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老伴退休了,每個月退休金6235塊。
退休那天,他請了一堆親戚朋友來家里吃飯慶祝。
酒喝到酣處,有人扯著嗓子喊:“老周往后就是享福的命,一個月六千多,吃香喝辣,年年冬天去海南貓著?!?/p>
周建國哈哈一笑,隨即拿眼角瞥了我一眼。
“享清福?我可不敢想。我一個人花那是夠了,可家里這不還有個白吃寶呢!”
我夾菜的手一頓,那口菜梗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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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就覺得,好沒意思。
一個人從凌晨四點爬起來,做了三十多道菜,沒意思。
這三十三年的婚姻,沒意思。
連帶著這個所謂的家,都變得,好沒意思。
周建國退休這天,鐵了心要在家大擺宴席。
我不想跟他吵,天還沒亮就一個人扎進廚房。按他列的菜單,洗、切、剁、腌、煎、炸、燉、煮,三十多道菜,全是我一個人一雙手端上桌的。
連坐下來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親戚朋友圍了滿滿一桌,輪番捧著周建國說好話。說他這輩子值了,工作體面,兒女雙全,如今光榮退休,往后就等著在家含飴弄孫,什么心都不用操。
周建國坐主位,被眾人捧得滿面油光。
我剛端上最后一道排骨湯,兩條腿酸得直打顫,想找個角落坐下歇一歇。就聽見他冷笑了那么一聲。
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砸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享清福?我可不敢想。我一人花是夠了,家里這不還有個白吃寶呢!”
這話一落地,整個客廳像被人按了暫停鍵。所有的目光齊刷刷扭向我,像一支支箭,從上到下地扎過來。
帶著戲謔、鄙夷,以及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我僵在桌邊,渾身的血從頭頂涼到了腳底板。
“周建國,你什么意思?”
我的聲音在發抖,“我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三十多年沒敢歇過一天,你憑什么說我是白吃寶?”
“憑什么?”
周建國抬起眼皮掃了我一眼,滿臉不屑,“就憑這個家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我一分一分掙來的。你整天窩在家里,不上班不掙錢,不是白吃寶是什么?”
“我在家做家務、帶孩子、伺候你,這不叫付出?”
我氣得渾身哆嗦,當場跟他吵了起來。
“行了媽!別丟人現眼了!”
兒子周佳明猛地一拍桌子,不耐煩地打斷我,“爸辛苦了一輩子,退休說兩句心里話怎么了?你本來就一天班沒上過,沒給家里掙過一分錢?!?/p>
旁邊的孫子小寶看著大人吵架,有樣學樣,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白吃寶奶奶!不賺錢,就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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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的親戚哄堂大笑。
“你看,連孩子都懂的道理,你就別在這胡攪蠻纏了?!?/p>
周建國越發得意,翹起二郎腿,語氣里全是輕蔑,“要不是我養著你,你早餓死街頭了,還有臉在這鬧?!?/p>
親戚們也跟著打圓場:“素梅啊,男人喝了酒嘴上沒把門,白吃寶那也是寶,他沒惡意的?!?/p>
“女人家操持家務本來就是分內的事,都老夫老妻了,別這么較真?!?/p>
眾人的勸說像一瓢瓢熱油,把周建國的氣焰澆得更旺。
他伸手指著我鼻子,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趕緊上一邊去,別在這礙眼,看著就煩?!?/p>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東西逼了回去。
沒再爭辯一個字。
轉身,走進了臥室。
把滿屋子推杯換盞和嬉笑嘲諷,全都關在了門外。
我靠在門板上,整個人慢慢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