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傍晚，妻子在廚房煲著排骨湯，我在客廳看著電視，等著我的女兒小雅回家吃飯。門鎖響動的聲音傳來，小雅推開門，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著那種既興奮又有些局促的笑容。緊接著，她徹底把門推開，身后走進來一個男人。

“爸，媽，這是我男朋友，陳鋒。”

妻子拿著湯勺從廚房走出來，愣在了原地。我也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前的男人穿著一件干凈的深色夾克，手里提著兩瓶好酒和一些昂貴的保健品。他很高，站得筆直，五官端正，態度也很謙和地沖我們彎了彎腰，叫了一聲“叔叔阿姨好”。

可我的目光全停留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絕對不屬于二十出頭年輕人的臉。他的眼角有明顯的細紋，眼神里透著一種只有被歲月打磨過才會有的沉穩，甚至他的鬢角都隱隱能看到幾根白發。

“快，快進來坐。”妻子最先反應過來，有些僵硬地招呼著。

坐在沙發上，氣氛出奇的壓抑。小雅挨著陳鋒坐下，像只護食的小母雞一樣，眼神不停地在我們和陳鋒之間打轉。我清了清嗓子，盡量壓制住心里的火氣，開始問話。

“陳鋒是吧？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今年多大了？”

陳鋒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躲避我的眼神，聲音低沉平靜：“叔叔，我是本地人，自己開了一家小型的室內設計工作室。我今年三十八歲。”

三十八歲。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胸口。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小雅今年才二十二歲，剛走出大學校門。面前這個男人，整整大了她十六歲。他出生的時候，我甚至還沒結婚。

“三十八？”我的聲音瞬間拔高了，連偽裝的客氣都顧不上了，“你三十八，我女兒二十二，你覺得合適嗎？”

小雅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爸！你干嘛呀！年齡怎么了？年齡大懂得照顧人。”

“你閉嘴！”我猛地甩開女兒的手，指著陳鋒，“你一個快四十的男人，找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覺得小女孩單純好騙？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這門親事我絕對不同意！”

妻子趕緊過來拉住我，讓我少說兩句。陳鋒的臉上并沒有出現我預想中的惱怒或者慌亂。他站起身，攔住了還在試圖替他辯解的小雅，十分誠懇地對我鞠了一躬。

“叔叔，我知道我的年紀會讓您覺得不安，換作是我有個女兒，我也一定會像您一樣憤怒。惹您生氣了，實在對不起。我先回去，您和小雅千萬不要因為我吵架。”

說完，他拍了拍小雅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身離開了我家。門關上的那一刻，家里的平靜也被徹底撕碎了。

小雅哭了，哭得歇斯底里。她質問我憑什么連了解都不去了解，就直接把人趕走。我指著她的鼻子罵她糊涂，罵她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知道老男人的城府有多深。我說現在的社會太亂了，多少結過婚、離過婚甚至帶著孩子的男人，專門跑到社會上來騙她們這些不知深淺的小姑娘。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們父女倆陷入了冷戰。她早出晚歸，在家里幾乎不和我說一句話。妻子夾在我們中間，左右為難，整天唉聲嘆氣。

我心里的那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我不相信一個條件正常、三十八歲的男人會一直單身，這里面肯定有貓膩。我決定自己去查清楚。趁著小雅洗澡的時候，我從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里，偷偷記下了陳鋒的電話號碼。

第二天下午，我瞞著家里人，撥通了陳鋒的電話。電話接通后，我沒有廢話，直接讓他出來見一面，不要告訴小雅，他答應得很痛快。

我們在離他工作室不遠的一家茶館碰了面。白天的光線更亮，我能更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滄桑。他給我倒了一杯茶，動作熟練自然，然后靜靜地坐在我對面，等著我先開口。

“陳鋒，大家都是男人，我不跟你繞彎子。”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如果是玩玩，去找別人，別碰我女兒。你如果是認真的，我更不能接受。你再過十幾年就快退休了，我女兒正是大好年華，你難道要她以后伺候你一個老頭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