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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只吃兩只蝦,婆婆當場摔筷子,我回屋直接賣陪嫁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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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燜大蝦端上桌,紅彤彤的,蝦殼還滋滋冒著熱氣。

女兒小桃子眼睛亮了,伸出小胖手夾了兩只。

婆婆曹秀梅筷子往桌上一摔,啪的一聲,整張桌子都跟著震了震。

“一個丫頭片子,饞成這樣?一只蝦好幾塊錢呢!”小姑子曹曉敏順手把盤子端到自己面前,夾起一只最大的,慢悠悠說:“嫂子,蝦挺貴的,留給我哥補補身子?!?/p>

我沒說話。

低頭把女兒碗里那兩只蝦剝好,蝦肉放到她嘴邊。

小桃子咬了一口,抬起眼看著我,嘴里嚼著,臉上掛著淚珠子。

我沖她笑了笑,把她抱起來回了臥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我掏出手機,翻到中介王哥的電話。吸了吸鼻子,撥了過去。

“王哥,我林欣瑤。那套陪嫁房,我賣了。”



01

房間很安靜。

小桃子趴在我腿上,已經睡著了。小臉蛋上還掛著淚痕,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我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發,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剛才客廳里的畫面反復在眼前晃。

婆婆摔筷子那一下,旁邊曹剛捷的碗都跟著跳了跳。他沒抬頭,繼續往嘴里扒飯,好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

曉敏把蝦端到自己面前,一口氣吃了小半盤。吃完還吧唧嘴,說:“嫂子手藝不錯,就是咸了點?!?/p>

婆婆說:“咸了好,咸了下飯。你哥就愛吃咸的。

曉敏又說:“媽,你嘗嘗這個青菜,嫂子今天炒的還行,比上次強?!?/p>

婆婆夾了一筷子,嚼了兩下,吐出個評價:“湊合吧?!?/p>

從頭到尾,沒一個人看一眼我和小桃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

王哥回消息了:“姐,你這房源我之前評估過,現在行情還不錯。你確定要賣?”

我咬著嘴唇,打了幾個字:“賣。越快越好。”

王哥又問:“那您家里人那邊……”

我知道他問的是曹剛捷。他見過曹剛捷,也知道這套房子目前住著一大家子人。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半晌才回復:“房子是我的名,我不用跟任何人商量。”

消息發出去,我又愣了一會兒。

房子是我的名。這句話說出來,我自己都有點恍惚。

結婚三年了,我都快忘了這件事。

當初爸媽全款給我買的這套陪嫁房,房本上白紙黑字只寫了我林欣瑤一個人的名字。

曹剛捷當時還說,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家。

誰知道后來他媽來了,他妹妹來了,妹妹的孩子也來了。

這個家,怎么就成了人家的了?

我低頭看了看小桃子。她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媽媽……我想吃蝦?!?/p>

眼淚又涌了上來。

我拿紙巾擦了擦眼角,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我趕緊按了靜音,看了一眼屏幕——我媽。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媽。

“小桃子睡了嗎?”我媽肖梅花的聲音輕輕的。

“睡了。媽,你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我媽頓了頓,“你那邊怎么樣?”

我心里一酸,嘴上卻說:“挺好的。能吃能睡,能有什么事兒。”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說:“要有什么事,你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發呆。

窗外傳來婆婆和小姑子看電視的笑聲,好像在播什么綜藝節目,一個勁兒地哈哈笑。

我忽然想起剛結婚那會兒。

那時候婆婆還沒來,我和曹剛捷兩個人在這個家里,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算是甜的。他會給我做飯,會陪我看電視劇,會摟著我說媳婦你真好。

后來呢?

后來他媽來了,他妹也來了。

家里的氣氛一天比一天不對勁。

他工資一分不交,全交給他媽管。

我想買個什么東西,還得跟他媽報備。

我說兩句,他就說“我媽不容易,你讓著她點”。

我怎么讓?

我把這個家讓出來,還不夠嗎?

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哥發來一條消息:“姐,明天上午我約了個客戶,十點方便看房不?”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兩個字:“方便。

發完這條消息,我手心出了一層汗。

明天,明天家里要來人了。

而我,還沒想好該怎么開口跟曹剛捷說。

02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天剛蒙蒙亮。

我醒了就沒再睡著,翻來覆去想著今天的事兒。王哥說十點到,但婆婆他們都不知道,我得想個辦法把人支開。

廚房里傳來婆婆的聲音:“早飯呢?怎么還沒弄?”

我趕緊爬起來,隨便攏了攏頭發,套上圍裙。走進廚房,婆婆正坐在小凳子上剝蒜,面前放了半碗粥,粥里泡著兩根咸菜。

“媽,你起了。”我趕緊打火,準備煮面。

“昨天睡得晚,你一早就折騰啥?”婆婆頭也不抬。

我說:“今天有點事,想早點起來收拾收拾。”

“有啥事?”婆婆抬起頭看著我,“你不上班,能有啥事?”

我抿了抿嘴唇,沒接話。

自從小桃子出生后,我就辭了工作在家帶孩子。

婆婆總覺得我沒干活,天天念叨“在家吃閑飯”。

每次她說這話,曹剛捷都不吭聲,好像默認了一樣。

我開了冰箱,拿了兩個雞蛋,準備給女兒煮個雞蛋羹。

婆婆瞥了一眼:“又做雞蛋?一天一個雞蛋就好,多了浪費?!?/p>

我說:“媽,小桃子正在長身體,多吃點雞蛋補補。

婆婆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曉敏從房間里出來,頭發散著,穿著睡衣,打了哈欠:“嫂子,有吃的嗎?我餓了?!?/p>

我指指鍋:“正要煮面。

就吃面?”曉敏皺了皺眉,“我還以為你燉了排骨湯呢。

我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九點,我讓小桃子穿好衣服,準備帶她出門。婆婆問我去哪兒,我說帶女兒去公園轉轉。

“別去太遠,中午要回來做飯?!逼牌耪f。

我說:“知道了。”

抱著小桃子出了門,我繞到小區后面的公園里坐下。還有半小時,王哥就該到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王哥已經發了消息:“姐,我在路上了,十分鐘到?!?/p>

我心跳有點快。

沒過一會兒王哥又發了一條:“姐,客戶挺有意向的,待會兒好好談?!?/p>

我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沒過多久手機響了。是曹剛捷打來的電話。

喂。

“林欣瑤,你人呢?中介打電話到家里來了,說你要賣房?”曹剛捷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火氣。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是?!?/p>

你瘋了?”曹剛捷聲音提高了八度,“那是我家!

“是你家,但房子是我的?!蔽业穆曇羝届o得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曹剛捷壓著聲音說:“你現在回來,把這事給我說清楚?!?/p>

“不用了?!蔽艺f,“等我回去咱們再談就行。”

“林欣瑤!”他吼了一聲。

我掛了電話。

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女兒,她仰著頭看我:“媽媽,你怎么了?”

我說:“沒事。

十分鐘后,我抱著小桃子走到樓下,王哥已經等在門口了。他旁邊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公文包。

王哥沖我擺了擺手:“姐,這位是劉先生。他看了房子信息,挺感興趣的?!?/p>

我沖那個劉先生點了點頭,心里卻沒來由地有點發虛。

三個人一起走到樓下,我掏出鑰匙,手抖得幾乎對不準鎖孔。

王哥說:“姐,要不我來?”

我把鑰匙遞給他。

門開了的一瞬間,我聽到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喲,這是誰來了?”

婆婆坐在沙發上,看見王哥和劉先生,愣了一下:“你們找誰?”

我說:“媽,他們是來看房子的。”

婆婆的臉一下子就變了顏色:“看啥房子?這房子有啥好看的?”

王哥笑了笑,說:“阿姨,林女士這套房子要出售,我帶客戶過來看看?!?/p>

婆婆站起來,盯著我:“你要賣房?”

我深吸一口氣:“對。”

“你憑什么?!”婆婆把茶幾一拍,聲音尖銳得刺耳,“這是我兒子的家!



03

婆婆嗓門一喊,整棟樓都能聽見。

曹曉敏從房里探出半個身子,看見這陣仗,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變成了看戲的表情。

“媽,怎么回事?”她端著水杯走過來,眼睛在王哥和劉先生身上掃了一圈。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你問她!她要賣了房子!”

曉敏看著我,一臉震驚:“嫂子,你瘋了?”

王哥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劉先生也有些尷尬,拎著公文包看著我。

我說:“王哥,不好意思,今天先到這兒吧。改天我再約你們過來?!?/p>

王哥點了點頭:“姐,那我先走了,咱們微信聯系?!迸R走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帶著點復雜的意思。

門關上后,客廳里剩下我們三個人。

婆婆走過來,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林欣瑤,你給我說清楚!”

我抱著小桃子,往后退了一步。

“媽,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本上寫的是我的名字。”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我想賣,是我的自由。”

婆婆臉漲得通紅:“嫁給我兒子就是你曹家的人!這房子就是曹家的財產!”

我搖了搖頭:“媽,房子是誰的,法律說了算,不是誰嗓門大誰有理?!?/p>

“你還敢跟我頂嘴?這幾年我天天給你帶孩子,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婆婆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忍不住笑了笑。

帶孩子?

她什么時候帶過孩子?

小桃子出生到現在,她抱過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她口中的“帶孩子”,就是每天坐在客廳看電視,偶爾喊一嗓子“看好孩子別讓她亂跑”。

曉敏在旁邊插了一句:“嫂子,你也太狠心了。我媽一把年紀住你這兒,你還要把她趕出去?”

我說:“我沒趕誰。我只是賣我的房子,買了新房之后,誰想住誰住。”

你!”曉敏氣得說不出話。

婆婆又哭起來:“我不活了!我命苦啊,養了個兒子不孝,娶個媳婦也不孝!”

我抱著小桃子回房間,關上門。

身后是婆婆的哭喊聲和小姑子的勸慰聲。我坐在床邊,心跳得厲害。

小桃子看著我,小手伸過來摸了摸我的臉:“媽媽,你怎么哭了?”

我說:“媽媽沒哭。”

我擦了擦眼睛,沖她笑了笑。

晚上曹剛捷回來了。

門一開,婆婆的哭訴聲就沖了進去。曉敏在旁邊幫腔,把我今天帶人看房的事兒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曹剛捷推開臥室的門,站在那里,臉色鐵青。

“林欣瑤,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說:“我想賣房?!?/p>

“你瘋了!”他上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那是我媽住的地方!”

那你媽住的地方,為什么要用我的房子?

他愣住了。

“曹剛捷,結婚三年了,你每個月工資一分錢都沒給過我。你說你媽管錢,我忍了。你媽天天罵我生的是賠錢貨,我也忍了。你妹妹一家三口天天來蹭飯,我做了三年飯,碗都是我洗的。你現在告訴我,連房子都要你媽說了算?”

我越說越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害怕。

“那我算什么?你曹家的保姆?”

曹剛捷張了張嘴,最后說:“我不是那個意思?!?/p>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說:“房子的事,你先別急。等我跟我媽商量商量。”

我說:“不用商量。這個月末,就讓中介來掛牌。”

“林欣瑤!”他的聲音又抬高了。

我沒理他。

他站在那里,過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出去。

門啪的一聲帶上。

屋子里安靜下來。

小桃子抱著我的腿,仰起頭看著我:“媽媽,爸爸生氣了嗎?”

我蹲下來:“爸爸媽媽只是有點事沒談好?!?/p>

“就像我和小明搶玩具一樣嗎?”她問。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04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像繃緊的弦,一點就著。

婆婆每天坐在沙發上,眼圈通紅,看見我就嘆氣。曉敏索性帶著孩子住下了,天天在客廳里念叨“有些人啊,就想著拆散一家子”。

曹剛捷每晚回來都很晚,回來就鉆進書房,一句話不跟我說。

我也不想跟他說話。

我陸續聯系了幾家中介,讓他們周末帶客戶過來看房。婆婆每次都攔在門口,不給進。

有一天中介帶人過來,婆婆直接把門摔上了,在里面罵人。

站在樓道里,我聽著里面的罵聲,臉紅得發燙。

中介小哥看我一眼:“姐,這情況,房子不太好賣?!?/p>

我說:“我理解,麻煩你了?!?/p>

回到家,婆婆坐在沙發上,臉對著電視。

“我跟你說,這房子我不搬家。你愛咋咋?!?/p>

我沒說話,回了臥室。

晚上,我打電話給王哥。王哥說:“姐,你這情況我之前見過。你要真賣,得讓你婆家那邊的人配合。不然看房都不行?!?/p>

我說:“我知道?!?/p>

沉默了一會兒,王哥又說:“姐,要不你先搬出來?。康饶闫偶胰讼胪?,再回來處理?!?/p>

我頓了頓:“我考慮考慮?!?/p>

掛了電話,我在手機上翻了翻租房軟件??戳艘惶變删邮遥瑑r格還行,位置也湊合。我把鏈接存下來,沒敢點“咨詢”。

因為我知道,一旦點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廚房切菜,婆婆走進來。

她站在我背后,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曹家都欠你的?”

我沒回頭,繼續切菜。

“你一個城市閨女,嫁給我兒子,是我們曹家高攀了。這我知道。”她頓了頓,“但這幾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生個閨女,我說什么了?”

我的手停了。

你閨女就是閨女,我閨女就不是閨女了?”我看著她,“你說賠錢貨的時候,想過她是我閨女嗎?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聲:“你閨女就是賠錢貨,有什么好說的?”

我把菜刀放在案板上,聲音不大,但整個廚房都安靜了。

“媽,這房子我賣定了。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p>

婆婆愣在那里,好像沒料到我敢這樣跟她說話。

“你好樣的!”她咬著牙,“你等著,我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我說:“離就離。

這句話說得我自己都沒想到。

婆婆愣了兩秒,然后推開我,沖進客廳:“曹剛捷!你這媳婦今天把話放這兒了,你要是不跟她離,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

沒一會兒書房傳來曹剛捷低沉的吼聲。

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推開。他走進來,看著我:“林欣瑤,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說:“我想過咱們倆帶著小桃子好好過日子。但是你們家的人太多了,我不想過了。

他愣了愣:“你這是什么意思?”

“曹剛捷,你心里清楚我在說什么。”我看著他的眼睛,“這三年來,你有為我和小桃子說過一句話嗎?你媽罵我的時候,你有為我擋過一句嗎?”

他沒有說話。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沒錯嗎?”

他低下頭,手指攥了攥,然后松開。

“我不攔你賣房子。”

我愣住了。

“但是我想問問你,賣了房子,你住哪兒?”

我說:“我有錢,我可以租房子住。

“一個人帶著孩子?”他看著我,“你以為外面的日子那么好過?”

我說:“再不好過,也比現在好過?!?/p>

他沒有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們都睡了。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側過身,看見小桃子安靜的睡臉,手緊緊攥著我的睡衣領子。

我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她好像做了什么夢,嘴里嘟囔著:“媽媽……蝦……好吃。

心里一酸,眼淚又涌了上來。

這一次我沒有忍住,抱著她,哭了一整夜。



05

賣房的決定公開后,家里徹底炸了。

曹剛捷雖然嘴上說不攔我,但第二天一早他就變了卦。我聽到他壓低聲音在客廳打電話,好像是叫了律師朋友過來。

我裝作不知道,該干什么干什么。

那天上午,有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敲了門。曹剛捷把他讓到書房,兩人關起門來談了一個多小時。

他們從書房出來的時候,中年男人的臉色不太好看。

“老弟,這事我真幫不了你。”他拍著曹剛捷的肩膀,“法律上你站不住腳。房子是人家婚前買的,你一分錢沒出,硬打官司只能輸,還得賠訴訟費?!?/p>

曹剛捷的臉色當時就白了。

他的心徹底涼透了。

婆婆不知道這些,還在那里鬧。她聽見律師說了一句“房子不是你的”,當場就炸了。

“誰說的不是我的?這是我兒子住的地方,我住我兒子的家,天經地義!”她拍著桌子,“你們這些律師都是騙子。”

中年男人笑了笑,沒跟她吵,對曹剛捷說了句“那我先走了”,轉身就走了。

門一關上,婆婆就沖著曹剛捷吼:“你找來的是個什么東西?白白幫人家說話!”

曹剛捷沒說話,低著頭。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拿著抹布,聽著這一家人自己吵成一鍋粥。

曉敏也從房間里出來,看了我一眼,對曹剛捷說:“哥,你也太慫了。她就一個女人,你怕她干啥?”

曹剛捷抬頭看著她:“她是我老婆。”

“老婆又怎么了?她還能把你手砍了?”曉敏一臉不屑,“她賣房,你就把房本藏起來,看她怎么賣?!?/p>

我在旁邊說了一句:“房本在我這兒。”

曉敏愣住,盯著我。

“房本在我這兒,戶口本也在我這兒。房子的事,我說了算?!蔽野涯ú即钤谒剡?,“你們想怎么吵都行,反正這個月末,中介就掛牌了?!?/p>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婆婆看我的眼神,又氣又怒。

她忽然轉頭對曹剛捷吼:“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曹剛捷站起來,推開書房的門,進去了。

婆婆更加火冒三丈。

“兒子和媳婦一條心,就沒媽的位置是吧!”她邊哭邊喊,“我明天就走!我不在這破屋里死了算了!”

門被推開,她沖進了臥室。

曉敏看了我一眼:“嫂子,你滿意了?”

我說:“滿意什么?”

“把你婆婆氣成這樣,你開心了吧?”曉敏咬著牙,“我告訴你,我媽要是氣出什么毛病,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p>

我說:“隨你吧?!?/p>

她哼了一聲,轉身跟著婆婆進了臥室。

晚上,我媽打電話來了。

“聽說你那邊鬧得挺大的?”肖梅花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得出來,她肯定已經知道了。

“媽,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姑子發朋友圈罵你了。”我媽說,“朋友圈里有人轉發給我看。

我心里一緊:“她發什么了?”

“說你賣房趕老人,說你心狠手辣?!?/p>

我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啥。

“閨女,你跟媽說實話,是不是不想過了?”

我沉默了很久。

媽,我真不想過了。這個家的人,我受夠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說:“閨女,既然你決定了,媽支持你。那房子是你的,你想賣就賣。媽這邊還有點積蓄,你要是手頭緊,媽先給你轉點。

我鼻子一酸,忍著沒哭。

“媽,不用……”

“傻孩子,跟媽客氣什么?!蔽覌岊D了頓,“就是小桃子那邊,你得跟她說清楚。孩子小,別嚇著她?!?/p>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客廳里。

月光照進來,窗臺上擺著一個小花瓶?;ㄔ缇椭x了,葉子也蔫了,我也懶得管它。

我忽然想哭。

但哭不出來。

06

中介王哥來家里看房的那天,天氣特別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暖的。但我心里沒來由地冷。

我提前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沙發上的衣服收了,茶幾上的零食袋扔了,廚房里堆了三天沒洗的碗終于刷了。

婆婆看見我在大掃除,眼神冷冷的,但沒說話。

她知道攔不住我。

上午十點,王哥準時來了。

這次他還帶了兩個同事,手里拿著測量儀、相機,一進門就開始到處拍照。

“姐,你這房子保養得不錯。”王哥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廚房和衛生間都挺干凈的,采光也好,應該能賣個好價錢?!?/p>

我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么好。

王哥走到陽臺,往外看了看:“姐,樓層也好,在中間樓層,不會太吵。”

旁邊另一個同事在客廳里放了一個小機器,滴滴響了幾聲。

“面積沒問題,跟房本上寫的一樣?!?/p>

王哥給我看手機上的照片:“姐,你看看我拍的這幾張,光線控制得不錯。”

我看了看,確實還行。

“姐,掛牌價先開這個數,你看行不?”王哥伸出三根手指,比了個數字。

那個數字比我想象的還高了一些。

我愣了愣:“能賣到這個價?”

“姐,你這地段好,戶型也好,配套齊全,肯定能賣到這個價。”王哥很肯定,“而且現在市場回暖,去年跌了不少,今年漲了一點,正好趕上行情?!?/p>

我點了點頭。

送走王哥,我關上門,站在玄關處發呆。

婆婆從臥室里出來了,也站在客廳中央,看了一圈:“剛才那些人進來干什么?東拍西拍的,弄臟了我擦的地板?!?/p>

我說:“他們是來量房子的,要放在網上賣?!?/p>

“你還要賣?”婆婆的聲音尖了起來,“我兒子不都說了不同意嗎!”

我說:“媽,我跟曹剛捷談過了。他尊重我的決定。

“尊重?!”婆婆臉上的表情像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尊重你?他要是尊重你,能讓你一個外人在曹家的地盤上做主?我告訴你,這房子的事,沒門!”

她說完這話,轉身進去臥室,一把把門甩上了。

我一個下午都沒說話。

小桃子坐在客廳地板上,把積木搭成一個小房子。她堆得很認真,小手一個一個往上壘。

我說:“小桃子,你覺得這個家好不好?”

她抬起頭,想了想:“好?!?/p>

我心里一酸。

“但是媽媽想換個新家,你愿不愿意跟媽媽一起走?”

她看著我:“那爸爸也去嗎?

我咬著嘴唇:“爸爸不去,只有咱們倆?!?/p>

小桃子沉默了一會兒,把手里的積木放下了。

“那奶奶去嗎?”

“不去。”

“那姑姑去嗎?”

“都不去,只有咱們倆?!?/p>

她看著我,忽然說:“那我可以搬到新家,把以前的小熊也帶去嗎?”

我說:“可以?!?/p>

“那我想吃蝦?!彼终f。

我忍不住抱住了她,眼淚啪啪往下掉。

“好,媽媽以后天天給你做蝦?!?/p>

那之后一周,王哥陸續帶了五六撥客戶來看房。

婆婆每次都黑著臉坐在沙發上,恨不得用眼神把所有人趕出去。

但她也終于沒再鬧了,只是坐在那里,盯著那些陌生人。

有一天,有個年輕夫妻帶著孩子來看房。

小姑娘比小桃子大幾歲,媽媽牽著她在客廳里轉,一邊看一邊點頭。

爸爸看了看陽臺后,又問了問樓上鄰居的情況。

“姐,這個戶型采光不錯,隔壁有幼兒園和小學,走路五分鐘就到,挺適合我們家孩子。”年輕媽媽說。

王哥在旁邊說:“這房子保養得好,房主平時挺愛干凈的?!?/p>

我心里有些復雜,卻還是點了點頭。

那對年輕夫妻走的時候,年輕媽媽回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這房子不錯,真的不錯?!?/p>

晚上,王哥在微信上告訴我:“姐,那對夫妻很滿意,說是考慮一下,這兩天給回復。”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

半晌,回了兩個字:“好的?!?/p>

然后我給曹剛捷發了消息:“有人看中了,估計快簽約了。”

他沒有回復。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剛打開房門,就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

面前擺了一封信,封面寫著我的名字。

我拿起來,撕開。

里面是他寫的。

他說他錯了。

他說他知道他從來沒有保護我,從來沒有站在我這邊。

他說他不能沒有我和女兒。

他說讓他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讓婆婆搬出去住。

最后他說,他不想離婚。

我拿著信紙,坐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我:“欣瑤,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蹲在地上,手肘撐著膝蓋,聲音很低很低。

“小桃子,還那么小……你不能讓她沒有爸爸?!?/p>

我低著頭:“曹剛捷,你讓我想想吧?!?/p>

他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好,你想?!?/p>

他轉身進了臥室,門關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手里攥著那封信。

窗外陽光很好。小區里的桂花開了,空氣里隱隱約約飄著一股香味。

我把信疊好,放回信封里。

然后又把信封放在茶幾上。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是有一點,我很確定——那個家,我不想回去了。



07

那對年輕夫妻第二天就給王哥回了話。

王哥在微信上說:“姐,劉先生那邊確定要了,價格按之前說的談。咱們這兩天簽合同,然后辦過戶手續?!?/p>

我盯著屏幕,心跳得厲害,但手指卻穩得很。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簽合同那天,天氣很好。

王哥在辦公室準備好合同,一式三份。劉先生和他妻子也來了,坐在桌子對面,客氣地沖我笑了笑。

王哥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姐,你看一遍,沒問題就簽字。”

我一頁一頁翻著,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房主姓名:林欣瑤。身份證號:我的。地址:那套我從結婚前就住著的房子。

我把筆拿起來,在落款處簽了名字。

寫最后一筆的時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姐,這樣就生效了?!蓖醺缒眠^合同,在公證人那欄簽了字,“后面還有幾道手續,我這邊會幫你處理好,你放心就行。”

劉先生也簽了字,他把筆放下,對我笑了笑:“林女士,謝謝您?!?/p>

我點了點頭,說不出話來。

走出中介辦公室,手機響了。

曹剛捷打來的。

“你簽了?”他的聲音很低。

“簽了?!?/p>

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欣瑤……”他的聲音忽然啞了,“你說反悔還來得及嗎?”

我說:“來不及了?!?/p>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心里忽然空了。

我媽發來消息:“閨女,簽了嗎?”

我回:“簽了。”

我媽說:“好。媽這邊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阿姨認識一個幼兒園的老師,說小桃子可以去他們那兒上學,離家不遠,接送方便?!?/p>

看著這條消息,我的眼淚忽然就來了。

我站在大街上,哭得像個傻子。

但心里那股憋了三年的勁兒,好像散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邊辦手續,一邊收拾東西。

我準備在離小桃子新幼兒園不遠的地方租一套房子。兩室一廳,不大,但是干干凈凈。

王哥說,那套房子的過戶手續很快就辦好了。就這幾天,買家就可以入住了。

曹剛捷這幾天幾乎沒怎么回來。我給他發消息,告訴他搬家的時間。他沒有回。

婆婆已經知道了房子已經賣了。她坐在客廳里,看著我一點一點把東西打包。

她忽然開了口:“你是真狠?!?/p>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

“這三年來,我對你也不算差吧?你生了個閨女,我都不嫌棄。”

她還在說。

“你要是再給我生個孫子,我能讓你過好日子?!?/p>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來。婆婆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

“媽,我生閨女怎么了?”我看著她的眼睛,“我閨女也是個人,也是我的心肝寶貝。你為什么從來看不見她?”

“我……”她的嘴巴動了動,說出來的卻還是那句話,“我就想要個孫子,怎么了?”

我說:“你想要孫子,你們曹家人自己想辦法。我管不了?!?/p>

婆婆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那個從結婚第一天起就默默做飯、默默洗衣服、默默生孩子的兒媳,能說出這種話。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恨你。但你要我繼續在這個家待下去,不可能了?!?/p>

她沒有再說話。

搬家的那天,我起了個大早。

叫了一輛搬家公司的小貨車,把打包好的東西一一搬上去。東西不多——衣服、玩具、幾箱書、小桃子的床,還有那盆我養了好幾年的綠蘿。

小桃子站在門口,小手拽著我的衣角:“媽媽,我們真的搬家嗎?”

我說:“對,咱們搬新家。”

“新家有蝦吃嗎?”

“有?!?/p>

“新家有積木嗎?”

“有,媽媽待會兒給你買新的。”

她點了點頭,跟著我上了車。

車開出小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我住了好幾年,窗戶的玻璃反射著清晨的光。

車子轉彎,那棟樓再也看不見了。

我抱緊小桃子,心里翻涌著說不清的感覺。

手機響了一下。

王哥發來一條消息:“姐,尾款這兩天到賬,你注意查收一下。

我回了個“好”,把手機放下。

小桃子趴在我腿上,睡著了。

窗外是不斷后退的街景。

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心里忽然覺得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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