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陸續有報道稱,一些外國戰士在敘利亞北部開設了餐館。這些消息也引發了人們意料之中的反應。比如,一名前法國籍戰士就在伊德利卜開設了一家快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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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敘利亞博主感慨說:
我感覺關于移民以及他們融入社會這個話題,沒有得到應有的關注。
在他們曾經用鮮血為這個國家的人民付出之后,如今他們正在與當地人一起建設這片土地、推動這個國家重新發展。
我現在腦海里只想起這幾個人的例子,但其實眼前還能想到很多類似的人:
阿卜杜拉和他來自達吉斯坦的朋友開了一家手表店和一家縫紉作坊,他們的報道還挺有意思的……
法國廚師“阿布·法魯克”,做著法式菜肴,價格也不錯,伊德利卜的人真是有福了。
還有一位開了現代化枕頭工廠——我一時想不起他的賬號了。
阿布·杜賈納開了一家餐廳,他的朋友們則從事汽車貿易。
還有人開了土耳其沙威瑪店等等。
愿真*主接受他們的“圣戰”和付出,祝福他們的生計和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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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具體地說,著名的烏茲別克軍事教練員阿布·杜賈納——他與“馬爾哈馬戰術”部隊有關聯,許多資料認為該組織與其說是軍事組織,不如說更像一個社交媒體導向的團隊——在伊德利卜郊外的福阿村開設了一家餐館。該村過去以什葉派人口占多數而聞名。他的這一舉動發生在他與政府長期爭議,尤其是與信息部之間的矛盾之后。他在去年夏天一度被捕后獲釋。
他經營的餐廳供應烏茲別克和俄羅斯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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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茲別克人大概是敘利亞外國戰斗人員群體中紀律性最強的之一。他們在最終導致大馬士革陷落的攻勢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們的歷史雖然曲折,但可以追溯到阿富汗,并延伸至更廣泛的圣*戰主義運動之中。這是一段值得單獨撰文敘述的故事。
乍看之下,這些發展似乎只是一些軼聞趣事,但事實并非如此。它們指向的是一件已經悄然發生多年的事情:外國戰斗人員不再只是戰爭期間抵達、相信只能通過武力實現變革的持槍者。許多人已經成為敘利亞西北部經濟與社會結構的一部分。革命改變了政治格局,但也為許多“遷士”提供了定居、結婚并建立生活的條件。
任何在伊德利卜生活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會對此有所認識。記者曾見過由烏茲別克人經營的沙威瑪店,見過曾經是戰士、后來改行做貨幣兌換的商人,也見過與家人定居下來的香水銷售者。當地人會告訴你,突厥人的面包是最好吃的。這些外來者并未生活在社會邊緣,而是被編織進社會結構之中。他們與當地人比鄰而居,他們的孩子進入當地學校。在許多社區里,他們已經不再被視為“外國人”。
相比之下,在大馬士革,外國戰斗人員仍然在某種程度上是一種“新奇事物”。他們的存在仍然會引起關注,因為首都直到最近才開始接觸到這個在北部已扎根多年的群體。在大馬士革看似引人注目的現象,在伊德利卜早已司空見慣。
阿布·杜賈納的餐館也說明了另一點。他與政府之間的爭端已經醞釀了一段時間,這一沖突導致他被捕、隨后獲釋,并最終回歸平民生活。他似乎沒有選擇繼續留在政府體系的影響范圍內,而是決定自行開辟道路。
這一選擇反映了許多前外國戰斗人員的更廣泛判斷:他們認為,與新當局正面沖突不會取得任何成果。艾哈邁德·沙拉在與其伊斯*蘭主義競爭對手的較量中持續占據上風。1515未能將其推翻,“支持宗*教陣線”被瓦解,“黎凡特伊斯蘭自由人運動”也逐漸衰落為一支既無政治也無軍事影響力的力量。無論意識形態差異如何,許多人都得出結論:與政府直接對抗是一條死路。
相反,那些不同意新總統的人,越來越多地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他們退出了武裝政治。
他們開辦生意、成為農民、從事貿易,在不依附國家機器的情況下生活,同時仍然留在社會之中。至于沙拉本人,只要這些人放棄武裝反抗、不威脅公共秩序,他似乎也愿意對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那些繼續挑釁中央政府的人,則面臨完全不同的未來。比拉勒·阿卜杜勒·卡里姆的被監禁,以及近期1515成員阿里·侯賽因·阿勒烏萊維在美軍無人機空襲中死亡,都提醒人們這條道路已經變得多么狹窄。
正因如此,阿布·杜賈納的餐館才顯得重要——它象征著一種“去軍事化”的趨勢。一個曾以訓練戰士而聞名的人,如今試圖通過服務顧客來謀生。一些外國戰斗人員仍然不信任政府或不喜歡沙拉,但許多人選擇了“脫離”,而不是繼續叛亂。還有一些人走得更遠,他們加入了新的行政體系,成為會計師、公務員,甚至外交人員。
一家外國戰斗人員開的餐館,表面上看似平凡,但在今天的敘利亞,它卻帶有一種低調的政治意味,也許還是未來的一種信號。作為一名餐館老板的兒子,記者知道經營餐廳意味著什么:這不僅僅是給顧客提供食物,還包括與供應商周旋、支付員工工資、應對檢查人員和會計、擔心電力、物價和租金。工作幾乎從不停止。一個老父親如今已七十多歲,仍然常常忙到凌晨,睡幾個小時后,又回來準備午餐時段的營業。這種日復一日的循環不斷重復著。
正因如此,在這個故事中,餐館才顯得重要。經營一門生意需要投入與承諾。你不可能一邊經營成功的餐廳,一邊還一只手握著卡拉什尼科夫步槍;也不可能上午在“駐守”前線,晚上還在為貨物補給發愁。一門生意會把你的未來與穩定性綁定在一起,它依賴于運轉正常的制度、可預期的政府,以及口袋里有錢的顧客。要么全身投入,要么注定失敗。
對許多外國戰斗人員來說,開辦生意意味著承認他們的未來在敘利亞,而不在另一條戰場上。這反映了一種現實,而許多外部觀察者長期未能意識到這一點。對越來越多的外國戰斗人員而言,戰場已經讓位于市場。他們中的許多人希望通過經商來彌補自己曾經的犧牲。問題不再是他們是否已經融入北敘利亞——事實上,他們早已如此。
更難回答的問題是,外部勢力,尤其是西方,是否準備接受這一現實。許多人仍然以戰爭時期的視角看待這些群體,并帶著深深的懷疑。然而,無論好壞,這些人中的許多已經不再只是“外國戰斗人員”。他們是商店老板、貿易商、農民、餐館經營者,在某些情況下甚至是敘利亞國家的公務人員。這種變化,可能比許多政策制定者想象的更難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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