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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當天拉黑女總裁聯系方式,甲方一句話讓她甩了男副總監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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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晚棠盯著手機屏幕,拇指又按了一次發送鍵。消息旁邊那個紅色的嘆號跳出來,和之前三次一模一樣。她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幾秒,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玻璃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辦公室里安靜得很,空調出風口嗡嗡響,她忽然覺得這聲音太吵了。

"拉黑我?行,真行。"

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尾音往上挑著,像在跟誰較勁。辦公桌對面那張椅子空著,椅背上搭著一條灰色圍巾,是秦嶼上周忘在這兒的。她看了一眼,伸手把圍巾拿起來,想扔進抽屜里,手舉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放那兒吧。

門被敲了兩下,周晉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紙杯壁上還貼著便利貼,寫著"少糖"兩個字。他走到桌前,把咖啡放在林晚棠手邊,往后退了半步站定,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切表情。

"林總,還在為秦總監的事煩心呢?"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有毛病是不是?辭職就辭職,拉黑我算什么。"

周晉笑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秦總監這個人吧,就是太要強了。您也知道,他做事一直這樣,什么都要自己扛,扛完了還得讓人覺得是他一個人的功勞。這回您讓我接手發布會的講解,他面子上過不去,鬧一鬧也正常。"

林晚棠皺了皺眉。

"我給他面子還少?產品這塊從來都是他說了算,我想培養點新人有什么不對。"

"當然對。"

周晉把聲音又壓低了一點,朝門口看了一眼,像怕被人聽見似的。

"您是一把手,公司的事您說了算。他要走就走唄,還能真不回來?我跟您說,這種脾氣我見多了,晾兩天就老實了。您要是這會兒低頭去找他,以后他更得拿架子。"

林晚棠沒接話,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她垂下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手機,屏幕還黑著。從秦嶼走進她辦公室遞辭呈到現在,過去了整整二十個小時,那條消息旁邊的紅嘆號她也看了二十遍。

她心里清楚,秦嶼不是那種隨便拿離職嚇唬人的人。可正因為清楚,她才更不愿意認這個輸。這兩年來,他替她收拾過多少爛攤子,她比誰都明白。但明白歸明白,她就是煩他那種"你看,沒我不行吧"的姿態。

上次供應商臨時漲價,他連夜換了三家,把成本壓回原數,第二天早會他只說了句"談妥了",連具體怎么談的都懶得講。她追問了兩句,他皺著眉說"過程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那種語氣,讓她覺得自己像個不懂行的外人在問廢話。

這回也是。

發布會還有三天就開了,核心客戶忽然說產品某個數據處理模塊的響應速度達不到他們要求,要現場演示新模型。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客戶在發布會上給自己找面子,想展示他們"深度參與"了產品研發。秦嶼通宵把模型改了,第二天周晉把功勞領了,她當著全公司的面夸了周晉,還把講解環節換了人。

秦嶼什么都沒說。

他安靜地把改好的模型文件、客戶對接記錄、技術文檔整理好,放在她桌上,連辭呈都寫得簡潔,就一行字:本人辭去產品與技術總監職務,即日生效。

然后他把她拉黑了。

林晚棠把咖啡杯放下,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發布會準備得怎么樣了?"

周晉站直了一點,臉上的笑更明顯了。

"您放心,PPT我這邊已經全部過完了,講解稿也背熟了。技術那塊雖然我不像秦總監那么熟,但流程怎么走我都記著呢。到時候照著講,不會有問題。"

"客戶那邊的人聯系過你嗎?"

"聯系了。"

周晉說得很快。

"今天上午我還跟他們的項目負責人通過電話,對方說一切照舊,只要發布會能按流程走就行。"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

"具體聊了什么?"

周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就是確認了一下時間地點嘛,還有現場設備什么的。技術上的事他們沒多問,估計是信得過咱們。"

林晚棠沒再追問,手指又敲了敲桌面。她說不上哪不對勁,但總覺得哪兒懸著。她拿起手機,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那個對話界面。最上面一條還是她昨天下午發的那句"你什么意思",旁邊紅嘆號刺眼得很。

她把手機塞進抽屜里。

"行,你繼續準備吧,有問題隨時找我。"

周晉點頭,退出去之前又說了一句。

"林總,秦總監那兒您別急,他這人我懂,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門關上之后,林晚棠坐了一會兒,把抽屜拉開,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安安靜靜,什么消息都沒有。她忽然有點后悔,昨天秦嶼走的時候,她是不是該叫住他。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壓下去了。憑什么。她給他臺階還少嗎。

第二天早上,林晚棠到公司的時候,研發那邊的燈滅了兩盞。她經過工位區,看到宋知漁趴在桌上,電腦還亮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日志。她走過去敲了敲桌面。

"昨晚沒走?"

宋知漁抬起頭,眼睛下面一片青色,頭發隨手扎了個馬尾,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她揉了揉眼,把電腦屏幕轉向林晚棠。

"走不了。"

她的聲音有點啞。

"云服務那邊今天凌晨開始報錯,日志顯示是數據接口的鑒權模塊超時。我查了一夜,發現是底層框架的某個依賴庫版本不兼容。"

林晚棠皺了皺眉。

"這個模塊誰寫的?"

"秦嶼。"

宋知漁說完這兩個字,頓了一下。

"他上個月重構過一次,把整個鑒權流程都改了。文檔倒是留了,但有些細節寫得很簡略。我試了一晚上,能跑通的版本跑不通生產環境的數據量,跑通生產環境的版本又對不上他留的配置文件。"

林晚棠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串報錯代碼,看不懂。她從來不看這些底層的東西,以前秦嶼在的時候,她只管問"能不能好"和"什么時候好",答案總是"能"和"馬上"。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需要自己去理解"依賴庫版本不兼容"是什么意思。

"他走之前沒交接清楚?"

宋知漁看著林晚棠,表情有點復雜。

"他交接了,文檔、代碼注釋、配置文件都留了。但有些東西不在文檔里。"

"什么東西?"

"生產環境有幾個特殊配置,是當時為了配合客戶那邊的服務器參數調的。那幾個參數寫在代碼的某個角落里,沒有寫在配置表里,因為當時趕時間,他直接硬編碼了。"

林晚棠深吸一口氣。

"能修嗎?"

"能。"

宋知漁說。

"但要重新跑一遍完整的集成測試,至少得兩天。發布會明天就開了,客戶那邊要看的就是這個接口的數據處理演示。如果明天演示的時候報錯——"

她沒把話說完。

林晚棠站在原地,感覺胸口堵著什么。她張了張嘴,想說"秦嶼在的時候怎么沒問題",但她把這句話咽回去了。因為她知道答案——秦嶼在的時候,這些問題在他那兒就已經被解決了,根本輪不到她看見。

"你繼續弄。發布會的事我來協調。"

她轉身走回辦公室,步子比平時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研發區那個空著的工位。那是秦嶼的位置,桌上干干凈凈,電腦沒了,文件沒了,連那個他用了兩年的馬克杯也不見了。桌面上只剩一層薄灰,和一根沒帶走的筆。

那根筆躺在鍵盤托上,筆帽不見了,筆尖朝著墻。

她看了兩秒,推門進了辦公室。

中午十二點,行政那邊把發布會的最終流程表發到了她郵箱。她掃了一眼,講解環節排的是周晉,技術答疑排在宋知漁后面,中間穿插著客戶互動和媒體提問。這個安排是兩天前定下來的,當時她覺得沒什么問題。

現在再看,她忽然覺得哪兒都不太對勁。

她把流程表轉發給周晉,附了一句"再走一遍,確保萬無一失"。周晉回得很快,一個"好的林總"加一個笑臉,然后又補了一句"剛又跟客戶那邊確認了,他們明天上午十點到"。

她盯著那句"又跟客戶那邊確認了",忽然想起昨天問周晉具體聊了什么的時候,他的回答有多空。她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分鐘,拿起手機撥了宋知漁的內線。

"知漁,你過來一下。"

宋知漁很快就到了,手里還端著半杯涼掉的咖啡。她站在桌前,下巴繃著,明顯一夜沒睡的狀態。

"你跟我說實話,明天發布會上的技術演示,你能撐到什么程度?"

宋知漁沉默了幾秒。

"如果只是照著PPT上的數據走,我能講。但如果客戶現場追問底層邏輯,比如那個鑒權模塊為什么這樣設計、數據流轉的中間層怎么保證一致性,我答不上來。這部分只有秦嶼清楚,因為他從頭到尾一個人寫的。"

林晚棠的指尖在桌面上頓了一下。

"周晉呢?他知道多少?"

宋知漁看了林晚棠一眼,那一眼里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早就在等這個問題。

"他昨天拿著秦嶼留的PPT過了三遍。三遍都在念上面的字,念完就翻頁。我問他要不要了解一下背后的技術邏輯,他說不用,說發布會上客戶不會問那么細。"

林晚棠沒說話。

宋知漁接著說。

"林總,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秦嶼辭職那天下午,他讓我去他工位拿一份技術文檔的備份。我到了之后,看見他把一個東西放進了碎紙機。"

宋知漁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么開口。

"是一張手寫的紙。上面有字,我隔得遠沒看清,但紙碎之前我看見上面有數字和字母串,像是密碼之類的。"

林晚棠的眉頭皺了一下。

"什么密碼?"

"我不確定。"

宋知漁的聲音平了下來。

"但那天晚上我修那個鑒權模塊的時候,想找一個東西沒找到。就是我們核心服務器的最高權限賬號,還有幾個大客戶那邊的技術對接人私人聯系方式。這些東西以前秦嶼手里有一份單獨的記錄,我在他文檔里找過,沒找到。"

林晚棠的臉色變了一點。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他碎掉的是不是那份記錄。"

宋知漁說。

"但如果真的是,那明天發布會萬一客戶問到什么不在PPT上的東西,我們連臨時打電話問人的渠道都沒有。那幾個客戶的技術負責人,我只有他們公司的官方郵箱。"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林晚棠覺得這聲音比剛才更吵了。她低頭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壓在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杯沿上。

"你出去吧,繼續修那個接口。"

宋知漁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

"林總,秦嶼走的那天,他跟我說了句話。"

"什么話?"

"他說,這公司沒有誰是離不開的。但他希望等大家發現這句話是假的時候,別太難看。"

宋知漁說完推門走了。

門在她身后關上,聲音很輕,咔嗒一下。

林晚棠坐在原位,手指還壓在咖啡杯上。杯壁涼的,她指尖也是涼的。她想起昨天秦嶼站在她桌前遞辭呈的樣子,外套還是前天那件深灰色的,領口沒熨,袖口有一小塊咖啡漬。

他什么時候開始不熨襯衫了?她好像從來沒注意過。

發布會當天上午九點,園區門口搭好了簽到處和展示區。黑色背景板上的公司Logo印得很大,旁邊一行小字寫著年度新品發布。工作人員來回走動,有人在調試音響,有人在擺弄展示臺上的樣機。

林晚棠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襯衫,頭發盤起來,看起來很利落。她站在大廳門口,身邊站著周晉。周晉今天換了套新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板正,頭發也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

"林總,您放心,今天我肯定不出岔子。"

周晉笑著說,聲音里帶著那種表演出來的輕松。

林晚棠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門口那條路。路面剛灑過水,濕漉漉的,倒映著陰天的云。她看了一眼手機,九點四十分,距離投資方代表到場還有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里她看了手機六次。

九點五十分,一輛黑色商務車從路口拐進來,車速不快,穩穩停在大廳門口。后排車門從里面推開,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下了車,五十歲上下,頭發剪得很短,手里拿著一部老款手機,殼子上有磨損的痕跡。

林晚棠往前迎了兩步,臉上掛起笑容。

"劉總,歡迎歡迎。"

周晉也跟上去,微微欠了欠身,伸出手。

"劉總您好,我是市場部的周晉,今天發布會的產品講解——"

劉總看了他一眼,沒接那只手。他轉臉看向林晚棠,問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門口這片安靜的空氣里格外清楚。

"秦嶼呢?他之前說那個底層算法優化的細節,我今天是專程來聽的。"

林晚棠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變慢了。門口灑過水的地面反著光,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還在擺弄展示臺上的線纜,音響里傳出一段調試音的低頻嗡鳴。

"秦總監他——"

周晉搶先開口,聲音還是笑著的。

"秦總監今天臨時有點事沒來,產品的講解由我來負責——"

劉總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沒什么情緒,就是打量了一下,然后他問了一句。

"你負責?你知道那個數據處理模塊的底層架構是什么嗎?"

周晉的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已經僵住了。他張了張嘴,視線往林晚棠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

"這個……架構這塊咱們技術文檔里都有詳細說明,PPT上也——"

"PPT。"

劉總打斷了他,語氣沒變,但誰都聽得出那股不耐煩。

"我問的是架構。你們之前給我的方案里寫的那個響應速度提升百分之四十,是怎么做到的?秦嶼說的是在數據流轉中間層加了一個預處理緩存,具體怎么實現的?"

周晉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他抬手抹了一下額頭,那里根本沒汗,但他還是抹了一下。

"這個……技術細節的話,咱們后面還有專門的技術答疑環節——"

"我現在就想聽。"

劉總看著林晚棠。

"林總,我時間緊,發布會開始前我得確認這件事。你們要是技術上的東西都沒理清楚,這投資我們后面再說。"

林晚棠站在那兒,風吹過來,她外套的下擺微微晃了一下。她看著周晉,周晉看著她,那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號。但她救不了他,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個問題該怎么回答。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門口的走廊,秦嶼不在那里。她又看了一眼手機,秦嶼的號碼還在黑名單里,只是這次是她被拉黑了。

"周晉。"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你說的準備呢?"

"我……"

周晉又抹了一下額頭,這次是真的有汗了。

"PPT上都有啊,我就照著——"

"我問的不是PPT。"

林晚棠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轉過頭來看。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壓回去,但手指已經在發抖。

"我問的是底層架構。你前天跟我說你都準備好了,你準備的是什么?"

周晉沒說話。

他站在那兒,西裝筆挺,領帶板正,頭發梳得一絲不亂,但整個人看起來像個空殼子。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晚棠看著他,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秦嶼通宵改模型的那個晚上,她在會議室里看見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秦嶼說"報價我來談"的時候聲音啞得不像話;秦嶼把改好的文件放在她桌上,轉身走出去的背影。

還有她當著全公司的面說"浩宇昨晚確實穩得住場"時候,秦嶼坐在后排沒有說話的樣子。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周晉臉上。

聲音很脆,在門口那片空地上傳出去很遠。周晉被打得偏了一下頭,臉上的表情還沒從錯愕變成疼痛,臉上就浮起一道紅印。他捂著臉,往后退了半步,聲音又急又啞。

"林總——"

"滾進去。"

林晚棠的手還舉在半空,指節微微發白。

"把宋知漁叫出來。"

周晉轉身往大廳里走,步子快得幾乎是小跑。門口那些工作人員全都低了頭,沒人敢往這邊看。音響里的調試聲終于停了,門口忽然安靜得只剩風聲。

劉總站在那兒,看著林晚棠,沒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眼神里那些東西,林晚棠看得懂。

宋知漁很快就從大廳里跑出來了,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工裝外套,頭發還是隨便扎著,手里攥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她跑到門口,看到劉總,點了點頭。

"劉總,您要問的那塊底層優化,我整理了一份簡版的邏輯圖,但——"

"但什么?"

"但具體的參數閾值設置和異常處理流程,我沒辦法還原到百分之百。這部分是秦嶼單獨做的優化,他留了代碼,但注釋寫得少。"

宋知漁的聲音很平。

"我能講清楚大框架,但如果您追問某個參數為什么設這個值,或者某個異常分支為什么不走默認流程,我回答不了。因為那些決定是在他腦子里做的,沒寫進文檔。"

劉總看了她兩秒,又看了一眼林晚棠。他什么都沒說,轉身往大廳里走了。

林晚棠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膝蓋發軟。她彎腰撐了一下旁邊的簽到桌,手掌按在桌面上,桌布被她攥出了一道褶。宋知漁站在旁邊,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林總,進去吧",然后跟著劉總走了進去。

林晚棠直起身,抬手把耳邊一縷散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后。她的指尖碰到耳垂的時候,發現那里冰涼,沒有溫度。

發布會比她預想的更糟。

宋知漁上臺之后,照著PPT把大框架講了一遍,現場反應平平。到了技術答疑環節,第一個舉手的就是劉總,他問了一句"你們那個數據預處理緩存的淘汰策略是怎么設計的"。宋知漁頓了兩秒,回答了"基于LRU算法,配合時間衰減權重"。劉總追問了一句"衰減權重你們設的多少,依據是什么",宋知漁沉默了幾秒,說"這個參數需要查一下具體配置"。

臺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第二個提問的是一個合作方的技術負責人,他問的是另一個模塊的兼容性問題,同樣不在PPT上。宋知漁勉強回答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她說"這部分我還需要確認"。

林晚棠坐在第一排,手心全是汗。她看著宋知漁站在臺上,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那張年輕的臉繃得很緊,額角有一層薄汗。她知道宋知漁已經很努力了,這個姑娘昨晚修了一夜的接口,早上只喝了半杯咖啡就來上臺。

但有些事,努力不夠。

秦嶼在的時候,這些問題他從來不用想怎么回答。因為他在臺上講的每一個字,都來自他自己寫過的代碼、自己調過的參數、自己熬過的夜。他的回答是活的,流出來的,不是背出來的。

而周晉呢。他連背都沒背全。

林晚棠的視線掃過后臺,周晉站在幕布后面,臉上的紅印還沒消。他一只手捂著半邊臉,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么,整個人縮著肩膀,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

她移開視線,不想再看他。

發布會提前二十分鐘結束了。客戶和媒體的離場速度比平時快,很多人連茶歇區都沒去,直接往門口走。劉總經過林晚棠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了句"回頭再說",然后就走了,頭都沒回。

林晚棠站在空了一半的會場里,看著工作人員開始拆展板、收線纜、搬樣機,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嘈雜、混亂、沒有章法。她忽然覺得這個會場太大了,大到她一個人站在這兒,連回聲都收不著。

宋知漁從臺上下來,把電腦合上,走到林晚棠面前。

"林總,我回去接著修那個接口了。"

"嗯。"

林晚棠的聲音發干。

"辛苦了。"

宋知漁看了她一眼,沒走。她站在那兒,手里抱著電腦,猶豫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

"林總,有幾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

"什么事?"

"一個是昨晚客戶發來的郵件。除了剛才劉總問的那些,還有另外兩家合作方也發郵件來了,問的是之前秦嶼對接的兩個技術細節。"

宋知漁把電腦打開,調出郵件界面,轉過來給林晚棠看。

"這家問的是算法版權歸屬的問題,秦嶼之前跟對方簽過一個補充協議,約定了核心算法的使用權范圍。但我翻過秦嶼留下的文檔,那份補充協議的原件他沒留電子版,說是直接給了法務。我早上去問法務,法務說原件在秦嶼自己手里,他們只存了掃描件。"

林晚棠看著屏幕上的郵件,那些字是黑色的,排版整齊,措辭客氣,但她讀出來的感覺是冷的。

"還有呢?"

"還有一家,是問上一批產品的售后數據。對方說之前秦嶼答應給他們提供一份故障率分析報告,但報告一直沒收到。我去查了,發現那份報告的數據源來自我們內部的生產日志,而生產日志的查詢權限——"

宋知漁停了一下。

"在秦嶼的賬號里。"

林晚棠的手指捏緊了電腦邊緣。

"他的賬號不是應該已經交接了嗎?"

"交接了。"

宋知漁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報告。

"但他的賬號權限是最高級別的,我們在交接流程里只改了登錄密碼,沒有改權限配置。現在換了新密碼之后,我的賬號進不去那個日志系統。系統提示的是權限不足。"

林晚棠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旁邊的展示臺上。展板還沒拆完,她靠上去的時候背后那塊板子晃了一下,發出咯吱的聲響。

"什么時候的事?"

"我今天早上發現的。"

宋知漁說。

"我試了三次都進不去,然后去問了IT,IT說權限配置的修改需要申請人本人提交工單,或者由授權人審批。但授權人那一欄填的是秦嶼的名字。"

林晚棠感覺胸口那個堵著的東西變得更大了。她深吸一口氣,空氣進到喉嚨里的時候又干又澀。

她的腿有點發軟,但她撐著站住了。她拿起手機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那個對話界面。那個紅嘆號還在那里,像一道已經愈合但永遠消不掉的疤痕。

她輸入了一行字。

"秦嶼,公司的事情需要你回來處理。"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后點了發送。

紅嘆號跳出來。

她又輸了一行。

"不管你對我有什么意見,業務上的事情不能這么撒手不管。"

發送。

紅嘆號。

她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忽然不知道該打什么了。因為不管她打什么,那行字都過不去那道墻。她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秦嶼拉黑她的時候,拉的不僅僅是她的電話和微信。拉黑這個動作本身,意味著他切斷的是所有由他搭建起來的東西——那些連接公司運轉的、看不見的、她從來沒在意過的線。

她以前以為那些線是本來就存在的。墻上的插座插上就有電,水管打開就有水,秦嶼在就有答案。她從沒想過,那些東西是某個人一根一根親手接上的。

而那個人現在不想再接了。

宋知漁站在旁邊,把電腦合上,抱在懷里。她看著林晚棠握著手機站在那兒,整個人僵著,手指還懸在屏幕上方,但一個字都打不出來了。

"林總。"

宋知漁的聲音很輕。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想還是應該跟您說。"

林晚棠抬起頭來看著她。

"你說。"

宋知漁深吸了一口氣。

"開機密碼、服務器最高權限、核心客戶的技術對接人私號,這些東西,他之前是用一張紙記過,但我那天到他工位的時候,我看見那張紙已經不在桌上了。紙碎之前我遠遠看了一眼,上面有手寫的數字和英文縮寫,大概五六行。"

"那張紙——"

宋知漁頓了頓,看著林晚棠越來越白的臉色。

"那張紙,他辭職那天,當著我的面,用碎紙機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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