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百度百科"堯建云"詞條、網易新聞《堯建云:花150拜江西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93年10月的某個深夜,珠海附近公海上一艘漁船的艙室內,煙霧彌漫,牌桌兩側坐著幾個不動聲色的人。
船已經駛出了領海線,岸上的燈光從遠處的海平面上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再往后,連那一點光也徹底消失了。
這片黑茫茫的海面上,只有漁船發動機的低沉轟鳴聲,以及偶爾浪頭拍打船舷的聲響。
堯建云坐在牌桌的一側,保持著他在賭場歷練多年養出的那種鎮定。
他帶來了一百萬現金,帶來了幾個貼身多年的手下,帶來了一套別人見過卻看不穿的千術。
在南昌和金華的賭場里廝殺多年,他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深夜,從未空手而歸。
然而這一次不同。
在他發完那一輪牌、準備施展早已爛熟于心的手法時,一聲爆喝突然在船艙里炸開。那一聲喊,來自他身旁站著的人——一個跟了他多年、被他視為心腹的手下。
等堯建云再次清醒,他已經在香港醫院的病床上。
右腿截肢到了膝蓋以下,左腿僅剩膝蓋處一小節,左手中間三根手指被斜著砍斷,只留下三塊肉墩。
那段昏迷與清醒交替的時間里,一句八個字在腦子里不知道轉了多少圈……
![]()
【一】1963年,江西撫州,一個管不住的孩子
堯建云,1963年12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撫州市,父母均為當地普通工人,工作繁忙,無暇照料孩子,便把他托付給外婆撫養。
外婆對這個獨孫溺愛有加,事事依著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讓他從小就養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9歲進學校,沒多久就成了老師頭疼的對象。
他愛賭"紙板",帶著同學一起賭,被家長聯名投訴,先后轉了四所學校都沒能讀完小學,最終小學都沒讀完就輟學在家,成了街坊們眼中遠近聞名的"壞小子"。
父親為這個兒子操碎了心,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兒子根本不聽管教。
實在沒辦法,父親將16歲的堯建云送到了南昌一家建筑工地打工,工資每月15元,父母心疼他,還給他買了手表和自行車,盼著苦日子能把那股野勁兒磨平,盼著他能踏實下來。
然而那個工地,才是真正把堯建云推上另一條路的地方。
工地的生活枯燥,工友們晚上的娛樂就是打牌,從飯票賭到菜票,從菜票賭到錢,輸到過年不敢回家的人大有人在。堯建云沒能抵住這股氣氛,一頭扎了進去,很快無法自拔。
他打牌沒有技術,總是輸,先輸光工資,再設法從家里要錢,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反而越陷越深,先是將工資賭光,又借錢繼續賭,欠了一屁股債,成了工友們口中遠近聞名的"賭鬼"。
賭資不夠,他開始用歪主意弄錢。
工地上的銅鐵螺絲等建筑材料,都被他順手牽羊拿去廢品站賣掉,換成賭資,事情敗露,被警察抓進了拘留所。
在拘留所里,一個獄友好心勸他別賭了,順嘴說了一句:賭博里有假有詐,不是真正比運氣。
這句原本是勸他遠離賭場的話,落進堯建云的耳朵里,卻成了截然相反的觸發——他不是想著從此不賭,而是想著,要把那個"假和詐"弄清楚,要弄清楚賭博里的水到底有多深,要找到那套讓別人贏、讓自己輸的手法,然后把它徹底學到手,從哪里輸掉的,就從哪里贏回來。
走出拘留所之后,尋訪賭術高手,成了他的執念。
那時候的堯建云,在南昌各處打聽消息,到處走訪,先后得知廣西、貴州、海南一帶有高手,便一路跑過去尋訪,轉了一大圈,見識了外面的世界,卻始終沒有找到真正入門的人。
一年多的尋訪幾乎無功而返,他帶著這股執念繼續打聽,輾轉多地,直到1986年,他從各路消息里打聽到了一個名字:楊紅光。
![]()
【二】1986年,150元,叩開肖家幫千術傳人的門
楊紅光,江西地下賭壇聲名遠揚的"千王",一手千術從未失手,憑這門手藝在賭場里叱咤多年。
更關鍵的是,此人來歷不淺——他出身肖家幫。
肖家幫,是解放前上海灘三大幫派之一,與青幫、斧頭幫并列齊名。
不同于青幫和斧頭幫以黑道勢力見長,肖家幫以"雜耍"起家,門下能人擅長各類手上功夫,類似今日的魔術一脈。
其中最精通撲克手法的成員,大多進入賭場做荷官,俗稱發牌手,能夠將任何賭徒需要的牌,以旁人看不出端倪的方式精確送到他們手中,左右整場賭局的輸贏走向。
這一套傳承多年的技法,就是江湖上所說的"千術"。
知道了楊紅光的所在,堯建云從姐姐那里借來150元,買了雞肉、豬肉、香煙、米粉、面條,整整一板車,找到了楊紅光的住所。
楊紅光當時已經金盆洗手,不愿收徒,把那一板車東西視而不見,直接拒絕了。
堯建云沒有走,他軟磨硬泡,賴在楊紅光身邊,每天伺候飲食起居,寸步不離,任勞任怨。
楊紅光考察了他整整一個多月,見這個年輕人確實有股韌性,這才點了頭,同意讓他跟在身邊看牌。起初只是讓他站在旁邊觀摩,沒有手把手教任何東西。
楊紅光的千術千變萬化,別人站在旁邊什么都看不出來,但堯建云看了一遍就能明白手法所在。
他把所見到的一切記在心里,下來之后反復練習:摸牌、換牌、藏牌,"手心藏牌""袖箭""胸牌"這三套基礎手法,他學一遍就能復原,再練幾天,手法已經比其他人更加隱蔽流暢。
不僅如此,他還在師父的基礎上自行改良,發明了一套更適合自己手型的新手法。
在千術上的天賦,讓楊紅光看了都覺得這個徒弟已經青出于藍。
在賭術上,堯建云后來曾十分得意地對人說:別人都看不懂,而我卻是一看就懂,我天生就是干這個的。
跟隨楊紅光不到兩年,堯建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沒多久就能代替師父發牌,不時還能自己出去組局贏錢,從此有了"神技"傍身,幾乎逢賭必贏。
有一天,楊紅光把他叫來,說:我能教你的都教了,往后的路,你自己走。
說完這句話,楊紅光看著堯建云,看見他眼神里對金錢和賭場透出的那股渴望,看見了那股壓制不住的殺氣,心里生出了一分悔意。
于是在堯建云轉身離去之前,他鄭重叫住了他,送出了肖家幫傳承多年的師門箴言,整整八個字:
江湖險惡,好自為之。
這八個字,是楊紅光在看出徒弟眼神里那股危險氣息之后,在他轉身離去之前鄭重說出來的最后忠告,是肖家幫歷代千術傳人走出師門時必然聽到的一句話,是見識過無數人在賭場里沉沒之后,留給下一個出道者的警示。
然而堯建云正沉迷于贏錢的快感中,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外面的陽光里。
那八個字,在他腦子里沒有停留多久,就被賭場里那些堆成山的鈔票幻想蓋了過去,像一顆石頭扔進了深水里,沒有激起任何漣漪,沉了下去。
![]()
【三】從南昌到金華:千術在手,四方橫行
出了師門,堯建云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以前工作過的工地。
他叫來之前和自己打牌的那幫工友,坐下來重新開局,不到半個小時,就從他們手里贏走了30元,工友們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逢賭必輸的"賭鬼"嗎。
有了這次驗證,堯建云的信心徹底打開了。
接下來的幾年時間里,他在南昌的賭場里越混越深,賭資從幾百到幾千,從幾千到幾萬,穩扎穩打,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先找了一個年輕的女友,通過這段關系認識了不少有錢人,在他們身上賺了一筆又一筆。
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南昌水產批發部,他和幾個人的賭局一打就是四天四夜,連贏80多萬,兩元、五元、十元的鈔票堆得像小山,只能用麻袋往家里扛。
那一仗,奠定了他在南昌地下賭壇的名聲,人們開始叫他"蛤蟆頭",意思是專門靠賭博吃飯的人。
南昌的場子贏遍了,堯建云的野心跟著大了。
隨著千術日臻成熟,他開始做更大的局——"殺豬",也就是和幾個人合伙設騙局,一個局,可以把一個腰纏萬貫的大老板在一夜間騙到傾家蕩產。
他還專門設計出一套帶密碼的撲克牌,只需看牌背面的密碼,就能知道牌面點數,將輸贏完全握在自己手中。
一套花樣疊著另一套花樣,堯建云的手段越來越密不透風。
1992年6月,堯建云帶著在南昌積累的近百萬資金,來到浙江金華,開了一家叫"大老表"的酒樓。
金華的酒樓里來往的人非富即貴,商人往來頻繁,常常一個賭局下來,堯建云都能贏上幾十萬乃至上百萬元。
隨后,不少廣東、福建乃至香港、澳門的大老板都想方設法結識他,然后聯手去賭。
在短短的幾年里,堯建云贏了近千萬元,買了轎車,住進豪華別墅,手下有數名保鏢,出行豪車開道,前呼后擁,日子過得風光無限。
![]()
【四】1992年的170萬與那張精心編織的網
1992年,堯建云在廣東做生意時,認識了珠海一個漁船老板,綽號黃老板,旗下有幾艘能出境的漁船,手頭寬裕。
兩人聚在一起,帶著其他六七個老板開了一局,那次堯建云贏走了170萬,帶著錢回了浙江。
那170萬來得順溜,贏得輕巧,讓堯建云覺得這個黃老板是個好對手——下注夠大,又容易對付。
他沒有想到的是,這筆贏錢本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開端,是一條專門為他設計的魚線上掛著的誘餌,目的是把他的胃口吊到最大,再引他走進一個退無可退的套子里。
等到套子合攏的那一天,漁船已經駛入了公海。
但那時的堯建云,哪里想得到這些。
他帶著170萬回到浙江,繼續在金華經營著他的局,繼續在那些大老板的牌桌上來來去去,日子照舊風光無限。
1993年3月3日,堯建云與妻子結婚,當時他30歲,妻子20歲,正是他事業最順遂的時候。
豪車、別墅說買就買,成群結隊的手下在身旁前呼后擁,他娶了年輕貌美的妻子,生了一個女兒,是那個年代少數幾個把紙鈔用麻袋裝回家的人。
婚后沒多久,黃老板的邀約來了。
這一次的賭注不是170萬,而是500多萬。
賭局的地點,依然是珠海附近的公海,在黃老板的漁船上進行。
公海脫離了陸地法律管轄,發生什么事沒有任何可以援引的渠道,也沒有任何可以報案的地方。
正是這種法外之地的特性,讓那個年代的各類大額賭局都喜歡選擇在這里進行——進了公海,賭桌上發生的一切,只遵循賭場自己的規矩,一切代價,都由當事人自己承擔。
500多萬的賭注擺在眼前,1992年那次贏了170萬的經驗告訴他對方不難對付,加上自己手里那套無懈可擊的千術——堯建云幾乎沒有猶豫太長時間,就打定了主意去。
妻子不同意。她抱著孩子攔在門口,求他不要去,說這一次感覺不對,讓他留下來。
堯建云把妻子的手從門框上移開,帶著一百來萬現金和幾名得力手下,上了車,出發。
他帶去的那幾個手下,是他在多年賭場生涯里逐漸培養起來的人,有的幫他望風,有的幫他布局,有的負責在關鍵時刻給他掩護。
這些人在他身邊跟了多年,被他視為左膀右臂,是那種他以為可以托付的人。
其中有一個,在那次公海賭局之前,已經和黃老板那邊秘密接上了線,完成了那個將徹底斷送堯建云整條腿的交易,拿到了一筆遠超他跟隨堯建云多年所能積累的錢。
![]()
【五】漁船駛入公海,一切已無退路
漁船離開珠海港口,向深海駛去。
岸上的燈火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海平面以下。這片公海上,只有發動機的低沉轟鳴聲和偶爾浪打船舷的聲響。
堯建云坐在船艙里,身邊站著手下,談笑風生,神情自若,和他過去無數次走進賭場時沒有任何分別,仿佛這不過是另一場勝券在握的夜晚。
賭局第一天晚上開局,頭牌走勢正常,堯建云贏贏輸輸,總體維持著優勢。
幾把
到了晚些時候,他逐漸察覺牌局的走向開始脫離他的掌控,三個小時下來,他輸掉了30萬。
他認定房間里有問題,提出要換地方,并且要求自己親自洗牌、發牌。對方答應了。
換了地方,換成他親自發牌,局面重新回到他手里。
他不但贏回了那30萬,還多贏了60萬。
他爽快地和對方約定,第二天繼續。
第二天,他再度登上漁船,重新坐回了那張牌桌前,臉上帶著頭一天扳回局面的自信,準備把這一局徹底拿下。
牌發完,下一個動作還沒來得及展開,身后那個跟隨了他多年、他一手提拔、在他最困難的時候也未曾離開的心腹手下,猛地大聲喊出了一句話——他出老千。
船艙里的氣氛在那一刻徹底凝固,從旁邊沖出來的幾個壯漢已經把他按住,堯建云想跑,腳剛挪動,一棍擊中后腦,當場昏迷過去——而多年以后,當堯建云坐在各地的反賭舞臺上把那個夜晚的每一個細節一字一句重新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