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借虛構故事傳遞積極價值觀,呼吁讀者遵紀守法,弘揚友善、正義等正能量,共建和諧社會。
高考結束后的第三天,我在同學聚會上喝高了。
李明坐在我旁邊,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你知道嗎,你轉學進來那天,林老師把我們全班叫去開了個會。"
我以為是普通的班會,笑著問:"說什么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酒杯放下,聲音低了下去:"她說……她說你媽剛死,你爸進了監獄,讓我們別問,別提,當你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整個包廂突然安靜了。
我盯著桌面,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三年了。三年里所有那些"剛好路過"、"順便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原來全都不是剛好。
那是2009年9月,我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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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被捕的消息是在暑假末尾傳來的。涉及工程款挪用,罪名很難看。母親在他被帶走后的第十一天,在出租屋里吞了藥。我是被鄰居發現的,推開門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呼吸,手邊還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我在醫院走廊坐了一夜。姑姑第二天趕來,把我帶回了她在南城的家。
沒有人跟我說接下來怎么辦。大人們在另一個房間壓低聲音商量,偶爾傳出"孩子"兩個字,像是在討論一件還沒處理完的后事。最終的結論是:轉學。離開原來那個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的地方,去一個新的學校,重新開始。
姑姑幫我聯系了二中。她跟校方說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開學第一天,班主任林老師在辦公室單獨見了我,說:"以后這里就是你家,有什么事跟我說。"她的普通話有一點點南方口音,戴著細框眼鏡,看我的方式不像是在看一個麻煩,更像是在看一道還沒解開的題。
我轉學進班是9月12日,星期五,下午第三節課后。
教室里有四十三個人。我站在講臺上,用了大概十秒鐘把全班掃了一遍。大多數人的眼神是正常的好奇,有幾個在低頭玩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有個男生在睡覺。
林老師說:"這是陳曉,從市一中轉來的,大家歡迎一下。"
掌聲稀稀落落,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漠。
我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中間,左邊是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右邊空著。
女生叫宋雨桐。她等林老師走了之后,側過身子,用鉛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悄悄推到我桌邊:
"老師最近壓力很大,你別多想。"
我看了她一眼,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以為是安慰,就點了點頭。
高中的節奏和初中完全不同,像是有人突然把時鐘的發條擰緊了三倍。我埋進課本里,用題目和公式填滿每一個可能空出來的思緒。姑姑家住在學校附近,步行十分鐘,她每天早晨會在桌上留一個煮熟的雞蛋,從不多問什么。
我在新班級里的融入比想象中順利一些。
沒有人問我為什么轉學,沒有人問我原來住哪里,沒有人問我父母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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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是因為高中生更成熟,或者是因為學業太忙,沒時間八卦新同學的家底。后來我把這種"順利"理解成一種幸運,心里對這個班級悄悄生出一種感激。
真正讓我覺得這個班級不一樣的,是一件很小的事。
轉學后大概第三周,一個周四的傍晚,我去圖書館還書,在樓道里碰見了同班的男生李明。他比我高半個頭,打籃球,是那種在班里自來熟的性格。他看見我,很自然地說:"走,一起去食堂,今天有紅燒肉。"
我們就這樣成了朋友。沒有前因,沒有鋪墊,就是一句"今天有紅燒肉"。
后來我才知道,李明其實不怎么愛吃紅燒肉。
還有體育委員趙磊,有一次我忘帶體育服,他二話沒說把備用的那件遞給我,尺碼大了一號,袖子遮住了半只手,他看著我說:"好看,顯高。"
還有同桌宋雨桐,每次月考前都會多復印一份錯題集,"順手"放在我桌上。她從來不解釋,我接過來道謝,她就說"反正打印店按頁收費,多一份不多錢"。
這些事情,當時我都以為只是普通的善意,是這個班級氛圍好,是我運氣不錯,落進了一個好地方。
高一下學期,我開始參加學校的文學社。
這是我自己找到的一個出口。從初中起就喜歡寫東西,到了那段時間,寫作變成了一種必要——不寫就憋著,憋著就出不了門。
文學社的指導老師是教語文的周志遠,三十多歲,留著小胡子,上課喜歡念詩。他第一次看我交的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你寫得很克制,但底下有很重的東西,你知道嗎?"
我說不知道。
他說:"你可以不知道。繼續寫就行了。"
文學社里還有一個女生,叫謝婷。她寫詩,畫抽象畫,走路帶風,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你的眼睛,讓人有點招架不住。她是第一個問我"你是哪里人"的同學——不是追問,只是隨口,問完就去翻書了,不等回答。
我盯著她的背影想了一下,回答說:"南城人。"
她嗯了一聲,沒再問。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告訴她真實答案,她也沒有深究。
高一結束那個暑假,父親來信了。
信是通過獄方轉的,字跡潦草,大半在說悔過,最后一行寫:"你媽的事,是爸的錯。"
我把信折好,放進抽屜最底層。
然后去姑姑家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瓶冰汽水,坐在臺階上喝完,回去睡覺。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母親還在,我們住在老家,院子里有棵棗樹,她站在樹下曬被子,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我叫她,她回頭,臉上是我記得的那種笑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我趴著哭了很久,把枕頭都哭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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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開學,我換了發型,剪短了,看起來干凈利落。宋雨桐說:"你變了。"我問哪里變了,她想了想說:"更像一個人了。"
這句話我想了很久,也沒完全想明白,但不知道為什么,聽完心里覺得暖。
高二是最艱難也最充實的一年。
文理分科把班級拆了一半,我選了文科,李明選了理科,兩個人從此只有課間和飯點能碰面。但他總是能找到機會——有時是操場,有時是圖書館門口,有時就是路過走廊,遠遠看見就招手,"吃了沒","考得咋樣",三句兩句,不深不淺,但很穩。
那年冬天,我在文學社的刊物上發了一篇文章,寫的是一個少年的流離,用的是第三人稱,改了時間地點,但情緒是真實的。周志遠老師看完說,"這篇可以投省刊。"后來真的發出去了,拿了個三等獎。
頒獎通知到學校那天,林老師在班會上念了我的名字,全班鼓掌,我坐在位置上,臉燒得很厲害,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別的什么。
謝婷事后找到我,把一張畫遞給我,說:"送你,祝賀。"
那是一幅抽象的畫,藍色和黑色交疊,中間有一點橘色的光。
我說:"我看不太懂。"
她說:"不用懂,看著舒服就行。"
那幅畫后來一直放在我桌上,陪我讀完了高二和高三。
高三是一場集體長跑。
壓力壓下來,所有人都變得沉默而鋒利。班級里開始有人失眠,有人崩潰大哭,有人在自習課上發呆發半節課。我反而進入了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早就跑過了某個坎,別人現在才到。
第一次模擬考,我考了班級第七,林老師找我談話,說:"你有能力,但要再穩一點。"
她還說了一句話,當時我沒太在意,后來想起來覺得很奇怪——她說:"這三年,你走得很好。"
我以為她說的是成績,就點點頭走了。
宋雨桐報了北京的學校,語氣平靜,好像早就想好了。趙磊說要去學體育,被家里反對了半年,最后妥協填了師范。謝婷的志愿是藝術類,只有她一個人在報志愿這件事上顯得云淡風輕,"去哪都行,只要能畫畫"。
李明說要學工程,"建橋,那種大橋",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里有一種認真,讓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去吃紅燒肉的那個傍晚。
高考前最后一次班會,林老師站在講臺上,說了很多,我只記住了最后一句:"這三年,你們互相托著,都沒有倒下,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一屆。"
說完她摘下眼鏡擦了擦,轉過身去,說:"好了,散會,去復習。"
高考那兩天,六月,天氣很熱。
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場,太陽曬在臉上,我站在臺階上沒動,聽見旁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打電話,有人抱在一起。
宋雨桐從后面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說:"結束了。"
我說:"嗯。"
她說:"你哭不出來?"
我想了想,說:"好像哭完了。"
她看了我一秒,然后笑了,沒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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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是在高考后第三天,租了個包廂,十幾個人圍在一起,喝酒,講笑話,回憶那些雞毛蒜皮的高中往事。
氣氛正好的時候,李明突然沉默了。
我注意到他,問:"怎么了?"
他端著酒杯,看了我很久,然后看了一眼宋雨桐,又看了一眼趙磊。
宋雨桐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