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87年,我娶了個只會享福的懶媳婦,每天啥也不干只聽我念報紙1987年,那是個桃花開得漫山遍野的春天。王大拿娶媳婦,那是上河村的一件大事,鞭炮皮子鋪滿了王家的小院,紅得刺眼。
為了娶這個隔壁村有名的俊閨女許春梅,王大拿可是掏空了家底。
老爹王得福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還跟大隊借了饑荒,這才湊夠了那“三轉一響”的彩禮。
結婚那天,村里的光棍漢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誰都說王大拿這小子也是祖墳冒青煙,那個傻大黑粗的樣兒,竟能娶回這么個水靈媳婦。
王大拿自己也覺得是在做夢,敬酒的時候,嘴咧到了耳根子,見人就笑,笑得像個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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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美夢,連二十四小時都沒做完,就醒了。
新婚第二天一大早,公雞都叫了三遍了,王大拿習慣性地起了床,想著新媳婦還得給公婆敬茶做早飯呢。
結果一看,被窩里鼓鼓囊囊的,許春梅睡得那叫一個香,哈喇子都流枕頭上了。
王大拿心疼媳婦,想著昨天累著了,就自己輕手輕腳地去灶房燒了火,煮了一鍋紅薯稀飯。
等到日上三竿,隔壁的劉二碎嘴都在院門口晃悠兩圈了,許春梅還沒起。
王大拿實在忍不住了,進屋推了推她:“春梅,春梅?太陽曬屁股了,爹都在地里轉一圈回來了。”
許春梅翻了個身,將被子蒙過頭頂,悶聲悶氣地來了一句:“別吵,困著呢,飯做好了端炕上來。”
王大拿愣住了,手里拿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在農村,新媳婦進門第一天就讓男人把飯端炕上吃,這可是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笑話。
“不是,春梅,咱這是過日子,哪有大白天睡覺的道理?那豬還得喂呢。”
王大拿試圖講道理,語氣還算溫和。
許春梅猛地掀開被子,頭發亂糟糟的,瞪著王大拿:“王大拿,你娶我回來是為了讓我給你喂豬的?你要找喂豬的,你娶那老母豬去啊!”
這一嗓子,把王大拿吼懵了,也把院墻外頭偷聽的劉二碎嘴給樂壞了。
不到半天功夫,全村都傳遍了:王大拿娶了個“娘娘”,不僅不干活,還得男人伺候吃飯。
王得福老漢蹲在門口抽旱煙,眉頭皺成了“川”字,看著兒子端著碗給兒媳婦送進屋,吧嗒吧嗒嘴,最后只能長嘆一口氣。
“爹,春梅她……她就是身子骨弱,還沒適應咱家的活兒。”
王大拿紅著臉跟老爹解釋,其實心里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這就是個開始,王大拿原本以為許春梅就是嬌氣兩天,過段日子就好了。
誰知道,這根本不是嬌氣,這是要命。
之后的半個月,許春梅的手別說鋤頭了,連掃帚都沒摸過一下。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看著王大拿忙里忙外跟個陀螺似的。
村里的風言風語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王大拿的耳朵里。
“哎喲,大拿啊,你家這地里的草都快比苗高了,你媳婦咋不來幫你薅草啊?”
“你懂啥,人家那是少奶奶的命,哪能干咱這粗活。”
每次聽到這些話,王大拿只能憨憨地笑笑,把頭埋得更低,手里的鋤頭揮得更用力,仿佛要把地里的土都當成那些閑話給砸碎。
晚上回到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得面對冷鍋冷灶。
許春梅坐在炕頭,指著空空的肚子說:“大拿,我餓了,想吃手搟面,要細糧的。”
王大拿看著米缸里見底的白面,那是留著過年的,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壓不住。
“春梅,咱家啥條件你不知道?那白面是留著……”
“你就說做不做吧?不做我就回娘家,讓我爹評評理,說你王大拿虐待媳婦!”
一聽“回娘家”三個字,王大拿就軟了。
這要是才結婚半個月媳婦就跑了,他王大拿以后在上河村還怎么抬得起頭?
于是,那個月光皎潔的夜晚,王大拿一邊流著汗搟面條,一邊聽著媳婦在屋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眼淚只能往肚子里流。
他不知道的是,這僅僅是他三年“苦難”生活的一個序曲,真正的折磨,還在后頭呢。
如果說干活累身,那許春梅立下的那個“規矩”,簡直就是誅心。
那是結婚滿一個月的時候,王大拿剛從地里回來,一身的泥點子,累得只想倒頭就睡。
許春梅卻破天荒地把炕燒得熱熱乎乎的,還在小方桌上點了一盞罩子擦得锃亮的煤油燈。
王大拿心里一喜,以為媳婦終于轉性了,知道心疼男人了。
“春梅,今兒咋這么亮堂?”
王大拿一邊脫那雙滿是泥巴的解放鞋,一邊樂呵呵地問。
許春梅盤腿坐在炕里頭,手里沒拿針線,也沒拿瓜子,反倒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摞子舊報紙。
那些報紙是王大拿從大隊部順回來的,本來是打算拿來糊墻或者引火用的。
“洗把臉,上炕,給我念報紙。”
許春梅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大拿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岔了:“啥?念啥?”
“念報紙。從第一版開始念,我不說停,就不許停。”
許春梅把那一摞報紙往王大拿面前推了推。
王大拿哭笑不得:“我說春梅,你這是唱哪出啊?咱倆大字不識一籮筐,我也就是上了個小學三年級,這上面的字它認識我,我不一定認識它啊。再說了,這累了一天了,哪有那閑工夫?”
“你不念也行,今晚你去柴房睡。”
許春梅臉一板,將被子往自己身后一卷,擺出一副沒得商量的架勢。
王大拿這下是真急了:“不是,你這是干啥啊?兩口子過日子,哪有逼著念報紙的?這報紙上寫的都是國家大事,跟咱老百姓有啥關系?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讓你念你就念,哪那么多廢話?你要是想讓咱家日子過得好,你就給我念!”
許春梅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一種王大拿從未見過的認真。
王大拿被那眼神震了一下,加上實在是怕去柴房凍著,只能罵罵咧咧地洗了把臉,湊到煤油燈底下。
“念就念!我看你能聽出個花兒來!”
于是,王家每晚的“折磨”開始了。
“關于……關于進一步……開放……城鄉……集市貿易的通知……”
王大拿磕磕巴巴地念著,遇到不認識的字就跳過去,或者胡亂編一個音。
他念得昏昏欲睡,腦子里全是地里的莊稼和豬圈里的豬,嘴里出來的詞兒連不成句。
可許春梅卻聽得異常認真,有時候還會突然打斷他。
“停!剛才那句,說那個生豬收購價格是多少?再念一遍!”
王大拿一臉懵:“春梅,你聽這玩意兒干啥?那是城里的事兒,咱這山溝溝里,豬都養不活幾頭。”
“讓你念你就念!這叫信息,懂不懂?”
許春梅拿腳踢了踢王大拿的腿。
王大拿心里那個氣啊,心說你一個懶婆娘還懂信息?你要是懂信息,你能懶成這樣?
但他不敢反駁,只能耐著性子重新念了一遍。
有時候念到什么“國庫券”、“轉讓”、“貼息”這些詞兒,王大拿覺得就像是在念天書,舌頭都快打結了。
可每當這時候,許春梅的眼睛就亮得像狼一樣,甚至還會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小本子,拿著鉛筆頭在上面鬼畫符似地記著什么。
“大拿,你記住了,這上面說的,以后都能換成錢。”
許春梅有時候會神神叨叨地冒出這么一句。
王大拿只當她是魔怔了,或者是為了逃避干活找的借口。
“行行行,能換錢,明天我就拿著報紙去供銷社,看人家給不給我換二斤豬肉!”
王大拿沒好氣地回懟。
這樣的日子,一天兩天還行,可許春梅是雷打不動,天天如此。
不管王大拿多累,不管外面下多大雪,這報紙必須得念夠一個鐘頭。
有時候王大拿實在困得不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差點把頭發給燎著了。
許春梅就會毫不客氣地掐他一把:“接著念!那個關于南方搞什么特區的,再給我細細念一遍!”
王大拿疼得齜牙咧嘴,心里把許春梅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他就不明白了,別人的媳婦晚上都是給男人端洗腳水、縫補衣裳,怎么攤上這么個媳婦,就成了這一出?
這哪里是娶媳婦,這分明是請了個“政委”回來給自己上課啊!
而且這課上的,不僅沒學分,還得搭上晚上的覺。
村里人要是知道他王大拿天天晚上躲在屋里給媳婦念報紙,那大牙都得笑掉了。
可為了那點可憐的夫妻生活,為了不睡冷柴房,王大拿忍了。
這一忍,就是三年。
日子到了1988年的深秋,那是一段最難熬的時光。
那一年的收成不好,老天爺像是故意跟莊稼人過不去,先是旱,后是澇,地里的苞米桿子細得跟筷子似的,結的棒子還沒手掌長。
王家本來就底子薄,加上娶媳婦欠的外債還沒還清,這日子過得是捉襟見肘。
眼瞅著過冬的煤還沒著落,王大拿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
這天晚上,王大拿喝了兩口悶酒,借著酒勁兒,看著還在那兒等著聽報紙的許春梅,心里那股火又竄上來了。
“春梅,今兒別念了,我明兒一早得去趟縣里的磚廠,看能不能找個搬磚的活兒,一天能掙個兩塊錢,好歹把冬天的煤錢給掙出來。”
王大拿搓著粗糙的大手,語氣里帶著商量,也帶著一絲無奈。
許春梅正在那兒擺弄那個小本子,聽了這話,頭都沒抬:“不去。”
“啥?”
王大拿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去磚廠。那活兒是人干的嗎?累死累活一天兩塊錢,連買藥都不夠。”
許春梅合上本子,抬起眼皮看了王大拿一眼。
“不干咋整?喝西北風啊?債主都要上門了!你天天在家躺著,不知道外面的錢有多難掙!”
王大拿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許春梅不緊不慢地從那一摞報紙里抽出一張舊的,指著上面的一個豆腐塊大小的新聞說:“你明天別去磚廠,你去供銷社,把咱家剩下的那點積蓄,還有我那個銀手鐲賣了,全買成這種最便宜的火柴。”
王大拿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伸手摸了摸許春梅的額頭:“媳婦,你是不是發燒燒糊涂了?買火柴?咱家那兩盒火柴夠用半年了!再說,那銀手鐲是你娘留給你的念想,你瘋了?”
“我沒瘋。報紙上說了,南邊好幾個大火柴廠停產整頓,還要漲價原材料,這火柴馬上就要斷貨漲價了。你聽我的,全買回來,屯著。”
許春梅說得斬釘截鐵。
王大拿氣得樂了:“許春梅,你是不是念報紙念傻了?那報紙上說的你也信?那是國家大事,跟咱這山溝有啥關系?還要漲價,一盒火柴兩分錢,它能漲到哪去?漲到兩塊啊?”
“你別管漲多少,讓你買你就買!你要是不去,這日子就真別過了!”
許春梅又使出了殺手锏。
王大拿看著媳婦那張倔強的臉,心里那個恨啊。
他恨自己沒本事,也恨媳婦不懂事。
這家里都揭不開鍋了,她還要拿著救命錢去買一堆沒用的火柴!
“行!買!我買!反正這日子也過不下去了,敗家就敗家吧!把錢造完了,咱倆一塊兒拿根繩吊死在梁頭上,也省得受這活罪!”
王大拿賭氣似的把碗一摔,第二天一大早,揣著家里僅剩的幾十塊錢,還有許春梅硬塞給他的銀手鐲,紅著眼睛去了縣城。
那一整天,王大拿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供銷社的售貨員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個神經病,誰見過大老爺們背著個大麻袋來買火柴的?
“大兄弟,你這是要燒山啊?”
售貨員打趣道。
王大拿臉紅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背著那一麻袋火柴,像背著一座山一樣沉重。
回村的路上,碰見了劉二碎嘴。
“喲,大拿,這背的啥好寶貝啊?這么沉?”
劉二碎嘴欠兒欠兒地湊過來想摸。
王大拿趕緊躲開,沒好氣地說:“沒啥,給牲口買的料。”
他沒敢說是火柴,怕被劉二碎嘴笑話一輩子。
回到家,王大拿把那一麻袋火柴往墻角一扔,氣呼呼地躺在炕上,一句話也不說。
許春梅卻像看見金元寶一樣,圍著麻袋轉了好幾圈,還打開看了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
“行了,別拉著個驢臉了,過兩個月你就知道香了。”
王大拿翻了個身,背對著她,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是真絕望了,攤上這么個媳婦,這輩子算是完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現實的臉上,也抽懵了王大拿。
僅僅過了不到兩個月,就在那一年的臘月,火柴真的漲價了。
而且不是漲一點半點,是翻著倍的漲,最關鍵的是,供銷社斷貨了!
村里人要是想點個火,都得去借火種,誰家要是有盒整火柴,那都得省著劃。
這時候,許春梅讓王大拿背著那麻袋火柴,去了集市。
原本兩分錢一盒的火柴,硬是賣到了五分,甚至一毛都有人搶著要。
那一麻袋火柴,不僅把本錢掙回來了,還翻了好幾番。
當王大拿數著那一沓皺皺巴巴的零錢時,手都在抖。
他看著許春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震驚,是不解,還有一絲絲的敬畏。
“媳婦,你……你咋知道真的會漲?”
王大拿結結巴巴地問。
許春梅依舊在那嗑瓜子,眼皮都沒抬:“報紙上寫的,你自己念的,你不記得了?”
王大拿撓了撓頭,他是真不記得了。
但他記住了一件事:這懶媳婦,好像有點邪門。
雖然賺了這一筆,緩解了燃眉之急,但在王大拿看來,這也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是運氣。
日子該怎么過還得怎么過,許春梅依舊懶,依舊讓他念報紙,依舊讓他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兒。
比如讓他去收隔壁村沒人要的爛樹根,讓他去河灘上撿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
每一次,王大拿都反抗,都吵架,但最后都在許春梅的“淫威”下屈服。
這種壓抑的順從,就像不斷充氣的氣球,雖然還沒爆,但皮已經繃得越來越薄了。
時間一晃到了1989年的冬天,上河村被一場大雪覆蓋得嚴嚴實實。
這一年,村里發生了很多變化。
有膽子大的,跟著南下的包工頭出去打工了,回來的時候穿著喇叭褲,帶著蛤蟆鏡,手里提著雙卡收錄機,走在村道上那叫一個威風。
就連劉二碎嘴家,也因為養長毛兔賺了點錢,把房子翻修了一遍,貼上了白瓷磚,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只有王大拿家,還是那三間破土房,院墻也是歪歪斜斜的,顯得格外寒酸。
王大拿心里的失落感,比這冬天的雪還要厚。
那天,是大隊會計家兒子結婚辦喜酒。
王大拿隨了兩塊錢的禮,想去蹭頓好飯,順便跟村里的爺們兒們聯絡聯絡感情。
酒桌上,大家推杯換盞,聊的都是怎么發財,怎么蓋房。
“哎,大拿,聽說你家那口子還在家當太后呢?”
劉二碎嘴喝了點貓尿,嘴上就沒了把門的,端著酒杯湊到王大拿跟前,一臉的壞笑。
桌上的人都哄笑起來。
“大拿啊,不是哥哥說你,男人得有點剛性。你看看我家那婆娘,要是敢一天不干活,我大嘴巴子抽她!”
另一個喝高的漢子拍著桌子吹牛。
王大拿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像塊石頭。
那種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羞辱的感覺,讓他的臉火辣辣地疼。
“來來來,大拿,別往心里去,大家都是開玩笑。不過你也真得管管了,再這樣下去,你家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會計看似好心地勸了一句,可那語氣里的優越感,卻像針一樣扎在王大拿心上。
王大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下那杯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會計家的。
冷風一吹,酒勁兒上涌,心里的委屈和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憑什么?
憑什么別人都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我就得受這份窩囊氣?
憑什么我就得天天伺候那個懶婆娘,還要被全村人笑話?
我是男人!我要臉!
王大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走,每走一步,心里的火就旺一分。
推開自家那扇破木門,屋里黑燈瞎火的。
王大拿踉踉蹌蹌地進了屋,摸索著拉開燈繩。
昏黃的燈光下,許春梅正坐在炕上,裹著被子,手里拿著那個破本子在看。
灶臺是冷的,桌上別說熱菜熱飯,連口熱水都沒有。
“大拿,回來了?趕緊洗把臉,今晚的報紙還沒念呢,昨天的那個政策還沒說完……”
許春梅頭也沒抬,理所當然地吩咐道。
這一句話,就像一顆火星子,徹底引爆了王大拿這個已經到了臨界點的炸藥桶。
他在外面受盡了白眼和嘲笑,回到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還要面對這個只會發號施令的“吸血鬼”。
這一刻,王大拿徹底崩了。
“念?念個屁!”
王大拿猛地沖過去,一把搶過許春梅手里的本子,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解氣地踩了兩腳。
“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大拿咆哮著,聲音震得房頂的灰都在往下掉。
許春梅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她愣愣地看著王大拿,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窩囊了三年的男人。
“王大拿,你發什么酒瘋?”
許春梅皺著眉頭,語氣依然冷靜,但這冷靜在王大拿看來,就是對他最大的蔑視。
“我發瘋?我是被你逼瘋的!許春梅,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這三年,你給這個家做過啥?啊?除了吃就是睡,還要老子天天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
王大拿指著許春梅的鼻子,手指都在顫抖。
“村里人都笑話我,說我養了個奶奶!我王大拿是沒本事,但我也是個站著撒尿的爺們兒!我受夠了!受夠了你懂不懂?”
王大拿一邊吼,一邊把桌子上的報紙劃拉得漫天飛舞。
那些曾經被他視為噩夢的報紙,像雪花一樣飄落在炕上、地上。
“我要離婚!現在就離!你給我滾回你娘家去,愛禍害誰禍害誰去,老子不伺候了!”
最后這一句“離婚”,王大拿是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來的,仿佛要把這輩子的力氣都用光。
屋里突然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王大拿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回蕩。
許春梅看著暴怒的王大拿,看著滿地的狼藉,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像普通農村婦女那樣撒潑打滾。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大拿,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然后,她嘆了口氣,那口氣里,似乎帶著一絲失望,又帶著一絲釋然。
“王大拿,你確定要離?”
許春梅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離!必須離!誰不離誰是王八蛋!”
王大拿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行。”
許春梅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慢慢地轉過身,動作遲緩地掀開炕席的一角。
那里有一個洞,平時用一塊磚頭壓著。
許春梅搬開磚頭,從里面掏出一個落滿了灰塵的藍碎花布包。
這個布包,王大拿見過無數次,每次許春梅都當寶貝一樣護著,不讓他碰一下。
王大拿一直以為那是許春梅藏的私房錢,或者是她娘家給的首飾。
許春梅拿著布包,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把它重重地拍在了那張缺了一條腿的小方桌上。
“嘭”的一聲悶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王大拿的心上。
“既然要離,那就把賬算清楚再走。這個家,我許春梅沒白吃你一口飯。”
許春梅說著,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了布包上的死結。
王大拿愣住了,他不明白這時候拿個破包出來干啥。
“咋的?想拿那點私房錢羞辱我?我告訴你,老子不要你的臭錢!”
王大拿嘴硬地說道。
許春梅沒理他,直接把布包往下一倒。
王大拿瞄了一眼,原本不屑的眼神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