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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女帶男友借住大半年,嫌次臥太小非要換主臥還讓我洗衣服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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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我推開家門,客廳燈還亮著。

主臥門虛掩,里面傳出彭君昊的打鼾聲,一聲接一聲,像拉風箱。

趙美蓮從主臥探出頭,頭發亂糟糟的:“舅媽,你回來啦?彭叔叔他們今天來了,主臥大,我讓給他們住了,今晚我跟君昊擠沙發。”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包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么?”

“彭叔叔啊,就是君昊他爸媽,好不容易來一趟。”趙美蓮打了個哈欠,“我在沙發上湊合一夜就行,你睡次臥吧。”

我推開主臥門——床上躺著兩個陌生人,打著呼嚕睡得正香,枕頭上還有我的枕頭套。

那張床是我和呂永寧結婚時買的實木大床,被套是我上個月剛換的新四件套。

我只覺得胸口發悶,腦海里空了一瞬。這是我家。我貸款買的房子。

趙美蓮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舅媽,冰箱里有剩菜,你要是餓了自己熱一下,我先睡了啊。”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次臥。

床上堆滿了趙美蓮和彭君昊的衣服、化妝品、外賣盒,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坐在床邊,盯著墻上那張結婚照——我和呂永寧笑得憨厚,背景是縣城那個老照相館的假山。

十年前拍的了。

眼淚忽然掉下來。

不是委屈,是后悔。后悔我太軟了。



01

趙美蓮來那天是三月十六號,我記得清楚,因為那天是我生日。

韓麗打電話來:“姐,美蓮要去縣城找工作,先在你那住幾天,你幫忙照看一下。”

我當時正下班,菜市場買了兩根排骨,想給自己燉個湯過生日。聽了這話,愣了一下:“住幾天?”

“哎呀,就幾天,找了工作就搬。”韓麗語氣跟使喚下人似的,“你是我親姐,這點忙都不幫?”

我沒吭聲。

韓麗又說:“你放心,美蓮乖得很,不給你添麻煩。

乖?

趙美蓮是我看著長大的。

說好聽話的時候對你笑嘻嘻,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韓麗是我親妹妹,我從小就讓著她,讓習慣了。

三個小時后,趙美蓮就站在我家門口,身邊還跟著一個男的。

“舅媽!”趙美蓮撲上來抱住我,香水味沖鼻,“這是彭君昊,我男朋友。”

彭君昊拎著個行李箱,沖我咧嘴一笑:“舅媽好,打擾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為是趙美蓮一個人來,怎么還帶個男朋友?

“君昊也來縣城找工作,”趙美蓮仿佛看出我的心思,“反正次臥空著,我倆擠一擠就行。”

我想說次臥只有一個一米五的床,兩個人怎么擠?話還沒出口,趙美蓮已經拉著彭君昊往里走,熟門熟路,跟回自己家似的。

呂永寧那天下班早,已經在客廳看電視。見趙美蓮進來,愣了一下:“美蓮來了啊?”

“姨父!”趙美蓮嘴甜得很,“想你了嘛,來看看你。”

呂永寧笑了笑,沒多說。他這個人就這樣,話不多,脾氣好,但也什么話都悶在心里。

晚上我收拾次臥,把柜子里冬天的衣服騰出來,鋪了干凈床單。趙美蓮倚在門框上,嗑著瓜子看:“舅媽,這房間有點小啊。”

我一個人住夠了。”我說。

“我可帶兩個人呢。”趙美蓮撇撇嘴。

我沒接話。把床單鋪好轉身出來,看見彭君昊坐在客廳沙發上,兩只腳翹在茶幾上,正用遙控器翻臺。地上扔著兩雙鞋,臭烘烘的。

我心想,算了,年輕人不懂事,住幾天就走了。

當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呂永寧翻身問我怎么了。

“沒怎么。”我說。

“嫌吵?”

“不是。”

“那就睡吧。”

他翻過身去,沒再說話。我盯著天花板,聽著隔壁偶爾傳來的笑聲,心里空落落的。

02

三個月后,趙美蓮沒找到工作。

這三個月里,她投了七份簡歷,面了兩次試,都沒下文。她說縣城機會太少,不如省城好找。可也從來沒說過要去省城。

彭君昊倒是找了份工作,在保險公司賣車險。

每天早上西裝革履地出門,下午三點就回來了,說是跑業務。

回來就窩在次臥打游戲,打到晚上十一二點。

韓麗隔三差五打電話來,問趙美蓮的情況。我說工作還沒著落,韓麗就說:“姐,你幫美蓮多問問,看看你們單位招不招人。”

我說我們單位是環衛所,她不嫌棄就來。

韓麗一聽,語氣就變了:“美蓮是學會計的,去環衛所當掃大街的?”

我噎住了,沒說話。

趙美蓮在我家住了大半個月后,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她從來不洗碗,不掃地,不洗衣服。

吃完飯碗往桌上一擱,嘴一抹就回房間了。

衣服換下來堆在衛生間,等著我洗。

開始我沒在意,想著年輕人懶一些,我也不是干不了。

可慢慢她就習以為常了——早上我起來做早飯,她還賴在床上;中午我在單位食堂吃,她在家里點外賣,外賣盒扔一桌子;晚上我下班回來買菜做飯,她才從房間里出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等我喊吃飯。

有一天我忍不住了,下班后沒直接回家,先去菜市場買了兩條鯽魚。

趙美蓮最近總說想吃魚,我特意挑新鮮的。

回到家,客廳燈亮著,次臥門關著,里面傳來說話聲和笑聲。

我放下菜,去敲次臥的門:“美蓮,我今天買了魚,你出來幫忙擇菜。”

里面安靜了一下,然后趙美蓮的聲音傳出來:“舅媽,我在跟君昊視頻呢,你自己弄一下唄。”

“擇個菜要多久?你出來一下。”

“哎呀,等會兒嘛。”

她語氣不耐煩,帶著那種“你別煩我”的腔調。

我站在門外,手里還拎著魚,塑料袋上的水滴滴答答掉在地上。我看著那只魚——魚眼睛睜著,死透了。

我轉身進了廚房,把魚扔進水槽,開始擇菜。擇著擇著,眼眶就紅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趙美蓮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兩句,然后把手機遞給我:“我媽找你。”

我接過來,韓麗的聲音就炸開了:“姐,美蓮說你不高興了?你是不是嫌她煩了?”

“沒有。”我說。

“那你讓她擇菜干什么?她從小就不會干這個。”

“我就是讓她幫個忙。”

“姐,美蓮是我閨女,你要真嫌棄,我讓她搬出去就是了。”韓麗的聲音帶著哭腔,“大不了她去租房子,每個月房租兩千,工資都不夠交的。你要是舍得,你就讓她走。”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說。

“那你就好好對美蓮,別讓她受委屈。”韓麗說完掛了電話。

趙美蓮接過手機,沖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得意。

我低下頭,把飯扒進嘴里,咽下去的時候,有眼淚的味道。

呂永寧在旁邊悶頭吃飯,一句話沒說。



03

八月底的一個周末,趙美蓮從次臥走出來,手里拎著個大包,看著我:“舅媽,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在客廳擦茶幾,抬頭看她:“什么事?”

“我想換房間。”趙美蓮說,眼睛沒看我,“次臥太小了,夏天也不通風,我跟君昊住著悶得慌。你們倆住主臥那么大,有點浪費。”

我心里一陣發涼。主臥是我和呂永寧的房,次臥是客臥。她來借住,我給她騰出來已經夠意思了,現在還想換主臥?

“你說什么?”我把抹布放下。

“我說換房間。”趙美蓮重復了一遍,語氣理所當然,“主臥有空調,面積也大,我跟君昊住著合適。你們搬到次臥去,反正你們就兩個人。”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張臉有點陌生。這就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外甥女?

“不行。”我說,聲音有點抖。

趙美蓮沒想到我拒絕,愣了一下,然后臉一沉:“為什么不行?你們又不缺那點地方。”

“主臥是我和你姨父的房間。”我說。

那又怎樣?”趙美蓮提高了嗓門,“舅媽,我就住幾個月,你們就不能讓讓我?你們是長輩,就不能遷就一下?

她說話速度快,語氣沖,好像在跟一個陌生人吵架。

晚上韓麗又打電話來了。趙美蓮提前跟她說了。

韓麗一上來就哭:“姐,美蓮是你親外甥女,你就不能讓讓她?她從小身體不好,房間小了喘不過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握著電話,一句話說不出來。我看著她長大的,她身體好的時候比誰都活蹦亂跳,只有她想要什么東西的時候才“身體不好”。

“姐,你就幫幫她,行不行?就算我這個當妹妹的求你了。”韓麗開始低聲下氣,“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她是我閨女啊,我不能看她吃苦啊。”

我聽著聽著就笑了,是苦笑。眼淚掛在眼角,我沒讓它掉下來。

“行。”我說。聲音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呂永寧晚上回來,我跟他說了。他皺著眉頭,沉默了好半天。

“你答應了?”他問。

“嗯。”

“你心也太軟了。”

我沒說話。他又沉默了。

“要不就搬吧,”呂永寧嘆了口氣,“大山當初幫過我,咱也不能太計較。再說美蓮是你外甥女,住一段時間就走了。”

我心涼了一半。他都沒問過我,就已經決定了。

那晚我跟他搬到次臥。

次臥床小,一米五的,我們兩個成年人擠著有點翻不動身。

我翻來覆去,聽著隔壁趙美蓮和彭君昊的笑聲、電視聲,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下班,趙美蓮已經把我的東西全搬進了次臥。

主臥里換上了她的被褥、她的化妝品、她的衣服。

衣柜里她的裙子掛得整整齊齊,我的衣服全疊在一個塑料袋里,扔在次臥墻角。

“舅媽,你原來的沐浴露我用了,挺好聞的。”趙美蓮沖我笑。

那是我從超市買的打折沐浴露,十幾塊錢一瓶。

去聞新,檸檬味,我把標簽撕下來的時候,標簽上還寫著“特價”兩個字。

她用了就用了,連問都沒問。

我走進次臥,坐在床邊。床上還殘留著之前兩個人的體溫。

呂永寧在旁邊嘆氣:“忍忍吧。”又是這句。

我點點頭,心里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還要忍多久?

04

十月的縣城開始轉涼。趙美蓮穿了件毛衣,在屋子里晃蕩。

她把洗衣機里塞滿了衣服,按了啟動鍵,然后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洗衣機停了,她沒動。

我下班回來,打開洗衣機一看,里頭全是她和彭君昊的衣服,還有兩條內褲。

我嘆了口氣,拿出來曬了。

第二天早上,趙美蓮把一團東西扔在洗衣機上。

是彭君昊換下來的內褲。

“舅媽,這個也幫我洗洗唄。”她語氣輕飄飄的,像在使喚保姆。

我低頭看著那條內褲。灰藍色的,上面還粘著干了的汗漬。

“你自己洗。”我說。

“我不會嘛。”趙美蓮撒嬌,“舅媽你最好了,幫幫忙嘛。”

“洗衣機你不會用?”

洗衣機會,可內衣要手洗的。”她說得理直氣壯。

我盯著她,她沖我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不好意思。

我轉身走進廚房,開始洗菜。手握住菜刀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吃晚飯時,彭君昊回來了。他洗了手,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

“舅媽,這菜有點淡。”他放下筷子。

“我就放了那么多鹽。”我說。

趙美蓮嘗了一口,也說確實有點淡。她看著彭君昊,提議說要不點外賣。

“點外賣吧,我請客。”彭君昊掏出手機,翻了幾下,“舅媽你想吃什么?算了,我隨便點吧,你又不挑。”

他點了外賣,三個菜:酸菜魚、椒鹽排骨、一盆蝦。外賣到了,趙美蓮和彭君昊吃得開心,我坐在一邊,吃飯桌上的菜。

趙美蓮突然湊過來:“舅媽,你吃蝦嗎?這蝦挺辣的。”

我搖了搖頭,繼續嚼嘴里的青菜。

吃完飯,趙美蓮招呼也不打,又回主臥了。彭君昊在外面擦嘴,喝了口水,也跟了進去。碗筷攤了一桌子,外賣盒扔得亂七八糟。

呂永寧回來看到桌上的剩菜,愣了一下:“沒給你留?”

“留了。”我說,“我不餓。”

他看了看我,沒再說話,拿了碗熱了熱剩飯,坐在那里吃。我坐在客廳,看著電視里放著的連續劇,一雙眼不知道往哪放。

呂永寧吃完飯,把碗洗了,坐到沙發上看新聞。

“永寧。”我開口。

“嗯?”

“你看美蓮這情況,得住到什么時候?”

呂永寧沒回答,盯著電視,半天才說:“你想說什么?”

“我想讓她們搬走。”

他沉默了。電視里新聞播完了,換了個廣告。

“你讓我怎么說?”他終于開口了,語氣里有些埋怨,“大山當初幫過我,我現在張口趕他閨女?我做不出來。”

我看著他。他的臉在電視的熒光里忽明忽暗。

“那我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你忍忍不就過去了?”他問。

忍忍。又是這兩個字。

我站起來,走進次臥,關上門。

那天晚上,我沒跟他說一句話。

第二天我下班,趙美蓮又在洗衣機上扔了一團東西。

“舅媽,這個也幫我洗洗。”

我看著那團衣服,閉了閉眼,拿起衣服,扔進洗衣機,按了啟動鍵。水聲嘩啦啦響起來,我的眼淚也跟著掉下來。

我蹲在洗衣機前,伸手摸了摸那團衣服。是彭君昊的T恤,灰撲撲的,袖口都磨破了。

我抽回手,站起來。

洗手的時候,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忽然覺得陌生。這個人怎么這么窩囊?怎么會變成這樣?



05

十一月的一個星期三,我下班去銀行取錢,ATM機提示余額不足。

我查了卡里余額,愣住——卡上只剩下兩千多。

不對。上個月工資發了五千,加上之前的存款,卡上應該有三萬多。怎么只剩下兩千了?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查了一遍。還是兩千多。

我回家翻出存折,發現存折上少了兩萬八。取款的日期都在上個月,分成幾筆,都是網上轉賬。

我沒開通網銀。

而且,存折一直放在床頭柜里。我翻出抽屜,發現身份證和銀行卡還在,但好幾張信用卡的開卡信封動過,邊角都皺了。

我開始渾身發冷,站起來,推開主臥的門。

趙美蓮正躺在床上刷手機,見我進來,愣了一下:“舅媽,你怎么不敲門?”

“你動我的銀行卡了?”我聲音發抖。

趙美蓮臉色一變:“沒有啊,我沒拿。

“那我卡上的錢去哪兒了?”我提高了聲音,“三萬多塊錢,莫名其妙就沒了!”

彭君昊從衛生間出來,擦著手,看見我的樣子,愣了一下:“怎么了舅媽?”

“你倆誰動我的卡了?”我盯著他。

彭君昊的臉色變了變,但隨即恢復了自然:“舅媽你說什么呢?我們動你卡干嘛?”

“那我的錢怎么沒了?三萬多!”

趙美蓮看我的樣子不像開玩笑,也慌了。她看了一眼彭君昊,欲言又止。

彭君昊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變得有些不自然。

“舅媽,”他開口,“那個錢,是我拿的。”

我盯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拿的。”彭君昊的聲音低下來,“我上個月投資了一個項目,急用錢,就從你卡上轉了三萬。”

“你怎么轉的?你又沒有我卡。”

“你身份證也在床頭柜,我用你的身份證綁定了手機銀行。”

我整個人像是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腦子嗡嗡響。

“你未經我同意,偷我的錢?”

“舅媽,這是投資!不是偷!”彭君昊急了,“我投了一個新項目,一個月就能回本,到時候還你四萬!你信我!”

我看著他,又看向趙美蓮。趙美蓮已經哭出來了:“舅媽,對不起,是我讓君昊拿的。他說那個項目能賺錢,我想幫你們掙點錢……”

“你們偷我的錢,還想讓我謝謝你們?”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那是我攢了五年的錢!你姨父開出租,一天跑十幾個小時,辛辛苦苦攢下來的!你們怎么可以這樣?”

趙美蓮跪下來,抱住我的腿:“舅媽,我錯了!你別報警!求求你了!君昊他真的會還你的!那項目真的有希望!你要是報警,他就完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我看著她哭得稀里嘩啦,心里亂成一團。報警?這是偷竊。

可她也說了,報警了彭君昊這輩子就完了。

“舅媽,看在我媽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們這一回,行不行?”趙美蓮抬起頭,眼妝已經哭花了,“求求你了,舅媽,我再也不讓君昊亂動了。”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想起她剛出生的時候,我抱著她哭了半個鐘頭。那會兒我還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抱著她,就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可現在,這根稻草怎么變成了這樣?

“你讓他把錢轉回來。”我說。

“一定轉!一定轉!”趙美蓮點頭,“舅媽,你別告訴我媽,也別報警,我求求你……”

我走出主臥,腿發軟。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濕了的手心,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晚上呂永寧回來,我跟他說了。他愣了好半天,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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