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朱棣,給世人印象就是殺伐果斷的殘暴!他從靖難起兵奪權,搶走侄子建文帝的皇位,屠戮建文舊臣,設立東廠特務統治,鞏固皇權手段之鐵血,堪稱狠絕暴戾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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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少人贊許朱棣又是開創盛世的一代雄主:他五征漠北、遷都北京、編撰《永樂大典》,奠定大明兩百多年的國運基礎……
但是,世人只糾結于他的功與過,卻很少讀懂他的底色。只要褪去朱棣帝王的外殼,就會發現他一生的野心、偏執與永不停歇的進取,從來不是對權力的欲望,卻是努力彌補童年缺失的父愛,治愈不被認可的童年。
一、一父兩命:朱標眾星捧月,朱棣無人問津的童年
朱元璋一生有許多皇子,可是他所有的父愛,似乎都傾注在長子朱標的身上。
朱標是馬皇后的嫡長子,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被朱元璋定位唯一的儲君,長大后的朱標,性格仁厚謙和,處事穩重,深受群臣擁護。朱元璋也愿意為太子朱標聘請天下名師,放手朱標管理朝政事務,令文武大臣輔助太子,培養皇權繼承人班底。同時他也要求宗室之中,所有弟弟都以長子朱標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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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生性脾氣暴躁、嚴苛多疑,但唯獨在太子朱標面前就收斂戾氣,把所有溫情都傾注在長子上。于是,朱標一出生就是被萬眾追捧的長子,擁有完整的父愛,名正言順的儲君身份,從來不必為證明自己而拼命掙扎努力。
但排在老四位置的朱棣,從一出生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經過后方史料考證,朱棣生母并非馬皇后,卻是庶出的皇子;他的生母碽妃姓氏不詳,有說是高麗人,也有說是漢人。在朱元璋親手定下的《皇明祖訓》里,白紙黑字規定: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嫡庶尊卑,是不可逾越的鐵律。
因此,朱棣在家里排行老四的地位,就直接被擋在了儲君之外。據考證,朱棣在元至正二十年(1360年)出生在應天(南京)。當時,陳友諒大軍猛攻太平,劍指朱元璋的大本營應天。在生死存亡之際,朱元璋在接到朱棣出世的喜報之后,沒時間去看剛出生的四子,就騎馬帶兵打仗了。
可以看到,與太子朱標出生就是眾星捧月一樣,朱棣一出生就是被父親遺忘。更揪心是,古人七歲啟蒙取名字是常態,但朱棣直到七歲(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都還沒名字。后來朱棣祭告太廟,給自己七個兒子一次性補名,朱棣才拿到了“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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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到,朱棣雖然一出生就是皇子,但童年的前三分之一都沒名字,像個“無名NPC”,童年生活處在被冷落的狀態。
朱棣在少年時候,就被封為燕王,之后早早離開京城,遠赴北平就藩。明朝時候的北平,處在大明和元朝蒙古勢力交鋒的邊境線上,也是大明邊防最兇險的前沿陣地。
為了保護北平的邊防,朱棣放棄其他藩王養尊處優的生活態勢,常年披甲上陣,策馬戍邊,一次次在北方邊境的風沙狼煙中浴血廝殺,穩住了防線。朱棣就在一次次戰斗中鍛煉了軍事才華,軍事能力和膽識謀略在諸多藩王里都處在領先地位。
但朱棣的努力,并不換來父親朱元璋的關愛。洪武二十三年,朱棣孤軍深入大漠,憑借卓越軍事才華,不費一兵一卒招降北元主力。但是捷報傳到南京,朱元璋對四子立下戰功,卻是留下一句簡單評價:掃清沙漠,就要靠燕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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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表面看似是非常光鮮,卻只是對邊關守將能力的肯定,并沒有半分父子情的欣賞和喜愛。
可以看到,朱棣這一份拿命換來的成績,卻換不來父親發在內心的贊許,最多只是幾句禮節性的敷衍勉勵。他雖然守國門、定邊疆,為父皇朱元璋承擔防御北方邊疆的重任,能力也勝過養在深宮的兄弟。但他一直不被父親朱元璋的喜愛,被父親冷落,他只能做藩王,永遠成不了儲君。
缺失父愛的朱棣,心理非常不平衡。他想著自己大哥朱標一生下來就能坐擁萬里江山,獲得父親的關愛;但是自己由于排行老四,失去了儲君之位,只能在北方風沙邊境頂著刀箭駐守苦寒邊疆。但是即使努力,拼盡全力交出滿分答卷,卻始終換不來父親的關愛和發自內心的贊美。
因此,朱棣在成長過程中,長時間飽受忽視與嫡庶的偏見,積累了不甘、委屈,以及揮之不去的自卑等情緒。他不甘心自己的才華被出身和偏見埋沒,于是都是用努力向父親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可惜你不應該不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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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偏愛成執念:朱元璋的取舍,逼出了偏執的燕王
后人也好奇,朱元璋真的看不到朱棣的才干嗎?
朱元璋作為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肯定也知道四子朱棣杰出的才華和膽魄。但他知道朱棣的性格過于剛猛鐵血,殺伐太重,只適合做創業君主,不適合做守成者。
朱元璋想要一位守成仁君,繼承大明江山的太平基業,自然一心立仁厚的長子朱標為太子,其他皇子冊封為藩王,拱衛皇權既可。即使太子朱標英年早逝,他也不把皇權傳給其他藩王,卻傳給朱標的嫡長子朱允炆。一張遺詔落地,令朱棣沒有獲得儲君的機會。
由于朱元璋的治國算計,這也使朱棣即使功績如何出色,始終卻是藩王;即使是多么出彩,還會功高震主,引起猜忌。這也是朱棣拼命努力,卻得不到父親朱元璋的真心夸贊;相比下他的大哥朱標什么不用爭取,卻能獲得父親毫不保留偏愛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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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太子朱標一直活著,也曾經念及兄弟情誼,保全弟弟朱棣,這一份手足恩情,使朱棣不敢生出篡位的異心。但當太子朱標壯年早逝之后,目睹比自己小的晚輩大侄子朱允炆登基,才意識到自己兢兢業業戍守國門數十年,閱歷豐富、軍功顯赫,能力遠勝晚輩,可能最終依然比不過年幼的皇侄,心理滋生不多不甘和委屈,已深入了骨髓……
父皇朱元璋在世時候,由于兄長留下的儲位秩序還存在,朱棣即使有多大委屈,也只能默默吞下。
但當朱元璋駕崩,建文帝火速推行激進的削藩政策,對藩王都是步步緊逼。于是,藩王接連被廢,湘王被逼自焚,燕王朱棣也感覺岌岌可危……
朱棣的生存危機使得被壓抑數十年委屈和不甘情緒獲得宣泄,他把這一種情緒轉化為謀權篡位的行動,借此證明自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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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朱棣率領燕軍起兵造反,靖難之役由此爆發。
可以說,靖難之役不只是藩王和帝王的權力博弈,更像是缺失父愛的朱棣極端的自我證明:他要親手打破父皇朱元璋定下的格局,站在皇權位置上用功業回應長久的冷落:父皇當初你看錯了我,現在我就要證明自己有掌控大明江山的能力。
三、登頂封神:贏了天下盛世,終輸一生偏愛
建文元年(1399年),朱棣起兵“靖難”,經歷四年血戰,硬生生打進了南京城,坐上了本該不屬于他的龍椅,取代了建文帝掌握皇權。
登基之后的朱棣,為了守護來之不易的皇位,大肆屠殺和清洗忠誠建文帝的舊臣,用鐵血手段鎮壓異己力量;這些殘暴的舉措,使朱棣留下了暴君的名聲。
在鞏固皇權的時候,朱棣也深知自己搶走了侄子建文帝的皇位,屬于標準的“篡位”,唯獨用蓋世的功業才能彌補篡位的污點,以及向天下人證明,自己比父皇朱元璋欽定的嫡皇孫—建文帝,更具有治國的雄才大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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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朱棣在位二十二年,從未有過一日懈怠,傾盡畢生精力締造永樂盛世:
如他下令編撰匯聚古今典籍,編撰《永樂大典》,在大明營造空前繁華的文化盛世。
他派遣鄭和遠航西洋,揚威海外,構建萬國來朝的盛世格局。
他力排眾議遷都北平,重塑大明的“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邊防格局,筑起穩固的北方防線。
他五次御駕親征漠北蒙古,深入草原擊潰蒙古殘余勢力,守住大明邊疆的安穩。
他勤政克己、整頓吏治、減免賦稅、疏通漕運,夯實大明根基,造就國力鼎盛的永樂時代。
可以說,別的帝王是安享皇權帶來的榮華富貴。但是,登基后的朱棣都在勤政與進取,本質上是一場執著的自我證明,是一場窮盡一生的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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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無論朱棣創下多少功業,如何努力救贖,始終填補不了內心失去的缺憾。他深知自己的皇位違背了父皇定下的“立嫡以長”原則,于是指派文官反復修訂前朝實錄,極力佐證自己是馬皇后嫡出的身份,以此洗白靖難起兵、奪位篡位的事實。
這一份近乎偏執的名分追求,不只是為了賦予皇權合法的外衣,卻是彌補自己庶子身份沒獲得父皇偏愛的自卑。但是他無論去填補,父皇的離世,使他永遠是那個得不到父親垂青的朱家四皇子。
結語
雖然后世一半人罵朱棣篡逆殘暴,一半贊他雄才大略。但褪去帝王光環,他只是被原生偏愛落差困住的可憐人,只不過恰好生在帝王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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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朱棣一生,是帝王的傳奇,更是普通人的悲情。由于童年缺失認可和父愛,他就用一生用殺伐與進取,彌補童年的創傷,治愈童年的遺憾。
可是即使坐擁皇權,童年的缺失卻永遠無法抹平。年少時未曾得到的溫暖與偏愛,窮盡一生也難以追回、無法彌補。
朱棣一生足跡可以證明,童年是人生的底色,哪怕是權傾天下、功蓋千秋的帝王,也終究逃不過童年宿命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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