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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介紹年薪30萬公務員,他母親要求婚后和公婆同住,我直接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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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空調開得呼呼響,盛瑾端著茶杯,語氣像在宣讀一份文件。

“小薛,我們家明軒條件你也知道了。第一,18.8萬彩禮,一分不能少。第二,新城區全款買一套三房學區房。第三,婚后我們老兩口必須住過來。你媽那邊……等以后再說。”

每說一句,盛明軒就往嘴里夾一筷子菜。

嚼著,頭都不抬。

丁曉琳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手機屏幕推過來,上面一行字:“你聽清了?她讓你嫁的不是一個男人,是一套房、一張養老票加一個免費保姆!”

我沒回。端起茶杯猛灌一口。

熱水燙得舌頭發麻,但腦子清醒得不行。

后來所有人都說,這種男人就該早點扔掉。但只有我知道,真正讓我死心的,不是那三個條件。

是盛明軒在婚檢簽字時,那個停頓了三秒的手指。



01

認識盛明軒是兩個月前的事。

那天剛下班,同事張琦神神秘秘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楚翹,我給你介紹個人,條件特別好。”

我當時正在看圖紙,頭也沒抬:“什么人?”

市直機關的,公務員,年薪30萬。

我放下筆,看了他一眼。張琦這人平時愛吹牛,但這種事不敢瞎說。

“多大?”

“32歲,比你大兩歲,剛好合適。家里就一個媽,退休教師,有退休金。他自己有車有房,條件在這個年紀算頂好的了。”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段時間剛跟上一任分了手,說不上傷心,就是有點累。三十二歲了,身邊的同學同事二胎都快上幼兒園了,我媽每次打電話都旁敲側擊。

“楚翹,你那個同學小芳,人家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楚翹,隔壁李阿姨的女兒跟你同歲,人家都懷二胎了。”

聽得多了,心里也著急。

但急歸急,總不能隨便找個人湊合過。

張琦說的這個,聽著確實靠譜。年薪30萬,在我們這地方,可以過得挺滋潤了。

見面的地方定在一家川菜館。

我去的時候,盛明軒已經到了。穿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坐在靠窗的位置刷手機。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笑了笑:“薛小姐吧?你好,我叫盛明軒。”

聲音不算大,但聽著舒服。

我坐下來,打量了他幾眼。個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的樣子,但看著精神。五官端正,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著,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

聊了一個多小時,發現這人還挺好相處。說話慢條斯理的,不搶話,也不會冷場。聊到工作,他說自己在機關里寫材料,雖然枯燥,但勝在穩定。

“你就喜歡穩定?”我問。

他想了想:“穩定不好嗎?不用折騰,也不用擔心明天在哪。”

我沒接話。但心里覺得這人實在。

吃完飯,他主動結了賬,送我下樓。臨別時他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以后常聯系。”

我掏出手機掃了碼。

回去的路上,丁曉琳發消息問情況。我回了一句:“還行,感覺挺靠譜的。

丁曉琳發了三個問號:“靠譜這種詞,一般都是沒感覺的代名詞。”

我沒理她。

接下來一周,盛明軒每天都會發消息,不咸不淡地聊著。問問我吃沒吃飯,工作忙不忙,偶爾發個笑話。頻率不算頻繁,但也從不間斷。

有時候我覺得,這種男人或許就是我媽說的那種“適合過日子的人”。

不浪漫,但靠譜。不熱情,但穩定。

第二次見面是周末,他約我去看電影。看完出來,在商場里逛了一圈,他非要給我買條裙子。

我推脫了半天,最后拗不過他。

他挑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遞給我時說:“你穿這個肯定好看。”

回去試了試,丁曉琳看了一眼就搖頭:“這家伙眼光不行,這條裙子顯你腰粗。”

我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確實有點。

但心里想的是,這至少說明他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交往了一個月后,盛明軒提出要帶我回家見他媽。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才一個月,見家長是不是太快了?

但他說:“我媽想見見你,吃頓飯就行。”

我想了想,覺得也行。了解一下家庭情況也好,免得以后出問題。

見面那天是周六。

盛明軒開車來接我,一路上話不多。我問他媽喜歡什么,他說:“不用買什么,人到就行。”

我說那不行,第一次上門空手不好看。

最后買了點水果,又提了一箱牛奶。

車子開進一個老小區,停在六號樓下面。樓不新,外墻的涂料斑斑駁駁的,但綠化還行,樓下種了兩排桂花樹。

盛明軒的家在三樓,兩室一廳,收拾得挺干凈。

盛瑾站在門口迎接,穿一件暗紅色的開衫,頭發盤得一絲不茍。

臉上掛著笑,但笑得很職業,像她當老師時面對家長的那種表情。

小薛來了,快進來坐。

我換了鞋,把水果和牛奶放在茶幾旁邊。盛瑾看了一眼,沒說客氣話,轉身進了廚房。

盛明軒坐在沙發上,拿遙控器按了兩下,調到一個新聞頻道。

廚房里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油煙味飄出來,帶著蒜末的香氣。

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干什么好。盛明軒也沒說話,就那么安靜地看電視。

過了一會兒,盛瑾從廚房探出頭來:“明軒,過來端菜。”

盛明軒放下遙控器,走進廚房。

我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菜挺豐盛。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空心菜,還有一碗番茄蛋湯。

盛瑾把菜擺好,招呼我坐下:“小薛,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味道確實不錯。

吃飯的時候,盛瑾問了我一些基本情況。在哪上班,做什么工作,家里還有什么人。

我一一回答了,說自己在設計院做城市規劃,月薪一萬三,家里就一個媽媽,退休了。

盛瑾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小薛,明軒的情況你也了解了。他是公務員,年薪30萬,有車有房。你呢,雖然條件比不上,但也算可以。既然你們在處著,我作為家長,有些話就得提前說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筷子。

“你說,阿姨。”

盛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那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02

“第一,18.8萬彩禮,份子錢我們家收。第二,新城區買套三房的學區房,全款,寫明軒一個人的名字。第三,婚后我們老兩口搬過去一起住,你媽那邊……等以后再說。”

盛瑾說完這三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像在念一份她已經背好的稿子。

我坐在那里,腦子嗡了一下。第一個反應是看向盛明軒。

他低著頭,筷子在碗里扒拉米飯,嘴巴嚼著一塊排骨。

連頭都沒抬。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一些:“阿姨,這些問題我回去考慮一下,行嗎?”

盛瑾笑了:“行,你慢慢考慮。不過小薛,我說這些也是為你們好。婚后一大家子在一起,熱鬧。”

我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吃飯。

但那頓飯后面是什么味道,我一點都不知道。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碗筷。盛瑾客套了兩句,沒讓我進廚房。

盛明軒送我下樓,一路無話。

走到車邊,我忍不住開了口:“明軒,你媽提的那些條件,你知道嗎?”

他愣了兩秒:“我媽跟我說過。”

那你覺得呢?

他撓了撓后腦勺:“她也是為了我們好。這個彩禮,我們這邊都這個數。學區房嘛,以后有孩子了,上學方便。同住的話……我媽一個人帶大我不容易,我想照顧她。

他說得慢吞吞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想半天。

我心里一陣發涼:“那我媽呢?”

“你媽以后也可以搬過來住啊,反正房子大。”

他說得輕巧,好像這根本不是個問題。

我沒再接話。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丁曉琳打來電話,我把事情跟她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后爆炸了。

“什么?!18.8萬彩禮?新房全款寫他名字?還要跟他爸媽一起住?!薛楚翹,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答應。”

“沒答應也不行!這種條件你都忍了?!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們家根本就不把你當自己人!彩禮歸他們家,房子寫他名字,你還得伺候他媽!你圖啥?圖他年薪30萬?”

她嗓門大得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點。

我圖啥?

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盛明軒這個人,條件確實好。工作穩定,收入高,人也老實,沒什么壞毛病。但如果嫁過去,就得接受他那三個條件,我好像也不太甘心。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第二天上班,張琦問我怎么樣。

我說他媽的三個條件有點過分。

張琦皺了皺眉:“瑾姨那個人是這樣,比較強勢。但明軒是個老實人,過日子不會虧待你的。

“那他前任呢?怎么分的?”

張琦愣了一下:“這個我不太清楚,好像是性格不合吧。”

我沒再多問。

但心里已經有根刺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盛明軒還是每天發消息,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忍著沒回復,他就接著發:“楚翹,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媽說彩禮可以少兩萬,16.8也行。”

“學區房的事我們可以商量,先買兩房行不行?”

“你回我個消息吧,別讓我擔心。”

我看著手機上那一串消息,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回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

丁曉琳知道后,直接殺到我家。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穿著睡衣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說:“你現在就是被那個年薪30萬給唬住了。清醒點,年薪30萬是很好,但不是他給你的,是他自己的。你嫁過去,錢是他的,房是他的,你只是個住進去的人。”

“那我媽那邊怎么辦?”

你媽不是還有退休金嗎?你自己也有工資,有什么好怕的?

“你沒結婚,你不懂。”

“我不懂?我是不懂你為什么甘心當冤大頭!”

我們吵了一架。

丁曉琳摔門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了。

盛明軒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楚翹,你最近怎么不回復我?”

“工作忙。”

“我媽讓我問你,要不要這周末過來吃飯?她想跟你再聊聊。”

我握著手機,手指發緊。

“明軒,你媽提的那些條件,你真的覺得沒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楚翹,我知道有點過分。”

“我……我也不好說什么。她是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這么大不容易。我想讓她開心。”

我突然覺得很累。

我再想想吧。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只有兩個燈泡的吊燈。

一個燈泡壞了,另一個還亮著,昏黃的,像我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猶豫。

三十二歲了,沒多少時間耗了。

可是,難道為了結婚,就要把自己賣了?



03

周末我沒去盛明軒家。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說這周有事,改天吧。

他回了三個字:好吧。

然后就沒了。

丁曉琳知道我沒去,松了口氣。

她帶了一盒蛋撻來我家,一邊吃一邊說:“你這算想開了?”

“我還沒想好。”

“還沒想好?薛楚翹,你是要氣死我嗎?”

“你不懂,我媽那邊一直在催。”

“你媽催,你就得嫁?嫁給一個連彩禮都談不下來的男人?”

“他不是談不下來,是他媽……”

“就是他媽!他媽談不下來,他連個屁都不敢放,這種人你嫁過去,以后有什么矛盾,他能幫你?”

她說得對。

但現實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媽那邊確實一直在催。

上次打電話,她說:“楚翹,你那個對象怎么樣了?聽說條件挺好的。”

我說還行。

“還行就行,別挑挑揀揀的,差不多就行了。女人過了三十五,就真的不好找了。”

我沒告訴她那三個條件。

說了她肯定也會說,忍忍就過去了。

這就是我媽,一輩子忍過來的。

但我不是她。

那段時間,我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失眠,吃不下飯,工作也出錯。

同事小張看我狀態不好,偷偷問:“楚翹,你和那個盛明軒怎么了?”

我搖搖頭:“沒事。”

“我覺得他還行啊,條件挺好的。你跟他結婚,以后應該不會太辛苦。”

我笑了笑,沒說話。

有一天中午,丁曉琳突然發了一條鏈接給我。

“你看看這個。”

我點開,是一個本地論壇的帖子。

標題是:《那種條件特別好但永遠結不了婚的男人,都有一種共性》

內容寫的是,有些男人,條件看起來很好,工作穩定收入高,但不代表適合結婚。

因為這一類男人,背后往往有一個特別強勢的媽。

他們從小習慣了被安排,長大了也只會被安排。他們不是不想站出來,是不知道該怎么站。

帖子下面很多人跟帖,有的說男朋友就是這樣,有的說前夫就是這樣。

我越看心里越涼。

當天晚上,我主動約了盛明軒出來吃飯。

去了一家火鍋店,點了一桌子菜。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明軒,你之前談過女朋友嗎?

他愣了一下:“談過。”

“幾個?”

“四五個吧。”

“那怎么分的?”

他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性格不合吧。”

“具體呢?”

“一些……小事。”

我想了想,換了個問法:“是你提的分手,還是她們提的?”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下:“都是她們提的。”

“理由呢?”

他看著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楚翹,是不是我媽提的那些條件,她們接受不了?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他低下頭:“我知道那些條件是有點過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也沒辦法。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大,吃了很多苦。我不能讓她不開心。”

“那我呢?我能開心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明軒,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愣住了:“為什么?”

“因為你媽的條件,我一條都接受不了。”

“楚翹,那些都可以商量的!”

商量?你連跟你媽說句話都不敢,你怎么商量?

他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站起來,結了賬。

走出火鍋店,寒風迎面吹來。

我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

我沒帶傘,就那么站在雨里,等著出租車。

手機響了,是丁曉琳打來的。

“怎么樣?”

“我說了,不合適。”

他沒挽留?

“挽留了,但只是嘴上說說。”

丁曉琳嘆了口氣:“楚翹,你做得對。”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盛明軒的消息:“楚翹,對不起。”

我看著那三個字,心里酸酸的。

對不起什么呢?

對不起我媽的條件太苛刻,還是對不起你不敢反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一切還沒結束。

04

我和盛明軒斷了聯系。

不,準確地說,是我把他拉黑了。

丁曉琳夸我干得漂亮。還專門買了燒烤和啤酒,來我家慶祝。

“恭喜你,成功逃出火坑。”

我喝了口啤酒,苦笑著:“怎么感覺你比我還高興?”

“當然高興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要嫁給一個媽寶男了。”

也許他不是媽寶男,只是太孝順。

“孝順和沒出息是兩碼事。”

我沒反駁。

夜深了,丁曉琳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路燈。

心里空空的。

不是后悔,是覺得累。好像這半年來的擔心和期待,都白費了。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楚翹,是我。

是盛明軒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的號碼?”

“我……找了張琦。”

“有事嗎?”

“楚翹,我想跟你談談。”

“我們已經談過了。”

“再談一次,行嗎?我保證,只要你愿意見我,我一定好好說。”

他的聲音很誠懇,甚至帶著一點哀求。

我心里有點動搖了。

“在哪見?”

“明天下午,你家樓下那個咖啡店。”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想了很久。

最后還是決定去。

不為別的,就是想把話說清楚。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咖啡店。

盛明軒已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了兩杯咖啡。

看見我進來,他站起來:“楚翹,這邊。”

我坐下,看他一眼。

他看起來有點憔悴,眼睛里有些紅血絲。

“怎么了?沒睡好?”

“楚翹,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說的話。你說我連跟我媽說話都不敢。”

他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我以前沒覺得這有什么問題。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大,不容易。我以為順著她,就是孝順。但是你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想,我真的孝順嗎?還是只是不敢反抗?”

我沒說話。

他抬起頭:“楚翹,我想好了。我媽那三個條件,不是必須的。彩禮可以少,房子我們可以一起供,同住的事……也可以緩緩。”

我看著他,心里像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你媽媽同意嗎?”

他沉默了。

“明軒,你還沒跟你媽說吧?”

他低著頭:“我會跟她說的。”

“什么時候?”

“等……時機合適的時候。”

我笑了,心里那點動搖瞬間消失了。

“明軒,你還沒想好。”

“我想好了!”

“不,你沒想好。你說緩一緩,但你沒說緩到什么時候。你說會同意的,但你連跟我說的底氣都沒有。”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我沒等他開口,站起來:“明軒,我不怪你。但你先把話跟你媽說清楚了,再跟我說別的吧。”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發呆。

手機響了,是丁曉琳的消息:“談得怎么樣?”

我回了一句:“他還沒跟他媽說。”

丁曉琳秒回:“那不就是沒變?”

我沒回。

但我知道,她說的對。

可就在我以為這件事已經翻篇的時候,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過來。

是盛瑾。

“小薛,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的,阿姨。”

“我聽說,你跟明軒提出要分手?”

她聲音平靜,但里面藏著一股我不太舒服的東西。

“阿姨,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哪兒不合適?”

我深呼吸一下:“您提的三個條件,我接受不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盛瑾說了一句話,讓我渾身發冷。

“小薛,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高攀你了?”



05

“阿姨,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盛瑾的聲音冷下來,“我們家明軒,公務員,年薪30萬,有車有房。你呢?媽退休了,你那點工資,能干什么?

我握緊手機:“阿姨,我不是在比條件。我是覺得,婚姻是要兩個人一起經營的。”

“那我提出的要求,哪一條過分了?彩禮18.8萬,我們這兒都這行情。學區房,以后孩子上學怎么辦?同住,我還能幫你們帶孩子、做飯。”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我才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阿姨,房子全款寫明軒一個人的名字,我結婚后就跟婚前沒什么區別。”

你嫁過來就是一家人了,房子寫誰的名字不一樣?

“那我媽呢?”

“你媽不是有退休金嗎?到時候想過來住也行,反正房子大。”

我深吸一口氣:“阿姨,我們不合適。”

“行。”盛瑾冷笑一聲,“你走了,明軒不愁找不到更好的。”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氣。

原來在盛瑾眼里,我就是一個大齡剩女,嫁給她兒子是燒高香了。

那幾天,我的心情特別低落。

丁曉琳看出了我的不對勁,專門請了假來陪我。

“怎么了?是不是那個老巫婆又給你打電話了?”

我點頭。

“她又說了什么難聽的話?”

“說我不識相。”

“呸!她兒子條件是好,但她那三個條件,誰接得住?”

丁曉琳拉著我:“楚翹,你聽我說。你不是嫁不出去,是被嚇住了。大齡剩女怎么了?一個人也能過得好好的。”

“知道就別想了,走,吃火鍋去。”

那幾天,我沒有再聯系盛明軒。

他也沒有聯系我。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但一周后的一個電話,改變了所有。

那天我正在辦公室畫圖紙,電話響了。

盛明軒的聲音有點緊張:“楚翹,我媽說,她想跟你談談。”

“談什么?”

“她……她說想跟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盛瑾會道歉?

“她怎么突然想道歉了?”

“我跟她吵了一架。”盛明軒的聲音有點啞,“我說了她幾句,態度不太好。”

“你跟她吵架了?”

“嗯。我說她要是不道歉,我就不結婚了。”

我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他終于反抗了。

但反抗的代價是什么?

“你媽……說什么了?”

“她哭了。”

我沉默了。

“楚翹,你過來見見她吧。她答應,條件可以再商量。”

我想了想,最后還是答應了。

不是為了他。

是為了把這件事徹底說清楚。

那天下午,我去了盛明軒家。

盛瑾坐在沙發上,眼眶有點紅,看見我進來,站起來笑了笑:“小薛來了。”

“阿姨。”

“坐吧。”

我坐在她對面,盛明軒坐在我旁邊。

盛瑾看著我,嘆了口氣:“小薛,前幾天是阿姨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

“阿姨,沒事。”

“明軒跟我說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們老一輩不應該摻和太多。條件的事,可以再商量。彩禮可以少,房子的話,你們自己首付也行。至于同住……等你們想好了再說。”

她說得很誠懇,聽著好像確實放軟了。

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太突然了。

一個人能突然轉變這么大嗎?

“阿姨,謝謝你理解。”

“別客氣,以后都是一家人。對了,小薛,阿姨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么事?”

“既然是結婚,兩家父母還是見個面吧。我想跟你媽媽吃頓飯,聊一聊。”

我猶豫了一下:“行,我跟她說。”

“那就這周末?”

“行。”

送走我,盛明軒拉著我的手:“楚翹,我真的會改。”

我看著他,心里有句話想說,但沒說出口。

你改得了嗎?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周末那天,我媽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還去理發店做了個頭發。

她比我緊張。

“楚翹,你說他媽媽會喜歡我嗎?”

“媽,你又不跟她住,怕什么。”

“話不能這么說,以后是親家了。”

吃飯的地方定在一家中檔餐館。

盛瑾先到了,盛明軒也在。

菜上齊后,雙方長輩寒暄了幾句。

氣氛還不錯。

但吃到一半,盛瑾突然放下筷子:“薛大姐,我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媽放下筷子:“你說。”

盛瑾看著我,眼神變得有點奇怪。

“既然是結婚,雙方家長都得了解清楚情況。小薛呢,我們了解過了,條件還行。但是呢,結婚之前,得做個婚檢。”

“婚檢沒問題。”我接話,“做就做。”

“小薛,你媽媽以前做過大手術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盛瑾笑了笑:“打聽過。畢竟是親家,多少得了解一下。”

我媽臉色變了。

“做過又怎么樣?”

“不怎么樣。

盛瑾擺擺手:“既然要結婚,大家把情況都了解清楚。明軒也要做,公平起見。我已經預約了醫院,下周三。”

我看向盛明軒。

他低著頭,拿著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

“明軒?”

嗯,做就做。

他抬起頭,對我笑了笑。

但那個笑容里,我總覺得藏著什么東西。

那天晚上回家,我媽一直沒說話。

我問她怎么了,她嘆了口氣:“楚翹,盛明軒他媽媽,好像不太喜歡你。”

媽,你想多了。

“我不是想多了。這門親事,你自己拿主意。”

我沒接話。

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想起盛瑾那個笑,想起盛明軒低著頭的樣子。

總覺得哪里不對。

一周后,婚檢那天,我和盛明軒一起去了醫院。

一切都很正常。

抽血、拍片、填表。

但就在我準備簽字確認的時候,護士遞過來一張表格。

“薛小姐,請在這里簽字確認。這是您和盛先生的交叉確認書,需要確認雙方既往病史信息無誤。”

我拿起筆,正準備往下簽。

但看見屏幕上那一行字時,我手抖了。

紅色的字體,清晰得刺眼。

“受檢者【盛明軒】,既往病史標注:乙肝病毒攜帶者(HBsAg陽性)。”

我盯著那幾個字,盯了很久。

慢慢抬起頭,看向盛明軒。

他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06

“這是真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盛明軒沒有回答。

他的頭垂得更低了,兩只手攥在一起,指節發白。

“盛明軒,我問你,這是不是真的?”

“是。”

他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空了。

“什么時候知道的?”

“小時候。”

多少歲?

“十二歲。我媽帶我去體檢,查出來的。”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怕你……不接受。”

怕我不接受?盛明軒,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現在才告訴我?

他抬起頭,眼眶紅了:“對不起……我真的怕你走了。”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累。

一種從骨髓里透出來的累。

“你媽也知道?”

“知道。”

也是她讓你不要說的?

他沒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了。

我拿起手機,撥了盛瑾的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她故意的?”

盛明軒低著頭:“她怕我說了,你就……”

我就怎么?我就不嫁了?

他沒說話。

我站起來,拿著包往外走。

楚翹!楚翹!你聽我說!

盛明軒追上來,拉住我的手臂。

我甩開他。

“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個病不傳染的!醫生說正常生活完全可以!不影響生孩子!”

“那為什么不早點說?非要等到今天?”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因為你們怕我說走就走,是不是?所以先讓我簽了婚檢,再告訴我,這樣我就沒法反悔了?”

“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么樣?”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轉身走了,頭也不回。

丁曉琳在樓下等我。

看見我出來,她迎上來:“怎么了?”

我把事情說了。

她咬著牙罵了一句:“他媽的是人嗎?”

我沒說話,上了車,靠在座椅上,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不是傷心,是委屈。

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

他們都以為我一定會嫁給他。

所以干脆不告訴我。

反正我大齡剩女,能嫁出去就不錯了。

憑什么?

我坐在車后座,手機響了。

是盛明軒發來的消息:“楚翹,對不起。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但后來發生的事,比我想象的更惡心。

那天晚上,我剛到家,手機就響了。

盛瑾的號碼。

“小薛,你今天怎么走了?”

她語氣平和,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阿姨,您應該知道為什么。”

“哦,你說那個病?那個不是什么大事。”

我深吸一口氣:“阿姨,你們瞞了我這么久,還不算大事?”

“小薛,你聽我說。那個病真的不影響生活,不影響生孩子。醫生說了,只要注意飲食,按時吃藥,活到七老八十沒問題。”

“那為什么不早點說?”

“怕你多想嘛。”

“怕我多想?還是怕我知道了不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盛瑾的聲音變了。

冷得能結冰。

“薛楚翹,你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條件也就這樣。能遇到我們家明軒,已經是燒高香了。你還想怎么樣?”

“阿姨,您說什么?”

“我說,你別不識好歹!這個病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你非要鬧得這么難堪?我們明軒年薪30萬,公務員編制,房子車子都有。你上哪找這么好的條件去?”

我握著手機,手指都在顫抖。

“阿姨,如果今天得病的是我,你會讓明軒娶我嗎?”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盛瑾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

“那不一樣。你跟他,能比嗎?”

我掛斷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丁曉琳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楚翹,你沒事吧?”

“沒事。”

別騙我了,你的臉都是白的。

我搖搖頭,喝了口水。

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

原來在盛瑾眼里,我根本配不上她兒子。

我只是一個大齡剩女。

一個能被隨便糊弄過去的結婚對象。

一個兒子得了病,還能“將就”用的媳婦。

我算什么?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一直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會嫁的。

打死也不會嫁的。



07

第二天一早,丁曉琳帶了一碗粥來。

我靠在床頭,一點食欲都沒有。

“喝點粥,先把胃填滿。”

我搖搖頭:“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薛楚翹,你聽我說,這種人渣,不值得你難過。”

“我沒難過。”

“你臉上都寫著呢。”

我苦笑了一下。

丁曉琳坐在床邊:“你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分手。”

“那個老巫婆能同意?”

“她同不同意關我什么事?我嫁人,又不是她嫁。”

丁曉琳點點頭:“對,就是要有這個氣勢。”

我喝了半碗粥。

手機響了,是盛明軒的消息。

他發了十幾條。

有道歉的,有解釋的,有哀求的。

我沒看完,直接全部刪除。

然后又收到了盛瑾的消息。

語氣軟了很多:“小薛,昨晚是阿姨說話太重了。你別往心里去。你看什么時候有空,咱們再聊聊?”

我沒有回復。

當天下午,我去了一趟醫院。

找到那個給我做婚檢的醫生,問了一下乙肝病毒攜帶者的情況。

醫生說得很客觀:“這個病確實不影響正常生活,但要注意飲食、定期復查、遵醫囑吃藥。如果女方沒有抗體,建議提前接種疫苗。如果是女性,懷孕期間還需要特殊關注。”

“那會不會傳染給孩子?”

“如果控制得好,可以通過醫療手段阻斷傳播,成功率很高。”

“那會不會影響壽命?”

“只要控制得當,一般不會。”

我謝過醫生,走出醫院。

站在醫院門口,我掏出手機,撥通了盛明軒的電話。

響了三聲,他接了。

“楚翹!”

“盛明軒,你在哪?”

“在家。你在哪?我來找你。”

“不用了。我跟你說幾句話就好。”

“你說。”

“第一,這個病確實不是大事。但你們瞞著我,就是大事。”

“我知道錯了……”

“第二,你媽說的那些話,我一句都忘不了。”

“她不是故意……”

“第三,我們結束了。”

“楚翹,你真的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

“我可以改的!我可以搬出來住,我可以跟我媽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

他真的做得到嗎?

“盛明軒,你不要為了我跟你媽鬧翻。”

“我不怕!我受夠了!從小到大,她什么都給我安排好。工作是她找關系安排的,房子是她選的地段,連找對象她都要插手。我不想再這樣了!楚翹,你給我一個機會,我證明給你看!”

我握著手機,心里說不出的復雜。

這個人,終于想反抗了。

但太晚了。

太晚了。

“盛明軒,你能想通,我為你高興。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為什么?”

“因為我不想等一個男人長大。”

掛了電話,我長出了一口氣。

說出來了。

終于說出來了。

那口氣,憋在心里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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