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第一章
我叫方瑜,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跟單員。老公韓崢上個月被公司派去德國出差,為期三個月。
走的那天晚上,他往我支付寶轉了十二萬。
“老婆,這三個月的生活費。”他把手機遞給我看轉賬記錄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他煮餃子,“密碼是你生日,不夠再跟我說。”
我當時還笑他:“去三個月給十二萬?你這是把我當豬養啊?”
韓崢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我老婆這么漂亮,當然得吃好喝好。再說了,我不在家,你想買什么就買,別省著。”
說實話,那一刻我心里挺暖的。結婚五年了,韓崢對我一直不錯,雖說不上多浪漫,但該給的從來沒少過。他在一家德資企業做項目經理,收入在我們這個二線城市算高的,加上偶爾出差補貼,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送他去機場那天,我特意請了半天假。候機大廳里,他拉著我的手叮囑了好半天:“記得按時吃飯,別老點外賣。冰箱里我給你包了三盒餃子,凍著了。還有,車該保養了,我走之前約好了四S店,你到時候開過去就行。”
我嫌他啰嗦,推著他去過安檢:“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進去吧。”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我喊了一句:“有事給我發微信,這邊有時差,但我看到就會回!”
我沖他擺擺手,看著他消失在安檢口,心里突然有點空落落的。
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房子突然變得特別安靜,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聽得一清二楚。我給閨蜜丁敏發了條微信:“韓崢走了,今晚有空嗎?一起吃飯。”
丁敏秒回:“行啊,正好我也沒事。想吃什么?姐請你。”
丁敏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留在了同一個城市。她在銀行做客戶經理,性格大大咧咧的,跟我完全相反。我們倆的關系屬于那種平時各忙各的,但只要誰有事,另一個肯定第一時間出現。
晚上六點半,我們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館碰頭。丁敏比我早到,已經點了一桌子菜,辣椒炒肉、剁椒魚頭、酸豆角,全是我的最愛。
“你這是要把我喂成豬啊?”我坐下來,看著滿桌子的菜笑了。
丁敏給我倒了杯果汁:“你不是說你老公走了嘛,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傷心,多吃點好的心情就好了。對了,他這次去多久?”
“三個月。”
“那給你留了多少生活費?”丁敏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隨口問道。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漫不經心地說:“兩千。”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脫口而出的是“兩千”而不是“十二萬”。可能是下意識的防備心理吧。在這個城市,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底細,我和韓崢的收入水平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差。可我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太多,哪怕是丁敏。
“兩千?!”丁敏差點把筷子掉桌上,“三個月就給兩千?一個月才六百多塊?他這是讓你喝西北風啊?”
我被她夸張的反應逗笑了:“夠花了,我自己也有工資啊。”
“那也不行!”丁敏放下筷子,一臉義憤填膺,“你老公一個月掙多少我不知道?項目獎金加出差補貼,一年怎么也得四五十萬吧?就給你兩千塊錢生活費?這也太摳了吧!”
我趕緊打圓場:“他走得急,可能忘了多轉。再說他信用卡副卡在我這兒呢,真不夠我可以刷。”
“那你也不能慣著他這毛病!”丁敏越說越來勁,“男人就是這樣,你越好說話他就越不當回事。你得讓他知道,娶老婆是要養的,不是娶回來當保姆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其實我心里清楚,韓崢對我并不摳,那十二萬還在我賬戶里躺著呢。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不想說出來。也許是怕丁敏覺得我在炫耀,也許是習慣了在外人面前保持低調。
吃完飯,丁敏搶著買了單。我攔了幾次沒攔住,她說:“你就別跟我爭了,等你老公回來讓他請我吃頓好的補回來就行。”
出了飯店,九月的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丁敏挽著我的胳膊走在路燈下,突然問我:“哎,你說實話,韓崢對你到底怎么樣?”
“挺好的啊。”我說。
“那他爸媽呢?上次你去他家,他媽沒再為難你吧?”
我想起上個月去婆家的情景,心里還是有點堵。婆婆是個典型的北方女人,嗓門大,性子直,對我這個南方媳婦總有些看不順眼。那次吃飯,她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我做的菜太淡,“一點味道都沒有,也不知道我兒子這些年怎么忍下來的”。
韓崢當時替我解了圍,說了句“媽你別這么說,我覺得挺好吃的”,但婆婆那眼神,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扎心。
“還行吧,”我輕描淡寫地說,“反正又不跟他們住一起,一年也就回去兩三次。”
“那就好。”丁敏點點頭,“不過我跟你說,婆媳關系這事兒,關鍵看你老公站哪邊。只要韓崢向著你,你婆婆翻不出什么浪來。”
我正要說話,丁敏的手機突然響了。她從包里掏出來看了一眼,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然后按掉了。
“騷擾電話。”她說。
我沒多想,繼續往前走。但余光掃到她低頭飛快地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像是在回消息。我沒在意,以為是她工作上的事。
走到地鐵站口,我倆道了別。她往東走,我往西走。走出十幾米,我突然想起有東西落在她車里了——一條絲巾,今天出門的時候借她的。我轉身想喊她,卻看見她站在路燈下,正低著頭看手機,手指飛快地打著字。
那個角度,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機屏幕。
雖然隔了十幾米,但路燈很亮,我的視力又一向很好。我看到她打開的對話框,備注名是兩個字——
“韓崢。”
我整個人僵住了。
風呼呼地吹過來,我站在地鐵站口,感覺血液一瞬間涌上了頭頂。丁敏沒有發現我,她打完字就把手機塞回包里,轉身快步走向停車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進了門,我靠在防盜門上,心跳得像擂鼓一樣。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翻來覆去。
丁敏為什么要給韓崢發消息?他們什么時候加的微信?韓崢從來沒跟我提過他們有聯系。
我掏出手機,打開韓崢的微信對話框。我們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下午,他發了一張在法蘭克福機場的照片,配文是“順利到達,準備轉機去慕尼黑”。我回了句“到了就好,注意安全”。
往上翻了翻,沒什么異常。我又打開丁敏的朋友圈,最近的一條是三天前發的,一張自拍配文“加班到這個點,誰來拯救我”。韓崢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也許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問候?也許丁敏是在替我問韓崢有沒有平安到達?
可這個理由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問候,丁敏為什么要在我面前按掉電話,還要偷偷摸摸地回消息?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客廳里的鐘敲了十一下,我才回過神來。洗了個澡躺到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凌晨兩點,我拿起手機,給韓崢發了條消息:“到了嗎?”
等了十分鐘,沒有回復。這個點德國應該是下午,他應該醒著才對。
我又等了半小時,還是沒有動靜。我撥了個語音電話過去,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緊接著收到他的文字消息:“在開會,不方便接。到了,放心吧。”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的不安越來越重。以前他出差,從來不會掛我電話,就算在開會也會接起來小聲說兩句。而且現在是德國時間下午七點多,哪有公司這個點開會的?
我沒有追問,只是回了個“好的,那你忙”。
關了燈,我睜著眼睛躺在黑暗里。腦海里反復浮現丁敏站在路燈下打字的樣子,她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一夜,我幾乎沒有合眼。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同事小李看到我還嚇了一跳:“方姐,你昨晚干嘛去了?這臉色也太差了吧?”
我打了個哈哈:“沒睡好,韓崢出差了,一個人不太習慣。”
“哦哦,想老公了啊。”小李曖昧地笑了笑,“正常正常,過兩天就好了。”
我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心思卻完全不在工作上。昨天晚上的畫面像電影一樣在腦子里循環播放,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認識丁敏十二年,從大學到現在。她談過三個男朋友,每一個我都見過。她是什么樣的人,我應該很清楚。她講義氣,熱心腸,就是有時候嘴有點碎,但絕對不是什么壞人。
可是,她為什么要瞞著我給韓崢發消息?
我拿起手機,翻到丁敏的微信。昨天晚上分別后,她沒有再給我發過任何消息。我猶豫了一下,給她發了條信息:“昨晚謝謝你請客,改天我請你。”
過了大概五分鐘,她回了:“客氣啥,咱倆誰跟誰。”
很正常的口吻,跟平時一模一樣。我又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昨晚回去路上順利吧?”
“順利啊,怎么了?”
“沒事,就是問問。對了,你最近跟韓崢聯系過嗎?”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丁敏那邊沉默了很久。我盯著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看了足足有兩分鐘,最后她只回了兩個字:“沒有啊。”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在說謊。
如果她真的沒有聯系過韓崢,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反問一句“怎么了”或者“為什么這么問”,而不是沉默這么久之后只回一個簡單的“沒有”。
我沒有拆穿她,只是回了個“哦,沒事,隨便問問”。
放下手機,我發現自己握著手機的指關節都發白了。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什么都沒有確定,我不能自己嚇自己。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特意去了公司附近的商場,在女裝區逛了一圈。以前每次心情不好,買件新衣服就能開心起來。可今天我試了好幾件,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不順眼。
眼睛浮腫,臉色蠟黃,法令紋好像也比以前深了。三十出頭的女人,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韓崢有一次開玩笑說的話:“你看人家丁敏,比你大一歲吧?皮膚狀態比你好多了。”
當時我只當他是隨口一說,還懟了他一句“那你娶她去啊”。他笑著摟住我說“我這不是已經娶了你嘛”。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怎么聽怎么刺耳。
我拿出手機,打開韓崢的微信頭像。他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一片藍色的湖,據說是幾年前在瑞士拍的。朋友圈三天可見,里面幾乎沒有任何私人內容,全是轉發的一些行業資訊。
我又打開丁敏的朋友圈,同樣是三天可見。但她之前發的那些自拍,韓崢到底有沒有看過、有沒有點贊,我根本無從查證。
這種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覺,簡直要把人逼瘋。
下午三點,我實在坐不住了,請了半天假回家。到家之后,我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想找找有沒有什么蛛絲馬跡。
韓崢的書房收拾得很整齊,抽屜里全是各種文件和票據。我一份一份地翻,水電費賬單、物業費收據、車險保單……全都是正常的家庭開支記錄。
我又打開他的衣柜,一件一件地檢查。西裝、襯衫、T恤,全都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任何可疑的味道或者痕跡。
床頭柜的抽屜里,我找到了他的舊手機。那是他換了新手機之后淘汰下來的,一直放在家里當備用機。我試著開機,發現需要密碼。
我試了他的生日,不對。試了我的生日,也不對。試了我們結婚紀念日,還是不對。
我坐在床邊,盯著那部黑屏的手機,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結婚五年,我竟然連自己老公的手機密碼都不知道。
晚上七點,我一個人煮了碗面條,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對面那把椅子空著,韓崢平時坐的位置。我看著他經常放水杯的地方,那里現在什么都沒有。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我拿起來一看,是韓崢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擦了擦手,接通了。屏幕里出現了韓崢的臉,他看起來精神不錯,背景是一家酒店的房間里。
“吃飯了嗎?”他問。
“正在吃,”我把攝像頭對準桌上的面條,“你呢?”
“剛吃完,酒店樓下的餐廳吃的牛排。”他說,“今天怎么樣?上班累不累?”
“還好。”我看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些破綻。但他的表情很自然,跟平時視頻的時候一模一樣。
“對了,”他突然說,“我今天下午碰到一個大學同學,他說下周有個同學聚會,問我要不要去。我說我在德國,去不了。”
“哪個同學啊?”我隨口問。
“你不認識的,姓王,以前我們系籃球隊的。”
我“嗯”了一聲,沒有追問。掛了視頻之后,我越想越覺得奇怪——他特意跟我提這個同學聚會,是為了表明他沒有隱瞞行程?還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
我打開手機上的定位軟件。韓崢的手機跟我的綁定了家庭共享,我可以看到他手機的位置。地圖上顯示,他現在確實在慕尼黑,定位在一個商業區的范圍里。
至少他人真的在德國。這一點讓我稍微松了口氣。
但隨即我又想到,人雖然在德國,不代表就不能跟國內的人搞曖昧。現在的通訊這么發達,隔著半個地球照樣可以聊得火熱。
想到這里,我的心又揪了起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打開抖音,刷了幾個視頻,全是些情感類的文案——“如果他愛你,他會主動找你”“真正在乎你的人,舍不得讓你等太久”。
我煩躁地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迷迷糊糊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我猛地睜開眼,抓起手機一看,是丁敏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這個點了,她找我干什么?
我沒有馬上回復,而是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很久。半夜找人聊天,要么是有心事,要么是有什么話白天不方便說。
我回了兩個字:“還沒。”
幾乎是秒回:“我也是,失眠了。”
我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果然,她又發了一條:“今天跟男朋友吵架了,煩死了。”
我知道她最近交了個男朋友,是做金融的,聽說條件還不錯。我問她為什么吵,她說是因為男方媽媽嫌她工作太忙,以后顧不上家里。
“你說我是不是該分手?”她問我。
“你自己怎么想的?”我反問。
“我也不知道,就覺得挺累的。”她發了個嘆氣的表情,“有時候想想,還不如一個人過算了。你看你跟韓崢多好,感情穩定,也不用操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看到“韓崢”兩個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回復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哪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完美。”
“至少他對你好啊,”丁敏說,“不像我遇到的這些,一個個都靠不住。”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很想問她——既然你覺得韓崢這么好,那你背著我跟他聯系,又是為什么呢?
但這話我當然沒有說出口。我只是回了個“早點睡吧,明天還要上班”,然后關掉了手機。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我突然想起大學時候的一件事。那時候丁敏喜歡上一個學長,讓我幫她遞情書。我幫她把情書送到學長手里,結果學長看完之后,對我說了一句“我喜歡的是你”。
這件事后來成了我們之間的一個疙瘩。雖然丁敏表面上說沒關系,但我總覺得從那以后,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以為那些事早就翻篇了。可現在想來,有些裂痕,也許從來就沒有真正愈合過。
第三章
接下來的一周,我過得渾渾噩噩。白天上班的時候心不在焉,好幾次把數據弄錯了,被主管說了幾句。晚上回到家就癱在沙發上刷手機,一遍遍地看韓崢和丁敏的朋友圈,企圖找出點什么線索。
周三那天下午,丁敏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周末有個品牌內購會,問我要不要一起去。“LV的包包打折,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托特包嗎?去看看唄。”
我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答應了。我需要接近她,觀察她,看看能不能發現什么端倪。
周六上午,我們在萬象城門口碰頭。丁敏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畫了精致的妝,看起來容光煥發。相比之下,我素面朝天,隨便套了件T恤牛仔褲,顯得灰頭土臉的。
“你怎么也不打扮打扮?”丁敏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難得出來逛街,好歹化個妝啊。”
“懶得弄,”我說,“又不是去相親。”
丁敏笑了:“你這心態不行,女人不管結沒結婚都得精致點,不然老公容易跑。”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是在開玩笑。但我聽著,總覺得話里有話。
內購會在三樓的一個展廳里,人還挺多的。丁敏拉著我穿梭在各個柜臺之間,一邊試包一邊跟我聊天。
“你最近跟韓崢怎么樣?”她拿起一個黑色的托特包,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
“還能怎么樣,他在德國,我在國內,每天視頻聊幾句。”我說。
“那你們感情還挺穩定的,”她放下黑包,又拿起一個棕色的,“不像我之前談的那些,異地沒幾天就出問題。”
我看著她熟練地跟導購交流,突然問了一句:“丁敏,你覺得韓崢這個人怎么樣?”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什么意思?”
“就是客觀評價一下,”我故作輕松地說,“作為我的朋友,你覺得他這個老公當得合格嗎?”
丁敏沉默了幾秒鐘,然后把棕色包放回架子上,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說實話?”
“說實話。”
“韓崢這個人吧,條件確實不錯,收入高,長得也還行,對你也算大方。”她頓了頓,“但是吧,我覺得他有點大男子主義,什么事都喜歡自己做主,不太考慮你的感受。”
我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時間不知道怎么接話。
“舉個例子,”她繼續說,“上次你們搬家,他都沒跟你商量就直接定了搬家公司,對吧?還有買車的時候,也是他自己看好了才告訴你。這些事情雖然不大,但說明他骨子里覺得自己的決定就是對的,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見。”
我不得不承認,她說得有道理。韓崢確實有這個毛病,很多事情都是他一個人拍板決定了,然后再通知我。我以前也跟他吵過幾次,但他總說“我這不是為了咱們家好嗎”,吵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啊,”丁敏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別看他表面上一副好老公的樣子,其實毛病也不少。也就是你脾氣好,換個人早跟他干起來了。”
我笑了笑,心里卻在想:如果你真的覺得他有這么多毛病,為什么還要偷偷給他發消息?
逛完內購會,我們一人買了一個包。丁敏刷的卡,說是男朋友給她的副卡,“不花白不花”。我看著她刷卡時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我們坐在商場的咖啡廳里休息,丁敏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然后按掉了。
“又是騷擾電話,”她說,“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有人打。”
我沒有揭穿她,因為我清楚地看到了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一個漢字,雖然沒看清具體是什么字,但絕對不是“騷擾電話”這四個字。
她放下手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若無其事地繼續剛才的話題:“對了,你婆婆最近沒找你麻煩吧?”
“沒有,”我說,“她知道韓崢不在家,也不好意思來找我。”
“那就好,”她點點頭,“不過說真的,你要是有什么困難就跟我說,別自己扛著。咱們這么多年的姐妹,跟我客氣什么。”
“知道了。”我低下頭,用小勺子攪動著杯里的咖啡。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震動了。這一次是微信消息,屏幕亮起來的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了預覽內容——“晚上有空嗎?我想……”
后面的字被折疊了,看不到。但發送者的名字,我看到了——“韓崢”。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叮”一聲碰到了杯壁。
丁敏迅速拿起手機,側過身去解鎖。她打字的速度很快,幾秒鐘之后就放下了手機,重新面對我。
“又是工作上的事,”她解釋說,“有個客戶非要周末咨詢,煩死了。”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點了點頭:“你們銀行也真是的,周末都不讓人消停。”
“可不是嘛,”她抱怨道,“工資不見漲,事兒倒是一堆一堆的。”
后面她又說了些什么,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剛才看到的那條消息——“晚上有空嗎?我想……”
他想什么?想見她?想跟她聊天?還是想……
我不敢往下想。
喝完咖啡,我們說好各自回家。在地鐵站分別的時候,丁敏抱了我一下,說“下次再約”。我僵硬地回應著她的擁抱,感覺自己像個木偶。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盯著手機。韓崢今天還沒有給我發過任何消息,連例行的早安問候都沒有。往常他每天早上都會發一條“早安,老婆”,今天卻什么都沒發。
他是在忙著跟別人聊天嗎?
我打開韓崢的微信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在干嘛?”
等了將近二十分鐘,他才回復:“剛開完會,準備去吃午飯。你呢?”
“我剛跟丁敏逛完街回來。”我故意提到丁敏,想看看他的反應。
他的回復很快:“哦,你們玩得開心嗎?”
“還行,”我打字的手有點發抖,“她請我喝了咖啡。”
“那挺好的,你們多聚聚,省得你一個人在家無聊。”
他的語氣很正常,沒有任何破綻。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那條消息,我絕對不會懷疑什么。
我關掉手機,靠在出租車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這座城市我生活了十年,每一條街道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我卻覺得一切都變得陌生起來。
回到家,我把自己扔進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發呆。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聲音說:方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韓崢和丁敏也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條消息說不定只是問她工作上的事情。你這樣做賊一樣地懷疑他們,對得起誰?
另一個聲音卻說:普通朋友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聯系?為什么要在你面前撒謊?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告訴你他們之間有聯系?
我使勁揉了揉太陽穴,感覺頭痛欲裂。
手機突然響了,是韓崢打來的視頻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
屏幕里的他還是那副樣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穿著酒店的浴袍,看起來剛洗完澡。
“今天逛街買什么了?”他笑著問。
“買了個包,”我說,“丁敏也買了一個。”
“是嗎?她買的什么樣的?”
“LV的,棕色那款。”
“哦,”他點點頭,“她眼光不錯。”
這句話本身沒什么問題,但他說話時那種隨意的語氣,就好像他很了解丁敏的品味似的。我的心里又是一緊。
“你怎么知道她眼光不錯?”我試探著問。
韓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不是說她買了個LV嗎?LV的包能差到哪兒去?”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對了,”他突然說,“下周我可能要回國一趟。”
我一愣:“不是說三個月嗎?怎么突然要回來?”
“公司臨時有個項目需要我回來處理,大概待三四天就走。”他說,“正好可以看看你。”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我一時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緊張。他要回來了,這意味著我可以當面問清楚一些事情。但同時我也害怕,如果真的問出了什么,我們這個家該怎么辦。
“怎么了?不高興嗎?”他看到我發呆,問道。
“沒有,”我擠出一個笑容,“當然高興。你哪天回來?我去機場接你。”
“周三下午的航班,到國內應該是周四上午。”他說,“你不用來接,公司會派車。”
掛了視頻,我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客廳里陷入一片昏暗。我沒有開燈,就這么坐著,任由黑暗將我包圍。
韓崢要回來了。這原本應該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可我卻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我打開手機,翻到丁敏的微信。她的頭像換成了一張新的自拍,笑得很好看。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來,打開了韓崢的微信。
他的頭像還是那片藍色的湖。我點開他的朋友圈,依然是三天可見,什么都沒有。
我又點開他的相冊,里面有我們結婚時的照片,有我們一起旅行的照片,還有一些他隨手拍的風景。每一張照片里的他,看起來都是一個稱職的好丈夫。
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
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的一件事。那天韓崢說要加班,很晚才回來。我做好飯等他,等到快十點他才進門,身上帶著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我問他在哪兒吃的飯,他說在公司食堂。我說食堂怎么會有香水味,他愣了一下,說是辦公室新來的女同事香水噴得太濃,可能蹭到他身上了。
當時我沒有多想,信了他的解釋。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味道分明是迪奧的花漾甜心——丁敏最喜歡的香水。
我的手腳開始發涼。
難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