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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慶薄情棄兄弟,加代重義收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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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5 年 7 月 北京擺平黑子那件事后,加代手下各路生意一路順風順水,一切重回正軌。今天咱們就好好嘮嘮,代哥和一路逃亡到北京的李正光是怎么相識、最后拜成生死兄弟的,中間還牽扯出辦事不地道的鄒慶,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咱們慢慢細說。

很多緣分從不是人刻意去尋,反倒會主動找上門,就像代哥和張靜這一段,好似早就命中注定。

這天,一通電話突然打到代哥手里,來電人是張靜。代哥接起電話,神色瞬間一緊:“喂,哪位?”“代哥,是我,張靜。”

代哥不由得一愣。二人本就交集不多,當初只因為李方明打人一事有過一面之緣,事后便斷了往來。“老妹,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瞧你說的,代哥,妹妹沒事就不能跟你通個電話嗎?我之前跟朔哥聊過,聽說你在深圳攤子鋪得大,日日操勞,最近過得怎么樣?”“我這邊一切穩妥,底下生意都有兄弟們幫著打理,反倒落得清閑。”

“是這樣,代哥,三天后是我的生日,想誠心邀你過來參加我的生日宴。”

代哥心里犯了嘀咕:不去,難免落個不給面子的話柄;可真要赴約,兩人交情又實在淺薄。斟酌片刻,他委婉推脫:“妹子,我這邊近期生意瑣事……”

“代哥,你若是有空一定過來。上次那件事我還沒好好謝你,我知道你好酒,家里藏了不少好酒,到時候咱們好好聚一聚。”

聽她話說到這份上,代哥松了口:“行,哪天?”“三天之后。”“好,等我。”“這么說你肯過來了?”“嗯,我一定到,等我消息。”“多謝代哥。”

掛斷電話,代哥兀自出神。一旁的江林瞧出異樣,連忙上前喚他:“代哥,代哥?”“嗯。”“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往日江湖再大的風浪,你都從來沒有這般失神,莫不是心里裝了人,處對象了?”

代哥瞥了他一眼:“別胡說八道。”“代哥,當真只是普通朋友?那姑娘是深圳本地人?我見過嗎?”“你下午手頭沒事做?”“訂單早就安排兄弟們去對接了。”“這批貨你親自去盯,旁人經手我不放心。”“代哥,你這分明是趕我走,我看你鐵定是動心了!”

代哥聞言忍不住輕笑,兄弟之間向來無話不談。他心底坦然承認,自己確實對張靜生出好感,說不清究竟中意她哪一點,只覺得二人之間的緣分,仿佛早已寫定。

張靜和尋常女子截然不同,言行舉止、身段氣度都格外特別。她當過兵,利落短發,往日常戴小軍帽,一身颯爽英氣,這份風骨是沒當過兵的人模仿不來的。

既然已經應下邀約,便得動身赴京。代哥當即撥通戈登的電話:“喂,戈登。”“哪位?”“我,加代。”“代哥,有事吩咐?”“我明天動身回一趟北京,你提前安排妥當。”“哥,你們一行幾人?”“頂多兩三個人,帶個司機就行,其余兄弟不必通知。”“明白。落地你提前跟我說時間,我去機場接你。”“好,回頭聯系。”

掛了戈登的電話,代哥又打給王瑞。此前王瑞在香港肩頭挨了一槍,休養許久,前兩日才剛出院。“小瑞,身子恢復得怎么樣,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吧?”“早就沒事了,兩天前就出院了。代哥,是不是有安排?”“明后天跟我回一趟北京,你提前收拾好東西。”“咱們回京是有要事?”“赴一位朋友的生日宴,明早一早到表行匯合。”“放心哥,我準時到。”

一旁的馬三聽見二人對話,立刻湊上來:“代哥,你回北京怎么不帶上我?就你們倆?”“你留在深圳看攤子,閑了就去左帥那邊搭把手,學學賭場荷官、發牌師傅的手藝,省得往后玩牌總輸錢。”“代哥這話點醒我了,我這就過去跟著學兩手!” 馬三說完轉身就走。

江林隨后訂好次日一早的機票,第二天清晨,王瑞準時趕到表行。跟著代哥久了,他深諳行事分寸,不多問、不多言,只多看多聽,處處留心分寸。

江林開車將二人送到機場,登機前代哥致電戈登:“今晚八點五十分落地首都機場,你提前等候。”“放心代哥,我安排妥當。”

戈登如今混得風生水起,早早提了奔馳座駕,帶著江闖、老斌子一眾兄弟守在接機口。代哥一行人走出航站樓,戈登立刻揮手迎上來,兩人緊緊握手。“代哥!”“兄弟。”戈登招呼身邊兩人:“快,叫代哥。”江闖、老斌子齊聲問好:“代哥好。”

代哥側身介紹王瑞:“這位你也認識,小瑞。”“登哥,久仰。” 二人握手寒暄。戈登打趣:“小瑞看著比上次圓潤不少,養得挺好。”“也就老樣子。”“先上車。”

一行人坐進奔馳,代哥打量內飾笑道:“戈登,可以啊,都開上奔馳了。”“剛提兩個月,哥,這車合我心意不?”“早該換臺好車,這車襯你。”“哥這次回京是有大事要辦?”“算不上大事,赴一場生日宴。”“是位姑娘?”“怎么,你認識?”“就是隨口一問,是我多嘴。這車這幾天你盡管開,出行方便,有任何事隨時打我電話。”“行,送我們去皇城酒店。”

戈登一共安排三輛車隨行:頭車奔馳,寶馬交給小辮兒駕駛,最后一臺藍鳥,一行人直奔皇城酒店。當晚歇息一晚,距離張靜生日還有兩天,代哥沒有聯系其他人,安靜等候。

轉眼到了生日當天,傍晚六點,宴會設在王府井一家老字號酒樓三樓大包間,足足能容納兩百人。彼時王府井是京城最繁華的地界,高檔酒樓、百年老店全都聚集在此。

張靜身著一襲長裙,氣質溫婉出眾,包間里坐滿她的同學、閨蜜,還有不少演藝圈的朋友。她頻頻望向門口,心底暗自琢磨:代哥怎么還沒來?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那只不算名貴的腕表,撥通電話:“代哥。”“小靜別急,路上了,二十分鐘左右就到。”“好,我等你。”

出發前,代哥特意讓店里伙計去隔壁正品名表行,挑了一塊滿鉆江詩丹頓,市價九十六萬。代哥本身做腕表生意,深知這份禮物拿得出手,送給張靜絕不能敷衍,日后旁人問起,是他加代送出的賀禮,絕不能丟了體面。

代哥走進包間的瞬間,全場目光齊刷刷聚在他身上。眾人暗自議論:這人是誰?相貌氣度不凡,難不成是張靜的對象?席間交頭接耳,都說從未聽小靜提起過。

常年統管一眾兄弟、發號施令養出的氣場,讓代哥往那一站便自帶壓迫感,旁人根本難以比肩。王瑞十分懂事,快步上前為他開門,代哥單手插兜緩步走入,無需多言,氣場便壓過全場,這份沉淀是金錢、刻意模仿都換不來的。

張靜快步迎上前:“代哥。”“小靜,一點薄禮,祝你生辰快樂。”“這是什么?”“拆開看看。”

禮盒掀開,滿鉆江詩丹頓精致奪目。演藝圈的姑娘們見多了奢侈品,各類名包名表一眼便能認出檔次,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張靜心里清楚這塊表價值不菲,連忙推辭:“代哥,這份禮物太貴重,我萬萬不能收。”

代哥寬慰道:“收下吧,這次來得倉促,沒來得及準備別的。我本就是做腕表生意的,不必見外。”

張靜難掩欣喜,這份厚禮,是實打實的看重。她挽住代哥手臂,向全場介紹:“跟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加代,我代哥。”

同桌兩個年輕小伙是張靜的老同學,跟著白小航手下混日子,算是底層小弟。方才還在低聲揣測代哥身份,聽見 “加代” 二字瞬間傻眼。其中一人慌忙鉆到桌子底下撥通電話:“大哥,我看見加代了,就在我們這桌,我同學辦生日宴,他專程過來捧場。”“誰?加代?”“千真萬確,人就坐在我對面。”

那頭立刻轉頭告知身旁喝酒的白小航:“航哥,加代回來了!”白小航正和夏寶慶推杯換盞,聞言一愣:“代哥回京怎么沒提前給我打電話?”夏寶慶也十分詫異:“加代回來竟沒知會我?消息屬實?”“我兄弟就在現場親眼看見的。”

白小航接過手機確認幾句,當即應聲:“別跟代哥說我要來,我和寶慶馬上到。”掛了電話,白小航看向夏寶慶:“走,去找代哥,他在王府井給一位姑娘慶生。”“登門不能空手,回去取份禮物。”

二人開著悍馬折返家中。彼時白小航在海淀風頭無兩,各路老板、江湖中人送來的黃金玉石、珍珠瑪瑙堆滿家中。他翻出一條海南三層珍珠項鏈,夏寶慶瞧著眼熱,開口討要一件伴手禮。“回頭我把錢給你。”白小航素來大方,隨手遞給他一條瑪瑙手串,二人即刻驅車趕往王府井。

包間內,滿鉆江詩丹頓已經傳遍全場,所有人都驚嘆這份禮物的分量。就在張靜再三推脫之際,包間大門猛地推開,白小航與夏寶慶大步走入,齊聲呼喊:“代哥!”

滿屋子賓客全都愣住,紛紛小聲打聽二人來歷。代哥見到二人也有些意外:“小航、寶慶,你們怎么過來了?”

白小航脫口而出:“聽說你回來給一位姑娘慶……” 話說一半瞥見頭戴生日裝飾的張靜,連忙收口致歉,“妹子,實在抱歉,我說話沒分寸。”

張靜落落大方,絲毫沒有介懷:“無妨,代哥,這兩位是你的朋友?”代哥逐一介紹:“這是海淀白小航,這位是天上人間的夏寶慶。”

彼時白小航 “海淀戰神” 的名號響徹京城,在場演藝圈人士無人不知,論名氣甚至壓過加代一頭。張靜也曾聽過他的名號。白小航客氣開口:“該怎么稱呼您?喊嫂子?”代哥輕輕瞪了他一眼:“別亂說話,她叫張靜,是我朋友。”

“張靜妹子,來得匆忙沒來得及備厚禮,一點小東西,還望收下。” 白小航將珍珠項鏈推上前,全場又是一陣驚呼 —— 海淀戰神親自送禮,可見張靜面子十足。

夏寶慶緊跟著遞出手串:“妹子,這串瑪瑙是我特意托人從泰國定制的。”代哥一眼看出兩樣禮品價值二三十萬,連忙道謝。張靜依舊推辭:“兩位哥,禮物太過貴重,我實在不敢收下。”代哥從中調和:“既然是二人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

包間里賓客雖都聽過二人威名,卻無一人相熟,場面略顯尷尬,也沒人起身讓座。夏寶慶見狀提議離開:“小航,咱們別在這打擾代哥,先行告辭。”代哥應聲:“你們先回,改日我單獨約二位喝酒。”白小航臨走前邀約:“代哥,等宴會結束,咱們再另尋場子續攤。”“好。”

二人離開后,包間內議論聲四起。眾人方才聽見白小航喊 “嫂子” 卻被代哥當場糾正,明白二人并非情侶,席間幾位姑娘頓時動了心思。

名叫小麗的姑娘率先上前敬酒:“大哥,我敬您一杯。”代哥委婉回絕:“先回座位坐好,等會兒大家一同舉杯。”

他越是沉穩克制,反倒引得七八名姑娘一擁而上,輪番上前搭話敬酒。代哥本與眾人素不相識,語氣添了幾分不耐:“各位妹妹先落座,站著喝酒不算誠意,愿意喝咱們坐下來慢慢喝,不愿喝也不必勉強。”

見代哥面色沉了下來,一眾姑娘不敢再多糾纏,紛紛回到座位。張靜坐在一旁,滿心欣賞地望著坐懷不亂、分寸十足的加代。

宴席一直喝到十一點半,賓客陸續離場。王瑞早已守在車旁,上前為代哥拉開車門,便回到駕駛位等候。樓下停的大多是摩托、桑塔納,條件好些的也不過藍鳥。

代哥見張靜孤身一人,開口詢問:“你怎么回去,有代步車嗎?”張靜面露難色,代哥當即開口:“我送你,上車。”

王瑞駕車,二人坐在后排,司機十分識趣,一路沉默不語。張靜率先打破安靜:“代哥,今晚招待不周,你千萬別見怪。”“哪里話,你和朋友們都十分和善。”“你打算什么時候回深圳?”“兩三天就走,你的生日宴結束,這邊也沒別的事了。”

“我想跟你一同回深圳。演藝圈這條路我不想再走了,聽聞代哥生意做得紅火,我想跟著你學點本事。”

代哥心思通透,委婉勸道:“老妹,我手下生意魚龍混雜,牽扯頗多,未必適合你。”“只要你肯教我,再難我也愿意學。”“這樣,你回去仔細斟酌一番,我也考慮幾日,若是可行,我便帶你一同南下。”

張靜當即篤定答復:“不用多想,我現在就拿定主意,不管是什么處境我都愿意。”

眼看快到住處,代哥下車,紳士地將她送上二樓,才折返車內。王瑞忍不住打趣:“代哥,靜姐以后會不會是我嫂子?”代哥反問:“你覺得呢?”“單看性子、談吐氣度,靜姐是難得的好姑娘,只是最終還是看你的心意。”

代哥沒有作答,心底卻暗自認同王瑞的話。自那晚過后,張靜日日主動給代哥打電話,約逛街、散步、看電影、吃飯,代哥從未拒絕。二人相伴出游,常常待到天黑才返程,這段日子是代哥難得舒心快活的時光。

情愫曖昧、尚未挑明,彼此心生歡喜、雙向惦念,這份朦朧的好感最是動人,代哥整日沉浸其中,滿心沉醉。

可就在代哥春風得意之際,另一邊風波悄然醞釀,源頭便是辦事不地道的鄒慶。

自打早前和戈登結下過節后,鄒慶借著各方人脈資源步步做大,路子和閆晶、杜崽截然不同。他極懂經營人脈,短短時間就在海淀區開了一間規模宏大的夜總會,吃喝玩樂一應俱全,樓上還私設賭場,生意火爆,日進斗金。

可鄒慶心里清楚,場子缺少能鎮得住場面的得力人手,思來想去,他想到了逃亡在北京的李正光,專程將對方連同手下鄭相浩、崔始得、陳洪光一并請來。四人雖人數不多,卻個個勇猛能打。

早年李正光流落京城,全靠鄒慶出手幫扶,才算站穩腳跟,二人算得上共渡難關的落難兄弟。正因這份情分,鄒慶但凡遇上鬧事、需要擺事的場合,全都交給李正光坐鎮看場。行情好時,李正光一月能拿八萬十萬,淡季也有三五萬;崔始得、鄭相浩幾人每月也能分到幾千至上萬酬勞,一干許久,彼此早已熟絡。

一日,鄒慶外出赴酒局,為撐場面帶上崔始得、陳洪光隨行,只留李正光與鄭相浩留守夜總會。

李正光和鄭相浩守在一樓大堂沙發上,一邊抽煙小酌,視野剛好能將整個一樓盡收眼底。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脆響,動靜刺耳。李正光猛地回頭,鄭相浩也瞬間站起身:“什么聲音?”“過去瞧瞧。” 李正光話音剛落,一名服務員慌慌張張跑過來:“光哥,袁少爺發火了,動手打咱們店里的姑娘了,您快過去看看。”

二人快步上前,鬧事的人名叫袁偉,此刻正揪著店內服務生小藝大打出手。起因是袁偉席間動手輕薄,執意把手往姑娘衣服里伸。小藝不敢直接頂撞,勉強退讓,可袁偉依舊不依不饒,逼她解開內里衣物,還要求雙手一同肆意輕薄。小藝礙于在場一眾賓客的臉面,低聲央求:“偉哥,這么多人看著,別為難我,夜里我單獨陪您怎么樣?”

就這一句求情,徹底激怒了袁偉。他抄起桌上酒瓶,狠狠砸在小藝頭頂,酒瓶瞬間碎裂,鮮血順著額頭汩汩往下淌。可他還不解氣,起身抬腳,厚重皮鞋狠狠踹向女孩面部,當場踹斷門牙,鼻梁、眉骨盡數裂開,而后抬腳反復踩踏女孩臉頰,下手兇狠至極。

李正光立刻上前,伸手攔住袁偉:“偉哥,消消氣。” 轉頭沖地上的小藝呵斥,“先去洗手間處理傷口,回頭再來賠罪。”隨即轉頭陪著笑臉勸袁偉:“偉哥,出來尋開心犯不上跟姑娘置氣,我敬您一杯賠個不是。” 說完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袁偉只淡淡抿了一口,滿臉不耐:“正光,你手下這丫頭越來越不懂規矩,我碰她兩下都推三阻四?”“哪能啊偉哥,說不定是下手重弄疼她了。” 李正光扭頭吩咐,“相浩,帶小藝去包扎一下。”

“不行,讓她跪在這兒!” 袁偉厲聲喝止。“偉哥,算了吧,先讓她處理傷口。” 鄭相浩剛要帶女孩離開,袁偉立刻沖身邊小弟喊話:“去,把鎬把拿來!等她洗完臉,必須跪在這兒,今天我非得打斷她一條腿。”

李正光攔在中間:“偉哥,都是自家店里的人,沒必要鬧到動家伙。”袁偉回頭斜睨著他,語氣滿是輕蔑:“正光,我知道你是看場子的,勸兩句意思一下就行,別多管閑事。今天這事不給我個滿意說法,我就讓她跪一整晚。”

“偉哥,給我個面子,平日咱們相處得不錯,這事到此為止行不行?”“憑什么我要給你面子?”“我給您賠罪,連干三杯,五杯、十杯都沒問題,只求您消氣。”

可袁偉半點不肯退讓,言語極盡羞辱:“我認得你,不過是看在鄒慶的面子上。你在我面前算什么東西?外頭誰聽過你李正光的名號?要是沒有鄒慶收留,你現在指不定在哪沿街乞討,也配跟我要臉面?”說著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李正光臉上:“怎么,不服?”

李正光一時啞口無言。寄人籬下、根基未穩,逃亡在北京全靠鄒慶庇護,對方說的雖是難聽,卻也是實情。他強壓怒火,咽了口唾沫低聲服軟:“偉哥,是我考慮不周,我給您道歉。”

“知道錯就老實點,在我面前擺正自己的位置。想讓我消氣是吧?把那姑娘叫回來跪在這兒,你親自扇她耳光,打到我滿意這事才算完。去,把鎬把取來等著。”

這句話徹底戳破了李正光的底線,他挺直脊背沉聲喝道:“我叫李正光!今天誰也別想再動她一下!”“我的確忌憚你,但不代表我任人肆意拿捏。”

袁偉瞬間動了怒:“李正光,你敢跟我裝橫?今天這事你非要插手,我連你一起收拾。”“偉哥,不過是一點口角,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反倒拉低您身份,不如就此作罷。”

“少跟我廢話!” 袁偉揚手又是一記響亮耳光,打得李正光腦袋偏到一邊。鄭相浩見狀當即就要沖上前理論,李正光伸手死死攔住他:“別沖動,咱們如今靠著鄒慶落腳,不能惹出大禍。”

鄭相浩只能站在一旁,滿眼憤懣地冷眼盯著對方。僵持之際,袁偉的小弟拎著粗重鎬把折返回來:“偉哥,家伙拿來了。”“上去,把這丫頭腿打折!”

小弟舉著鎬把就要上前,李正光一步上前死死攥住鎬把不肯松手。“松開!李正光!” 袁偉怒吼。“偉哥,這事我低聲下氣賠了罪,您耳光也扇了,所有人都看見我低頭服軟,非要趕盡殺絕嗎?”

“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袁偉揚手再度揮來巴掌,這一次李正光沒有躲閃,結結實實挨了一擊。

幾番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羞辱,李正光心里清楚,一味服軟根本換不來安寧。他早年跟著喬四闖蕩東北,一身狠勁,自幼習武,身手不輸海淀戰神白小航。積壓的火氣徹底爆發,不等袁偉收回手,反手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對方臉上,袁偉整個人失去平衡,雙腳離地重重砸在沙發上。

李正光緊隨而上,翻身騎在袁偉身上,重拳一下下砸在他面門,幾下就把袁偉打得頭昏腦漲。一旁四名小弟握著鎬把不敢上前,李正光回頭厲聲呵斥:“把家伙全都扔地上!”幾人嚇得連忙丟掉鎬把,李正光伸手指向地面:“全都跪下!”

鄭相浩迅速從沙發底下摸出一把短匕首,上前遞給李正光。李正光手握匕首威懾眾人:“誰敢亂動,我就讓誰見血,全都老實跪著!”幾名小弟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

緩過勁的袁偉撐著身子坐起,一口帶血唾沫吐在地上,門牙已經被打掉一顆。李正光冷冷看著他:“方才我一口一句偉哥敬你,你卻百般折辱。現在立刻滾出這里,日后再敢來店里尋釁,我絕不留情。你有關系有靠山盡管去找,大不了這份看場子的活我不干,滾!”

袁偉撐著身子站起身,放狠話:“李正光,你給我等著,今天不把你收拾明白,我跟你同姓!” 說完帶著一眾小弟憤然離場。

此刻的李正光早已收斂了當年在東北的戾氣,若是放在從前,袁偉說出這句威脅,今晚絕不可能活著走出夜總會。鄭相浩走到他身邊低聲開口:“光哥。”“怎么了?”“咱們這下怕是惹上大麻煩了。”“無妨,有事我一人扛下來。”

另一邊,袁偉一行人坐上車,開出百十米便停靠在路邊。他越想越氣,撥通了鄒慶的電話。鄒慶彼時正在外面應酬喝酒,接起電話:“哪位?”“我袁偉!鄒慶,你趕緊回來!你手下人動手打我!”“誰這么大膽子?”“李正光!你最看重的兄弟!我牙都被他打掉了,這事你必須給我處理妥當,不然你的夜總會直接關門,我一句話就能讓有關部門查封你。”“我馬上趕回店里,你在哪?”“就在你店門口不遠。”

鄒慶當即帶上隨行的崔始得、陳洪光打車火速往回趕。抵達夜總會門口,卻不見袁偉一行人蹤影,鄒慶再度撥通電話。“你在門口稍等,我馬上過來。”

片刻后袁偉驅車折返下車,鄒慶一眼看見他滿臉青紫腫脹,袁偉還掏出脫落的門牙擺在鄒慶眼前:“你自己看,今天這事處理不好,咱們跟我父親的合作直接作廢,有的是人想接手這塊生意。”

鄒慶不敢得罪袁偉,對方手握實權,自己在海淀做生意處處要仰仗其父照拂,錢財生意全都捏在人家手里。他只能陪著笑臉:“里面細說,說不定中間有什么誤會。”“誤會?就為店里一個服務生,你兄弟都敢動手打我?”

二人走進大堂,李正光與鄭相浩還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起身抬頭,一眼就看見鄒慶和滿臉是傷的袁偉。“慶哥回來了。” 周遭店員紛紛問好。鄒慶朝二人招手:“過來。”

李正光、鄭相浩走上前,鄒慶厲聲質問:“你怎么敢動手打傷袁偉?”“慶哥,您聽我解釋,我是為了咱們夜宗會。袁偉當眾毆打店里服務生,平日里姑娘跟我們相處和睦,我實在沒法坐視不理。”“勸解歸勸解,動手傷人就是你的辦法?李正光,你是不是有點飄了?認清自己的身份,能看場子就安分守己,不能干我立刻換人。”

“慶哥……”“還敢頂嘴?” 鄒慶揚手一巴掌扇在李正光臉上。李正光愣在原地:“慶哥,您打我?”“我打你難道不該?”“該,慶哥,是我做錯了。”

鄒慶轉頭賠笑安撫袁偉:“偉弟,是我手下不懂事,我替他給你賠罪,這事就此揭過行嗎?”袁偉根本不接受,語氣強硬:“就一巴掌打發我?別說你打他幾下,就算打斷他一條腿,我都不解氣,這事必須我親自動手出氣。”

鄒慶還想從中調和,袁偉直接把他推到一旁,示意小弟遞來鎬把。李正光看著粗重的鎬把,心里一片冰涼。若是換作加代,誰敢動自己兄弟,拼盡全力也要護著;可鄒慶只一味討好袁偉,半點不肯為自己出頭。

李正光上前一步,平靜開口:“慶哥不必再勸,偉哥,想出氣盡管動手。我站在這里,但凡眨一下眼,我都不配叫李正光。”

鄒慶還想多說兩句求情,被袁偉厲聲喝止:“一邊待著,再多嘴別怪我翻臉。” 鄒慶只得退到一旁,束手旁觀。

袁偉舉著鎬把上前,怒罵道:“你也敢動手打我?我看你是骨頭太硬!”話音落下,鎬把重重砸在李正光頭頂,李正光悶哼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當場昏迷,鮮血順著頭皮浸透地面。

崔始得、陳洪光、鄭相浩三人驚呼著沖上前:“光哥!光哥!” 看著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李正光,全都慌了神。鄒慶心里雖有幾分心疼,卻不敢表露半分。袁偉隨手丟掉鎬把:“行了,這事到此為止。鄒慶,你的生意照常做,我父親那邊我不會為難你。” 說完帶著小弟揚長而去。

鄒慶無暇送客,看著地上昏迷的李正光,連忙吩咐:“快,送醫院!”他親自開車,帶著四人趕往醫院。大夫緊急清創縫合、輸液治療,頭皮大塊皮肉撕裂,實打實造成腦震蕩,胳膊粗的鎬把全力砸在頭頂,傷勢極重。

李正光全程陷入昏迷,鄒慶留在病房,看著鄭相浩三人叮囑道:“我已經預交三萬住院費,治療費用足夠。今晚這事到此為止,誰也不準私自去找袁偉報復,聽見沒有?你們三個擺正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是靠誰落腳謀生。愿意留下就守我的規矩,不聽話隨時可以走。實話跟你們說,離開我,不出三天你們在京城根本無法立足,好好掂量掂量。” 說完,鄒慶獨自離開醫院。

病房內只剩三人,看著頭上纏滿紗布、昏迷不醒的李正光,幾人眼底全都蓄滿淚水,滿心憋屈憤恨。陳洪光看向鄭相浩:“浩哥,這事你拿主意,我們全聽你的,這仇必須報,不能讓光哥白白挨打。”鄭相浩咬牙:“今晚就去找他算賬。”陳洪光和李正光情誼最深,紅著眼眶:“我無親無故,這么多年全靠光哥照拂,今天不報這個仇,我枉為人。”

三人商議完畢,叫來值班護士,掏出兩千塊現金遞過去。護士連忙推辭:“照顧病人是我的本職,錢不能收。”“您收下,我們幾個出去一趟,短期內不一定回來,麻煩您多費心照看我哥。” 護士再三推脫不過,只好收下。

三人離開醫院,返回夜宗會休息室。掀開床底一個大號皮包,里面裝著一把六十公分開山刀、數把短匕首與鋒利薄刃,每人分一把藏入懷中,隨即出門動身。崔始得、陳洪光平日跟著鄒慶應酬,摸清了袁偉住在光明小區,從海淀打車過去僅二十分鐘。

抵達小區樓下,三人點上煙敲定分寸。鄭相浩叮囑:“等下敲門開門,若是他家里女眷,絕不能動手。咱們混江湖有咱們的規矩,禍不及家人,咱們是東北出來的,這點底線必須守住。”“放心,我們有數。”“只要開門的是袁偉,直接往重傷里砍,留他一條性命就行,別鬧出人命給光哥惹上殺身大禍。”

三人上樓來到六棟一單元三樓,掏出刀具解開刀鞘握在手中。鄭相浩抬手敲了三下房門。屋內傳來袁偉的聲音:“誰?”“偉哥,我是鄒慶手下陳洪光,慶哥心里過意不去,讓我們送五萬塊過來賠罪,麻煩您開下門。”

彼時袁偉剛和妻子在家休息,隨意披了件衣服前來開門,剛拉開一條門縫,崔始得立刻伸手死死扣住房門猛地扯開。鄭相浩手握開山刀,一刀劈下,刀刃從額頭直接豁開到下頜,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三人只挑四肢、胸腹皮肉處砍劃,刻意避開心臟、脖頸等致命要害,只求重傷報復。袁偉摔倒在地掙扎起身,又被一腳踹翻,三人輪番揮刀劈砍,十幾道深口子遍布全身,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皮肉。眼看傷勢足夠,鄭相浩、崔始得先下樓等候,陳洪光為泄心頭怒火,持匕首在袁偉大腿狠狠扎入旋轉一圈,才快步下樓匯合。

屋內袁偉妻子聽見慘叫嚇得蒙住被子不敢出聲,等屋外徹底安靜,才扒著門縫看清滿地鮮血,看著倒地重傷的丈夫嚇得失聲哭喊,立刻撥打 120 急救電話。救護車趕到后,袁偉撿回一條性命,但落下終身殘疾。

樓下三人擦掉刀上血跡,陳洪光喘著粗氣:“總算給光哥出氣了。”“浩哥,接下來咱們去哪?”“先找地方躲一陣,不能回醫院,也不能回夜總會。”

路邊攔下出租車,幾人商量后決定投奔定居北京、早已不混社會的哈爾濱舊友長順。抵達長順住處敲門,長順開門見到三人面露詫異:“浩哥,你們怎么一起來了?”“弟妹不在家吧?我們遇上點麻煩,想在你這躲一段時間。”“家里有空房間,先進來再說。” 長順收留了三人藏匿起來。

另一邊,袁偉被送進醫院搶救,鄒慶回家休息,對深夜的報復一事毫不知情,昏迷的李正光更是一無所知。袁偉妻子隨即撥通了丈夫父親的電話,對方是海淀區副區長,手握城建、綠化等諸多實權,這也是鄒慶百般討好袁偉的根本原因。

袁副區長聽聞兒子被幾名東北來的男子砍成重傷,當即撥通海淀公安分局電話施壓:“我是袁副區長,立刻徹查光明小區傷人案,三天之內必須把三名哈爾濱籍嫌疑人抓捕歸案,辦不明白你就停職反省!”分局負責人不敢怠慢,當場立下軍令狀,就算翻遍整個海淀區,也要限期抓到行兇三人。一場全城搜捕,就此拉開序幕。

海淀公安這邊布下天羅地網,力度空前。辦案民警先去醫院核實袁偉傷情,回來向喬大隊長匯報:“領導,傷者傷勢極重,當時差點沒救過來。”喬隊臉色一沉,當即下令:“調動執勤、治安、防暴、便衣、巡特五大大隊全員出動搜捕!三天之內必須把人抓到,辦不成,五個大隊長全部免職!”

指令層層下發,大隊、中隊、小隊全員動起來,遍布街頭的線人同步鋪開線索,整個海淀區徹底封鎖。京城不比地方小城,天子腳下辦案不留死角,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三名東北籍嫌疑人揪出來。

沒過多久,線人傳來第一條線索:“喬隊,人已經摸清,三名哈爾濱男子,陳洪光、崔始得、鄭相浩,身份確認,藏匿地點還在追查。”

深夜沒有更多群眾線索,一直熬到次日清晨,一名出租車司機主動打進治安大隊電話:“警官,我反映個情況,凌晨一點半我拉過三個東北口音男人,路上聽他們說剛干完大事,我把他們送到一處老式小區,小區名字記不清,但路線我能帶你們找到。”“你原地等候,我們立刻派人過去。”

喬隊火速集結六七十名警力,吉普、面包車、執勤大車浩浩蕩蕩趕過去接上司機。路上喬隊鄭重叮囑:“老實配合有獎勵,若是包庇嫌疑人,一律按同案論處。” 司機連連保證帶路,出租車在前引路,八九輛警車緊隨其后開進老舊小區。

司機一時分不清是四棟還是六棟,忽然想起昨夜樓下停著一輛紅色大幸福摩托,一眼看見摩托還停在原地,立刻指認樓棟。喬隊分工:一隊跟我上樓,二隊、三隊封鎖所有單元出口。

一隊十余名民警逐層排查,一二三樓住戶都是老人,全部排查完畢無異常。到四樓,喬隊一眼看見門口擺著兩雙尺碼懸殊的皮鞋,斷定屋內有人,示意全員噤聲,專業開鎖民警用細鐵絲勾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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