳出去讓人笑話!在外場一定要穩住氣場,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別讓人看輕了!”
秦猛連忙辯解:“二哥,我真沒忍住!那姑娘顏值身材、氣質風情,實在太出眾、太迷人了!”
二林子無奈搖頭:“你的事我不多管,你自己混圈子、走江湖,好自為之、自己把握分寸。”
隨后二人進屋向小賢復命:“賢哥,場子已經捧完了,一切順利。”
小賢淡淡點頭:“辛苦了,沒事就回去休息吧。”
眾人沒有多言,各自散去,此事看似就此翻篇。
自這場開業宴之后,君浩夜總會正式在朝陽區站穩腳跟,客源不斷、生意火爆,一時間風頭無兩。
可江湖有道,同行是冤家,世間萬事皆有制衡。擺局有對頭,開店有競品,歌廳、夜總會這類娛樂場所,更是少不了同行競爭、暗中較勁,恩怨糾葛自此悄然埋下。
誰也未曾料到,這場看似尋常的開業捧場、一場隨性的酒局邂逅,會一步步發酵升級,牽扯出后續小賢與山東子大哥的驚天恩怨,風波層層擴散,最終震動整個長春圈子,甚至驚動市總公司,釀成一場轟動全城的江湖大風波。
沒過幾天,麻煩事就找上門來了。
當年的紅旗街一帶,算得上是長春朝陽區最繁華熱鬧的地界。大街小巷遍布酒店、歌廳、夜總會和旅店,娛樂場所一茬接著一茬。
距離君浩夜總會不到三百米,斜對面新開了一家同行門店。老板名叫王冬雷,名字起得聲勢十足,這家店便取名為冬雷夜總會。
兩家門店相隔極近,自從君浩開業生意火爆,冬雷夜總會的客源被硬生生搶走大半。
王冬雷坐在店里越想越窩火。他這家店已經經營了三四年,生意一直穩中有進。可君浩是新店,裝修新穎,服務生也都是新人,客人圖新鮮,自然都往新店扎堆。
他心里細細盤算:君浩開張之前,自己店里雖說算不上日進斗金,可每晚客源不斷,包廂基本天天滿座。自打對面開業之后,店里瞬間冷清下來,一晚上頂多兩三桌客人上門。
王冬雷越想越憋悶,火氣直往上涌:這叫什么事!
他當即喊來店里的經理,也是自己的心腹兄弟大強。
“大強!”
“雷哥。”
“今晚你去君浩夜總會一趟,幫我摸摸底細。”
“哥,查什么?”
“看看他家生意為什么這么紅火,咱們到底差在哪兒。”
“說實話哥,咱們不管是店面環境、裝修檔次,還是酒水定價,全都壓過他們一頭。”
“那就奇了怪了,樣樣都比對方強,怎么客人全都留不住?”
“哥,人家有一點咱們比不了 —— 坐臺的姑娘質量高出一大截。”
“難不成咱們店里的女孩比不上人家?”
“咱們的姑娘不差,但跟對面沒法比。聽說他們從外地招來一批姑娘,其中有個叫冉冉的,熟客都說這人手段了得,吹拉彈唱樣樣精通,談吐風趣,能哄得客人心甘情愿大把花錢。出來消遣的人,圖的就是新鮮刺激,自然很容易就迷上。”
“他從哪兒挖到的人?”
“這行都有自己的門路,外人摸不清。”
王冬雷沉吟片刻,開口吩咐:“你再去打探打探,想盡辦法,實在不行,把這個冉冉挖到咱們店里來。”
“哥,挖人哪有這么容易?”
“多動動腦筋!咱們也是混江湖的。石永軍原先不過是南關開五金建材的小老板,賺了點錢就目中無人,跑到朝陽區開夜總會搶我們飯碗,真惹急了我絕不輕饒!務必把人給我挖過來!”
“明白,雷哥。”
老一輩混跡江湖的人都清楚,在那個年代,開歌廳、夜總會沒有黑道背景撐腰,根本站不住腳,很難長久經營。
領了命令,大強不敢獨自行動,帶上一名兄弟直奔街對面的君浩夜總會。
剛進門,老板石永軍抬頭招呼:“老弟,過來玩?”
“我聽說你們這兒有個頭牌叫冉冉,長得十分出眾?”
“沒錯,是我們店里最紅火的姑娘。”
“我點她,安排她過來陪我坐會兒。”
“實在不好意思,她今晚檔期全排滿了。”
“想見一面還要排隊?”
“一點不假,好幾桌客人專門沖著她來的,連同她兩個姐妹也全都約滿,一場接著一場連軸轉,下午兩點下鐘,下一批客人緊接著接上。你今天肯定排不上號,明天早點打電話預約才行。”
“你們家姑娘排場這么大,還要提前預約?”
“人家長相出眾,又會察言觀色,自然供不應求。”
“本事具體怎么樣?”
“這我不便多言,我也不太清楚細節。”
大強親眼見識到對方有多火爆。頭一回見到歌廳坐臺小姐需要預約,剛下鐘立刻接下一單,難怪生意能做得這么紅火。
眼見沒辦法見到人,大強不再多留,出門立刻撥通了王冬雷的電話。
“雷哥,我是大強。”
“情況怎么樣?”
“這個冉冉實在太搶手,根本沒法接觸,想見一面都難。找她的客人絡繹不絕,不提前預約根本約不上。”
“一個歌廳姑娘,居然還要排隊等候?”
“我也覺得離譜。”
“不用硬闖去找人,她總有下班的時候。你帶人蹲守,等到她下班,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哥,您是打算把人強行帶走?”
“你自己掂量。就算這人不肯來咱們冬雷上班,也不能繼續留在君浩賺錢。”
“我懂了。”
電話掛斷。
大強瞬間領會了老板的心思。他回到冬雷夜總會,又叫來三名手下,連同自己一共五個人,夜里十點就開車守在君浩門外蹲點。
足足等了四個多小時,將近凌晨兩點,夜總會才打烊。
石永軍特意在夜總會后方的居民區,給云冉冉和另外兩名姐妹租了一間宿舍,三人同住在一起。
凌晨兩點半,云冉冉和兩個同伴走出店門,準備回住處休息。
車里的兄弟一眼就認出了人:“強哥,出來三個女的,身形樣貌都對得上。”
“確定是她們三個嗎?”
“八九不離十。”
大強一揮手:“下車,跟上去。”
五人駕車尾隨在后,駛出三百米就進入了居民區,眼看著三名姑娘走進一棟單元樓。
大強迅速安排:“你們兩個留在樓下放風,攔住外人別過來礙事,我帶兩個人上樓。”
兩名手下留在樓下警戒,大強帶著另外兩人快步上樓。三名姑娘剛打開房門,還沒來得及踏進屋子,大強猛地從后腰掏出一把短匕首,寒光一閃,刀尖直接抵在了云冉冉的后腰上。
云冉冉嚇得失聲驚呼:“大哥,你這是干什么?”
大強語氣冰冷:“不許動!敢亂動,我就不客氣了!”
“你是不是叫冉冉?”
“大哥,有話好好說。”
“別廢話,進屋!你們兩個也一起進來!”
房門被狠狠關上,三個女孩全都被推進屋內,大強的兩名手下緊隨其后闖了進來。
云冉冉嚇得渾身發抖:“大哥,我們只是坐臺的服務員,要是哪里招待不周,我們賠罪。”
大強盯著她開口:“放心,我們既不劫財,也不耍流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對面冬雷夜總會的經理,大強。”
“原來是強哥,久仰大名。”
云冉冉下意識想要站起身。
大強大喝一聲:“蹲下!誰讓你站起來的!”
“我蹲,我馬上蹲下。”
“不用跟我套近乎。我們清楚,君浩大半生意都靠著你們姐妹撐著,客人大多是奔著你們來的。你的口碑我們早有耳聞,多余的話我不多問。但從今天起,不許再在君浩上班,立刻轉到我們冬雷夜總會。”
“強哥,我才在這邊上班沒多久……”
“我不是在嚇唬你。既然我能找到你的住處,就算你連夜搬家,我們照樣能把你找出來。實話跟你講,普通客人你不用忌憚,但我們手下有上百號弟兄。一旦兄弟們起哄鬧事,后果你自己掂量。”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大強轉頭看向一旁的小弟:“老五,跟她講明白。”
那名小弟正要出言恐嚇,大強擺手攔住:“行了,別把人嚇破膽。”
他再次看向云冉冉:“你好好想一想,百十來號人輪番上門糾纏,到時候你人身安全可就沒法保證了。”
“大哥,我孤身一人從外地來長春,只想安穩謀生糊口。”
云冉冉滿心委屈,“我們只求安穩過日子,在哪里打工都一樣。更何況老板石永軍對我有恩,當初還幫過我的家里,我才愿意留下來。求您高抬貴手,別為難我們。”
“我也不想逼人太甚,可這件事關乎兩家門店的生死存亡。我把話撂在這里:你們三姐妹是君浩的搖錢樹,今天必須跟我們走。愿意聽話,萬事好商量;若是執意不從,我說到做到。兄弟們一擁而上,把人帶走,隨便找個地方教訓一頓,最后往河里一扔,到時候音訊全無,誰也查不到。”
“大哥,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我也不逼你當場答復。愿意配合的,現在就收拾行李跟我們走,這間宿舍不能再住了。我給你們安排條件好上百倍的住處。從今往后不準再回君浩,一旦被我撞見,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到了我們店里,沒人敢欺負你們,好好干活,待遇絕對遠超君浩。石永軍從前不過是個開建材店的商人,壓根不懂江湖門道,真要是有人找你們麻煩,他根本護不住人!”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云冉冉不敢再反抗,只能點頭應允:“強哥,我聽您安排,跟你們去冬雷上班。”
大強大喜過望,立刻催促三人收拾行李,開車把她們直接帶回了冬雷夜總會。
走進店里,大強當即安排:“今晚先暫且住下。把我的辦公室騰出來改造成宿舍,安頓好三位姑娘。通知所有人,明天正常營業,君浩的頭牌姑娘以后就在咱們店登臺!”
當晚,大強就把宿舍布置妥當,妥善安置好了三名女孩。
另一邊,一夜過去,石永軍徹底慌了神。店里的三位臺柱子憑空消失,整間夜總會大半客源都靠著她們維持。
不少熟客一進門張口就找冉冉,見不到人直接轉身就走,生意瞬間一落千丈。電話無人接聽,傳呼機也始終沒有回應,石永軍急得焦頭爛額。
就在石永軍一籌莫展的時候,冬雷夜總會一夜爆火。王冬雷吩咐大強,把冉冉三人的海報張貼在店門口,大肆宣傳:冬雷夜總會新晉三位絕色花魁,絕色佳麗恭候光臨!
剛開始消息還沒傳開,短短兩天,整個朝陽區人人都聽說了這件事:君浩那三位當紅姑娘,被挖到冬雷夜總會了。
大批常客蜂擁而至,冬雷夜總會的生意一下子紅火十倍,包廂天天排起長隊。
或許有人會覺得難以置信:區區幾個姑娘,影響力能這么大?
混跡市井的人都明白,不少客人癡迷玩樂,為了心儀的姑娘不惜一擲千金,寧可自己平日里省吃儉用,也要過來捧場,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沒過多久,石永軍查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換作任何人,都會怒火沖天。
他徑直走到冬雷夜總會門口,厲聲開口:“誰是這里的負責人?”
恰巧王冬雷就在門口,上前應聲:“我就是老板,有何貴干?”
“朋友,你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了吧?難道朝陽區就專門排擠外來生意人嗎?”
王冬雷把胸脯一挺,語氣蠻橫:“沒錯,我明著跟你說,我就是欺生了!你去紅旗街打聽打聽,我這家冬雷夜總會,在這條街上誰都不用給面子!我今天就把道理撂在這兒:在這片地界開買賣,得講究先來后到!你不是仗著那三個姑娘賺錢嗎?現如今人就在我店里,就得給我干活,就得聽我安排!”
“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石永軍耐著性子開口,“我也不扯別的,我是從南關過來做生意的。”
“南關來的又能怎么樣?南關過來的生意人多了去了!”
“實不相瞞,我和二林子交情很深。”
王冬雷愣了一下:“你說誰?”
“七馬路的二林哥,我們倆關系很鐵。”
“我壓根不認識這個人!別總拿江湖人物壓人,搬出誰來都不好使。有本事你就讓他親自過來,我就在店里等著。你盡管找人,我王冬雷奉陪到底!”
“大家都是開夜總會討生活的,我不想為這點小事結下死仇,實在不值當。我也不愿意動不動就拉扯社會上的人,能不能把那幾個姑娘還給我,這件事就此翻篇?”
“人我肯定不能放!有能耐你盡管找人來鬧,我倒要看看你能掀起多大風浪!”
石永軍性子本分,從來不是爭強好斗的人。他有心結交江湖勢力,奈何為人太過實在。老實人本不該涉足歌廳生意,說到底,不過是奔著賺錢糊口。
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經營夜總會不光利潤豐厚,在外人眼里也是極有臉面的營生。
見對方油鹽不進,石永軍再多一句話也沒說,只能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的君浩夜總會。
等人一走,王冬雷滿臉不屑:“他算個什么人物?在我面前不值一提,還敢拿二林子出來撐場面,這種無名小輩,我聽都沒聽過。”
石永軍當時沒有搬出小賢,一來事情太小,不值得驚動對方;二來這般受辱實在丟人,他不想平白給賢哥抹了面子,只能獨自把委屈咽進肚子里。
王冬雷還在暗自得意:“這下安穩了,往后沒人敢上門找茬,三個姑娘踏踏實實在這兒干活就行。”
可誰也沒料到,當晚就又出事了。
王冬雷這家店和石永軍的君浩夜總會完全是兩個路子。君浩接待的大多是普通上班族、正經生意人,大家只是正常消遣,安分守己。
冬雷夜總會里來往的卻盡是江湖閑散人員,地痞流氓絡繹不絕。老板本身就是混社會的,來往賓客自然魚龍混雜。滿屋子盡是滿身紋身、大呼小叫的酒徒,不少人吸食完毒品之后性情癲狂,舉止失常。偶爾幾個品性尚可的還好應付,遇上那些神志不清的癮君子,簡直毫無道理可講。
當晚有個外號叫嘎巴的混混,在朝陽區也算小有威名,身材肥胖,滿身刺青。恰好是冉冉坐臺陪他。
冉冉一見到這人,心里直發怵。她雖說擅長應酬交際,卻沒經歷過這般兇險場面,嚇得渾身發抖,只能慢慢挪到近前:“哥,您好。”
“過來,挨著我坐。”
嘎巴伸手猛地一拽,冉冉站立不穩,整個人被狠狠按在了沙發上。
“長得倒是標致。實話告訴你,我剛碰了東西,識相點,把上衣脫了!”
“哥,我不行,我只做陪酒,不做別的……”
冉冉回過神來,拼命掙扎,緊緊護住胸口。
她這一反抗,瞬間點燃了嘎巴的怒火。在一眾弟兄面前被駁了面子,他只覺得顏面盡失。
“還敢跟我犟嘴?”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冉冉臉上。轉瞬之間,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立刻滲出鮮血。
旁邊的混混還在一旁煽風點火:“這女人太不識抬舉了,好好教訓她!”
嘎巴徹底失了理智,一把按住冉冉的腦袋,狠狠往茶幾上接連猛撞兩下。劇烈的撞擊讓冉冉眼前發黑,耳鳴不止,連呼救都發不出聲音。
他依舊怒氣未消,抬腳狠狠踹在她的小腹。冉冉像一團破舊的布偶蜷縮在地,嘎巴嫌她礙事,又一腳將她踢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冉冉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卻沒有半點力氣。她望向在場的服務員,滿眼都是哀求,可所有人都嚇得呆立原地,沒人敢上前阻攔。嘎巴是老板都要禮讓三分的人物,誰也不敢招惹。
嘎巴上前一把揪住冉冉的頭發,強行把她的臉抬起來。此刻的冉冉已經半昏迷,眼神渙散。嘎巴又是左右輪番兩記耳光:“跟我裝清高?在我的場子,還容不得你挑三揀四!我讓你脫,你就得照做!”
接連幾番毆打過后,冉冉再也支撐不住,腦袋一歪,雙目緊閉,直挺挺地昏死過去,一動不動地癱在地上。臉上布滿巴掌印與血痕,鮮血順著嘴角不停往下淌。
混亂之際,王冬雷走進包廂,看見眼前一幕,當場怔住。
他連忙揮手:“服務員,趕緊把人扶出去!”
兩名店員上前架起冉冉,場面狼狽不堪。姑娘被打得大小便失禁,裙子一片狼藉,幾個人半拖半架把她抬出了包廂。
王冬雷上前陪著笑臉:“幾位老哥,過來喝酒消遣,何苦動手傷人?”
嘎巴臉色一沉:“怎么,冬雷,你這是在怪我?”
“不敢不敢,只是好好喝酒,鬧成這樣實在不妥。”
“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換做別處,我直接動刀子了。這丫頭一點規矩都不懂,我讓她脫衣服,她還百般推脫,讓我在兄弟們面前下不來臺!”
吵鬧聲引來了店里的服務員、經理大強,還有冉冉另外兩名姐妹。眾人看見昏迷倒地的冉冉,全都慌了神,連聲呼喊,可人始終毫無反應。
王冬雷面露難色:“這是我剛招來的臺柱子,被你打成這樣,我往后生意還怎么做?”
“怎么,難道還要我賠錢給你?”
“談不上談不上,咱們都是自己人。”
嘎巴和王冬雷同屬一個頭目門下,對方混跡江湖比他早七八年。彼時王冬雷不過三十出頭,嘎巴已經年近四十,二人平日里交情尚可。只是嘎巴一旦喝過酒,再加上吸食毒品,性情就會變得暴戾癲狂。
嘎巴擺了擺手:“冬雷,我不多說了,先走一步。”
說完,他當著王冬雷的面,帶著五六個手下揚長而去,沒有半分歉意。
冉冉的兩個姐妹把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間涼透。攤上這樣的老板,根本沒人替她們撐腰。
嘎巴一行人下樓時,冉冉正躺在一樓沙發上緩緩蘇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嘎巴路過時惡狠狠地撂下狠話:“你給我牢牢記住!下次我再來,讓你脫衣服你就得照辦。我玩得野,不愛隔著衣服應酬,這條規矩你必須記牢!”
冉冉望著他,半句反駁都不敢說。
她原本還心存指望,覺得老板人脈廣、有勢力,一定會為自己出頭。可到頭來,王冬雷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全程忍氣吞聲。
等人徹底走遠,王冬雷才慢悠悠走上前來:“感覺怎么樣?”
“老板,我被打成這樣,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句話都不為我說嗎?”
“這種事本來就避免不了。干我們這一行,什么樣的客人都遇得到,酒鬼、癮君子數不勝數,你們要學會適應。再說這人是我拜把子兄弟,吸完東西脾氣失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下次他再來,你好好陪著,讓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別扭扭捏捏裝清高。不就是脫件衣服嗎,又少不了一塊肉。只要價錢到位,順著客人來又能怎么樣?你又不是沒接過外出的活。”
“我從來沒有外出陪過客,就算在君浩夜總會,我也只做正經陪酒。”
“別跟我扯以前!你在那邊守規矩,是石永軍沒本事護不住人。到了我這兒,就得聽我的安排!剛才他要是執意留下,看上了你,你不去都不行,敢不聽話我連你一起收拾!”
冉冉咬緊嘴唇,一句話也不敢再多說。
王冬雷轉頭掃向身后其余七八名坐臺姑娘,厲聲呵斥:“我教訓她的話,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記在心里!別只當是說給她一個人聽!往后遇上江湖大哥,都擦亮眼睛識時務,非要硬碰硬挨頓打才甘心嗎?都散了,各司其職去!”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散去忙活。
冉冉滿心委屈,無處訴說。她是被人強行挾持過來的,人身自由受限制,平白無故還挨了一頓毒打。
身在異鄉,在長春她舉目無親,能求助的人寥寥無幾。第一個想到的是前老板石永軍,可自己被擄走,實在無顏面對對方。
另一個人,是剛來上班時認識的秦猛,大伙都叫他大猛哥。
這姑娘心思活絡,打定主意只能去找他求助。
她轉頭看向王冬雷:“老板,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你想去哪兒?該不會是打算跑路吧?”
“我絕對不跑。你也看見了,我臉上身上全是傷,想去診所包扎一下。”
王冬雷揚聲喊道:“大強!”
“雷哥,我在。”
“你陪著她一起去。”
大強應道:“走吧,看病去,我盯著你。”
冉冉只能點頭應允。
說到底,這些風塵女子大多出身貧寒,若非走投無路,誰愿意踏入這個行當?她們也盼著能找一份干凈安穩的營生。絕大多數都是鄉下出來的姑娘,家里無權無勢,只為多掙些錢補貼家用。
老話講得實在:俠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不少滿身紋身的江湖漢子,父母臥病時能日夜守在病床前盡孝;反倒有些西裝革履、斯文體面的人,對至親不管不顧。人性百態,從來不能單憑外表分出好壞。
一路上,大強不停催促,態度冷漠,壓根沒把冉冉當正常人看待。
冉冉一路上都在留意路邊的電話亭,秦猛的號碼她抄在了小紙條上,一直貼身收好。
在她心里,大猛雖說有些油滑,本性卻十分仗義熱心。
好不容易熬到醫院,大強隨口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趟洗手間。”
看著大強匆匆離開,冉冉心頭一喜:機會終于來了!
可走廊里根本找不到公用電話。
情急之下,她猛地推開主任辦公室的門,連聲哀求:“大哥,求求您幫幫我!”
旁邊坐著一位醫生,見她神色慌張,連忙開口詢問:“姑娘,出什么事了?”
“大夫,我是外地人,被一伙社會人扣押住了,能不能借我用一下電話?”
“沒問題,你別慌。” 醫生嘆了口氣,“我手頭沒有大哥大,我去隔壁副院長辦公室給你借一臺。”
不多時,醫生借來一臺手提電話。云冉冉握著沉甸甸的機子,雙手止不住發抖,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急忙撥通號碼,心里一遍遍默念:快接,一定要快接!
聽筒里傳來一聲應答:“喂?”
“猛哥,是您嗎?”
電話那頭愣了愣,從沒聽過有人這么稱呼自己。賢哥手下弟兄都叫他大猛或是猛弟,“猛哥” 這個稱呼,聽得他一時有些不適應。
“是我,你是哪位?”
“猛哥,我是冉冉。”
“冉冉?!” 秦猛又驚又急,“你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了,出什么事了?”
“哥,求你救救我!我被朝陽區冬雷夜總會的人扣住,根本走不了,今天還被客人打成了重傷。您當初答應過我,遇事隨時可以找您,您快來幫幫我!”
“店名是冬雷夜總會對吧?”
“沒錯!”
“我記下了。你現在人在哪里,我馬上過去接你!”
“我身邊一直有人盯著,現在在醫院,打完電話就要被押回店里了。”
“無妨。電話記得還給人家,穩住神色,裝作一切如常,跟著對方回夜總會等著我。今天哥就讓你看看,我秦猛是什么人。”
“猛哥,在長春我舉目無親,只剩下您這么一個靠山了。”
“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匆匆掛斷電話,云冉冉強裝鎮定走出辦公室。剛沒過兩分鐘,大強上完廁所走了出來:“行了,看完趕緊跟我回去。”
另一邊,若是放在往常,遇上這種糾紛,大猛第一時間就會向賢哥匯報。可這一回是英雄救美的美事,驚動大哥,豈不是搶了自己的風頭?
他當即撥通兄弟的電話:“超子,我是大猛!立刻召集五馬路所有弟兄!”
“猛哥,實在不巧,二林子哥下午在七馬路搶攤位用人,把咱們十幾號人手全都調走了。眼下就剩下我、老韓和小丁,總共四個人。您這么著急,是出大事了?”
“全都被調走了?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壓根沒把我這個五馬路領頭的放在眼里!” 大猛壓下火氣,“算了,你們四個人立刻趕過來。區區一間夜總會,翻不起大浪,抓緊動身!”
“收到,我們馬上到!”
掛斷電話,四個人很快趕到匯合。大猛當場布置任務:“一會兒抵達冬雷夜總會,所有人都要一口咬定喊我猛哥,對外介紹我是五馬路的大哥,都記住了嗎?”
“放心吧猛哥!”
“這事關乎終身大事,千萬不能露怯。超子,你來開車。小丁,下車記得給我開車門,留心門框,別讓我磕著腦袋。”
“明白!”
萬事安排妥當,五個人坐上黑色豐田皇冠,一腳油門從南關直奔朝陽區。
此刻,冬雷夜總會一樓的云冉冉死死盯著大門,坐立難安,心里不停念叨:猛哥怎么還不到。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皇冠穩穩停在店門口。守在門前的王冬雷和大強還以為來了貴客。
小丁快步下車拉開后座車門:“猛哥,小心腳下。”
大猛魁梧的身形踏出車子,身高一米八三,體重兩百多斤,氣場十足。
“就是這家店沒錯吧?”
“對,就是冬雷夜總會。”
“走,進去。”
一行人昂首走進大廳。
云冉冉看見救星,猛地站起身:“猛哥!”
大猛轉頭看見她滿臉青紫、傷痕累累,頓時紅了眼:“誰干的?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哥,就是他們店里的客人動的手,老板還護著打人的人。”
“混賬東西!”
王冬雷見二人相識,還以為是熟客,上前開口:“兄弟,是來唱歌消遣的?”
“消遣個屁!這是我妹子!”
一旁的大強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就是經理?” 大猛上前一把揪住大強的衣領。
“你先撒手,別在這兒撒野!”
王冬雷察覺事態不對,連忙上前阻攔:“朋友,我們往日無冤,你是專程來找茬的?”
大猛人高馬大,王冬雷和大強身材都瘦小,根本不是對手。他攥著大強,揚手就是一記重拳,直接把人砸倒在地。
慘叫聲剛響起,店里四五個保安拎著鋼管一擁而出。
王冬雷氣得臉色鐵青:“敢砸我的場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背后的靠山是誰?”
不等他報出名號,大猛揮拳又一拳砸在他臉上。
“啊!”
“少拿靠山壓人!我是五馬路秦猛,不管你拜在誰門下,在我面前都不好使!”
這時,云冉冉已經把另外兩名姐妹帶了過來。
對面的保安手持鋼管步步緊逼,王冬雷和大強捂著傷口,滿眼兇光。
“今天敢闖進店里鬧事,我保證你們走不出大門!”
大猛手下這幾人都是老牌混江湖的狠角色,其中小丁最為兇悍。他曾經是市體工隊的隊員,下手又狠又利落。
王冬雷高聲呼喊:“把人攔住!大強,趕緊打電話召集人手,今天非得把他們留下不可!”
小丁轉頭看向大猛:“猛哥,動手嗎?”
眼看對方人多勢眾,再僵持下去就要吃虧,大猛咬牙喝道:“動手!”
小丁向來出手不留余地,話音剛落,他從后腰掏出一把短匕首,迎著王冬雷就沖了上去。兩人相距不過兩米,對方根本來不及躲閃。刀鋒接連刺出,一連四下全部扎在了對方腹部。
一旁的大強當場嚇呆,失聲大喊:“雷哥!雷哥!”
一眾保安嚇得僵在原地,不敢上前。鮮血止不住地從傷口涌出來,王冬雷雙手都捂不住,慘叫一聲重重栽倒在地上。
小丁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跡,怒目圓睜:“還敢跟我們叫板?”
大猛也被這一幕驚住了:“小丁,你怎么下這么重的手?”
小丁滿不在乎地回道:“都已經撕破臉了,不動手就要吃虧。就算出事,還有賢哥出面擺平!”
大猛定了定神,對著滿地的人厲聲放話:“記住我的名字,五馬路秦猛。有冤有仇,盡管來找我!”
躺在地上的王冬雷疼得渾身發抖:“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我隨時奉陪,我們走!”
說完,大猛化身護花使者,伸手緊緊握住冉冉的手,大哥氣場拉滿:“妹子,別怕,有哥在沒人能欺負你。在長春,咱們走到哪兒都橫著走,跟我上車。”
他回頭吩咐幾個弟兄:“你們自行打車回去,小丁留下來開車,我送三位姑娘。”
幾名兄弟暗自吐槽:果然女人比兄弟重要。
一行人坐進皇冠車里,音響響起當下風靡大街小巷的《吻別》。冉冉怯生生地偷偷打量身邊的男人。
大猛轉頭看向她,語氣認真:“冉冉,其實我早就對你上心了。今天你向我求助,哥心里更放不下你。往后你就跟著我,沒人再敢欺負你。”
“真的嗎?”
“絕不食言。先帶你去吃飯壓驚。”
當晚,幾人安穩吃了晚飯。秦猛行事本分,見冉冉滿身傷痕,始終守著分寸,沒有半分越界的舉動。
事后,他在五馬路租下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安頓冉冉,又把另外兩名姐妹妥善安排進了金海灘夜總會落腳。
他當即撥通了老周的電話:“老周,跟你說件事,我安排兩個姑娘去你那邊。”
“送兩個姑娘?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多問,人絕對穩妥。她們在朝陽區被地痞欺負,到金海灘落腳,沒人敢再來找麻煩。”
“沒問題,人直接過來就行。”
掛斷電話,大猛轉頭對冉冉交代:“往后你不用再去場子上班,安心留在我身邊。你這兩個姐妹也換個地方,別繼續待在朝陽區。金海灘是我的地盤,我已經跟經理老周打好招呼了,你們過去只要提我猛哥,一切都能安排妥當。”
兩個姑娘沒再多言,打了一輛車直奔金海灘夜總會。剛踏進大門,兩個人瞬間看得目瞪口呆。
這里的排場遠遠不是君浩和冬雷能比擬的,才算得上真正頂尖的大夜總會。足足將近五千平的面積,裝修富麗堂皇,如同宮殿一般。
老周親自上前接待安排。金海灘光是坐臺姑娘就有一百多人,美女云集。冉冉的樣貌身段能穩居前三,而她這兩個姐妹頂多排在前二十,在這里并不算最出挑的。
大猛這一樁事辦得兩全其美,既逞了英雄,抱得美人歸,又妥善安頓好了姐妹二人。
可另一邊躺在醫院的王冬雷,心里咽得下這口氣才怪。
他身受重傷,被緊急送進醫院,一眾兄弟圍在病床前一籌莫展:“雷哥,咱們人在朝陽區,秦猛是南關五馬路的,咱們壓根搭不上線,該怎么討說法?”
王冬雷咬著后槽牙吩咐:“立刻去打聽,查清楚秦猛的底細。這人下手這么狠,絕對是道上混的。”
兄弟們挨個打電話四處打探消息:“問一下南關那邊,有沒有一個叫秦猛的?”
“秦猛?這名字聽著耳熟…… 是不是五馬路的大猛子?”
“沒錯!就是他把我們大哥給捅傷了!”
電話那頭聽完連忙勸阻:“這事最好就此打住,別再往下追究了。”
“這話怎么講?”
“他是小賢手下的嫡系兄弟,南關賢哥的人,咱們招惹不起。”
“我明白了。”
放下電話,小弟面色凝重地回話:“雷哥,麻煩大了,大猛是小賢的人。”
王冬雷瞬間臉色煞白。他和嘎巴同屬一個頭目,自然清楚南關小賢在長春道上的分量,那絕對是不能輕易硬碰的人物。
思索片刻,他咬牙開口:“把電話遞給我,我給我大哥打過去。”
王冬雷撥通了大哥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粗獷的嗓音:“喂?”
“大哥,我是冬雷。”
“雷子,出什么事了?”
打來電話的正是二道區的方山東子,本名方志昌,老江湖幾乎沒人不認識他。
方山東子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哥,我出事了,我被人捅了!”
“是誰下的手?”
“南關小賢手下的大猛!”
“小賢的兄弟?平白無故為什么動手?”
“我也說不清緣由。他帶著人闖進我的夜總會搶姑娘,我上前阻攔,他手下掏出匕首,一連扎了我四刀,現在我還躺在醫院動彈不得。”
方山東子頓時火冒三丈:“你等著,我馬上到醫院!簡直無法無天了!”
掛斷電話,方山東子一出門,手下弟兄立刻圍了上來。
不妨捋一捋他的班底:劉東輝,江杰、江紅,穆紅軍、穆紅兵,這五員大將是他的左膀右臂。二線手下還有毛五,再加上嘎巴和王冬雷,全都歸在方山東子門下。
這才是實打實的江湖大佬,也是為數不多能和小賢掰掰手腕的人物。
他帶上司機和毛五趕到病房,雙手往褲兜里一插,沉著臉看向王冬雷:“冬雷。”
“哥。”
“真是小賢手下的人動的手?”
“動手的人名叫秦猛。”
“捅完人就這么不了了之?一句話解釋都沒有?”
冬雷滿心委屈:“從頭到尾一句交代都沒有,把人扎完直接揚長而去。哥,這事你得為我做主。”
“放心,這事哥管定了,我親自去找小賢理論。小賢扎根南關,我一直把他當成后輩看待,沒想到手下人這么不懂江湖規矩,太不像話。你安心養傷,這口氣我替你討回來。”
走出醫院,方山東子撥通了老歪的電話:“老歪,我是山東子。”
“山東子,有事?”
“你手里是不是存著小賢的手機號?”
“有,怎么了?”
“把號碼發給我,我要親自跟他談談。”
“你們二位鬧矛盾了?”
“你別多問,我一個小弟被他手下無故捅傷,連一句說法都沒有,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行,你稍等,我把號碼發過去。”
短短幾分鐘,老歪就把號碼傳了過來。方山東子當即撥通了小賢的電話:“喂,是小賢嗎?”
此刻賢哥正在金海灘,對整件事一無所知。他接起電話:“請問哪位?”
“我是二道的方山東子。”
“原來是山東子大哥,久仰。”
面對前輩,小賢禮數周全,開口就尊稱一聲大哥。
方山東子語氣帶著怒火:“老弟,你做得未免太過分了,是不是有點目中無人了?”
“大哥,話不能這么說,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妥,您不妨直說。”
“你手下的兄弟一點規矩都不講!我有個小弟叫王冬雷,在朝陽區開夜總會,被你手下一個叫秦猛的人連捅數刀,現在還躺在醫院。鬧出這么大的事,你們就打算不聞不問?是沒把我方山東子放在眼里嗎?實話跟你說,如果不是顧及你的情面,我直接帶人踏平五馬路!平白無故傷我的人,連一句交代都沒有?小賢,你必須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不然咱們這事沒完。”
“大哥,我完全不知情。這件事剛剛才傳到我耳朵里。再說凡事都有前因后果,我的兄弟絕不會平白無故動手傷人,不合常理,您說是不是?”
“我不管起因經過,歸根結底是你的人捅了我的人,你自己看著處理。”
“好大哥,您先稍等片刻,我馬上打電話核實情況。”
“你去問吧。”
掛斷通話,小賢一頭霧水。他立刻撥通了秦猛的號碼:“大猛。”
“賢哥。”
“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五馬路。”
“立刻來金海灘一趟,我有要事問你。”
秦猛心思活絡,一聽賢哥緊繃的語氣,瞬間猜到了緣由:“賢哥,是不是夜總會打架傷人的事?”
“你還真動手傷人了?你把誰給捅了?”
“哥,咱們見面細說,我一定把前因后果給您講清楚。”
“那你抓緊過來。”
放下電話,小賢向來護著手下兄弟,愿意先聽一聽秦猛的解釋。
秦猛在住處思忖半天,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隱瞞實情。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冉冉:“冉冉,陪我去見見我大哥吧。”
“去見你大哥?您不就是五馬路的大哥嗎?”
“我上頭還有領頭的賢哥,我手里這些人脈生意,全都是他給鋪的路。他找我問話,你陪著我一起。”
“我不敢去啊猛哥。”
“別怕,萬事有我頂著,沒人會為難你。”
冉冉心里七上八下。她本以為秦猛已經是叱咤一方的江湖人物,那他的大哥只會更加兇橫。自己孤身一人流落長春,無親無故,好不容易找到了靠山,真要是去到一眾大佬面前,萬一被遷怒,該怎么辦?
她惴惴不安地開口:“猛哥,我過去不會挨打吧?”
“絕對不會,賢哥為人仗義,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
“說到底,這場沖突都是因我而起。我聽說那個王冬雷在當地勢力不小,會不會是對方找上門來追責,要為難咱們?”
“放心,我大哥根基更硬。你只管跟著我,到了屋里少說話,一切由我來解釋。”
“好吧,我跟你走。” 冉冉咬了咬牙,決定跟著前去,畢竟禍事因她而起。
一路上,秦猛反復斟酌說辭,猶豫要不要隱瞞細節。走進金海灘,踏入賢哥的辦公室,他緊緊牽著冉冉。
屋里早已坐滿了人,海波、方片,還有二林子全都在場。
![]()
小賢滿臉慍色,氣惱大猛遇事瞞著自己。一旁的方片更是壓不住火氣:“賢哥,等大猛一進門,我非得給他兩巴掌,一點規矩都不懂,鬧出這么大亂子都不提前報備!”
咚咚兩聲敲門聲響起。
賢哥沉聲開口:“進來。”
房門推開,大猛一看見滿屋的前輩,瞬間慌了神:“賢哥,片哥,波哥,二哥。”
眾人一眼瞥見跟在他身后的姑娘,全都愣住了。方片眉頭一皺厲聲呵斥:“這是誰?無關人員出去!”
這一聲怒吼把冉冉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躲到大猛身后,小聲呢喃:“猛哥……”
眼見方片動怒,大猛連忙上前解圍:“片哥,別發火,這是我對象。”
海波好奇地追問:“這姑娘是什么來頭?”
“我的女朋友。”
小賢也愣了幾秒,隨后擺了擺手:“行了,都進來吧。”
兩個人才小心翼翼走進屋內。冉冉局促地站在角落,始終不敢抬頭。
二林子盯著姑娘看了片刻,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這不就是……”
大猛對上二林子的目光,心里咯噔一沉:“二哥。”
“好家伙大猛,鬧出這么大事,原來是為了這個姑娘出頭?” 二林子性子直,一句話就點破了原委。
大猛急忙開口:“二哥,別為難她。”
冉冉站在人群里,滿心自卑。一個外地來的風塵姑娘,面對一屋子手握實權的江湖大哥,怎么可能不惶恐?
小賢端坐在椅子上,盯著秦猛沉聲說道:“站直了,跟我說實話,整件事從頭到尾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
話音未落,秦猛 “撲通” 一聲跪倒在地。
方片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快起來,賢哥讓你起身回話!”
“片哥,先別拉我。我清楚自己闖下了大禍,可我好歹是個頂天立地的老爺們!”
賢哥朝他擺了擺手:“大猛,先站起來。我算不算你大哥?有話站著講。”
方片上前一把,把秦猛從地上拽了起來。
再看一旁的冉冉,始終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面對這一眾江湖漢子,她是打心底里害怕。
小賢掃了一眼兩人,沉聲開口:“把事情原原本本說清楚。”
“哥,我半句假話都沒有。這個姑娘,二哥也見過,原先在石永軍的夜總會上班。我跟她互相有好感,就留下了聯系方式。是不是,冉冉?”
冉冉嘴唇發顫:“大哥,我……”
賢哥抬手打斷:“你先別說話,我還不了解你的底細。大猛,接著往下說,別為難一個小姑娘。”
“哥,后來她被朝陽區冬雷夜總會的人強行擄走了!到了那邊還挨了打,您自己看!”
大猛伸手把冉冉拉到身前:“您瞧瞧這臉上的傷。”
小賢看清她紅腫的嘴角和臉上的淤青,面色一沉:“繼續說事。”
“她是外地來討生活的,人心地實在。以前我總覺得娛樂場所的姑娘品性參差不齊,可相處下來才知道,她為人直爽,對我也是真心實意,我是真動了心。那天她哭著打電話求救,我一趕到現場,看見她被打成這副模樣,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一沖動就把夜總會老板王冬雷給捅了。”
賢哥盯著他問道:“大猛,你好好想一想,這么做,值得嗎?”
秦猛脖頸一挺,眼眶瞬間通紅:“哥,我覺得值!您是我一輩子的親大哥!這個姑娘我認定了!您要是還認我這個弟弟,就收下她當弟妹!”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這回闖下了滔天大禍。
小賢認真問道:“你跟哥說實話,是不是鐵了心,要和這個姑娘踏踏實實過日子?”
“哥,我下定決心了!”
“好。姑娘,抬起頭來。”
冉冉緩緩抬起滿是惶恐的臉。
小賢語氣放緩:“妹子,你聽我說。我只是南關一個混江湖的普通人,旁人都叫我小賢。秦猛是我過命的親兄弟。既然我弟弟真心喜歡你,我絕不攔著你們好好相處。只是我叮囑你一句,千萬不能辜負他。大猛看著機靈,實則心思單純,為人熱心實在,我能看得出來,他對你是一片癡心。”
冉冉望著小賢,聲音止不住發抖:“大哥,我出身農村,父母都是種地的莊稼人,家里條件貧寒,底下還有一個弟弟。父親早早過世,母親改嫁之后,繼父待我刻薄,我實在走投無路才離開老家來長春謀生。遇見猛哥之后,我才遇上真心待我的人,我倆性情相投。大哥您盡管放心,我一定會踏踏實實跟他過日子。”
聽完這番話,大猛熱淚直流,緊緊攥住了冉冉的手。兩個人當著賢哥一眾兄長的面,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小賢望著眼前一幕,緩緩點了點頭:“好。妹子能說出這番心里話,就足以證明你不是水性楊花的人。多余的話我不多講。”
他轉頭環視滿屋弟兄,高聲交代:“你們都記牢了,從今往后,這就是咱們的弟妹!”
大猛眼中一下子亮了:“哥,您不怪我闖禍了?”
“我怪你干什么?弟妹平白無故被人欺負,可你下手也太急了,一連捅了他四刀。”
一旁的方片當即會意:“賢哥,咱們弟妹受了委屈,哪能輕易忍讓?”
說著他邁步上前,沖著冉冉客客氣氣一拱手:“弟妹,我叫方片。動手打你的是什么人?”
“是夜總會老板的朋友。”
“老板叫什么名字?”
“王冬雷。”
“人住在哪家醫院?”
“市立醫院。”
方片轉身就走:“賢哥,我出去一趟。”
“去吧。”
這便是小賢,骨子里帶著江湖血性,愿意為自家兄弟一力擔下所有事端。自家弟妹挨了欺負,別說對方只是方山東子,就算名頭再大,他也分毫不會退讓。
方片只身出門,身上沒帶長槍,只揣了一把短匕首。到了市立醫院,稍一打聽就摸清了消息:王冬雷住在七樓外科單間病房。
他快步上樓,病房門敞開著,王冬雷躺在病床上,手下大強在床邊陪護。
方片身著黑色風衣,把匕首藏在身后,邁步走進病房,開口問道:“誰是王冬雷?”
大強抬頭起身:“躺在床上的就是我大哥。”
“你就是王冬雷?”
方片往前逼近兩步,大強伸手想要阻攔:“兄弟,你想干什么?”
話音未落,他的手剛碰到方片的衣襟。
方片身手利落,右腿猛地蹬出,一腳踹在大強小腹上。大強整個人直直向后飛出去兩米多,重重撞在墻壁上,當場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撂倒看守之后,方片掏出后腰的短刀,對著病床上的王冬雷接連揮砍,一刀接一刀,足足十幾下,直接把人砍得昏迷過去。
完事之后,他收起匕首揣回腰間,轉身快步離開,半句多余的話都沒留。
敢動手欺負賢哥的弟妹,絕不能輕饒。
熟悉這段往事的人都清楚,方片是小賢手下最能下狠手的猛將。
進門只問一句誰是王冬雷,抬手就動刀子,根本不管傷勢輕重。人躺在床上無力反抗,他接連揮出十幾刀,留了分寸沒有下死手出人命,只把人重傷放倒。
等方片趕回金海灘辦公室,大猛、冉冉,還有海波一行人都還沒離開。
方片推門進屋,小賢抬眼問道:“事情辦妥了?”
“哥,我過去了,又補了十幾刀。”
站在一旁的云冉冉瞬間呆住了。她只是個普通姑娘,從前根本沒見識過這般打打殺殺。她才剛跟大猛在一起,直到此刻才真正看清,小賢這群弟兄究竟是什么來頭。偌大一座金海灘夜總會,這群人在長春江湖里底氣十足。平日里作威作福、隨意打罵她的王冬雷,在小賢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大猛也慌了神:“哥……”
小賢抬手安撫:“沒事。大猛,你記住,你是我一手帶起來的弟弟。既然你決定和這個姑娘相守,做大哥的自然要護著你們。自家弟妹被外人欺負,我要是一聲不吭,還怎么當這個領頭人?你踏踏實實坐著,所有后果,大哥一力扛下來。”
說完,他又看向冉冉:“弟妹。”
冉冉還有些局促不安,“弟妹” 這個稱呼太重,她一時難以適應,連忙應聲:“大哥。”
“妹子,我不多說場面話。從今往后,你和大猛安心過日子,不要生出別的心思。我保證,我弟弟一定會好好待你。”
冉冉眼圈發紅:“大哥,實在對不住,所有事端都是因我而起,平白給你們惹出這么大麻煩。”
小賢擺了擺手:“這點麻煩不值一提。我南關小賢,若是連自家弟弟弟妹都護不住,這點恩怨都擺平不了,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只管安心和大猛相處,天塌下來,有我給你們頂著。你們先回去吧。”
大猛搖了搖頭:“哥,我留下來陪著您。”
正說話間,辦公室里海波、方片都還在,小賢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平靜地接起:“喂?”
聽筒里傳來方山東子暴怒的吼聲:“小賢,你是不是活膩了?”
“有話你直說。”
“我問你!王冬雷本來被人捅了四刀躺在醫院,已經奄奄一息,怎么又有人沖進病房補刀?是不是你派人干的?”
“山東子,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我已經查清楚了。既然你找上門來,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實話講,王冬雷能保住一條命,是我給你留了情面。”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聽仔細了,那個被欺負的姑娘,如今是我的弟妹。”
“你的弟妹?平白無故哪里冒出來的弟妹?”
“這一點你不必過問,從今往后她就是我小賢的家人。動手傷人是我弟弟所為,后來去醫院補刀,也是我的人。你要是不服氣,隨時來南關找我。”
“小賢,你未免太過獨斷專行了!是不是覺得在長春站穩腳跟,就不把我方山東子放在眼里了?”
“你好好講話,我還能敬你一聲前輩。要是一味大喊大叫,那我也把話撂明白:在我眼里,你不值一提。”
“你敢再說一遍!”
“說十遍也是一樣。想尋仇,盡管劃道擺場。整件事和我弟弟毫無關系,所有責任,我小賢一力承擔。當初我弟弟帶人砸夜總會、捅傷王冬雷,全都是我授意的,要算賬,直接來找我。”
“好,小賢,算你有擔當。咱們約場硬碰硬!”
“地點時間你定,我接著。”
“明天傍晚五點,我帶人去南關找你決戰,敢不敢接?”
“沒問題,我在南關恭候大駕。”
說完,電話猛地掛斷。
大猛徹底傻眼,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兩大勢力火拼的地步。云冉冉更是惶恐不安,往前踏出一步輕聲開口:“賢哥。”
“弟妹,別擔心。”
“大哥,實在不行我親自登門道歉吧。禍事都是我引出來的,我愿意回到冬雷夜總會,就算繼續挨打我也認了,沒必要為了我鬧到聚眾斗毆的地步。”
小賢厲聲打斷她:“妹子,別講傻話。你是我親弟弟的心上人,自然就是我的弟妹。天大的風浪,都由我替你們扛住,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他轉頭看向秦猛:“大猛。”
“哥。”
“放寬心,好好陪著弟妹,這場恩怨,大哥替你們擺平。”
話音落下,二林子、方片、海波齊刷刷站起身。
方片伸手拍了拍大猛的肩膀:“猛弟,片哥多說一句。你為人忠厚實在,沒有彎彎腸子。我們這些做兄長的,本就該護著自家兄弟。平日里我跟你打鬧,推搡幾下都是弟兄間玩笑。一旦真遇上難處,片哥一定站在你身前。方山東子敢來鬧事,我親手收拾他。”
一番話,說得大猛心里又暖又踏實。
一旁的二林子也上前寬慰:“猛弟,有二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二林子一拍胸脯高聲表態:“你怕什么?賢哥在前頭給咱們撐著大局,跟著大哥并肩往前沖!就算真遇上兇險,咱們也不能怯場。有二哥在,萬事穩得住!”
海波也跟著寬慰:“大猛,弟妹,放寬心。你們還不了解賢哥的為人,天大的麻煩他都能扛下來。對面既然劃下道來,咱們直接硬碰硬就完事了!”
這支隊伍之所以能在長春江湖迅速站穩腳跟,并不是憑空而來的運氣,核心就是重情重義,弟兄們彼此交心。
幾句暖心話入耳,大猛激動得眼眶通紅。一旁的云冉冉只是個弱女子,聽得眼圈發熱,鼻尖發酸。她心里暗暗感慨: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一群混江湖的人,完全打破了她心里對黑道的印象。
不少聽過這段舊事的人都清楚,劉東輝本就是出了名的狠角色,而賢哥手下的方片、海波,也從來都不是軟柿子。更何況小賢還沒驚動張紅巖、大慶這批外援。能坐穩南關一把手的位置,麾下猛將自然一抓一大把。
既然對方下了戰書,那就干脆放手一搏。
方山東子在二道區根基深厚,尋常混混見了他都打怵,就連老歪都矮他一頭。可小賢從來不會輕易服軟。哪怕勝算不足,這一場架也必須打,事關整個南關圈子的臉面。
放下電話,小賢立刻發號施令:“二林子!”
“哥!”
“立刻召集人手!通知沙老七、夏小子、可欣,把弟兄們都調過來。今晚所有人就地留守,嚴防方山東子玩老一輩江湖的陰招,半路偷襲。逐層傳話,把南關所有能到場的兄弟全都集結起來!”
咱們捋一捋賢哥的班底:核心五虎將 —— 二林子、沙老七、可欣、夏小子、陳海;左膀右臂方片、海波;再加上坐鎮五馬路的秦猛。六位心腹,每人統領二十名骨干,合計一百二十人。
這一百二十名骨干,每人再喊上一名交好的朋友助陣,輕輕松松就能再翻一倍,湊出二百四十人。
緊接著小賢撥通外援的電話。既然方山東子要擺老江湖的排場,那小賢就把場面做得更足。
“大慶。”
“賢哥。”
“你和二道的方山東子有交情嗎?”
“打過交道。”
“我明天要和他定點火拼,你站哪邊?”
“我鐵定跟著您,一輩子都是賢哥的弟兄!”
“你帶上寬城的兄弟趕到金海灘,今晚別走了。”
“我馬上帶人動身,要不要把家伙帶上?”
“全都帶來。”
掛斷電話,大慶帶來二十多號精銳。隨后小賢又打給裴曉光。
“光哥。”
“賢弟。”
“來金海灘集合,明天我要跟方山東子攤牌。”
“好家伙,你要跟方志昌動手?放心,我肯定到場。”
轉眼又添了二十多號人手,總人數直奔二百八十人。
很多人會覺得,張口就是兩三百人未免太過夸張,可把人員來源拆開梳理,就能看出來所有人都是有組織集結,并不是隨口吹牛。
緊接著小賢撥通了張紅巖的電話。
“紅巖。”
“賢哥。”
“今晚帶弟兄來金海灘落腳,明晚我和方山東子定點對決。”
“哥,哪個方志昌?二道區的方山東子?”
“沒錯。”
“沒必要等到明天,今晚我就帶人去找他了結。”
“不用這么急躁,你過來就行,我要把場面排足。”
“明白。”
不多時,張紅巖帶著張濤和幾名心腹趕了過來。
隨后小賢又聯系了汽車廠的劉俊:“俊哥。”
“小賢。”
“明天我和方山東子約架,過來幫我撐場面,我這邊人手還能再擴充擴充。”
“以你的人脈還會缺人?”
“人越多聲勢越足,你懂我的用意。”
“我馬上組織人,汽車廠能打的弟兄我全都帶過去。”
劉俊在汽車廠隨手就能拉起五十人的隊伍。算上這一批,集結人數已經突破三百大關。
一連串電話打完,大猛和身邊的云冉冉看得目瞪口呆。
冉冉小聲問道:“猛哥。”
“哎。”
“賢哥一共能叫來多少弟兄?五十人夠不夠?”
大猛哭笑不得地回過頭:“五十人?媳婦,保守估計,今晚能聚齊三四百人。”
冉冉驚得瞪大雙眼:“三、四百人?你大哥的能量也太嚇人了!”
“等著看吧,明天你就能親眼見識場面。”
小賢擺了擺手:“剩下的事交給弟兄們張羅。弟妹,跟著大猛下樓轉轉,好好看一看金海灘。你要是愿意,往后可以留在五馬路生活;要是想找點事做,就留在店里當個經理管人,想去哪邊隨你心意。”
這還僅僅是身邊的嫡系和近郊的幫手。要是再聯系榆樹的木子強、吉林的沙老六與曲剛,拉起五百人的隊伍根本不在話下。
當晚金海灘直接暫停營業。小賢囑咐經理老周:“臨時閉店,挨個通知前來的客人。”
老周爽快應下:“沒問題哥,不差這一晚生意。”
四千多平的大夜總會,光是一樓舞池就有一千三百多平,容納四五百人綽綽有余。
凌晨四點過后,各路弟兄陸續趕到。老周提前備好果盤,吩咐服務員把卡座全都布置妥當。
最先趕到的是沙老七,帶著二十一名手下,加上他自己一共二十二個人。一長排車隊停在門口,一行人昂首走進大廳,齊聲高喊:“大哥!”
云冉冉看得心驚不已。
沙老七人高馬大,虎背熊腰,留著利落的卡尺頭,后腰別著一把五連發,氣場十足。二十多名弟兄緊隨其后,一聲聲 “賢哥” 震得大廳嗡嗡作響。
誰也想不到,個頭只有一米七出頭、看著平平無奇的小賢,一落座便氣場全開,穩穩壓住全場。
沒過多久,二林子、陳海、可欣、夏小子五路人馬盡數到齊,光是他們帶來的骨干就超過百人。再加上弟兄們叫來的朋友,一波接著一波涌入大廳,互相遞煙寒暄,氣氛熱絡得如同一家人。二百多號人坐滿了舞池四周的卡座。
就連大猛、海波和方片,都是頭一回見到賢哥集結這么龐大的隊伍。從前百十人出頭就已經是大陣仗,這一回直接聚齊兩百多人,而且人還在源源不斷趕來。
緊接著裴曉光帶著三十多名兄弟走進屋子,互相寒暄問好。隨后到場的是張紅巖一行人,這伙人個個都是硬茬。
張紅巖身材瘦小,平日里沉默寡言,旁人不敢輕易搭話,唯獨在小賢面前才愿意開口。進門之后,他只對著小賢點頭示意:“賢哥。”
“坐,紅巖。”
張紅巖抬眼看向方片,淡淡開口:“片哥。”
方片也抬手回應:“巖弟。”
整個大廳里,也就他們二人會互相打招呼,旁人根本搭不上話。
沒過多久,全場最有排面的隊伍登場了 —— 南下支隊狼隊隊長于永慶,也就是大伙口中的大慶。
身為寬城站前的頭號人物,他手下二十七名隊員人人配有五連發。大慶梳著大背頭,一身西裝,腰間挎著獵槍,大步走進大廳:“賢哥,人差不多到齊了吧?”
全場弟兄齊刷刷起身呼喊:“慶哥!”
云冉冉看得瞠目結舌,小聲喃喃:“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物?”
大猛一臉自豪:“這是寬城的一把大哥!”
“賢哥一召集,大半長春江湖的人都趕過來了?”
“現在你該明白我大哥的分量了吧。”
能一呼百應,調動起長春六成以上中青年江湖人士,這才是真正的人脈本事。
混社會能不能站穩腳跟,靠的就是待人仗義、廣結善緣。遇事有人挺身而出鼎力相助,才算是真正混明白了。
大慶落座沒多久,汽車廠劉俊帶著五十多名弟兄推門而入,滿屋熟人紛紛開口招呼 “俊哥”。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人頭。一樓大廳的卡座幾乎座無虛席,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南關圈子的精銳盡數集結于此。
這邊小賢聚齊幾百號弟兄蓄勢待發,另一邊的方山東子也絕非等閑之輩,麾下悍將云集。他直接包下二道區檔次最高的翡翠會大酒店,把主宴會廳當成臨時據點。
方山東子穩坐上首,穆紅軍、穆紅兵兩兄弟各自統領三十多人,兩股人馬加起來足足六十人。江杰、江紅兄弟又帶來五十名弟兄,人數瞬間突破一百一十人。
早先和海波結怨的袁剛,聽說同鄉方山東子要和小賢對決,當即派來四十名手下助陣,自己沒有親自到場。算到這里,人手已經接近二百人。
再加上單打獨斗卻悍不畏死的劉東輝,他孤身一人,卻是出了名的亡命狠人。
方山東子把所有指望都押在了劉東輝身上,當場叮囑:“東輝,明天到了現場你盯緊點。只要小賢敢還一句嘴,你直接端起五連發給他來一下,明白嗎?”
“哥你放心,我絕對能放倒他!區區一個小賢,我壓根沒放在眼里!”
正說著,毛五一行人推門進來,嘎巴也特意從朝陽趕過來,身后跟著七八個弟兄。他個子不高,進門就躬身問好:“大哥!”
算上所有趕來的人手,方山東子這邊足足湊齊了二百三十多號人,全都是二道地界上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九十年代能一次性召集兩百多弟兄,絕對是轟動全城的大事。翡翠會一樓的大宴會廳幾乎坐得滿滿當當。
方山東子邁步站上舞臺,抬手往下壓了壓。底下弟兄齊聲高喊大哥,喊聲此起彼伏。
“諸位都清楚,明天我要跟南關的小賢定點攤牌!我們早先就有過節,就算老歪不到場,我照樣能收拾他!明天所有人跟著我打進南關,一切聽我號令。只要我一聲開打,” 他轉頭看向劉東輝,“東輝!”
“哥,我在!”
“你帶頭開火!毛五!”
“大哥!”
“你緊隨其后。你們這幫下手狠的,往死里招呼對方。實話告訴你們,想在二道打出名氣,打贏小賢就是唯一的捷徑!”
一眾弟兄群情激昂:“放心大哥!明天踏平南關,把他的金海灘夜總會直接砸爛!”
方山東子能在二道拉起這么大的陣勢,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長春。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方山東子要跟小賢火拼!”“真要定點?”“沒錯,有人喊我過去湊熱鬧,我沒敢摻和。”“地點定在哪兒了?”“聽說就在金海灘大門口。”“你覺得哪邊能贏?”“不好說,我更看好小賢。”“那可未必,山東子根基深,手下東輝、江杰、毛五個個都是亡命徒,穆紅軍兄弟也不是善茬,小賢未必能占到便宜。”
流言越傳越廣,消息很快傳到了忠賢三哥耳朵里。他坐在車里反復思量,小賢是他當年結拜的老五,而他本人就在二道,對兩邊的人手、集結地點一清二楚。
他礙于情面,不方便親自打電話叮囑,只好轉頭吩咐:“法英!”
“三哥。”
“你給老五打個電話,提醒他別吃大虧。對方集結了兩百多號人,火力不弱。如今老五成了南關的一把手,我說話也不能太過強硬,你委婉知會一聲就行。”
“我明白。”
老四法英撥通了電話。小賢接起聽筒:“哪位?”
“老五,是四哥。”
“四哥?”
“三哥特地讓我給你通風報信。方山東子在翡翠會聚了兩百多號弟兄,穆紅軍兄弟、江杰兄弟、毛五,還有劉東輝全員到齊,光是五連發就備了三十多把。小賢,你千萬……”
小賢語氣果決,打斷了對方的話:“四哥,你等著瞧,看我怎么把他們徹底壓下去!”
“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凡事務必謹慎……”
“放心,我心里有數!”
話音落下,小賢直接掛斷了電話。
金海灘大廳現成的場地,根本不用額外包場子。小賢大步走上舞臺,經理老周十分懂事,連忙遞上麥克風。
臺下三百多名弟兄紛紛鼓掌吶喊:“賢哥!賢哥!”
小賢抬手壓住喧鬧,笑著開口:“客套話我不多說,能趕來幫我的,全是實打實的好漢!”
弟兄們高聲回應:“我們誓死跟著賢哥!”
“明天我要和方山東子了結恩怨。諸位愿意挺身而出,這份情義我牢牢記在心里。日后不管大家身在何處,但凡遇上難處,只要開口,我小賢必定全力相助。再者,這一仗是南關和二道的較量。打贏了,二道的地盤咱們唾手可得;一旦落敗,咱們連南關的立足之地都保不住。我相信咱們這幫年輕人,對付一群守舊的老江湖綽綽有余。他們仗著手里有家伙橫行霸道,咱們就是鐮刀!”
有人高聲追問:“鐮刀是干什么的?”
“鐮刀就是用來把棍子撅折的!他們不是逞兇嗎?咱們直接把他們的銳氣徹底挫掉,大家說行不行?”
三百多號人齊聲怒吼:“干折他!干折他!”
沙老七、二林子、可欣、夏小子、陳海、秦猛、方片、海波,再加上大慶、張紅巖、劉俊、裴曉光,長春大半江湖勢力齊聚在此,只等著第二天一決高下。
轉眼就到了約定的日子,下午三點,方山東子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賢,你準備好了嗎?別到時候說我仗著人多欺負人。”
“山東子,我在金海灘門口恭候大駕,只管放馬過來。”
“等著我,馬上就到。”
掛斷電話,小賢一聲令下:“所有人出門列陣!”
嘩啦一下,三百七十多名弟兄魚貫而出,有人端著五連發,有人拎著大砍刀,還有人握著戰刀。這么多人從夜總會走到街邊,足足花了將近半個鐘頭。
前排六十多條五連發一字排開,整條民康路都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下午四點半,東邊駛來一長串車隊。七十多臺車首尾相連,二百四五十號人浩浩蕩蕩抵達現場,車隊一眼望不到頭,排場十足。
路邊商鋪的老板一看這陣仗,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關門上鎖:“趕緊停業!真動起手來,別把咱們店鋪也砸了!”
整條街上的小店幾乎全都臨時歇業,生怕被卷入沖突。
小賢站在隊伍前方,回頭大喊:“所有人戴上手套!”
大慶、張紅巖、沙老七、二林子、海波、方片一眾核心骨干站在他身后,手里全都端著獵槍。后排弟兄手握扎槍、砍刀、開山刀,齊刷刷掏出白色線手套,統一只戴在右手上。
另一邊方山東子的隊伍卻是老江湖的做派,不用手套,拿起黃色膠布一圈圈纏緊手掌,防止持刀脫手。當年道上都興這一套,從手腕一路纏到掌心,膠布裹得手掌焦黃。
方山東子一聲吩咐:“都把膠布纏好!”
兩百多人手持兵器列開陣勢,兩邊隊伍遙遙對峙,整條民康路上足足擠了六百來人。這算得上當年長春規模最大的一次定點火拼,兩大頂尖大哥硬碰硬,場面驚心動魄。
小賢伸手指向對面:“方山東子,今天我把話撂這,你休想活著走出南關!”
方山東子厲聲回懟:“你也配?我方山東子闖蕩江湖的時候,你還沒出道,也敢跟我耍橫?今天我非得砍翻你不可!”
小賢正要回話,毛五已經端起五連發往前猛沖,眼看就要扣動扳機。
還不等賢哥下令,張紅巖率先挺身而出。他一心要給小賢撐起場面,拉上張濤和大慶一左一右護在賢哥身前,槍口直直對準對面人群。
張紅巖朝天 “砰” 地鳴響一槍,厲聲喝道:“都給我聽著!我是南下張紅巖!誰敢動賢哥一步,上來一個放倒一個,不信就試試!”
緊隨其后,大慶端起獵槍高聲喊話:“我是南下狼隊于永慶!想動手的盡管往前沖,來一個死一個!”
張濤一言不發,只穩穩端著槍威懾眾人。
有三人壓住陣腳,二林子、方片、海波緊跟著齊刷刷亮出五連發。劉俊、裴曉光一眾猛將槍口一致對準前方,吼聲震天:“敢往前邁步,絕不留情!”
這一番威懾絕非虛張聲勢。只要小賢一聲令下,張紅巖敢第一個帶頭沖鋒,大慶也從來不怕玩命。
這種大規模群架,拼的先是氣勢,再是拳腳兵刃,打還是談,都要看局面,氣場必須先壓過對手。
二道那邊不少小弟頓時心里發怵。“那是于永慶,真惹不起啊。”“旁邊那個人是誰?”“你連張紅巖都不知道?南下的狠角色!當初跟著梁旭東辦事,出手從來不留情面。”“完了,跟這種亡命徒對上,咱們容易吃虧。”不少人悄悄往后挪步,打定主意:大哥打贏了就往上沖,一旦局勢不妙,立馬抽身跑路。
對方軍心已經動搖,反觀小賢身后的弟兄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廝殺。大哥底氣足,底下的弟兄才敢玩命,這就是差距。
可這么大的聚眾事件,早就有人悄悄打電話報警。民康路離市局太近,短短片刻,南關分局的舉報電話就被打爆了。無數群眾匿名打來電話:“民康路幾百人拿著刀槍對峙,趕緊出警!”
事態已經超出分局的處置范圍,很快上級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老何拿起聽筒:“領導,我是老何。”
“民康路大規模聚眾斗毆,到底是什么情況?帶頭人是誰?”
“領導,這件事容我慢慢向您匯報……”
領導在電話里厲聲斥責:“你還想找借口?老何,要是處理不了,立刻騰位置!盯著這個崗位的人有的是,你明白嗎?”
“我清楚,我馬上處置!”
“還磨蹭什么?立刻控制局面!現在全市治安抓得有多緊你不知道嗎?抓緊把事態平息下去!簡直無法無天,你是不是想跟著一起受處分!”
老田嚇得不敢耽擱,親自從市局趕往南關分局。車子剛靠近民康路,遠遠望見黑壓壓兩撥人持刀持槍對峙,他瞬間臉色煞白:“這還了得!立刻調度警力上前驅散!”
老何這邊很快查清了領頭人,正是二道的方山東子和南關的小賢。
老田壓根沒聽過小賢這個名字。說實話,哪怕小賢是南關地界的頭號社會大哥,也接觸不到市局這一層。普通老百姓不混江湖,自然不會認得他。
老田皺著眉頭追問:“誰是小賢?方山東子又是干什么的?”
一名基層警員連忙上前回話:“領導,這人是南關江湖圈子里的頭面人物。”
“地頭勢力?膽子也太大了!”
“差不多。”
“馬上調集防暴隊、治安、刑偵、便衣、巡防五個大隊全員出動,去民康路強行壓制,實在不行就鳴槍示警!動作快點!”
老田坐鎮分局辦公室,老何筆直站在一旁,連坐都不敢坐。
“老何,” 老田一拍桌子,“這事一旦鬧大,咱倆的前程全都保不住,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抓緊行動!”
“是,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