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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敗落那日,主母塞給丫鬟一張地契,丫鬟挖出東西后直接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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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院亂成一鍋粥。

債主堵在門口罵街,官差舉著封條要貼牌匾。沈耀祖跪在正堂地上哭爹喊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站在后院門口,手里攥著一張還帶著余溫的地契。梁蘭芳推了我一把:“走!快走!

我剛翻過院墻,就聽見身后傳來管家的吼叫:“那個丫鬟跑了!抓住她!”

我拼命跑出巷子,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躲進一條窄巷,趴在臭水溝里,腥臭味熏得我直犯惡心。

腳步聲從頭頂擦過,我大氣不敢出。

等到天亮,我趕到城外的老槐樹,手忙腳亂地挖土。挖了半個時辰,手都磨破了,才摸到一個紅漆木匣子。

我哆嗦著打開,里面是一封信、一個玉鐲,還有一張發黃的照片。

我低頭一看,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01

事情還得從半個月前說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后院擦花瓶,梁蘭芳突然喊我進去。

我放下抹布,快步走進她屋里。她坐在床邊,手里攥著一張照片,眼眶紅紅的。

“太太?”我小聲喊了一句。

她猛地回過神來,把照片塞進枕頭底下,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去給我倒杯茶。”

我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她正低頭抹眼淚。

梁蘭芳這人吧,平時最要強。

沈德威在外面跟人斗氣,回來罵她,她從來不吭聲。沈耀祖輸了錢跑來找她要,她二話不說就給。

但那天,她哭得很厲害。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不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心里犯了嘀咕,但沒敢多問。

我端著茶杯回來時,她已經收拾好了。臉上看不出一點痕跡,就是鼻頭還有點紅。

“太太,茶。”

“放那兒。”

我把茶杯擱在桌上,準備退出去。她突然叫住我:“莉莉,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了。”

“十八……”她念叨了一句,眼神有點恍惚,“一轉眼都十八年了。”

我沒聽懂她什么意思,站在原地等著。

“行了,你出去吧。”

我退到門口,余光瞥見她又把那張照片翻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梁蘭芳這些年對我好得過分,好到連沈秀芳都眼紅。我生病了,她親自煎藥喂我喝。天冷了,她偷偷塞給我一件棉襖。

沈秀芳罵我是狐貍精,說我把她娘的心都拐走了。

我當時覺得委屈,現在想想,心里更慌了。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女人抱著我,輕輕哼著歌。我看不清她的臉,但我能感覺到她手腕上有塊胎記——和我手腕上那塊一模一樣。

我猛地醒了,滿頭冷汗。

我坐起來,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這是天生的,打小就有。我娘說這是福氣,能保平安。

可我怎么沒見過我娘呢?

我八歲被賣進沈家,之前的記憶都是零零碎碎的。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身影,還有那個哄我睡覺的搖籃曲。

天亮后,我照舊去梁蘭芳房間伺候她洗漱。

她已經在梳頭了,對著鏡子把頭發盤起來。我走過去幫她遞簪子,余光瞥見她梳妝臺上放著那個玉鐲。

就是她昨晚塞進枕頭底下的那個。

我多看了兩眼,發現那玉鐲上的花紋挺別致的,雕刻著一朵蘭花,旁邊兩個小字:蘭芝。

“太太,這鐲子真好看。”

她拿著梳子的手頓了頓,沒接話。

我識趣地住了嘴,幫她整理床鋪。掀開枕頭時,我發現下面壓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幾個字,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外甥女”什么什么的。

我剛想仔細看,梁蘭芳突然喊我:“莉莉,你去廚房看看早飯好了沒。”

“哎。”

我趕緊把枕頭放回原位,小跑著出去了。

出門時,我回頭看了一眼。梁蘭芳正盯著那個玉鐲發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幾天,我發現何磊經常在后院轉悠。

他是沈家管家,平時很少來內院。那幾天卻跟丟了魂似的,老是在梁蘭芳屋門口晃蕩。

有一次我從廚房端了湯回來,看見他貼在窗戶上往里瞅。我喊了一聲:“何叔,您找太太有事?”

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沒,沒事。我路過,路過。”

他走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何磊這人,表面笑呵呵的,實際上城府很深。沈德威信任他,什么事都交給他打理。但沈耀祖輸錢那陣子,他總在賬房忙到半夜。

我端湯進屋時,跟梁蘭芳說了一聲:“太太,何叔剛才在門口轉悠。

她端著碗的手一緊,抬眼看著我:“他看見什么了?”

“沒,我就喊了他一聲,他就走了。”

她松了口氣,低頭喝湯,沒再說話。

但我注意到,她喝完湯后,把梳妝臺上那個玉鐲收進了箱子里,還上了一把鎖。

02

第二天上午,何磊又來了。

這回他沒在門口轉悠,直接敲門進來了。手里拿著賬本,臉上掛著笑:“太太,老爺讓我來問一句,這個月的賬對好了沒?”

快了。”梁蘭芳坐在桌邊,手里拿著毛筆,“你回去跟老爺說,后天就能交上去。

“那成。”何磊轉過身,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了,“對了太太,有件事我想問您一句。”

“什么事?”

“我聽說,您給那個丫鬟買了個新鐲子?”

梁蘭芳手里的筆一頓,抬起頭來:“誰說的?”

“秀芳小姐說的。她說看見您給莉莉買了個玉鐲子。”

“那是她自己誤會了。我給莉莉買的是銀鐲子,不值幾個錢。”梁蘭芳面不改色,“怎么,何管家現在連我花多少錢都要管了?”

“不敢不敢。”何磊陪著笑,“我就是隨口問問,太太別生氣。”

他走了以后,梁蘭芳把手里的筆往桌上一摔,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端著茶進來,看見她臉色很難看。

“太太,您沒事吧?”

“我沒事。”她睜開眼,看著我,“莉莉,你記住,不管誰問你,我什么都沒給過你。”

“好。”

我嘴上答應著,心里卻更慌了。

那幾天,院子里氣氛越來越不對。沈德威跟梁蘭芳吵了一架,我躲在窗外聽了兩句。

“你說你沒動賬房的錢?那賬上的窟窿怎么這么大?”沈德威拍著桌子罵。

“我怎么知道?賬是沈耀祖管的,錢是他輸的,你找他去啊!”梁蘭芳也火了。

“你少在那撇清自己!沈耀祖是我兒子,但你是他娘,他輸錢你就眼睜睜看著?”

“他輸錢的時候我不讓你打他,你不聽。現在輸了怪誰?”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沈德威摔門走了。

梁蘭芳坐在屋里哭了一場。

我站在門外,不知道該不該進去。最后我還是敲了敲門,她擦了擦眼淚,喊我進去。

我幫她換了條熱毛巾,敷了敷眼睛。她拉著我的手說:“莉莉,你聽我說,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別摻和。別人問什么,你都說不知道。”

“太太,您到底……”

“別問。”她打斷我,“你只要記住,我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你好。”

那天晚上,她又把她那個箱子打開,翻出了那張照片和那個玉鐲。

我偷偷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嬰兒。那個女人臉上掛著淚,但嘴角帶著笑。

梁蘭芳看著照片,嘴唇哆嗦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照片上。

我心里一揪,不知道她到底在難過什么。

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手腕上那塊胎記。

那個抱嬰兒的女人,她是不是也有塊胎記?

我掀開袖子看了看自己左手腕,又看了看照片上那個女人的手。太小了,看不清。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女人跟我有關系。

那天夜里,我實在忍不住,偷偷爬起來,走到梁蘭芳房門口。

門沒鎖。我推開一條縫,里面一片漆黑。她應該已經睡著了。

我悄悄走進屋,摸到那個箱子。箱子上著鎖,但我記得她今天拿出來后沒鎖回去。

我伸手一碰,果然,鎖是開著的。

我的心跳得厲害,手抖得不行。我輕輕打開箱子,摸到那個玉鐲和照片。

我借著月光看那張照片。

照片上那個女人的眉眼,跟梁蘭芳有幾分相似。但她比梁蘭芳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

她懷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露出半邊臉。

我盯著那個嬰兒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像……像我?

不不不,怎么可能是我呢?我八歲才進沈家,之前的事我根本不記得。

我把照片放回去,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玉鐲。

上面刻的那兩個字,“蘭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我突然想起,梁蘭芳的名字叫梁蘭芳。那“蘭芝”是誰?是她妹妹?還是她女兒?

我合上箱子,悄悄退出來。回到自己屋,一晚上沒睡著。

第二天早上,我去給梁蘭芳打洗臉水,發現她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太太,您哭了?”

“昨晚沒睡好。”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莉莉,今天你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去趟縣城。”

我有點意外,但沒多問。幫她梳好頭,換好衣服,我們就出門了。

何磊在大門口看見我們,笑著問了一句:“太太這是要出門?”

“嗯,去買點布料。”梁蘭芳面不改色,“家里該做些新衣裳了。”

“哎,那成。太太慢走。”

我跟著梁蘭芳走出大門,走了兩條街,她才松了口氣。

“太太,咱們真去買布料?”

不去。”她壓低聲音,“我帶你去找一個人。



03

梁蘭芳帶著我拐進一條小巷,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戶人家門口。

她敲了敲門,里面有人應了一聲:“誰?”

“是我。”

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看到梁蘭芳,她愣了一下:“梁姐,你怎么來了?”

“進去說。”

我們進了屋,婦人關上門,警惕地看了看外面。

這是我遠房表姐。”梁蘭芳跟我介紹,“她叫趙翠芬,當年在縣衙做過事。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她帶我來這干嘛。

趙翠芬給我們倒了茶,坐到梁蘭芳對面:“梁姐,出什么事了?”

“我想問你一件事。”梁蘭芳壓低聲音,“二十年前那樁案子,你還有印象嗎?”

趙翠芬臉色變了:“梁姐,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別管,你就告訴我還記不記得。”

趙翠芬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記得。那樁案子太慘了,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丈夫被人告了,最后關進大牢,她第二天就死了。”

梁蘭芳攥著茶杯的手在發抖:“那你記不記得,那個孩子后來怎么樣了?”

“孩子?”趙翠芬想了想,“聽說是被一個親戚領走了。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梁蘭芳沒說話,低著頭,肩膀在抖。

我坐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個案子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還沒出生。

不對,我今年十八歲。二十年前,我娘剛好懷著我。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梁蘭芳跟那個案子有什么關系?她為什么帶我過來問這個?

“行了,我知道了。”梁蘭芳站起身來,“翠芬,謝謝你。”

“梁姐,你到底……”

“沒事。”梁蘭芳打斷她,“你保重。”

我們走出那戶人家,梁蘭芳一直沒說話。我跟著她,心里翻江倒海。

走到一個巷口,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莉莉,你今天聽到了什么,回去別跟任何人說。”

“太太,那個人……”

“她是我妹妹。”梁蘭芳的聲音很輕,很輕,“二十年前就死了。”

我愣住了。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她還有個妹妹。

“那,那個孩子呢?”

梁蘭芳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在閃。但她沒回答,轉過身,加快了腳步。

回去的路上,我心里堵得慌。

梁蘭芳的妹妹叫蘭芝,玉鐲上刻的就是“蘭芝”。她妹妹二十年前死了,留下一個孩子。那個孩子被人領走了。

我今年十八歲。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不不,不可能。我是被賣進沈家的,我有賣身契。那賣身契上寫得清清楚楚,我是呂家村的人,爹媽都死了。

但那張賣身契,是梁蘭芳拿出來的。我剛進沈家的時候,她說是從一個遠房親戚手里買來的。

那個遠房親戚是誰?為什么要把我賣了?

我越想越亂,腦子里一團漿糊。

回到家后,何磊又在門口等著。他看到我們回來,笑嘻嘻地迎上來:“太太,買到布料了?”

“沒看到滿意的。”梁蘭芳面不改色,“明天再去別家看看。”

何磊笑著點點頭,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那個玉鐲上掃了一眼。

我心里一驚——她今天沒戴那個玉鐲啊。

不對,她今天根本沒帶首飾。何磊看什么呢?

等梁蘭芳進屋后,我回頭看了一下。何磊還站在門口,正盯著梁蘭芳的背影,眼神陰惻惻的。

我心里一陣發毛。

那幾天晚上,我總是睡得不安穩。每次半夜醒來,都能聽見外面有人走動。

有一次我趴在窗戶上悄悄看,看見一個黑影在梁蘭芳屋門口蹲著。

是何磊。

他在偷聽。

我心里一緊,想出去喊他,又怕打草驚蛇。我縮回被窩,心臟砰砰直跳。

第二天吃早飯時,我跟梁蘭芳說了這事。

她手里的筷子一頓,臉色變了:“他聽見什么了?”

“不知道。我就看見他蹲在窗戶底下,沒敢動。”

她放下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莉莉,你聽我說,這幾天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把門鎖緊了。不管誰敲門,都別開。

太太,何管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找一件東西。”梁蘭芳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那件東西,在我手上。”

04

梁蘭芳說完那句話,就沒再開口。

我也不敢多問,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手里有什么東西,能讓何磊這樣惦記?

那天下午,沈耀祖又輸了錢回來。他紅著眼睛沖進梁蘭芳屋里,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娘,給我五千兩!”

梁蘭芳正在繡花,手里的針頓了頓:“我沒錢。”

“你怎么會沒錢?爹不是把家底都交給你打理嗎?”

“那是以前。現在你爹把事情都交給何磊了,他不讓我碰賬了。”

“那你手里總有點私房錢吧?”沈耀祖急得直跺腳,“娘,你就當我借你的,我贏了就還你!”

“你贏過嗎?”梁蘭芳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你輸了十年了,贏過一次嗎?”

沈耀祖被噎得說不出話。他憋了半天,突然暴怒:“你不給是吧?我自己去找!”

他轉身往外沖,正好撞上何磊。

何磊端著一碗湯,笑瞇瞇地說:“少爺,別急。老爺說了,這個月先給你支三千兩。

沈耀祖愣了愣,接過碗:“我爹說的?”

是。”何磊點頭,“老爺說,少爺先拿去用,等賬上周轉過來了再說。

梁蘭芳猛地站起來:“何磊,你什么意思?老爺什么時候說的?”

太太別急。”何磊不慌不忙,“老爺上午跟我提了一句。說少爺手頭緊,先給點應應急。

“應什么急?他的債越還越多,你這是幫他還是害他?”

“太太這話說的。”何磊笑著,“少爺是老爺的親兒子,老爺怎么可能害他?”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沈耀祖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后還是沈德威出面,罵了幾句沈耀祖,又罵了幾句梁蘭芳,最后拍板:“給三千兩!”

梁蘭芳氣得渾身發抖,但她沒再說什么。

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屋里,關上門,壓低聲音說:“莉莉,你記住我說的話。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事,你別管我,你自己跑。”

“太太,那您呢?”

我沒事。我還有事沒辦完。”她從箱子底下翻出那張地契,“你拿著這個。這是城西老槐樹底下三畝三分地,地里埋著東西。

“什么東西?”

“你挖出來就知道了。”她把地契塞給我,“但你現在別去。你現在去,會被何磊盯上。”

“何磊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我手里的東西。”梁蘭芳咬著牙,“他想毀掉。”

她沒說那是什么東西,但我隱隱猜到——跟那個玉鐲和照片有關。

何磊到底在找什么?梁蘭芳手里到底有什么證據,能讓他這么害怕?

我爬起來,悄悄跑到梁蘭芳屋門口。里面傳來低低的哭聲。

我愣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敲門。

最后我還是退了回來。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房頂。

第二天,沈家出事了。

債主們堵在門口,舉著借據罵街。原來沈耀祖欠的賭債已經翻了好幾倍,利滾利,滾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沈德威氣得當場暈倒。何磊在那里忙前忙后,表面上是安撫債主,實際上是在推卸責任。

最讓我害怕的是,他突然把矛頭指向了梁蘭芳。

老爺,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何磊站在沈德威床前,低著頭,“太太最近一直在往外搬東西。我親眼看見的,她讓那個小丫鬟搬了好幾個箱子出去。

“你胡說!”梁蘭芳氣得臉都白了,“我什么時候搬過東西?”

“太太別急。我是親眼看見的,就在上個月,半夜里,丫鬟搬了幾口箱子從后門出去了。”

沈德威睜開眼,盯著梁蘭芳:“他說的是真的?

“假的!他血口噴人!”

“老爺若不信,可以搜搜太太的屋子。”何磊不緊不慢,“東西應該還沒走遠。”

沈德威沖梁蘭芳吼:“你給我站住!讓他搜!”

梁蘭芳站在那里,渾身發抖。

何磊帶著人沖進梁蘭芳屋里,翻箱倒柜,把東西翻了個底朝天。

我心里一緊——那個箱子里還有玉鐲和照片呢。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什么都沒找到。

何磊臉色變了,他盯著梁蘭芳,冷冷地說:“太太,你把東西藏哪兒了?”

“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梁蘭芳面不改色,“我屋里什么都沒有。”

何磊咬牙切齒,但他不敢亂來。沈德威也沒辦法,只能讓他先回去。

等何磊走了以后,梁蘭芳把我拉到一邊:“那個箱子,我前天就轉移了。”

轉移到哪兒了?

“城西,老槐樹底下。”她壓低聲音,“我現在就告訴你實話——那里面是二十年前那樁案子的證據。我妹妹死得不明白,她丈夫是被冤枉的。”

“太太,那我……”

“你是她女兒。”梁蘭芳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你是我外甥女。”



05

我整個人都懵了。

梁蘭芳說,我娘是她親妹妹,叫梁蘭芝。二十年前,我娘懷著我,我爹被人告了。罪名是偷盜,關進大牢。我娘生完我第二天,就死了。

是被人害死的。

梁蘭芳說,她查了二十年,終于查到是誰干的。是沈德威和何磊。

他們為了霸占我外公留下的祖產,設計陷害我爹,逼死我娘。

梁蘭芳為了保我,謊稱我是從外面買來的丫鬟。

她忍了二十年,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給我娘討一個公道。

“那個玉鐲,是你娘的遺物。”梁蘭芳泣不成聲,“那張照片,是你娘抱著你拍的。你手腕上的胎記,跟她一模一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那塊胎記,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原來我不是。我娘是被害死的,我爹也是。

而害死他們的人,就住在這個院子里。

“太太,那您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我不敢。”梁蘭芳擦著眼淚,“我怕你沖動。我怕你知道了,會去找他們拼命。”

“那現在呢?”

“現在……”她咬了咬牙,“沈家撐不住了。何磊已經把我逼到這個份上,我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她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個玉鐲,遞給我:“你拿著。這是你娘的遺物。”

我接過來,冰涼冰涼的。上面刻的那兩個字,“蘭芝”,在我眼前晃。

我把它戴在手腕上,剛好卡在那塊胎記的位置。

“莉莉,你聽著。”梁蘭芳抓住我的手,“如果沈家今天出了事,你拿著這張地契,去城西老槐樹底下挖。挖出那個箱子,里面有所有證據。你去縣衙告狀,找趙翠芬幫忙。”

“太太,您跟我一起走。”

“我不能走。”她搖搖頭,“我走了,他們就會懷疑。我得留在這里。”

“那我也不走。”

“你非走不可。”她的聲音堅決起來,“你是蘭芝唯一的骨肉。我不能讓她的女兒再出事。”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梁蘭芳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她拉開門,推了我一把:“快走!從后門翻墻出去!”

我被她推到后院。墻根底下堆著幾個麻袋,平時沒人注意。她指了指那個木箱子:“爬上去!”

我踩著箱子,翻上墻頭。

回頭看了一眼。梁蘭芳站在那里,淚流滿面。

“太太……”

“快走!”她沖我喊,“記住我說的話!別回頭!”

我咬咬牙,翻身跳了下去。

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何磊的聲音:“那個丫鬟呢?她跑了!抓住她!”

我撒腿就跑。巷子里七拐八拐,我拼了命地跑。

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拐進一條窄巷,看見前面有一個臭水溝。我想都沒想,一頭扎了進去。

臭水溝里又臟又臭,淤泥到我腰那么深。我趴在溝里,連頭都埋進去。

腳步聲從頭頂的巷道上經過。

“人呢?往前跑了,快追!”

腳步聲遠去了。

我不敢動彈。趴在臭水里,一動不敢動。

手心里的地契被水泡濕了,但我死死攥著。

天慢慢黑了下來。我確認外面沒人了,才從臭水溝里爬出來。

渾身都是淤泥,臭得熏人。

我顧不上那么多,按著地契上寫的地址,朝城西跑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

月光照在地上,模模糊糊的。我找到那棵老槐樹,跪在地上,用手刨土。

挖了半個時辰,手都磨破了,才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那個紅漆木匣子。

我把它挖出來,哆嗦著打開。

里面放著那封信、玉鐲的盒子,還有那張照片。

我先看信。

信已經發黃了,字跡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楚。上面寫著:“蘭芝吾妹:

這些年我一直忍著,就是為了等一個機會。

你讓我照顧好孩子,我沒敢忘。

她跟你長得很像,手腕上那塊胎記也是一模一樣。

我每天都跟她說很多話,可她不知道我是誰。

我不敢告訴她,怕她知道了會沖動。

但我想有一天,她總要知道的。”

后面還有一段,是梁蘭芳的親筆:“莉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你了。你娘是被沈德威和何磊害死的。他們為了霸占你外公留下的祖產,設計陷害你爹。你娘生你那天,他們派人去了。你娘是被活活氣死的。”

我的手抖得厲害。

我翻到下面,是一個地址——縣城北街,趙翠芬家。

我明白了。

梁蘭芳把自己辛辛苦苦收集的證據,都放在這個箱子里了。她要讓我帶著證據去告狀。

她不能陪我去了。她要留在沈家,拖住那些人。

我跪在地上,把信抱在懷里,哭得渾身發抖。

06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抬起頭來,擦了擦眼淚。

不行,我不能就這么認了。

我娘是被害死的,我爹也是。梁蘭芳忍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我不能讓她白等。

我把信疊好,塞回匣子里。玉鐲還戴在我手上,冰涼冰涼的。

我站起來,朝縣城的方向走。

但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后傳來聲音。

“人在那兒!”

是何磊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昏暗的月光下,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跑過來。領頭的是何磊,他手里提著燈籠,身后跟著幾個打手。

我撒腿就跑。

那幾個人在后面緊追不舍。我拼命朝林子里跑,腳下被樹根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穩住身子,繼續跑。

“站住!別跑!”

我哪里敢停。抱著那個匣子,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我一頭撞在一個樹杈上,額頭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臉往下淌。

我不敢擦,繼續跑。

“這邊!他往那邊去了!”

前面的路突然斷了,橫在面前的是一片水塘。水塘里的水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淺。

我咬著牙,一腳踏進去。

水沒到我胸口,冰涼刺骨。我抱著匣子,舉過頭頂,慢慢往對岸移。

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我聽見何磊在罵:“給老子追!她拿了東西!”

我加快腳步,終于走到對岸。爬上岸時,渾身都在發抖。

我回頭看了一眼。何磊他們已經追到水塘邊了。

我不敢多看,轉身繼續跑。

跑出林子,前面就是縣城了。城墻上的燈籠發出昏黃的光,照在城門上。

城門口有官兵站崗。我沖過去,大喊道:“救命!有人要殺我!”

站崗的兵丁愣了一下:“你誰啊?”

“我叫呂莉姿,沈家的丫鬟。有人要殺我,你們快幫我報官!”

“沈家?”兵丁對視一眼,“沈家今天上午不是被查封了嗎?”

查封了?

“對。沈家那個少爺欠了一屁股債,官府今天上午就去堵門了。”

我心里一驚,那梁蘭芳呢?

“那,那沈家太太呢?”

“沈家太太?”兵丁想了想,“好像跟著官差走了。說是她私藏了賭資,也要查。”

我急了:“不是的!她沒有私藏賭資!

你說了不算。”兵丁揮了揮手,“你先回去,等明天再來報官。

我正想再說什么,突然看見遠處有火光在靠近。

是何磊他們!

我急了,抱著匣子往里沖。兵丁攔我,我使勁一推,從他腋下鉆了過去。

站住!

我不回頭,拼了命朝縣城里跑。

跑到北街,找到趙翠芬家門口。我砰砰砰地敲門。

“誰啊?”

“趙嬸,是我!莉莉!”

門開了,趙翠芬探出頭來,看見我渾身濕透,臉上全是血,嚇了一跳:“你怎么搞成這樣?”

“趙嬸,何磊帶人追我。您快幫我躲一下!”

趙翠芬二話不說,把我拽進屋里,關上門。她看了看外面,壓低聲音:“跟我來。

她帶我走進廚房,推開一個地窖的蓋子:“你躲進去,別出聲。”

我鉆進地窖。她蓋上蓋子,腳步聲遠去了。

地窖里又黑又潮,我抱著匣子,縮在角落里。

頭頂上傳來砸門聲。

“開門!搜查逃犯!”

“什么逃犯?我家里就我一個人。”趙翠芬的聲音不慌不忙。

“別廢話!我們看見她跑進這條街了!”

“進來搜吧。”

腳步聲在屋里走動。我縮在地窖里,大氣不敢出。

“這是什么東西?”

“地窖。裝菜的。”

“打開看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打開啊。底下全是蘿卜白菜,你愛看就看吧。”

“算了算了,走!”

腳步聲遠去了。門關上了。

我長出一口氣,渾身癱軟在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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