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家,我又一次見到老公前女友的媽媽,正熟練地往我家冰箱塞菜。
嫌占地方,我的牛肉醬和面膜都被她拿出來扔在了地上。
我拍照發給陸知川。
大門新密碼,你又告訴她了?
隔了幾分鐘,他才回。
沒。只是新密碼我總忘,就改回去了。
原密碼是沈星梨的生日。
還是記不住我的。
看到我,沈母抬腳踢了踢地上的泡面。
“想當初阿梨心疼小川胃不好,還專門去學了藥膳來給他調理身體。可你呢?就給他吃這個?”
“真不知道小川瞎了哪只眼非要娶你!”
說到車禍昏迷五年的沈星梨,她喉嚨有些哽咽。
我沒接話。
將剛才錄制的視頻發給陸知川。
這次他回得很快。
你想讓我說什么呢?
秦姨已經夠可憐了,說你兩句你也要計較嗎?
我看著地上辣椒醬的紅油汁,已經慢慢滲入地板縫。
對話框那句可她已經說了兩年。
到最后還是刪掉,重新編輯發送。
你說得對,我確實計較太多了。
是時候該放下了。
......
陸知川沒再回復。
像問題已解決,話題自動拉上帷幕。
冰箱門還開著,發出警報聲。
我杵在原地,懶得動。
從冷藏到冷凍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每份包裝盒上,都清晰寫著。
大懶豬,要好好吃飯哦。——小梨貓。
沈星梨的梨。
黑色大頭筆的字跡,經過長年累月的洗刷清洗,已經有些褪色。
在跟我交往前,這些原本都是沈星梨每天為陸知川做的事。
她意外車禍昏迷后,她媽媽接棒。
隔幾天就以感謝陸知川在醫院對沈星梨的照拂為由,堂而皇之地進來窺視我們的生活。
替女兒捍衛最后的領地。
我轉頭看向門口的密碼鎖。
再一次將密碼換成了自己的生日,順便刪掉了所有的指紋和人臉識別。
隨后關上大門。
八點整,門口準時傳來機械開鎖聲。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我給陸知川發消息提示。
是我的生日。
他沒有輸。
反而用力拍門喊道。
“孟向微,開門!你到底想干嘛?”
我靠近門框,開口。
“我想你開鎖。”
“我不知道密碼。”
“我已經告訴你了。”
他靜默兩秒,怒火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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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家!你把我關在外面算什么?”
“我是你女朋友,你連我生日都記不住,又算什么?”
他沒吭聲。
等了幾秒,我開門。
他沒好氣地穿過我。
自動忽略我剛剛的話。
“你又在發什么神經?”
視線落在冰箱里的包裝盒上時,他愣了好幾秒。
聲音莫名染上幾分濕氣。
“冰箱門怎么也不關。”
“關了,怎么讓你第一時間就想起沈星梨?”
“我沒想她。”
“那你剛剛在想誰?”
陸知川嘆氣。
走過去把冰箱門關上。
“向微,能不能別鬧了?”
我轉身走進主臥。
抱著一大堆衣服扔在他面前。
上面都是被沈星梨的媽媽拿剪刀剪的刀口。
包括我昨天剛拿回來,打算婚禮那天穿的敬酒服。
修修改改無數次,好不容易才在婚禮前趕出來的。
而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年來,這個家的衣柜里。
我連件完好的衣服都沒有。
陸知川眼神頓了頓,拿出一張卡塞到我手心。
“我替秦姨跟你道歉。”
薄薄一張卡,硌得掌心很疼。
“以什么身份?”
陸知川微愣。
“什么?”
“你以什么身份來替她道歉?準女婿嗎?”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他猛地拔高音量。
“孟向微!你有病吧?我早就跟阿梨分手了。”
我將卡放回桌子上。
“可你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她。”
談話不歡而散。
陸知川冷著臉去主臥衛生間洗漱。
我直接去了隔壁的客臥睡。
隔音不是很好。
我聽到淋浴聲,吹風機聲,還有他上床關燈的開關聲。
一氣呵成,像是獨居很久。
我在不在那張床上,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我睜著眼到十二點,手機響了。
閨蜜發來的。
生日快樂呀!婚禮籌備得怎么樣了?
不結了。
?
明天來幫我搬東西,我再跟你說。
早上醒來。
陸知川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去上班。
我掃了眼廚房,地面已經清掃干凈。
銀行卡還躺在餐桌上。
我叫住他。
“下午七點,我在你單位旁邊的西餐廳訂了位子。”
他握著門把的手微頓。
“有事?”
依舊不記得。
“嗯。”
生日不算事的話。
分手怎么著也算個事吧?
“能不能改到八點?”
“可你六點就下班了。”
陸知川薄唇微抿。
想說什么,視線落在我臉上,又頓住。
“行。我盡量。”
門合上的瞬間。
我腦子一熱,去試了密碼。
直接輸入沈星梨的生日。
門開了。
他又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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