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焦元南:江湖格局(1)
老高被自己的老大哥劉志磊銷戶了。
周立平受傷住院還沒痊愈,卻又查出肺癌晚期。
得知周立平的病情,焦元南和張軍等人心情低落。
病重期間,周立平拉住焦元南的手,滿眼憂心托付后事:“小南,哥這輩子最后求你一件事。”
“周哥,你盡管說,我全都答應。”
“我放心不下我兒子小杰。”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小杰。”
周立平搖搖頭:“小南,不求你替他打架出頭,只求你好好照看他,讓他做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別沾江湖打殺的事。”
“大哥,我一定不負你的重托。”
焦元南心中酸澀,鄭重拍胸脯應允。
周立平一生為人溫和通透,看淡江湖紛爭,1995年春節大年初六,周立平病情更加嚴重了,他再次拉著焦元南的手,再三叮囑:“元南,我可能今天就要走了。我走之后,你多寬慰你嫂子,她才三十七八,別讓她終日以淚洗面,遇到合適的,找個依靠吧。也勸勸我兒子周杰,一輩子積德行善,千萬別踏入江湖。日后他要是受人欺負,你多照拂一二。”
焦元南重重點頭,周立平拉著焦元南的手一松,閉上了眼睛。
黃泉路上無老少,世事難料。周立平一生坎坷,八十年代事業剛起步,雙腿被焦元南一伙打殘,落下終身殘疾;九十年代生意紅火,本以為能安穩過日子,卻身患絕癥早早離世。
逝者逝矣,活人的生活還得繼續,一幕幕的人間演出還在進行。
焦元南團伙的名號徹底響徹整個哈爾濱,道里、道外、平房、香坊、松北所有幫派無不忌憚。原本南崗就是焦元南的根基,如今全城各區都遍布他們的傳聞。
彼時沒有網絡短視頻,多數人只聽過焦元南、張軍的狠辣事跡,卻沒人見過二人真面目。焦元南臉型圓潤微胖、濃眉大眼,長相并不兇戾,可行事手段讓一眾老牌混子聞風避讓。
董小麗、杜海明這群跟焦元南沾邊的人也跟著名聲大漲。不少生意人、外地老板專程跑到董小麗的文化宮消費,一住就是十天半月,大把花錢,只求能搭上焦元南這條線,天天追問董小麗什么時候能引薦南哥見面。董小麗只含糊推脫焦元南事務繁忙,吊足眾人胃口。
同時焦元南背后的白道靠山史光再上一層,調任市公司當副經理,手握刑偵、經偵大權,有這樣一位實權人物暗中兜底,焦元南團伙在冰城行事更是肆無忌憚。
1995年春節后不久,佳木斯康年大酒店七樓的一個房間里,姚宏慶和弟弟姚宏俊兩個人在閑聊。
姚宏慶說:“老二,我最近天天做夢開奔馳。”
姚宏俊哭笑不得:“哥,你是不是魔怔了?奔馳新車一百六七十萬,二手都要八十萬,價格太高。”
姚宏慶面露不悅,“張紹芳、馬飛等人全都開上奔馳,有的人勢力、家底還不如咱們,憑什么他們能開,我不行?”
“哥,你聽我一句勸,一百多萬的奔馳沒必要買。咱們就是混江湖的,靠的是手里家伙、身邊兄弟硬碰硬,不靠豪車撐門面。馬飛他們正經做生意,談生意需要好車撐場面,咱們不一樣,現在手上這輛奧迪100完全夠用。”
可姚宏慶油鹽不進,咬死了非要提奔馳,誰勸都聽不進去。從春節前開始,他跟魔怔了一樣,天天念叨買車這事,姚宏俊被磨得實在沒轍,只能嘆氣:“行,我勸不動你,想買你就折騰去吧。”
1995年佳木斯本地根本沒有奔馳售賣的渠道,那會兒壓根沒有4S店,高檔轎車全靠私下門路,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走私水車。
姚宏慶琢磨半天,打定主意:“本地搞不到,我直接去冰城,省城地盤大,肯定能找到做水車生意的。”
只是此時姚宏慶在佳木斯本地尚且不算頂尖大哥,跑到冰城更是兩眼一抹黑,一個熟人都沒有。
說走就走,姚宏慶帶上弟弟姚宏俊,外加三名心腹兄弟,一行五人,開著自家的奧迪100,從佳木斯直奔冰城。
一行人中午吃完飯出發,一路長途趕路,還沒進哈爾濱時,天色已黑。
姚宏俊開口提議:“哥,天都黑透了,咱們晚上沒落腳停車的地方,先找家賓館旅店住一晚,明天再打聽買車的門路。”
姚宏慶擺了擺手,心氣十足:“那哪行,出門在外得有排面,我找人過來接待咱們。”
姚宏俊一頭霧水:“哥,你在冰城還有熟人?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
姚宏慶淡淡回道:“怎么沒有?你忘了前幾個月,有一伙冰城過來的人在佳木斯跟咱們起沖突干架,領頭的叫焦元南,我手機上還存著他的電話。”
這話一出,姚宏俊當場急了:“我艸,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咱們跟焦元南一點交情沒有,當初還跟他們打過一仗!當初在咱們地界,對方看咱們人多勢眾沒下死手,如今咱們主動送上門去找他,萬一他記仇小心眼,直接把咱們一伙收拾一頓,純粹自找苦頭,太不值當了!”
姚宏慶不以為然:“我覺得不至于,當初只是一點小摩擦,道上這種沖突再平常不過,沒鬧出人命、沒結死仇,事后碰面也各走各路,還一起喝過酒,不至于揪著舊賬不放。我看焦元南這人挺對我胃口。”
“哥,人心隔肚皮。萬一打電話過去,人家說手頭忙沒空接待咱們,咱們熱臉貼冷屁股,反倒丟面子,顯得咱們身份低微。”
“二俊,你格局太小了。我估摸著他肯定愿意接待咱們。這不單單是面子問題,正好借這次機會試試焦元南這人值不值得深交。他好好招待咱們,日后他去佳木斯,我必然盛情款待。老話講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弟弟怎么勸都攔不住他,姚宏慶掏出電話,開始撥打焦元南的電話。
此刻焦元南正和唐立強、張軍一眾兄弟聚在招待所,剛擺好伙食準備動筷子,電話鈴聲突然響了。
焦元南拿起電話,看著陌生號碼接起:“喂,哪位?”
“是焦元南不?哈爾濱的焦元南?”
“我是,你誰?”
“沒聽出來?”
“聽不出來,報名字。”
“我是市公司的,你是不是偷東西了?請你來市公司一趟。”
“你是誰呀?哥們,市公司是哪里啊?我不知道。哥們,你別開玩笑,我偷啥東西了?”
“你偷什么東西你自己不知道嗎?你家后院孤芳自賞寡婦的絲襪不是你偷的?”
“哥們,我偷誰絲襪了?你可別瞎開玩笑。”
“艸,我是大慶,有印象沒?”
“大慶?哪個大慶?”
“佳木斯的姚宏慶。”
“哦,我以為是誰呢。你他媽閑的,拿市局傳喚、偷絲襪扯淡,啥事直說。”
“我現在快進冰城市區了,來這邊辦點事,打算買車。你要是方便,咱們見面喝一頓,我做東。”
“來冰城了?哪能不方便,你到哪了?”
“剛進市區。”
“你直奔南崗火車站,轉盤對面大胖招待所,轉盤第二個路口拐進來,我在這兒等你。”
“行,大概半小時到。”
“我下樓接你,別住外面酒店,直接住我這兒,見面細說。”
“好嘞,回頭見。”
掛斷電話,姚宏俊在一旁說道:“哥,焦元南倒是挺熱情。”
姚宏慶淡淡開口:“你格局別太小,我看焦元南這人靠譜。”
姚宏慶一行人開車往南崗火車站來了。
焦元南掛完電話,張軍等人連忙追問:“南哥,誰打來的?”
焦元南嘆了口氣:“自打周哥走后,我心里一直堵得慌,今天來了個外地老朋友,佳木斯的姚宏慶,也就是當初在康年酒店跟咱們起沖突、要五十萬賠償的姚宏慶,他說來冰城買車辦事。小雙,你出去采購熟食酒菜,人家開幾個小時長途過來,肯定餓了。老棒子,帶兄弟們搬啤酒、搭張大桌。”
劉雙提議:“南哥,要不咱們出去找飯店接待?”
焦元南海一擺手,“飯店是談生意應酬的地方,自己兄弟沒必要,在招待所吃自在,喝完直接上樓睡覺,省心。老棒子,安排人打掃樓上,騰出五間干凈房間,他們一行五個人。”
老棒子立刻帶手下出門置辦酒菜。
二十多分鐘過后,焦元南起身:“差不多該到了,下樓等候。”
二月的哈爾濱天寒地凍,焦元南裹著軍大衣,帶著張軍、劉雙、林漢強四五個人在招待所門口等候。遠處一輛奧迪100緩緩駛來。
車子停穩,姚宏慶一行人下車,姚宏慶還隨口問門口的人:“哥們兒,請問焦元南大哥在不在?”
焦元南走上前一拍他肩膀:“大慶,我就是焦元南,沒認出來?”
姚宏慶一行人起初還以為穿軍大衣站門口的是攬客雜工,場面多少有點尷尬。這家招待所條件簡陋,單間也就十塊二十塊,大通鋪大多五塊錢,專供過路民工落腳,比大酒店差了十萬八千里。
焦元南絲毫不在意,上前一把抱住姚宏慶:“啥也不多說,上樓!菜都備齊了,先喝酒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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