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7 日，圣彼得堡國際法律論壇。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梅德韋杰夫站在臺上，把俄烏問題從頭到腳掰開揉碎講了個通透。

從打仗的規矩到談判的價值，從核武器的底線到跟亞非拉怎么拉關系，幾乎每句話都在釋放同一個信號 —— 軍事優先，談判靠后。

梅德韋杰夫上來就沒客氣。他指出百年前《海牙公約》難以適配無人機、遠程導彈主導的現代戰爭，援引情勢變遷原則提出傳統戰爭規則存在適用局限；他明確俄方始終禁止蓄意針對平民的襲擊，但將大幅放寬對烏軍工、能源、交通軍用配套設施的打擊限制。說白了就是給前線部隊松了綁，很多以前不敢打或者不能打的目標，現在都要重新掂量了。

俄羅斯這股火氣也不是憑空來的。最近烏克蘭那邊確實沒少往俄羅斯境內扔無人機，而且打的很多是老百姓待的地方。

5 月 22 日凌晨，烏軍使用 4 架無人機襲擊了盧甘斯克地區斯塔羅別利斯克市一所師范學院的宿舍樓。宿舍樓里當時有 86 名 14 到 18 歲的學生，襲擊造成 11 名學生遇難，數十名未成年人受傷，多名人員被困坍塌建筑內。

6 月 3 日，頓涅茨克葉納基耶沃鎮一輛公交車遭到無人機襲擊，8 名平民當場死亡，11 人受傷。

更讓人揪心的是，一輛從白俄羅斯出發的大巴上坐著一支兒童足球隊，本來是興高采烈去海邊參加夏令營的，半路上遭無人機襲擊，一名成年人死亡，8 人受傷，其中 6 個是孩子。

面對這種打法，俄方的回應也毫不含糊 —— 直接對著烏克蘭的軍工、能源和交通設施往死里打。雙方都打急了眼，什么規則不規則的全扔一邊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歐盟理事會 6 月 26 日正式決定把對俄羅斯的經濟制裁再延長一年，一直到 2027 年 7 月 31 日。制裁不撤、仗繼續打，想靠外交解決問題的空間越來越小。

說到談判，梅德韋杰夫的態度相當悲觀。他覺得烏克蘭現在的領導人壓根就不想簽什么協議 ——“當前烏克蘭統治集團顯然對這些協議不感興趣，不管他們嘴上怎么說相反的話”。

他甚至說烏克蘭大部分政府機構 —— 總統、憲法法院、政府、各地區行政機關 —— 都已經 “被推翻或耗盡了職權”，最高權力 “實質上已被摧毀”。唯一還算數的是議會，至少在新議會選出之前形式上還保留著權力。

但就算能找到法律途徑把協議簽了，這協議的價值也 “非常有限”。對面連個說話算數的人都沒有，還談什么談？

話雖如此，梅德韋杰夫倒也留了個口子 —— 他說 “如果愿意，還是可以找到法律方式來確定某些協議” 的，畢竟議會還在。只是眼下烏克蘭那幫統治者根本就不想談。

有意思的是，普京本人 6 月 23 日在政府工作會議上的調子不太一樣。他說俄方愿意拿 2022 年在土耳其伊斯坦布爾達成的協議草案當基礎來跟烏克蘭談，同時也要把 2025 年 8 月美俄安克雷奇元首會晤探討過的和解磋商框架、現在的實際情況都考慮進去。

普京開出的?；饤l件挺硬：烏克蘭軍隊從頓涅茨克、盧甘斯克、扎波羅熱和赫爾松這幾個州撤出去，承認這些地方和克里米亞歸俄羅斯，還得放棄加入北約。外長拉夫羅夫也說，俄方隨時準備從上次中斷的地方接著談。

這就有點意思了 —— 一邊是梅德韋杰夫說 “沒啥好談的”，一邊是普京說 “可以談” 。莫斯科到底想干嘛？其實也不難理解，這大概就是一手舉著橄欖枝一手攥著拳頭 —— 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就打。拉夫羅夫還特別強調，通過政治外交手段解決烏克蘭問題仍然可行，但俄羅斯不會接受任何臨時性方案，更不會接受任何強加于人的最后通牒。

而梅德韋杰夫把話說得更直白：“這里最好的保障就是加強我們的國家、我們的軍事力量，團結在我們總統的周圍…… 如果不在談判桌上，那就在戰場上達成結果”。

核武器這事兒也得說道說道。梅德韋杰夫說，俄羅斯沒有故意挑釁要動用核武器的策略。他覺得西方和歐洲那幫領導人雖然目光短淺，有的甚至挺蠢的，但 “不想在全球核災難中滅亡”。

他原話是這么說的：“我認為不存在任何蓄意挑起使用核武器的戰略，因為盡管西方和歐洲有不同的人…… 然而他們并不想在全球核災難中滅亡”。

這話表面上是在安撫國際社會別太擔心核升級，實際上也是在敲打西方：別逼太緊，真把俄羅斯逼到墻角對誰都沒好處。

不過得提一嘴，今年 2 月梅德韋杰夫曾公開警告英國和法國，要是他們敢向烏克蘭轉讓核技術，俄羅斯將動用一切武器 —— 包括非戰略核武器 —— 去打烏克蘭境內的目標。一邊說 “沒打算用核武器”，一邊又說 “你敢怎樣我就敢用”，這套路挺熟練。

在國際關系這塊，梅德韋杰夫講了個很有意思的歷史說法。他說俄羅斯、蘇聯還有沙俄時代 “從未有過殖民地”，所以 “沒有犯下歐洲國家所犯的那些罪行”。歐洲國家 “肆無忌憚地剝削整個大陸，掠奪礦產資源和財富，把民眾變成奴隸”。

他說全球南方國家看待當前局勢和幾百年歷史的方式，“大致和我們一樣”。基于這個說法，俄羅斯跟全球南方國家在很多國際法和發展問題上看法差不多。

他甚至提議，全球多數國家應該要求西方對殖民和新殖民政策造成的損害進行賠償。

這套說辭其實挺聰明的 —— 把自己包裝成反殖民主義的代表，好爭取亞非拉國家的同情和支持。蘇聯時代確實曾經給亞非拉送過不少經濟和軍事援助，客觀上幫了這些地區擺脫殖民統治。這段歷史讓俄羅斯在這些地方還留著一點 “反殖民” 的老印象。對俄羅斯來說，爭取全球南方國家的支持，可以在國際輿論場上抵消一部分西方施加的壓力。

梅德韋杰夫對歐盟領導層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直接說布魯塞爾、巴黎、柏林和倫敦現在管事的人既沒資格也沒經驗去管那么復雜的一個共同體。說到德國的時候更狠 —— 他說德國現在 “被意識形態和生物學統治著”。

這種罵法已經不是一般的批評了，基本上是把歐洲領導人往 “蠢” 和 “壞” 兩個方向一起罵。俄方此前表態為向烏輸送武器、情報、軍工零部件的歐盟成員國視同間接參戰，并非全部歐洲國家事實上已經直接參戰。

把這些話串起來看，信號其實挺清楚的：俄羅斯正在慢慢放棄靠外交解決問題的指望，越來越把寶押在軍事手段上。談判的條件不是沒有，但莫斯科覺得基輔根本不會接受。所以 “最好的保障” 就變成了加強軍事實力、把老百姓團結在總統周圍，然后在談判桌上或者戰場上拿到想要的東西。

戰場上，雙方也都沒閑著。俄羅斯國防部 6 月 26 日表示一夜之間擊落了 660 架烏克蘭無人機。烏克蘭方面則聲稱對俄羅斯奧倫堡州一座天然氣精煉廠和氦氣廠實施了遠程打擊，那地方距離烏方前線超過 1200 公里。

“一邊說談一邊準備打” —— 這大概就是俄羅斯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雙軌策略。至于這條路能走多遠，恐怕只有戰場上的炮火才能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