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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赤腳和尚來我店里化緣,此后店里顧客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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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一赤腳和尚來我店里化緣,我連忙塞了一袋饅頭給他,次日,他上門遞給我一錦囊,此后店里顧客絡繹不絕

那張舊紙攤在陳福生手心里,已經展開很久了。

灶臺上的火還燃著,白氣從蒸籠縫里漏出來,把他的手背熏得微微發熱。

他沒動,就那么站在灶臺前,眼睛盯著紙上那幾行毛筆字,神情說不清是什么——不像高興,也不像失望,像是一個人在深夜忽然認出了一張久違的臉,一時不知該開口還是沉默。

巧云從里間探出頭來,看見他那個樣子,輕聲問了一句:"寫的什么?"

陳福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拇指壓住紙角,慢慢把那張舊紙翻過來又翻回去,像是要確認它真的存在。

你先去忙。"

他說,聲音有些啞。

窗外老街的風把門簾吹起一角,灶臺后那塊舊木板上,父親留下的墨字在火光里隱約可見。

陳福生抬眼看了一眼,又低下頭,重新盯著手心里那幾行字。



蒸籠蓋掀起來的時候,最后一縷白氣散進了冷風里。

我用布巾擦了擦手,往灶臺后面的墻上瞥了一眼。

那行字是父親陳有糧用毛筆寫的,寫在一塊舊木板上,釘在墻里,年頭久了,墨跡有些洇開,卻還認得清楚——饅頭要實在,人也要實在。

我收回眼神,開始往竹籃里碼饅頭。

今天剩了八個。

八個老面饅頭,用的是父親留下的那塊老酵頭,每天早上我都要先喂一遍面,等它活過來,才能開始蒸。

蒸出來的饅頭底部有一圈淡黃,掰開是細密的蜂窩,微微帶甜,不像外頭那些烘焙店的東西,花里胡哨,吃一口就忘了。

可花里胡哨的東西偏偏賣得動。

斜對面梁順發的餅屋今天又掛了新招牌,霓虹燈的那種,傍晚一亮,把我這邊的門臉襯得更暗。

我沒去看,低頭把竹籃擱到案臺上,想著這八個明早熱一熱,還能當早飯。

進貨的欠款是三千出頭,房租拖了一個月,我跟巧云都沒提,她不說,我也不說,兩個人心里都揣著這筆賬,睡前各自裝作沒事。

正要去拉卷簾門,外頭來了個人影。

我抬頭看過去,愣了一下。

那是個老和尚,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僧衣,沒有背包,沒有行腳棍,手里只捧著一只舊陶缽。

我的眼神往下走了一寸——他沒穿鞋。

老街的青石板這個時節已經很涼了,入了九月下旬,傍晚的風帶著霜氣,我站在門里都覺得腳底發寒。

他就那么站在門口,赤腳踩在石板上,腳背的皮膚因為常年風吹日曬,顏色深得像舊樹皮。

施主,化緣。"

聲音不大,平得像一潭水。

他的眼睛看著我,目光很沉,不像在討要什么,倒像是在等我想清楚一件事。

我看了看竹籃里那八個饅頭,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陶缽。

腦子里轉過一圈數字。

三千塊欠款。

一個月房租。

巧云昨晚沒吃多少飯,說不餓,把碗推開了。

八個饅頭,原本打算明早熱了自家吃,或者留兩個當邊角料。

我站在那里,手搭在卷簾門的拉繩上,沒動。

老和尚也沒催。

他就那么站著,陶缽端平,眼神沒有一絲焦慮,像是等一天、等一年都無所謂。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或者說根本沒想清楚,手就先動了。

我把竹籃里的八個饅頭裝進一個布袋,走到門口,往他的陶缽上方停了一下,然后把整袋饅頭遞了過去。

都拿去吧,陶缽裝不下,就這樣帶著。"

老和尚接過布袋,沒有立刻走。

他低頭看了看袋口,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其中一個饅頭,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我,點了一下頭。

施主心里裝得下別人,別人自然也裝得下施主。"

他說完,轉過身,順著老街往巷子深處走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赤腳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走遠,走進了暮色里,走進了風里,直到看不見。

我站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風把我的臉吹涼了。

我拉下卷簾門,回到灶臺邊坐下來,把空竹籃擱在膝蓋上。

灶里的余火還有一點,烘著手心,暖是暖的,可那句話還在耳邊轉——施主心里裝得下別人,別人自然也裝得下施主。

我想了半天,沒想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一個赤腳化緣的老僧,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把竹籃放回原處,去后頭洗了手,準備關火。

巧云今晚要晚些回來,我得先把灶封好。

手上還沾著一點面粉沒洗干凈,我低頭看著,想著明天還要早起喂面,喂完面還要等發酵,發酵好了才能蒸,蒸完了擺出去,不知道明天能賣幾個。

灶臺后墻上那行字,被余火映出一點昏黃的光。

饅頭要實在,人也要實在。

父親這話,我聽了三十年,從來沒覺得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今天不知道為什么,我盯著它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卷簾門拉開,冷氣撲了進來,我縮了一下脖子,彎腰去搬門檻邊的磚頭。

抬起頭的時候,看見他站在門口。

還是那件灰布僧衣,還是那雙赤腳。



凈塵站在門口,腳上什么都沒穿。

晨霧還沒散,老街的青石板濕漉漉的,涼氣貼著地面往上漫。

我看見他的腳趾踩在石板上,腳心的皮膚泛著一點深色,像是走了很久的路留下的繭。

我愣了一下,手里還攥著搬磚頭用的那塊抹布。

大師,你……"

他沒等我說完,從袖口里摸出一個東西,往我手里一擱,就這樣,什么話也沒多說。

是一枚小布囊,比我手心還小,舊布料,顏色洗得發白,口子用一根紅線扎得很緊,線頭繞了好幾圈,打了個死結。

我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頭,凈塵已經轉過身,往老街深處走去。

他走得不快,腳踩在濕石板上,沒有聲音。

晨霧把他的身影一點一點遮住,灰布僧衣先是模糊,然后只剩一個輪廓,再然后什么也看不見了。

我站在門口,手心里攥著那枚小布囊,風把臉吹得有些涼。

回到灶臺邊,我把布囊放在案板角上,先去喂面。

老酵頭要提前化開,水溫不能太高,這是父親教的,我做了十幾年,手上有數。

面粉倒進盆里,手攪進去,動作是熟悉的,可眼神一直往案板角上飄。

那枚小布囊就那么擱著,紅線扎得緊,像是里面裝著什么不能輕易碰的東西。

我不知道該拆還是不該拆。

一個赤腳老僧,昨天傍晚來化緣,今天一早又專門登門,什么話沒多說,塞過來這么個玩意兒。

我想了半天,想不出這是什么道理。

祈福的?

還是還禮的?

可出家人化了緣,哪有再來還禮的說法。

面喂好了,蓋上濕布等發酵,我在灶臺邊坐下來,把那枚布囊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布是舊的,不是新買來包的,摸上去有點軟,像是用了很多年。

紅線的顏色還鮮,是新換過的。

我把它湊近了看,線結打得很細,不是隨手一綁,是認真扎過的。

我沒拆。

不是不想,是有點不敢。

說不清楚,就是覺得這東西放在手里有點重,不像普通的布頭。



我把它擱回案板角,轉身去燒水。

巧云是比我晚起的,她在外頭打零工,最近接了個裝訂活兒,每天要趕早去,但比我開鋪子還是要晚一些。

我把水燒上,又切了兩個饅頭放進鍋里熱著,等她起來能吃上熱的。

她走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沒梳,手機攥在手里,眼睛往屏上掃了一眼,然后很快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我正端著碗,沒太在意,隨口問了一句:"昨晚幾點回來的?"

十點多。"

她說,坐下來,把手機往旁邊推了推。

我把熱饅頭放到她面前,轉身去灶臺邊。

就是那一轉身,我余光掃過桌面,看見她手機屏沒鎖,亮著,上頭是一條微信消息,發消息的人備注了五個字——旺鋪中介劉。

我沒停步,也沒回頭,繼續往灶臺走。

手上拿著鍋蓋,蓋上去,聽見里頭的水聲。

旺鋪中介劉。

這五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我沒動聲色,可手放在鍋蓋上沒動,愣了有一兩秒。

巧云在身后喝粥的聲音很平穩,像是什么也沒發生。

我沒問她。

不是沒話說,是不知道從哪兒開口,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開始聯系中介的,更不知道問出來之后我們兩個能說出什么來。

鋪子這兩年的難處,她比我更清楚,進貨的錢還欠著,上個月的房租也壓著,她去問問行情,我沒資格說她不該。

可我心里有什么東西沉了一下,像是一塊石頭落進水里,聲音不大,但水面皺了。

巧云吃完走了,我一個人在鋪子里等面發酵。

案板角上,那枚紅線扎口的舊布小囊還在原處。

我在灶臺邊的矮凳上坐下來,盯著它看了一會兒。

昨晚凈塵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又繞回來——施主心里裝得下別人,別人自然也裝得下施主。

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

可他今天一早專門來,什么都沒說,就把這個塞給我。

我伸手把小布囊拿起來,捏了捏,里頭有東西,硬的,薄薄的,像是折疊過的紙。

紅線扎得緊,我摸著線結,想了想,還是把手放下來了。

不是今天。

我說不清為什么,就是覺得不是今天。

面還沒發好,一會兒要蒸,蒸完了要擺出去,今天還有一天要過。

我把小布囊重新放回案板角,站起來去看面。

濕布掀開一角,面團已經開始起了,酵頭的酸香味往上漫,是熟悉的氣味,父親在的時候這個味道就有,現在還是這個味道。

我把濕布重新蓋好,回頭看了一眼那枚小布囊。

紅線扎得很緊,里頭那張紙,不知道寫的是什么。

面發好的時候,鋪子里沒有一個客人。

我站在案板前,手按著面團,往外看了一眼。

老街上有幾個人走過,都是低頭趕路的,沒有一個往這邊瞟。

風從門縫里鉆進來,灶臺邊的爐灰動了一下,又靜了。

小布囊還放在案板角。

我把面團翻了個面,重新壓了壓,眼角又往那邊掃過去。

紅線扎得規整,布料舊是舊,但針腳密,不是隨手縫的東西。

昨晚我就盯著它放到睡著,今早起來喂面,它還在那里,沒動過,像是等著我。

我在心里說,等蒸完這鍋再看。

可蒸到一半,我就坐不住了。

饅頭在籠屜里發出悶聲,蒸汽從縫隙里漫出來,把臉熏得有點熱。

我擦了把臉,在矮凳上坐下來,把小布囊從案板角拿到手里。

布面摸起來粗,是那種舊了很久的棉布,洗過不知多少回,顏色褪得發灰,但布身還結實。

捏了一下,里頭有東西,硬的,薄薄的,像是折疊過的紙。

我在想,凈塵這樣一個赤腳老僧,清晨專程來遞這個,說不定就是個祈福的小符袋,開了也沒什么用。

可他那雙眼睛我記得。

昨天傍晚他站在門口,赤腳踩在青石板上,天都快黑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我手里那袋饅頭,什么都沒說,接過去,轉身走了。

今早又是赤腳,露水還沒干,他就已經站在門口了,把這個塞過來,說不清楚來歷,也不解釋,就那么遞給我,轉身消失在老街的晨霧里。

說話少,但說出來的每一句都好像站在高處往下看,看得很清楚。

我把紅線結捏住,稍微一拽,線松了。

布口打開的一瞬,我低頭往里看——是一張疊成四折的舊紙,紙邊有點發黃,隱約透出里頭的墨跡。

我把紙捏住,慢慢展開,第一折打開,能看見幾個字,毛筆寫的,豎排,字跡沉穩,不是隨手寫的;第二折展開,三行字全露出來了,每行字數不多,但落筆用力,壓得紙面微微起了紋。

我愣在原地,把那三行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手指捏著紙邊,沒動。

第一行:冬節將近,廠區工人離家久,想的是家鄉的蒸食,非烘焙可替。

可早起一時,往廠區門口擺攤,比守店等客強。

第二行:老街辦紅白事者,歷來有訂禮饃之俗,已兩年無人承接。

可登門詢問,一單禮饃抵半月散賣。

第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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