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根脈藏于地名,英雄榮光鐫刻山河。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5周年,人民日報全國黨媒平臺、吉林廣播電視臺、長沙市廣播電視臺、廣西廣播電視臺等全國33家主流媒體,聯合推出大型融媒體報道——《我的身份證上有你的名字》6月9日開播。一批英雄的名字,變成了地名,印在了幾億人的身份證住址欄上。節目將翻開這行你可能從未細細品讀的小字,帶你去認識那些把名字種進大地的人,也去看今天住在同一個地址上的普通人,如何用日復一日的生活,續寫英雄沒寫完的故事。從我在哪里,到他是誰,一張身份證,就是一場跨越百年的接力。
在四川省儀隴縣思德鎮,一張身份證的住址欄里印著三個字——“思德鎮”。對于土生土長的思德人范冬平來說,這不僅僅是籍貫,更是刻進骨子里的信仰。他是張思德的老鄉,是先天缺失左臂的鄉村醫生,更是用二十四年腳步丈量為民初心的“健康守門人”。
從拜師學醫的青澀少年,到走村串戶的鐵骨村醫,再到思德鎮衛生院的副院長,范冬平始終揣著那張印有“思德”的身份證,在川北深山的泥濘小徑上,續寫著新時代的《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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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儀隴縣思德鎮衛生院的副院長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谷娃子的故事
種下“做一個有用的人”的念想
天還未亮透,思德鎮衛生院的燈已亮起。范冬平站在診室里,左手袖管空蕩蕩地垂著,右手三根手指搭在老人腕脈上,微閉雙目,神情專注。診室外,背著背篼的老鄉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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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德鎮衛生院內 范冬平正在為前來就診的老年患者測量血壓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旁人常不解:只剩一只手,何苦這般拼命?范冬平只是笑笑。他是聽著張思德的故事長大的思德人——那個小名“谷娃子”的戰士,在炭窯坍塌瞬間把生路推給戰友,把死亡留給自己。故事聽多了,一粒種子在心里發了芽:要像張思德那樣,做一個對別人有用的人。
這份執念,源于童年的痛。先天肢體殘疾讓范冬平從小自卑,而山里缺醫少藥的現實更刺痛了他。舊時交通閉塞,去趟鎮上看病難如登天。一次,母親重病臥床,握著他的手虛弱嘆息:“我活不下去了,你好好把弟弟帶大。”這句絕望的話,像一個病人對命運最后的攤牌,重重砸在少年心上。那一刻,他暗自發誓:若我能當醫生,定不讓鄉親受這等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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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堅持幫家里分擔農活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此后,范冬平拜當地老中醫為師。凌晨四五點披衣起身背醫書,白天跟師出診記癥候,夜里就著油燈抄藥方。單手抓藥抓不穩,他就買來小秤反復練習稱量,手指磨出老繭、劃出口子,咬牙不吭一聲。師父出師時的叮囑他記到現在:“看病以民為重,莫想著賺錢,對得起病人,對得起良心,對得起自己是個思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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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坐在村民家門口的木椅上 為老人標注每日用藥劑量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一只藥箱,半生奔波:
山路上的“思德刻度”
起初鄉親們犯嘀咕:一個獨臂郎中,能看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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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整面墻的中藥柜 范冬平正低頭仔細辨認 抓取藥材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2002年,元壩子村聘他做村醫,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山路崎嶇、群眾質疑、收入微薄,沮喪時他也曾懷疑這條路能不能走通。但一想到母親當年的眼神,他咬牙挺住。遇疑難雜癥就翻醫書、請教老醫生,跑去南充衛校進修,硬是拿下執業醫師資格證。
從此,思德鎮的溝溝梁梁上,總能看見一個獨行身影:一只舊藥箱、一雙磨破的膠鞋、一盞手電筒。貧困村民拿不出藥費,他擺擺手免掉;別人診金收一塊多,他只收五毛本錢。父親看著他連進藥錢都墊進去,心疼又無奈:“一兩年沒賺到錢,還問我借錢,他說就對得起個本錢。”范冬平心里有桿秤,秤砣就是“思德”兩個字——給人看病,收個成本,算什么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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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深夜與父親范修貴談心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二十四年來,他出診行程超兩萬公里,服務病患九萬余人次,路程能繞思德鎮幾十圈。最驚險的一夜,成了他永生記憶。
那是罕見暴雨夜,深夜一兩點,村里獨居老人突發重癥,子女在外務工。電話一響,范冬平抓起藥箱沖出門。他徒步爬山,泥路像抹了油,單手拎藥箱、握手電筒,摔了爬起、滑了再上,整個人順著泥坡溜下去,第一反應是把藥箱護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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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獨自背著藥箱走在村道上 準備前往下一戶村民家中巡診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趕到老人家時,老人面色慘白、呼吸急促、血壓高危。范冬平渾身雨水混著泥漿,來不及擦拭就開始檢查、輸液、配藥。守到天亮,老人呼吸平穩轉危為安,睜眼看見滿身泥污的醫生,當場落淚:“我以為熬不過去了。”范冬平長舒一口氣:“能幫到人,我就覺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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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村民站在路邊目送范冬平離開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當年張思德在安塞炭窯下犧牲自己救戰友;今天,范冬平在暴雨泥坡里護著藥箱救鄉親。跨越八十載,為民底色從未褪色。
初心不改的“移動診室”:
崗位在變,為民本色不變
鄉親們信他,組織上也給了認可。2016年,范冬平調入思德鎮衛生院,后來擔任副院長。職務升了,出診上門沒停;條件好了,隨叫隨到沒變。即便四十多歲,他仍前往達州職業技術學院進修充電。年輕同事半夜遇棘手病例打電話,他在電話那頭一步步教處置,耐心得像在診室里手把手帶教。
時代變遷,山里醫療也在升級。如今縣里專家可遠程連線會診,數字化診療進了鄉鎮衛生院,范冬平趕著學、跟著用,把新技術帶回大山。患者陳自江一家看了二十多年病,最感觸的不是范醫生少只手,而是那份超出常人的盡責:“大半夜打電話,他立馬送藥上門。我們有手有腳的,還沒他做得好。”在思德鎮,獨臂村醫不是弱勢群體,而是全村人依賴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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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冬平參加縣里組織的業務培訓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范冬平常說:“我是張思德的老鄉,身份證上印著‘思德’兩個字。我沒做什么特別的,就是一個醫生該做的事——盡最大努力看好每一個病人,服務好每一位鄉親。”
身份證上的名字
是初心也是永遠的路
1944年9月8日,毛澤東在延安張思德追悼會上發表《為人民服務》演講。八十多年后,在張思德故鄉儀隴,獨臂村醫范冬平用二十四年的腳印在同一片紅土地給出相同答案。從炭窯下舍命相救,到暴雨夜單手護藥箱,“為人民服務”不是墻上標語,是踩在泥里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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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思德鎮的張思德故居 儀隴縣融媒體中心供圖
有人問范冬平圖什么?他摸摸口袋里的身份證淡淡一笑:圖做個有用的人。“思德”不是地名,是初心,是一輩子走不完的路。
一張身份證,住址欄寫著思德鎮;一個戰士把生路推給戰友;一個村醫把藥箱護在胸前。完全為人民,徹底為人民——從1944年延安到今天大巴山巡診小路,答案始終如一:在平凡崗位發光發熱,把鄉親冷暖扛在肩,把宗旨刻進骨髓。這就是思德人的傳承,這就是永不褪色的為人民服務。
延展閱讀·以TA為名
在四川盆地東北部的大巴山深處,靜靜坐落著一個以英雄命名的山鎮——思德鎮。這里原名六合場,1915年谷雨時節,一個乳名叫“谷娃子”的男孩出生在韓家灣的貧苦農家。“谷娃子”吃百家飯長大,養母盼他永記鄉親恩情,為他取名“思德”。
后來,這位農家少年參加紅軍、走過長征,成為毛澤東同志的警衛戰士。1944年9月5日,在延安安塞燒炭時,炭窯突然塌方。危急關頭,他奮力一把推開戰友,自己卻被永遠埋在了窯洞里,年僅29歲。三天后,毛澤東在追悼會上發表著名演講《為人民服務》,“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從此傳遍中國。
1967年,故鄉人民為讓英雄的名字永植故土,把六合公社更名為思德公社。時任儀隴縣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的張思智老人至今難忘:“那個時候大家都說,張思德是六合場的人,毛主席號召全國人民向他學習。就這樣,張思德這個英雄的名字就刻在了儀隴的山水上。”
2019年,撤銷思德鄉與秋埡鄉,正式設立思德鎮。43.7平方公里的熱土上,一萬五千多百姓在這片紅色土地上安居樂業。今天的韓家灣村,張思德故居陳列室靜靜矗立,每年吸引無數人前來追尋初心。張思德精神被列入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英雄故里已成為黨的宗旨教育紅色圣地。
從默默無聞的六合場,到萬人敬仰的思德鎮——“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精神,永遠在這巴山蜀水間薪火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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