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日本德仁天皇對荷蘭進行國事訪問,6月17日晚,阿姆斯特丹王宮舉行了一場國宴,荷蘭國王威廉·亞歷山大夫婦設宴款待德仁天皇夫婦,出席宴會的還有荷蘭前女王貝婭特麗克絲、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凱瑟琳娜-阿瑪莉亞公主等王室成員,這是一個規格極高、象征意義極強的場合。
德仁天皇在晚宴致辭中說了一件事,二戰期間,舊日本軍隊曾入侵當時屬于荷蘭殖民地的印度尼西亞,導致大量荷蘭戰俘和僑民遇難,他說,許多寶貴生命逝去,許多民眾承受傷痛,這是十分令人痛心的事情。
他還說,必須不斷謙虛地從歷史中學習,將這段慘痛的經歷與苦難傳遞給后代,以避免悲劇重演。
荷蘭國王在之前的致辭中也提到了二戰,他說當年的戰爭給荷蘭民眾與士兵帶來深重苦難,留下深刻的創傷,荷蘭國王強調,持續傳承歷史記憶至關重要,需要從歷史中學習,并共同致力于和解、和平與正義的未來。
德仁天皇的這番話在阿姆斯特丹王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日本天皇不是政府首腦,沒有實權,按憲法規定只能充當國家象征,可就是這個沒有實權的天皇,偏偏在國際場合說出了分量最重的話。
他沒有把日荷關系講成一段輕飄飄的友好故事,而是直接提到了戰爭、提到了傷害、提到了至今仍有人承受痛苦。
這個姿態本身就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戰后日本的象征天皇制不是從戰前軍國主義自然延續下來的,而是建立在戰敗、反省、和平主義和國民理解之上的,沒有這條底線,就沒有今天這套制度。
就在德仁天皇在歐洲談及戰爭反省的同時,東京政壇正在發生另一件事,自民黨干事長鈴木俊一在札幌的黨內會議上明確表示,本屆國會不會延長會期,執政黨必須在2026年7月17日會期結束前強行推進《皇室典范》的修改,鈴木俊一還提到,與日本維新會達成的政策也必須一并實現。
兩條線同時出現在2026年6月,天皇在歐洲提醒日本不要忘記戰爭,執政黨在國內趕工修改皇室制度,一個是關于歷史記憶的道義提醒,一個是關于皇位繼承的制度改造,兩者之間的張力,幾乎把日本戰后體制的深層裂縫擺到了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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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皇室典范》修改的核心內容有兩項,第一項是允許女性皇族婚后繼續保留皇族身份,不因結婚而脫離皇籍,第二項是允許將舊宮家的男系男子作為養子接入皇室,舊宮家指的是二戰之后失去皇籍的十一個皇室分支。
根據最新披露的法案內容,養子本人雖然不繼承皇位,但如果養子生下男孩,這個男孩將被視為擁有皇位繼承資格,養子必須是15歲以上的男性,沒有配偶,沒有子女,而且養子一旦進入皇室,終身不得脫離皇籍。
這個制度設計引發了一個疑問,皇族人數減少確實是真實存在的問題,女性皇族承擔公務也是現實需求,允許女性皇族婚后保留身份,本身并不涉及繼承權的根本改變,但把舊宮家男系養子案一起塞進去,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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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宮家男系男子一旦被接入皇室,等二三十年之后條件成熟,就可以說一切合法、一切按程序、一切早已來不及反對,所謂皇族人數確保,表面上是補人,實際上可能是在未來繼承秩序里埋管線。
麻生太郎在這次制度重構中的角色尤其引人注意,他不是普通的保守派政客,他的親妹妹信子嫁給了三笠宮寬仁親王,是三笠宮家的王妃,彬子女王和瑤子女王是他的外甥女,三笠宮這一支目前沒有男性皇族承嗣。
如果女性皇族婚后留存和舊宮家男系養子案同時通過,三笠宮家就可能成為接納舊宮家男丁的法定通道,這條線就可能成為制度接口,表面上是維護皇室,實際上可能給麻生親緣網絡附近的宮家重新接入男丁創造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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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設計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里,它不會明著寫麻生家要靠近皇位,它只是一點點鋪路,一條路鋪好以后,再找合適的人、合適的養子、合適的婚配、合適的男孩,到那時,政治就會躲在法律后面,法律又會躲在傳統后面。
麻生太郎本人多次在公開場合表達過對皇室典范修改的強烈意愿,2026年4月16日,他在自己派閥的會議上說,皇室典范改正是一個死活都必須要推進的課題。
2026年6月11日,在所謂立法府總意被整理出來之后,他又感慨地說,花了很長時間,終于走到了這一步,從這些表述可以看出,皇室典范修改在他那里從來不是一個技術性問題,而是一個核心的政治工程。
麻生太郎為什么如此執著于男系男子繼承,一種解釋和他的個人背景有關,他從小學三年級到大學畢業一直在學習院就讀,妹妹是三笠宮寬仁親王妃,皇室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親近的存在,他所在的麻生家族本身就是日本政商兩界最有影響力的家族之一。
他的外祖父是前首相吉田茂,岳父是前首相鈴木善幸,這種出身背景讓他對傳統和現狀有一種天然的維護意識,但更關鍵的是,高市早苗政權的建立本身就離不開麻生太郎的支持,他在自民黨內部的權力地位,決定了他在皇室典范修改這件事上擁有遠超一般議員的話語權。
日本右翼勢力在皇室問題上的操作邏輯并不復雜,他們嘴上喊尊皇,實際上是把天皇當成國內政治動員的神圣符號。
他們把外國人、移民、外部批評者重新定義為夷,把社會不滿、經濟焦慮、福利焦慮全部往外部引導,他們需要一個外部敵人來發泄情緒,也需要一個內部神龕來遮羞,這個結構放在一起,就是現代版的尊皇攘夷。
德仁天皇在荷蘭講的那番話,恰恰擊中了這套邏輯的要害,他面對的是曾經被日本傷害過的國家,他做的是把對方當人而不是當夷,他沒有把受害者的記憶說成反日,也沒有把歷史責任推給戰敗后的外部壓力。
他說的是痛苦仍在、歷史要學、和平要繼續,這些話并不激烈,卻正好擊中日本右翼的軟肋,因為高市自民黨和麻生那批人最想做的,就是把戰后反省淡化,把和平國家改寫成軍事國家,把皇室重新拖進男系家制度和舊貴族想象里,德仁在荷蘭越克制,他們越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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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會的排外情緒近年明顯上升,2026年眾議院選舉期間,外國人政策成為右翼政客煽動民粹主義的核心議題,一個叫參政黨的極右翼政黨,以日本人優先為核心口號,主張限制外國人投資、反對全球化,還提出構建以天皇為中心的國家和推行自尊史觀教育。
高市早苗本人也在公開場合喊過日本人優先和限制外國人等口號,這些排外言論和皇室典范修改之間存在著一種內在的聯系,右翼勢力需要對外制造敵意,同時對內制造神圣性,他們把外國人說成秩序問題,把歷史反省說成自虐史觀,把女性天皇說成國體危機,把舊宮家養子說成傳統延續。
幾條線擰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社會動員方式,它不一定穿軍裝,也不一定喊開戰,但它會先改造社會心理,讓國民習慣排外,習慣把不滿投向外部,習慣把權力包裝成傳統,習慣把反對者說成不忠,等這種心理成型,皇室也會被他們當成動員裝置的一部分。
真正危險的不是外面的夷,而是里面的奸,這個奸不是古裝戲里的個人道德罵法,而是政治結構,誰把皇室拖進自民黨派閥交易,誰把國民總意偷換成保守派總意,誰把皇室典范改成門閥政治的暗道,誰就是今天日本象征天皇制面臨的內部風險。
德仁天皇當然不能像古代天皇那樣下詔討奸,戰后憲政不允許,他本人也不會這樣做,可是象征天皇制有自己的語言,它不是命令,而是提醒,不是行政權力,而是道義權威,德仁在荷蘭講戰爭記憶,是在提醒日本不要把受害者記憶當成外部壓力。
德仁說皇室制度討論要得到國民理解,是在提醒政治家不要把皇室當成黨內工程,德仁每多說一次歷史,高市的歷史修正主義就多一分尷尬,德仁每多說一次國民理解,麻生的舊宮家養子案就多一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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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最大的看點,不是麻生會不會繼續推,也不是高市會不會繼續趕,而是德仁會不會在憲政紅線之內繼續把戰爭反省、和平主義、國民理解這幾根柱子說到不能再說,皇室真正的危機不是皇族人數少,而是有人正試圖用尊皇的名義,把戰后象征天皇制一步步改造成右翼動員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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