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烏克蘭剛通過“國家先賢祠”法案，波蘭馬上盯住名單里會不會出現爭議人物。7月1日，烏克蘭外長安德烈·西比哈準備前往華沙，提出把馬爾科·貝茲魯奇科列入先賢祠。這個人曾在1920年和波蘭軍隊并肩作戰，烏方想用他當“共同英雄”，給正在發熱的烏波歷史爭議降溫。
烏克蘭議會當天通過的法案，是要在基輔建立一個國家級紀念場所。這個“國家先賢祠”可以理解成國家紀念殿，用來紀念烏克蘭認為對獨立、建國、軍隊、文化、科學和社會發展有重大貢獻的人。法案通過時，有287名議員投票支持。
澤連斯基推動這件事時說過一句很硬的話：不會再讓別人告訴烏克蘭應該紀念誰。這句話在烏克蘭國內很提氣，在波蘭聽起來卻很刺耳。因為兩國現在吵的，恰恰就是“誰是英雄，誰是罪人”。
西比哈這次要拋出的名字，是馬爾科·貝茲魯奇科。他是烏克蘭人民共和國軍隊將軍，1920年曾隨波蘭軍隊一起進入基輔，后來又在扎莫希奇抵抗蘇俄軍隊。對波蘭人來說，這不是一個陌生名字，華沙沃拉區有以他命名的廣場，弗羅茨瓦夫也有以他命名的環島。
這個選擇很聰明。貝茲魯奇科不是波蘭最反感的烏克蘭民族主義人物，而是烏波曾經并肩對抗蘇俄的象征。烏克蘭把他拿出來，就是想告訴華沙：這個國家先賢祠不是專門刺激波蘭，也可以放進兩國都能接受的人。
波蘭方面沒有立刻拍桌子。WP報道說，波蘭政府不打算馬上強烈回應，而是準備等烏克蘭項目最后成形，尤其要看名單到底放誰。換句話說，華沙現在不只聽烏克蘭怎么說，更看烏克蘭最后怎么選。
波蘭人的擔心很具體。WP稱，波蘭方面害怕這個姿態只是緩兵之計，因為新法沒有提前鎖死全部名單，未來仍可能出現讓華沙憤怒的人物。波蘭最敏感的，是烏克蘭是否會繼續紀念和烏克蘭民族主義組織、烏克蘭起義軍有關的人物。
這根刺不是一天扎進去的。二戰時期沃倫慘案至今仍是波蘭社會的巨大傷口，波蘭人認為烏克蘭起義軍參與屠殺大量波蘭平民；烏克蘭民族主義敘事里，一些相關人物又被視為反蘇獨立斗爭象征。俄羅斯入侵后，兩國在軍事和難民問題上站到一起，但歷史問題從來沒有真正消失。
最近的火藥味已經很濃。波蘭總統方面此前因烏克蘭紀念烏克蘭起義軍相關決定，與澤連斯基爆發公開爭議。路透社報道，這場歷史爭端已經成為俄烏戰爭以來烏波之間最嚴重的外交危機之一，也讓波蘭政府在繼續援烏和安撫國內情緒之間變得很難。
所以，貝茲魯奇科這個名字才有分量。他不是烏克蘭隨便找出來的歷史人物，而是一個能把話題從“烏克蘭人殺害波蘭人”拉回到“烏克蘭人和波蘭人一起打蘇俄”的人物。對基輔來說，這是遞給華沙的一只手；對華沙來說，這只手可以握，但還不能放松警惕。
烏克蘭總統辦公室也沒有把話說死。澤連斯基顧問德米特羅·利特溫回應稱，貝茲魯奇科是個不錯的想法，但按照新法，每個名字都要經過專門機構審議，再由烏克蘭議會多數票決定。也就是說，外長可以遞建議，最后進不進名單，還要走程序。
這才是波蘭最不安的地方。今天烏克蘭拿出一個波蘭能接受的共同英雄，明天會不會再放進波蘭不能接受的人物，沒人能保證。烏克蘭要建自己的國家記憶，波蘭要守自己的歷史傷口，兩邊都有國內政治壓力，也都不想在“英雄名單”上顯得退讓。
這件事表面是一個紀念名單，里面其實是烏克蘭戰時國家敘事的選擇。俄羅斯還在打，烏克蘭更想把所有反俄、反蘇、爭取獨立的人物串成一條國家記憶線?？蛇@條線一旦穿過波蘭人的傷口，就會讓最重要的鄰國盟友坐不住。
西比哈去華沙，不只是帶一個名字過去。他帶去的是烏克蘭給波蘭的試探：我們能不能先從一個共同英雄開始，把正在失控的歷史爭吵壓下來。波蘭要等的也不是一句好聽的話，而是最終名單里到底有沒有那些讓波蘭社會無法接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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