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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宴上,小姑子質疑孩子不像老公,我答應做鑒定:親生的你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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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盧璐瑤把手機拍在桌上,屏幕上是我和一個男人在酒店走廊說話的背影。

百日宴的喧鬧聲一下子全停了。

我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看著那張照片,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個背影我認得,是蔣天佑。

婆婆黃麗芳拿過手機看了看,臉色頓時變了:“這不是你以前那個對象嗎?”

兒子在嬰兒車里被吵醒了,咧開嘴哇哇大哭。

我放下筷子去抱孩子,手都在抖。

盧璐瑤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桌人都能聽見:“媽,你說這巧不巧?我嫂子前男友也在這酒店吃飯,還偏偏碰上了。這不就是緣分嗎?”

桌上有親戚小聲嘀咕:“這照片是誰拍的?”

“我拍的啊。”盧璐瑤笑了,“我看他們在走廊說話,順手拍了一張。怎么,不能說?”

我抱著兒子,看著他哭得漲紅的小臉,胸口堵得厲害。

盧鵬程坐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我盯著他那顆低下去的腦袋,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打算替我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明天,我帶孩子去做親子鑒定。如果是親生的,你們全家人,這輩子都別想再見這個孩子。”



01

百日宴散的比預想中早。

親戚們走得七七八八,桌上一片狼藉。幾個盤子沒收拾,湯湯水水都涼了,凝成一圈白色的油漬。

我抱著兒子坐在包廂角落的椅子上,這孩子折騰一天累壞了,在我懷里睡著了,小嘴微微張開,呼吸均勻。

盧鵬程站在門口結賬,背對著我,一直沒回頭。

我沒催他。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結婚三年了,他這種沉默我太熟悉了。每次他媽跟我吵架,他就這樣,不說話,不表態,像個木頭樁子杵在那兒。

覺得兩邊都得罪不起,索性裝死。

以前我會難過,會失眠,會偷偷在被窩里哭一整夜,想著他什么時候能站出來說一句“這我媳婦,你們別欺負她”。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在那張照片面前,低下了頭。

連一句“這是我老婆,我信她”都沒說。

我抱著孩子站起來,包有點沉,一只手有點吃不住。兒子在懷里動了一下,我趕緊拍拍他的后背,嘴里輕輕“噓”了一聲。

“走吧。”盧鵬程終于把賬結完了,走過來想接孩子。

我側身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縮了回去。

我們一前一后走出包廂。

經過大廳的時候,我看見角落里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背對著這邊在打電話。

身形很像蔣天佑。

我沒多看一眼,加快了腳步往外走。

外面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夏天的熱浪。我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冒出來,后背的衣服黏在了皮膚上。

盧鵬程的車停在路邊,他掏出鑰匙打開車門,站在旁邊等我。

我彎腰把孩子放在后座的嬰兒安全椅上,系好安全帶。

兒子醒了一下,哼哼了兩聲,又睡著了。

我坐到副駕駛,系安全帶的時候,手都在抖。

盧鵬程上了車,發動引擎,車里的空調呼呼地吹。

他沒說話。

我也沒說話。

車子開上主路,路燈一排排往后掠過去,光影在車里一閃一閃的。

我盯著窗外,看著那些商鋪的霓虹燈牌一個一個被甩到后面去。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白天那一幕。

盧璐瑤拍桌子,婆婆臉色鐵青,桌上的親戚交頭接耳。

還有盧鵬程那顆一直低著的頭。

“你就不想問點什么?”我終于開口了。

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響。

盧鵬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問什么?

問那張照片。問你媽和璐瑤說的話。”我側過頭看著他,“問你信不信我。

他沉默了好幾秒。

然后他說:“我信不信,重要嗎?你明天不是要去做鑒定嗎?”

我一下子噎住了。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心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就好像去做親子鑒定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就像去菜市場買條魚一樣隨便。

他不覺得這是侮辱。

“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比她們說的那些難聽話還傷我?”我的聲音有點啞。

盧鵬程沒接話。

車子拐進小區大門,保安沖我們點頭打了個招呼,盧鵬程按了下喇叭算是回應。

車停好,我先下車去后座抱孩子。

兒子醒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小手抓了一下我的衣領。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盧鵬程鎖好車,走在我前面去按電梯。

等電梯的時候,我看著他站在那里的背影。

一米八的個頭,肩膀寬寬的,頭發剪得整整齊齊。

這個男人,我嫁給他三年了。

他對我好過。我懷孕那陣子,半夜想吃酸辣粉,他穿著拖鞋跑兩條街去買。生孩子那天,他在產房外面哭得比我還兇。

可是只要一牽扯到他媽和他妹妹,他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電梯門開了。

盧鵬程先進去,按住門等我。

我抱著孩子走進去,站在他旁邊。

電梯里很安靜,只有頭頂的排氣扇嗡嗡響。

看著那跳動的樓層數字,我心里清楚——

過了今晚,這個家,怕是要散了。

02

回到家,我把孩子放在床上,給他換了尿不濕,蓋好小毯子。

他睡得香,小臉上還掛著一點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夢。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張肉嘟嘟的小臉發呆。

這孩子的眉眼,確實不像盧鵬程。

眉毛是細細彎彎的,鼻梁挺挺的,眼睛圓圓的,雙眼皮的褶子很深。

盧鵬程是單眼皮,眉毛粗,鼻梁也不高。

要說像,其實像我。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的眉眼。

門開了,盧鵬程走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

“你也早點睡。”他說。

我沒動。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去衛生間洗澡。

水聲嘩嘩的。

我聽見客廳里傳來婆婆的聲音,她在跟盧璐瑤打電話,聲音很大,隔著門都能聽清幾句。

“她自己答應的,我可沒逼她……那當然得做了,不清不楚的孫子,我可不敢認……”

我閉了閉眼睛,指甲掐進掌心里,疼得我一激靈。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盧鵬程換好睡衣出來,頭發還是濕的,毛巾搭在脖子上。他看了我一眼:“你……還不睡?”

“睡不著。”我說。

他沉默了一下,躺到床的另一邊,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后腦勺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忽然想起來,結婚頭一年,他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我睡,把頭埋在我頸窩里,嘟囔著“媳婦真香”。

現在他背對著我,中間隔著能再躺一個人的距離。

“鵬程。”我叫他。

“嗯。”

“你就那么懷疑我嗎?”

他沒應聲。

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不想讓媽鬧。”

“所以你就讓我去做鑒定?”

“做完了不就沒事了嗎?”他翻了個身,面朝著天花板,“她們就是想要一個結果,你給她們就是了。何必鬧得大家都難堪?”

我坐直了身子,看著他,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碎了。

“你有沒有想過,這是我被當眾潑臟水?以后孩子長大了,別人說他是做過親子鑒定的孩子,他怎么辦?”

盧鵬程沉默了。

半天,他說:“誰會知道呢?”

“你媽會不知道?你妹會不知道?她們那張嘴,你還不清楚?”

盧鵬程不說話了。

他翻了個身,重新背對著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我躺下去,關了燈。

黑暗里,我睜著眼睛,聽著身邊這個男人漸漸均勻的呼吸聲。

他居然睡著了。

我側過頭,看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那一點光。

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流的滿臉都是,我拿枕巾擦了一把,很快又濕了。

我不想哭出聲,不想讓他聽見。

可鼻子堵得厲害,呼吸都費勁。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復下來。

有些事情,想了很久,終于想明白了。

從我嫁進這個家那天起,婆婆就沒把我當過自家人。在她眼里,我就是一個“外面來的女人”,是來分走她兒子的人。

盧璐瑤更是恨不得我走,她好把她那個同學介紹給她哥。

這些我都知道。

但我以為盧鵬程不一樣。

我以為他愛我。

可現在我發現,他可能也愛我,但這份愛,在他媽和他妹面前,不值一提。

我摸了摸身邊兒子的臉,他睡得正香,小嘴咂巴了一下。

“寶寶。”我在心里說,“媽媽不會讓你被人笑話的。”



03

第二天一大清早,婆婆就來了。

我正給孩子喂奶,聽見客廳的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鵬程!鵬程你醒了嗎?”

黃麗芳的聲音又尖又大,像只花腔大鵝一樣鉆進臥室。

盧鵬程還在睡覺,被她一嗓子吼醒了,迷迷糊糊坐起來:“媽?你咋這么早就過來了?”

“來看看你們今天什么時候去做那個檢查!”婆婆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理直氣壯,“昨晚我給建輝打電話說了這事,他也說不做不行,不清不楚的孩子不能認!”

盧鵬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愧疚。

我沒說話,繼續給孩子喂奶,手穩得跟一臺機器似的。

盧璐瑤跟在婆婆后面進了客廳,換了拖鞋,高跟鞋在玄關那兒磕了兩聲才脫下來。

她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開始玩手機,嘴上卻沒閑著:“哥,你跟嫂子說了沒?哪家醫院?要不我給你們推薦一個?我朋友在醫院上班,可以安排快點。”

“不用了。”我開了口,聲音不大,“我已經預約好了。市第一人民醫院,上午九點。”

盧璐瑤抬頭看了我一眼,有點意外。

但很快她就笑了,那笑里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味道:“嫂子真是痛快人。那行,我陪你們去,萬一出了結果,我也好見證一下。”

“不用。”我說,“你去了,我怕自己手滑把報告拍你臉上。”

盧璐瑤的笑僵了。

婆婆在旁邊聽著,臉色一下子變了:“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做錯事的人是你,你倒有理了?”

我抬頭看著她,眼神很平:“我做錯什么了?”

“你跟那個男人不清不楚……”

“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清不楚了?”我抱起兒子,輕輕拍他的背,“走廊上碰見說了句話,就叫不清不楚?那我今天出門看見門口遛狗的大爺,是不是也跟他不清不楚?”

婆婆被我噎住了,嘴巴一張一合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盧鵬程在旁邊站著,欲言又止。

“行了行了,”他終于開口了,“都少說兩句。媽,你先回去,我們上午去做檢查,結果出來就知道了。”

婆婆還想說什么,被盧鵬程推著往門口走。

“我等著結果!”她走之前撂下一句話,“要不是親生的,我看她還有什么臉待在盧家!”

門關上了。

客廳安靜了下來。

盧鵬程靠在墻邊,呼出一口氣,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他看著我說:“別往心里去。”

我沒看他,抱著孩子去臥室收拾東西:“走吧,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出租車里很安靜。

兒子坐在我腿上,瞪著大眼睛看窗外飛過去的東西,小手在我胸前拍拍打打。

盧鵬程坐在旁邊,一直在刷手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低頭看著兒子,心里在想一件事。

如果我今天去了醫院,做了檢查,結果出來了,證明孩子是他的,然后呢?

然后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婆婆會道歉嗎?不會。

盧璐瑤會閉嘴嗎?不可能。

盧鵬程會覺得虧欠我嗎?可能吧,但這種虧欠能撐多久?

一個星期?一個月?

然后呢?下一次她們往我身上潑臟水,他是不是又低著頭,讓我“配合”?

我閉上眼,覺得腦子里嗡嗡的響。

車拐了個彎,醫院的大樓出現在前面,白色的外墻在陽光下明晃晃的。

到了醫院,我先去掛了個號,然后抱著孩子去了婦產科的采血室。

護士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態度很好,看我抱著小孩,問了一句:“做親子鑒定?”

我點頭。

“要抽孩子的血,可能要疼一下,你按好他。”

我深吸一口氣,把兒子放在臺子上,他大概感覺到了什么,開始扭來扭去,嘴里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護士拿起針管,兒子看到針,一下子哭了起來。

那哭聲尖尖的,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口。

我按住他的小手,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沒事的,寶寶,沒事,媽媽在。”

我一邊哭一邊哄他,聲音都抖了。

盧鵬程站在門外,隔著玻璃門看著我。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別過了頭去。

抽完血,我把兒子抱起來,他哭得小臉通紅,窩在我懷里抽噎著,一下一下的。

我拍著他的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以了,”護士把樣本裝好,“三天后出結果,你到時候來拿。”

“好。”我聲音都啞了。

走出采血室,盧鵬程迎上來,想接過孩子:“我來抱一會兒吧?”

我沒理他,抱著兒子徑直走出了醫院大門。

外面陽光刺眼,我瞇了瞇眼。

包里放著那份采血證明,輕飄飄的一張紙,卻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一步我遲早是要走的。”我對自己說。

不是為了證明我清白。

是為了讓那個孩子不用一輩子活在這個污點里。

04

結果出來要三天。

這三天,我度日如年。

白天還能好一點,我抱著孩子下樓去了小區花園,推著嬰兒車在樹蔭下來來回回走。兒子現在四個月大了,喜歡看樹葉搖晃,一看就能看半天。

我也跟著他看樹葉,發著呆,腦子里什么都沒想。

但到了晚上就不行了,睡不著。

兒子睡在搖籃里,盧鵬程睡在床上打著鼾,呼嚕聲一會兒大一會兒小,像一臺破舊的風箱。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開著電視,聲音調得很低,就聽著里面播那些無聊的肥皂劇。

手機亮了。

是我閨蜜王雅涵發來的信息:“怎么樣了?”

我打字:“等結果,后天出。”

她回:“需不需要幫忙?我去給你撐場子?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同時掉了下來。

“不用,”我說,“我自己可以。”

但一個人的時候,心里還是慌的。

不是因為怕結果不對,我知道孩子絕對是盧鵬程的。

我慌的是結果出來以后,會發生什么事。

按照我對婆婆和盧璐瑤的了解,她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就算鑒定報告擺在那里,她們也能找出各種理由說“不可能是真的”。

到時候又是一場鬧。

鬧完了,我贏了,然后呢?

日子還能過下去嗎?

我想到盧鵬程那張臉,想到他說“做完了不就沒事了嗎”那種語氣,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喘不上氣來。

第二天下午,我抱著孩子去超市買奶粉,在收銀臺排隊的時候,聽見旁邊兩個大媽在聊天。

“你不知道,咱小區那個劉家媳婦,就被婆婆逼著做親子鑒定,結果出來是親生的,婆婆還不認,說是醫院造假……”

“那后來呢?”

“后來打官司了唄。聽說那媳婦把孩子帶走回娘家了,跟老公也離了。”

我站在旁邊,手里攥著一罐奶粉,手心全是汗。

回到家,盧鵬程正在沙發上玩游戲,手指飛快地點著屏幕。

看見我回來了,他頭都沒抬:“回來了?”

我換好鞋,把孩子放在爬行墊上。

他還是沒抬頭,屏幕上的打斗聲劈里啪啦地響。

我站在那里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男人,我真的認識嗎?

“嗯?”

“如果結果出來了,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么辦?”

他終于放下手機,看著我,表情有點茫然:“什么怎么辦?那就證明你是清白的啊。

“然后呢?”我追問,“你媽和你妹,以后還會這樣嗎?”

盧鵬程愣了一下,低下頭去。

我知道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從來都沒有真正面對過這個問題。

“我去做飯了。”我說。

轉身進了廚房,把門關上。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我開始洗菜。

洗著洗著,眼淚掉進了水池里。

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洗菜。

那晚我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炒小白菜、涼拌黃瓜、一碗紫菜蛋花湯。

盧鵬程吃得挺香,連吃了兩碗米飯。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有點悲哀。

明天就要出結果了,他居然一點都沒緊張。

是因為他信任我?

還是因為他根本就沒當一回事?

他不緊張,說明他沒有真正受到傷害。

那個被懷疑的人是我,他只是一個旁觀者,怎么可能會疼?

吃完飯,他主動去洗碗了。

我在陽臺上收衣服,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一點點涼意。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喂?

“欣悅,是我。”

這個聲音,我已經三年沒有聽過了,但還是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是蔣天佑。



05

電話那頭很安靜。

蔣天佑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一樣:“那天在酒店走廊遇到你,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后來聽說……你家里出了點事?”

我靠在陽臺欄桿上,夜風把頭發吹起來,糊了一臉。

“沒什么事,”我說,“一點誤會。”

“誤會?”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欣悅,百日宴那天我看出來了,你過得不好。”

我沒說話。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那里吃飯嗎?”蔣天佑說,“我表妹結婚。我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看到你抱著孩子站在走廊里。我看著你的背影,站了很久,沒敢過去叫你。后來你老公的妹妹出來了,看見我們倆站在一起說話,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你怎么知道?”

“她拍了照片以后去跟我表妹夫炫耀,”蔣天佑說,“表妹夫是我表哥,轉頭就告訴我了。”

我握著手機,手指有點發抖。

原來那張照片,是盧璐瑤故意拍的。

她不是“碰巧拍到”,她是專門拍下來的。

“欣悅,”蔣天佑的聲音沉下來,“我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打擾你。我只想告訴你,如果需要幫忙,你跟我說。錢、律師、人脈,我有。”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晾衣架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不用了,”我說,“我自己能解決。”

“我知道你能,”蔣天佑嘆了口氣,“但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你媽當年不讓你嫁給我,說我沒出息,說我不是過日子的人。后來我確實走了彎路,但現在不一樣了。欣悅,我不求你回頭,就希望你過得好。”

謝謝。”我說,聲音有點抖。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上好一會兒沒動。

風吹過來,臉上一片涼意。

當年我媽拆散我們的時候,我對蔣天佑說過一句話:“我不后悔。”但那句話,現在想想,有點站不住腳。

不是說后悔嫁給了盧鵬程,而是后悔自己當初選了一個會讓自己變成“潑婦”的男人。

回到屋里,盧鵬程已經躺床上了,在看手機。

“誰的電話?”他問了一句,語氣淡淡的,像隨口一問。

“一個朋友。”我說。

他沒繼續問。

我關了燈,躺在黑暗里,睜著眼睛。

明天。

明天就是取結果的日子。

這一夜,我幾乎沒睡著。

凌晨的時候,我聽見盧鵬程翻了兩次身,還起了一次夜。

他也沒睡好。

但他什么都沒說。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夢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兒子在哭,一會兒是婆婆在罵。最后我夢見自己站在一座很高的樓頂上,風很大,吹得我幾乎站不住。

但我沒有跳。

我轉身,下了樓。

醒來的時候,枕頭上濕了一大片。

我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把兒子喂好,把他放在嬰兒車里。

盧鵬程也起來了,穿著睡衣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

“走吧。”我說。

他抬起頭看著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又說了一個字:“好。”

去醫院的路上,我們一句話都沒說。

到了醫院,我讓盧鵬程在樓下等著,自己去了三樓拿報告。

護士看了一眼我的掛號單,翻出一個文件袋遞過來:“結果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我拿著文件袋,沒有當場打開。

走出科室,走到走廊盡頭,靠著墻,慢慢拆開了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鑒定報告,幾頁紙,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結論一目了然,白紙黑字寫著:“根據DNA遺傳標記分型結果,支持盧鵬程為吳欣悅兒子生物學父親。”

親權概率:99.9999%。

我拿著那張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眼淚掉在紙面上,把那些字洇開了。

但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翹。

早該來的,這份清白。

我抹了把眼淚,把報告折好放進包里,下了樓梯。

盧鵬程正坐在一樓大廳的塑料椅上,低著頭看手機。

“走吧。”我站在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緊張。

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很奇怪,帶著眼淚,但很輕松。

結果是親生的,”我說,“你兒子,百分之百是你兒子。

盧鵬程愣住了。

他沒有如釋重負地笑,也沒有激動地抱我。

他就那么坐著,愣愣地看著我,眼圈一點一點紅了。

“對不起,欣悅,”他說,聲音很輕,“真的對不起。”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走吧,”我說,“回家。該跟他們算賬了。”

06

到家的時候,婆婆和盧璐瑤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像約好了似的。茶幾上擺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婆婆正翹著腿看電視,盧璐瑤刷著手機。

看見我們進來,婆婆放下遙控器:“結果出來了?”

我沒說話,把報告放在茶幾上。

婆婆拿起來,翻了幾頁,又扔回去:“我看不懂這些,你直接說結果!”

你兒子親生的。”我站在茶幾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百分百,你們盧家的種。

客廳安靜了幾秒。

婆婆的表情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盧璐瑤拿起報告看了看,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笑了一聲:“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這年頭,什么都能造假。花點錢,還不是想怎么出就怎么出?”

我盯著她,心里翻涌著怒意,但臉上很平靜:“造假?”

“對啊,”盧璐瑤翹起二郎腿,“誰知道你是不是花錢找人做的?我朋友說了,現在有些機構,只要給錢就能寫出你想要的報告。你說是親生的,我當然信你,但別人信不信,我就不知道了。”

婆婆聽了,臉上又活泛起來,附和著:“就是,這東西誰說得清?做歸做了,但這種事情,誰知道里面有沒有貓膩?”

我看著她們倆,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這兩個人,為了把我趕出這個家,什么話都說得出來。

說我兒子不是親生的,逼我去做鑒定。鑒定結果出來了,又說可能是假的。

橫豎怎么做,都是我的錯。

“媽,”盧鵬程開口了,“報告是真的,我今天一直在醫院陪著的。”

你陪著?”婆婆冷笑,“你陪著就一定是真的?你懂這些?

我看著他,心里的那一點點期待,又滅了。

他鼓起勇氣替我說話了,但也就一句話。

然后他又沉默了。

“你們不用再說了,”我把報告收回包里,“既然你們不認這個結果,那咱們就換個地方認。法院認不認,警察認不認,你們說了算嗎?”

婆婆愣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笑了,“你以為我回來是跟你商量嗎?我是來通知你的。這份報告我已經讓公證處的人封存備案了,復印了三份,一份在我這里,一份在朋友那里,一份交到了律師手里。”

盧璐瑤的臉色變了:“你請律師了?”

“對,”我說,“誹謗罪。你們在百日宴上當眾污蔑我,有十幾個親戚當證人。我已經讓律師去聯系他們了,看看誰愿意出庭作證。”

婆婆一下子站了起來:“你敢告我?”

“我為什么不敢?”我看著她的眼睛,“你毀我名聲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敢不敢?”

客廳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盧璐瑤還在強撐:“你嚇唬誰呢?告我們?你有證據嗎?”

“那張照片就是證據,”我說,“你在朋友圈發的那張照片,配的文字是‘猜猜我嫂子在跟誰偷偷見面’?我已經截圖了。”

盧璐瑤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塊西瓜從她手里掉下來,砸在地磚上。

“盧鵬程,你管管你老婆!”婆婆轉向她兒子,“你讓她這么鬧?”

盧鵬程站在旁邊,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白了。

半晌,他抬起頭,看著他媽,聲音有點啞:“媽,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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