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宋時予拿著京大的錄取通知書沖進院子的那一刻,我正在涼亭里泡茶。
三伏天,蟬鳴聒噪。他跑得滿頭是汗,眼眶卻是紅的——激動的。
“媽,我考上了!京大金融系!”
我接過通知書掃了一眼,燙金大字,全國排名第一的專業。說實話,以我給他請的那套私教班底,從小學就開始鋪的路,七年砸下去的教育投入,這結果不過是計劃內的事。
“嗯,不錯。”
就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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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予怔了一下,大概覺得我的反應太過平淡。但他沒說什么,只是抿了抿嘴,嘴角的笑紋壓都壓不下去。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樣子。
那時候他才三歲,蹲在福利院角落,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渾身臟兮兮的,頭發里生著虱子。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別的孩子看見陌生人都往后躲,他卻主動伸手拽住了我的裙擺。
就那一下,我決定帶他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是我收養的第八個孩子。
我是個生意人,講究分散投資,信奉不能把所有雞蛋放進同一個籃子里。八個孩子,八方來財,順耳。
老大在麻省理工,老二在劍橋讀法律,老三進了斯坦福,老四到老七全在全球前三十。手里這張京大的錄取通知書,不過是第八張。
宋時予知道我有些錢,但不清楚我究竟有多少。他住著一棟獨棟別墅,開著保時捷,穿定制西裝,吃空運來的和牛和生蠔,就以為這便是富貴的全部了。
他不知道這樣的別墅我在全球有二十幾處,那輛保時捷是我車庫里最不值錢的一輛,他每月的生活費連我基金會流水的一個零頭都夠不上。
這些我沒告訴他,是怕他飄。
人一飄,就容易忘本。
而眼下,他大概是真忘了。
那天傍晚,我正在書房看報表,宋時予敲門進來,站在門口搓了半天手。
“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頭也沒抬:“說。”
“我親生父母……他們找到我了。”
我翻報表的手頓了一瞬,隨即繼續翻頁:“哦?”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抖,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他們跟我說了,當年是家里實在太窮,實在養不活,才不得已把我送走的。這些年他們也一直在找我,一直惦記著我……”
我慢慢放下筆,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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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予,你三歲被送進福利院的時候,渾身淤青,中度營養不良,頭發里的虱子多得需要剃光了重新長。檔案上寫得很清楚——在火車站被遺棄,身上沒有任何身份信息,沒有任何聯系方式。
那不是“不得已”,那是把你當成垃圾,隨手扔了。
如今你考上京大,穿上定制西裝,開上保時捷,他們就千辛萬苦地找到你了?
這些話我沒說出口。
因為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十六年了,宋時予明明知道自己是收養的,卻從沒問過自己的身世。一次都沒有。
老大剛來的那年,夜里總哭著問我媽媽為什么不要他。老二偷偷翻過尋人啟事。老三有本日記,全是寫給親生父母的信。老四甚至想過上電視找人……
可他宋時予,從來不問。
我一直以為他是懂事,是只認我這個媽。
現在才回過味來——也許他一直都在等,等自己足夠值錢的那一天,再來談這個話題。
京大這張錄取通知書,他覺得夠分量了。
我心里冷笑一聲,臉上卻慢慢浮起笑容。
“那挺好的,”我端起茶杯,語氣溫和得像在聊天氣,“找個時間,請他們吃頓飯吧。”
宋時予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他大約預演過無數次這個場景——我會發怒,會罵他忘恩負義,會痛斥那對親生父母的厚顏無恥。唯獨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就這周六吧,我讓管家安排。”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說了聲謝謝,轉身出去時腳步有些虛浮。
我在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陳年普洱,入口微澀,回甘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