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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斯亮晚年透露,母親曾志臨終道出埋藏數(shù)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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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①曾志:《一個革命的幸存者——曾志回憶錄》,廣東人民出版社,1999年;②陶斯亮:《一封終于發(fā)出的信——我和我的父親陶鑄母親曾志》,人民出版社,2013年;③李春雷:《真有后來人》,載《人民日報》,2021年9月12日;④陶斯亮:《我的大哥幾個姓》,載《新民晚報》,2021年;⑤中共中央組織部:《曾志同志生平》,1998年
部分章節(jié)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98年6月,北京某醫(yī)院病房里,一個老人躺在床上,已經(jīng)只剩下37公斤的骨頭。

她叫曾志,87歲。

經(jīng)歷過井岡山的槍林彈雨,走過閩東蘇區(qū)的白色恐怖,扛過特殊時期痛失丈夫的漫長歲月,又撐著病弱的身子做了12次化療,每一次都活了下來。

她這一生,好像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放得下。

可有件事,她在心里壓了將近七十年,始終沒說出口。

外人都知道曾志是陶鑄的妻子,兩個人相伴三十七年,風雨共擔,生死相依,被寫進黨史的模范革命伴侶。

可就連她的親生女兒陶斯亮,也只是在母親生命最后的那段時間里,才知道了這個從未對人開口過的秘密。

那不是關于她和陶鑄的故事——那是一件更深、更沉、更久遠的事,埋在血與火的年代里,壓在一個母親心底近七十年,只等到臨死前,才終于說了出來。



[一]【一個叫曾志的湖南女子】

湖南宜章縣,1911年4月。

那一年大清朝還沒倒,曾志出生在一個讀書人家里,原名叫曾昭學。

家里有些家底,她從小讀書,生得漂亮,按照當時的標準,該嫁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一輩子。

可她偏不。

15歲那年,她考進衡陽農(nóng)民運動講習所,同年入黨,把名字改成了"曾志",據(jù)說是為了給同齡的女性爭一口氣。

她說,我就是要為我們女性爭志氣。

這句話不只是說說而已,往后整整七十年,她用一輩子的經(jīng)歷把這句話活成了真的。

16歲,嫁給了第一任丈夫夏明震——中共衡陽地委組織部部長,才華橫溢,英俊高大,年方二十出頭。

夏家是衡陽有名的革命家庭,夏明震的兄長夏明翰,那首"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殺了夏明翰,自有后來人"的就義詩,在中國革命史上千古流傳。

兄弟倆都是讀書種子,又都是骨頭最硬的那一批人。

曾志嫁給夏明震,她后來在回憶錄里說,這段婚姻最初有幾分是半推半就的意思——兩人在同一個地方做地下工作,日日相見,夏明震對她窮追不舍,同事們也跟著起哄。

可這段婚姻是真實的,兩個人在郴縣一起搞地下工作,夏明震跑在前,曾志跟著做秘書,配合默契,相互扶持。

1927年8月,夏明震和曾志一同到郴州開展革命活動,夏明震出任郴州特委書記、郴縣縣委書記,曾志任秘書長,兩個人一起在湘南這片土地上燃起了革命的火焰。

那段日子,說起來是危機四伏,卻也是兩個人在一起最安穩(wěn)的時光。只是誰都沒想到,這段時光來得那么短。

1928年1月,朱德率領南昌起義余部發(fā)動湘南起義,郴州成了這場起義的中心區(qū)域。

夏明震領導下的郴縣,在短短時間內(nèi)建起了蘇維埃政府,全縣32萬畝土地推行了土地改革,15萬多人分到了田地。

這片血與火里長出來的紅色政權,看上去來勢洶洶。

可烈火熄滅得比點燃更快。

同年3月,國民黨一方調集湘粵桂各路兵馬對湘南起義發(fā)動"會剿",湘南特委迫于壓力作出"堅壁清野"決定,要焚燒湘粵大道兩側民房。

這個決策出了大錯,農(nóng)民們對共產(chǎn)黨積攢了滿腔怨氣,郴縣城里的土豪劣紳趁機煽動暴亂。

1928年3月22日上午,郴縣縣委在城隍廟召開群眾大會,事先有預謀的反革命分子突然沖上主席臺,持刀亂砍。

當場,郴縣縣委書記夏明震等9名黨政軍領導干部遇害,另有300多名干部和1000多名無辜百姓在這場暴亂中死傷。

夏明震仰面朝天倒下,身上被捅了十多刀,年僅21歲。

那一天,是夏明翰在武漢英勇就義的第二天。兄弟倆,前后腳,死在了同一個春天里。

曾志親眼目睹了丈夫倒下的那一刻。

她沒有去送夏明震最后一程——不是不悲,是骨子里那股倔氣讓她不愿讓人看見她掉眼淚。

她寧愿一個人躲起來,讓眼淚流在沒人看見的地方。

這件事,她后來在回憶錄里說,是她此生最后悔的決定。

"我心里至今還十分不安啊,后悔當初沒有去送他那最后的一程。"

埋了丈夫,她繼續(xù)跟著朱德、陳毅的部隊往井岡山走。

沒有時間停下來哭,部隊每天都在轉移,敵人隨時在身后追著。

這就是那個年代,留給一個年輕妻子的全部。



[二]【送出去的三個孩子】

在曾志的一生里,她一共生了四個孩子,只有最后一個——和陶鑄所生的陶斯亮——養(yǎng)在身邊長大成人。

其余三個兒子,全部送了人。

第一個,是1928年11月7日,在井岡山大井村生的那個。

那一年的井岡山,已經(jīng)進入了最艱難的時期。國民黨軍隊天天來圍剿,根據(jù)地一再縮小,部隊不停轉移。曾志難產(chǎn)了整整三天,才把孩子生了下來。她身子極弱,奶水不足,孩子每天餓著哭。

那時候,一名叫石禮保的副連長——當?shù)鼐畬饺耍拮觿倓偸チ撕⒆樱拮拥纳┳觿偵送蕖⒛趟梢砸坏牢桂B(yǎng)——自告奮勇,說"嫂子,把娃交給我吧"。

曾志沒有別的辦法,孩子出生才26天,就被送了出去。石副連長給孩子取了名字:石來發(fā)。

曾志這一生,多少事都壓著沒說,這個孩子的事,是她心里最沉的一塊。

后來,石副連長和妻子都在戰(zhàn)亂中遇難,石來發(fā)被轉到石妻的娘家,跟著外婆討飯長大。

外婆終究哭瞎了眼,帶著年幼的石來發(fā)在井岡山一帶沿街乞討,有一頓沒一頓地撐著。

那個六歲的孩子拎著破瓷碗走街串巷,有人問他怕不怕,他只回一句:"怕也得活。"

第二個孩子,生于1931年,在廈門。

孩子生下來剛60多天,廈門中心市委急需活動經(jīng)費,竟擅自決定將曾志的孩子"賣"給一戶有錢人家,換了100塊大洋用作經(jīng)費。

曾志事后才知道,組織的決定已經(jīng)定了,她服從了。

孩子后來沒多久就因天花夭折。曾志得知消息的時候,已經(jīng)是很久以后的事。

第三個孩子生于1933年2月,在福州。

孩子生下來僅13天,條件極為艱苦,沒有錢請接生婆,產(chǎn)后曾志又病了,實在無力撫養(yǎng),不得不再次把孩子送了人。

收養(yǎng)那家條件不好,孩子營養(yǎng)不良,長得很矮小。

建國后曾志找到了他,他后來在西安學校讀書,畢業(yè)后分配到東北一家軍工廠,做了工程師,晚年一家人在海南生活,過得還算平穩(wěn)。

三個孩子,三次送走,每一次都沒有當眾掉眼淚,每一次都在第二天照常投入工作。

旁人看來,這個女人好像鐵打的,她的心里裝的只有革命。

可曾志在晚年的回憶錄里寫了這樣一句話,寥寥數(shù)字,重如千斤:"孩子送走的那一刻,我的心在滴血,但我知道,那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好的事。"

不是不愛,是那個年代,把一個母親的選擇壓縮到只剩一條路。

建國之后,曾志擔任廣州市委書記,后歷任廣東省委常委等要職。

手上管著偌大的城市,她卻用了好幾年的時間,通過各種渠道,一點一點地找到了兩個活著的兒子——石來發(fā),和第三個孩子蔡春華。

1951年,曾志終于找到了已經(jīng)23歲的石來發(fā)。

石來發(fā)當時住在井岡山,已經(jīng)娶妻,目不識丁,外婆早年已哭瞎了眼。

1952年,曾志托人把他找到廣州,母子相認,曾志流著淚說:"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

石來發(fā)只說,外婆瞎眼了,要養(yǎng)老送終,還有妻子和稻田,他得回去。

曾志長長嘆了一口氣,送他返程。

但是,石來發(fā)的父親究竟是誰——是夏明震,還是蔡協(xié)民——這件事,曾志從來沒有對人說清楚過。

這個問題,在陶斯亮心里壓了幾十年,成了她此后最放不下的一件事。



[三]【她和陶鑄的三十七年】

曾志和陶鑄走到一起,起初是因為一道組織命令。

1932年冬,曾志與蔡協(xié)民已經(jīng)分開,孤身來到福州。

那時候的福州,白色恐怖籠罩全城,特務橫行,地下黨要在這里站住腳,最難的是如何掩護身份。

組織想出的辦法很簡單——把同志們兩兩配對,假扮夫妻,住進市井民居里,以普通百姓的面目藏身。

就這樣,曾志和當時的福州中心市委書記陶鑄,被安排成了一對"假夫妻"。

陶鑄,湖南祁陽人,1908年生,比曾志大三歲,典型的湖南人性格,說話直,做事猛,黨內(nèi)有名的"炮筒子"。

他在福建一帶做地下工作多年,建過閩東根據(jù)地,跟葉飛并肩打過仗,是偉人信任的干將。

在南京中央陸軍監(jiān)獄被關押期間,國民黨法官問他信什么,他說信共產(chǎn)主義,問放出去能不能改變信仰,他說不能,信仰是不能隨意改變的。這個人,硬到底。

兩個人在同一屋檐下住下來,白天分頭去各自的接頭地點,晚上回到那間用來掩護的"家"。

門外是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特務,門內(nèi)是兩個隨時可能被殺頭的人,一本正經(jīng)地過著不真實的夫妻生活。

就在這種境況里,兩個人慢慢生出了真實的感情。

曾志后來在回憶錄里寫過,和陶鑄相處久了,她發(fā)現(xiàn)這個人對她處處關心,出門前囑咐,回來后照顧,有什么好吃的總是想著她。

他不在身邊的時候,她會想他;他出門太晚沒回來,她坐立不安,擔心他出了什么事。

這種感覺,她以前有過——在夏明震還在的時候,或許也有過,但那時候太年輕,還來不及好好體會,夏明震就走了。

這一次,她懂得了。

1933年3月,陶鑄奉命調往上海。

走之前,兩個人沒有說太多的話。上海那時候一團風聲鶴唳,顧順章叛變之后上海的地下黨網(wǎng)絡基本被打散,陶鑄剛到不久就被叛徒出賣,落入國民黨手中。

法庭上,他被判了無期徒刑,關進南京中央陸軍監(jiān)獄,一關就是四年半。

這一別,長達將近七年。

曾志在福州得到的消息,卻是說陶鑄被捕后做了叛徒。

后來查清楚,那是廈門市委書記出于嫉妒造的謠言——偏偏這個造謠的人,后來自己才是真正叛變的那個,而陶鑄,始終不是。

1939年底,曾志抵達延安,在武漢途中意外遇到了剛被營救出獄的陶鑄。

七年沒見,兩個人都變老了一些,但認出對方的那一刻,沒有什么特別的儀式,也沒有太多的話——該說的,心里都清楚。

此后,陶鑄擔任應城湯池訓練班負責人,曾志做黨支部書記,兩人在同一個地方重新并肩做事,這一次是真正的夫妻,再沒有"假扮"的成分。

1941年4月4日,他們的女兒陶斯亮在延安出生——那一天,恰好是曾志的30歲生日。

這個巧合,曾志后來每次提起,眼神里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意味。

陶斯亮在延安生下來,喝延河水長大。

可她從小就感覺,跟父親陶鑄才是真正的"兩口子",母親曾志對她像審干一樣,嚴肅,端正,從不表揚,偶爾開口,一定是指出不足。

母親從沒有撫摸過她,沒有擁抱,沒有親吻,從小到大,母女倆靠默契傳遞感情,不靠嘴。

曾志在回憶錄里承認過這件事:"我對孩子的愛,可能太深沉了,深沉到讓她感受不到。"

特殊時期開始之后,陶鑄成了被批斗的對象。

曾志也受到株連,被批判,被迫離開了相守的家。

1968年10月,組織安排陶鑄疏散到安徽合肥,在那里接受監(jiān)管。

兩個人在離別之前,只有三天的時間。

陶鑄知道自己身體已經(jīng)撐不了多久,他對曾志說:"我活不久了,你跟我去也幫不上忙,何苦再犧牲你?還是爭取和亮亮在一起吧,有你和亮亮在一起,我也放心了。"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最后一面。

可他們誰都沒有哭,只是把該說的話說了,把該交代的事交代了。

曾志想替陶鑄洗個澡,把水放好,把他小心翼翼地放進澡盆,慢慢地擦洗,望著他骨瘦如柴的樣子,心里什么滋味,外人無從知道。

陶鑄臨走之前,專案人員問他還有什么話要講。

他沉思了一下,說:"我已經(jīng)是油盡燈殘的人,他們盡可隨意給我做結論。但我是一個共產(chǎn)黨員,我有權利保留自己的意見。我相信歷史會對一切做出說明。"

1969年11月30日深夜,陶鑄在合肥陸軍醫(yī)院孤獨地離世,身邊沒有任何親人。

曾志被下放到廣東翁源縣邱屋山村,在那里當了三年農(nóng)民。

她那時候的心情,沒有人知道,她自己也不說。

每晚在昏暗的燈光下寫申辯材料,為丈夫申冤,拖著病弱的身子,一字一行,把她所知道的全部真相,一遍一遍地寫下來。

1978年12月10日,陶斯亮的文章《一封終于發(fā)出的信——給我的爸爸陶鑄》在《人民日報》刊出,轟動全國,影響了整整一代人。

文章見報的第二天,安徽省委發(fā)來電報,告知陶鑄的骨灰一直存放在合肥殯儀館。

中央派專機送曾志和陶斯亮赴合肥,接回了陶鑄的骨灰。

那天,陶斯亮捧著父親的骨灰盒哭得很傷心,而曾志一直很平靜,平靜得讓旁邊的人都以為她沒有感覺。

1979年1月,曾志在廣州白云山,把盛放過陶鑄9年骨灰的骨灰盒埋在地下,立了一塊石碑,名叫"松風石",讓丈夫魂歸他一生鐘愛的廣東大地。

從那以后,曾志和陶斯亮相依為命,再沒有分開過。

兩個人住在一起,說了很多話,卻也有更多的事,曾志始終沒有開口。



[四]【一個問題,壓了半輩子】

時間到了1988年。

那年清明,曾志回了一次井岡山,彼時她77歲,身子還算硬朗,但已經(jīng)明顯地老了,走路慢了,說話少了。

在井岡山那幾天,她一個人走得很慢,在舊戰(zhàn)友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四處轉,四處看,好像在找什么。

陶斯亮跟在她身邊,看出了母親神色有異。

她在某一片山坡上徘徊了很久,沉默著,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就是靜靜地找。

陶斯亮后來才知道,母親那次上山,是想找夏明震的墓。

1928年,夏明震犧牲之后,曾志聽說他被葬在郴縣文廟附近的山上,可是60年過去,那片地方早就面目全非,變成了公路,烈士的遺骨可能早已當了鋪路灰,什么痕跡都找不到了。

曾志在她的回憶錄里寫過:"我心里至今還十分不安。后悔當初沒有去送他最后一程。"

從井岡山回來之后,陶斯亮鼓起勇氣問了母親一次:"大哥石來發(fā),是不是夏家的后代?"

曾志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都是烈士的孩子,就別分那么細了。"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個問題,就這么又壓下去了,壓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里,陶斯亮把這件事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越想越覺得放不下。

1998年3月,湘南起義70周年紀念活動舉行,曾志已經(jīng)重病在身,無法南下。陶斯亮代母出席,來到郴州烈士陵園,站到了1998年新立的夏明震衣冠冢前。

那是一塊黑色大理石的碑,碑上鑲嵌著夏明震的像,照片來自衡陽三師檔案館的學生證,照片里的夏明震穿著校服,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滿臉還是個中學生的樣子。

陶斯亮把鮮花放在遺像前,向他深深鞠了三個躬。

她在心里對著衣冠冢說:你十年甚至六十年的心愿,今天我為你了卻了。夏明震,從此后你不再是漂零的孤魂,你的英靈終于有了一個地方可以停下來。

祭拜完,她趕回北京,去了母親的病房。

病房里,曾志靠在床上,12次化療打下來,整個人只剩37公斤,一身皮包骨頭,說話都很費力。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那張老去的臉上,斑斑白發(fā),皮膚松弛,只有那雙眼睛還是清醒的,還是曾志那種一輩子看人都沒有退過半步的眼神。

陶斯亮在床邊坐下來,握住了母親的手。

她知道,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不只是因為母親的病,還因為那個問題已經(jīng)壓了她太久,壓到她不能再等了。

夏明震衣冠冢前的那三個躬,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力量,讓她覺得,這件事必須在今天問清楚,不能再拖了。

兩個人一時無言,只有病房里機器嗡嗡的聲音輕輕響著。病床旁邊,那一盆還沒有開敗的花,在午后的陽光里,靜靜地垂著葉子。

曾志閉著眼,沉默著,像是在做最后的權衡。

陶斯亮攥緊了母親的手,感覺那只手比上次更涼了一些,更輕了一些——壓在心底將近七十年的事情,就在這間病房里,就在這握著的一雙手之間,等待著那最后的一層,被輕輕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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