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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懷孕后讓我把貓處理掉,說貓毛會導致胎兒畸形,我:可以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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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周曉楠收到那條消息的時候,正在給貓剪指甲。

手機震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差點把剪刀戳進自己手指里。

“把你家那只貓處理掉。”

發消息的人是孫雅婷,住她樓下那個同事。

周曉楠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就彈了出來。

“最好是送走,別留在小區里。”

周曉楠放下剪刀,把懷里的布偶貓放到沙發上。貓不滿地叫了一聲,甩著尾巴跳走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貓毛,打字回過去:“你什么意思?”

孫雅婷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外蹦。

“你那貓萬一哪天發瘋抓我怎么辦?”

“我要是被嚇到流產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貓身上全是弓形蟲,傳染給我,胎兒畸形了算誰的?”

“還有,我天天坐你的車上班,你身上的貓毛帶進車里,我吸進去了怎么辦?”

周曉楠靠在沙發上,盯著手機屏幕,愣了好一會兒。

荒謬感像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

她慢慢打字:“孫雅婷,你怕貓毛,明天開始就別蹭我車了。我又沒跟你住一個屋,我養我的貓,礙著你什么事了?”

消息發出去,那邊安靜了幾分鐘。

周曉楠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她彎腰把貓抱回來,繼續給它剪指甲。貓在她腿上打著呼嚕,瞇著眼睛,一臉享受。

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公司大群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周曉楠點開一看,孫雅婷在里面發了一篇小作文。

“各位同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只是個孕婦,想給寶寶一個安全的環境……有人養著貓,還每天接送我,我每天都提心吊膽……今天我好聲好氣去溝通,反而被罵了一頓……懷孕已經夠辛苦了,為什么還要被欺負……”

群里瞬間炸了。

“誰啊?這么缺德?”

“保護孕婦!支持婷婷!”

“養貓就不能自覺點嗎?有點公德心!”

一條條消息往上蹦,周曉楠的名字被反復@。

她靠在沙發上,貓在她腿上打了個哈欠。

氣到極點,反而想笑了。

這事兒得從頭掰扯。

孫雅婷和周曉楠是同一批進公司的。周曉楠做UI設計,孫雅婷做運營。兩人不在同一個部門,但辦公區挨著,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

后來周曉楠發現孫雅婷也住自己那個小區,就在樓下,15樓。孫雅婷得知后,熱情得不得了,說哎呀太巧了,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

周曉楠想著順路,捎個人也沒什么,就答應了。

這一捎,就是八個月。

八個月里,孫雅婷從來沒提過油錢的事兒。別說油錢了,連杯奶茶都沒請過。周曉楠也不是計較那點錢的人,但時間久了,心里難免有些不舒服。

不過她也沒說什么,想著大家都是同事,能幫就幫一把。

前天晚上,孫雅婷突然私信她。

“曉楠,睡了嗎?”

“有個重要的事跟你說。”

“我驗孕棒兩條杠,懷上了。”

周曉楠當時還挺高興,回了一句恭喜。

結果孫雅婷接下來的話,讓她笑不出來了。

“為了寶寶安全,你得幫個忙。”

“希望你盡快把你的貓送走。”

“還有,我神經比較弱,聽不得貓叫。以后晚上和清晨,千萬別讓它出聲。”

“萬一嚇到我的寶寶怎么辦?”

“它要是亂跑抓到我呢?”

“還有,它身上會不會有弓形蟲?萬一傳染給我,導致胎兒畸形,你負責嗎?”

“你要是舍不得,我來幫你處理掉。”

周曉楠盯著屏幕,第一反應是:她發錯人了吧?

她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打字回道:“婷婷,你是不是發錯消息了?我家團團是三歲的布偶貓,性格溫順得很,從來不抓人。而且咱們小區是一梯一戶,電梯直接到家,咱倆平時根本碰不著面呀。”

為了讓她放心,周曉楠特意拍了段視頻發過去。

視頻里,團團正趴在貓窩里睡覺,肚皮一起一伏,毛茸茸的一團,看起來乖巧極了。

消息剛發出去,孫雅婷的回復就彈了出來:“沒發錯,說的就是它。現在乖,以后呢?萬一發瘋了怎么辦?防患于未然,這道理你總懂吧?”

周曉楠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她放下手機,摸了摸團團的腦袋。貓醒了,蹭了蹭她的手心,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首先,我養的是布偶貓,成年也就十來斤,性格出了名的溫順。我絕對不會遺棄它。其次,我的貓疫苗齊全,按時驅蟲,每天家里都用消毒水拖地。它比某些人的心還干凈。況且我住17樓,你住15樓,我家貓就算在屋里撒歡,地板也傳不到你那兒去,吵不到你半分。”

周曉楠打完這些字,覺得解釋得夠清楚了。

孫雅婷總該知難而退了吧。

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長串語音條,每條都是60秒。

周曉楠點開第一條。

尖利的女聲立刻炸開。

“周曉楠!你拿我和貓比?你故意惡心我是吧?我告訴你!我肚子里懷著金疙瘩!現在就該是老佛爺的待遇!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你還算哪門子鄰居?還算什么同事?”

第二條語音緊接著自動播放。

“我三十歲才懷上!我婆家就指望這孩子傳宗接代!真要出點意外……你賠得起嗎?”

歇斯底里的尖叫,刺得周曉楠耳膜發疼。

她揉了揉太陽穴,把手機扔到一邊。

真是搞笑。這孩子是懷給我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文字消息。

“你天天抱那臟貓,指不定帶了多少病菌。我天天坐你的車,要是被傳染了怎么辦?”

哦。原來她還記得。記得自己每天白蹭我的車上下班啊。

周曉楠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兩秒,然后慢慢打字。

“好辦。為了保障你的安全,明天開始,你就別坐我車了。”

她直接關掉手機屏幕,懶得再理那些荒唐話。

轉身去廚房給團團準備晚餐。貓搖著尾巴跟過來,蹭她的小腿。

“餓了吧?”周曉楠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這么乖的貓,她居然建議送走。懷了孕嘴上卻這么毒,不怕給孩子積點德嗎?

等她喂完貓,擦干凈手再拿起手機,公司群已經炸了。

全是孫雅婷刷屏的消息。

她還特意@了周曉楠。

“各位領導同事,我剛查出懷孕,只是好心建議周曉楠把貓處理掉,保障母嬰安全。沒想到她直接說不讓我搭車了。”

她一條接一條地發。

“我為公司拼死拼活,經常加班到十點。地鐵都停了,我一個孕婦大半夜打網約車,安全誰來保證?”

“我和她住同一個小區,連這點鄰里互助都做不到。真的太讓人寒心了。”

最后那條,她直接@了設計部總監李建國。

幾句話就把事情掰扯得干干凈凈。周曉楠成了那個欺負孕婦的惡人。

她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又收了回來。

平時怎么對她的,同事們不是瞎子。她加班周曉楠哪次沒等?她的任務周曉楠幫著分擔過多少回?想著她一個人在上海不容易,能照顧就多照顧點。

結果呢,自己的體諒倒成了她理所當然的底氣。

周曉楠吸了口氣,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算了,洗澡去。

剛走到浴室門口,群里又“叮”了一聲。

李建國的消息跳了出來。

“小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平時總強調團隊要團結,你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

群里那幾個平時最會拍馬屁的同事立刻跳了出來。

“周曉楠你也太沒人情味了,婷婷可是孕婦!”

“就是啊,婷婷平時對你多照顧,你良心不會痛嗎?”

“要是我跟她住得近,我肯定天天接送,順手做個晚飯又費多少工夫?”

周曉楠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消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幾個男同事,平時干活躲得比誰都遠,這會兒倒是一個比一個積極。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忍了。

她點開輸入框,開始挨個@他們。

“@李總監,我和孫雅婷的關系大家有目共睹,昨天開會的PPT是我通宵替她做的,這不算職場霸凌吧?”

“@張偉,你既然這么有同情心,以后你的副駕駛就專門留給她好了,正好展示你的紳士風度。”

“@李強,我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每次加班我都陪她到深夜,還免費幫她干活,可沒要過一分錢車費。”

“@王明,你家不就住在水岸花城嗎?走兩步就到的小區,怎么沒見你去送溫暖?光動嘴皮子不嫌累啊?”

辦公室里,財務主管張姐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李總監,這話我得說。我給小周作證。這幾個月,點奶茶叫下午茶,小周哪回沒問婷婷要什么口味?說小周排擠她,這絕對不可能。”

實習生小王“啪”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他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語氣卻一點不迷糊。

“李總監,臟水不是這么潑的。周姐上季度業績部門第一,您上周開會剛表揚過。孫雅婷把搭不搭順風車這種事,捅到全員工作群里,合適嗎?現在可是下班時間。”

產品經理劉薇發了個系統自帶的微笑表情。

下面跟著一段語音。

點開是她那把冷冷清清的嗓子。

“討論完了嗎?現在是晚上九點四十七分。我的手機不是用來接收垃圾信息的。如果明天早上七點后,這個群還有人在聊私事,我會直接整理聊天記錄,發給總經理。順便申請屏蔽所有非工作通知。”

群里死寂了幾秒。

大家都知道,劉薇是總經理的親外甥女。她說話,從來不開玩笑。

李建國的頭像立刻跳了出來。

“大家都消消氣,消消氣!下班時間,不談工作,更不談私人矛盾!有什么誤會,明天來辦公室,我給你們調解!都散了,都散了哈!”

群里再沒人吭聲。

周曉楠盯著手機屏幕,直到它自動暗下去。

胸口那團堵了半天的悶氣,忽然就散了。

她靠在沙發上,長長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氣。

第二天早上,周曉楠是被毛茸茸的重量壓醒的。

團團把整個腦袋拱在她脖子邊上,哼哼唧唧地蹭。濕漉漉的鼻頭蹭得她發癢。

她閉著眼,胡亂揉了揉它暖烘烘的耳朵。

起床,喂貓,給自己煎了個單面蛋。陽光從廚房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亮晶晶的灶臺上。她哼著歌,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出門時腳步都輕快不少。

昨晚那場鬧劇,應該算是翻篇了吧。

她這么想著,按下了車庫的下行鍵。

電梯門在地下三層打開。涼颼颼的空氣混著汽油味撲面而來。

她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張此刻最不想看見的臉。

孫雅婷雙手抱胸靠在她車門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她一見周曉楠就劈頭蓋臉地嚷:“你看看幾點了?早會我要發言的,遲到算誰的?”

周曉楠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

大清早的好心情碎了一地。

“你腦子沒毛病吧?”她扯了扯嘴角,“群里鬧成那樣,還指望我當免費司機?”

孫雅婷跺了跺腳,手指幾乎戳到周曉楠鼻尖:“我都大人不記小人過了,你還蹬鼻子上臉?識相點開車,不然我讓你在公司混不下去。”

其實她要是肯低頭道個歉,周曉楠或許就當喂了狗。跟孕婦計較什么?

可現在——

周曉楠倒想瞧瞧,她有多大能耐。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孫雅婷得意地哼了一聲,伸手去拉副駕門把手。

“咔噠。”

周曉楠抬手按了鎖門鍵。

孫雅婷拽著車門尖叫:“開門!”

車窗緩緩降下。

周曉楠偏過頭,沖她挑了挑眉:“孫雅婷,我這副駕給貓坐都不給你。”

引擎轟鳴。

車子竄出去,后視鏡里孫雅婷張著嘴愣在原地。

透過汽車后視鏡,周曉楠看見她正歇斯底里地跺著腳,頭發都亂了。

她那副樣子,真是讓周曉楠心里痛快了不少。

也不知道孫雅婷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趕過來。但終究是晚了整整三十分鐘。原定的早會直接取消了。

周曉楠剛在工位坐下,李建國就把孫雅婷叫進了辦公室。隔著玻璃,都能聽見里頭傳出的斥責聲。

十幾分鐘后,門開了。

周曉楠以為她會紅著眼眶,或者臉色陰沉地走出來。

結果沒有。

孫雅婷昂著頭,目光掃過周曉楠時,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她故意繞到周曉楠桌邊。肩膀一歪,“嘩啦”一聲,周曉楠桌上那摞文件全散在了地上。然后她抬起腳,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碾過紙面,來回碾了兩下。

她盯著周曉楠,咧開嘴笑了,牙齒白得有些瘆人。

“你,”她一字一頓地說,“給我等著。”

周曉楠彎腰,不緊不慢地把踩滿腳印的紙一張張撿起來,疊好。轉身遞給了鄰座的小王。

“小王,”她說,“這份文件被孫雅婷踩臟了,沒法用了。麻煩你,幫我重新印一份好嗎?”

小王的暴脾氣是出了名的。

她一把抓過那沓廢紙,幾步就沖到了孫雅婷面前。

“啪!”

紙團直接摔在了孫雅婷臉上。

“孫雅婷!”小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他媽是不是故意的?”

孫雅婷的臉“唰”地白了,連連后退。

“我……我不是,我真是不小心的……”

“裝什么裝!”小王逼近一步,“昨晚的事沒完,你就拿工作撒氣是吧?”

“我沒有!”孫雅婷的聲音帶了哭腔,她知道小王家里有關系,根本惹不起。

“我告訴你,既然是你踩臟的,”小王指著地上的紙,“現在,立刻,去給我重新打印一份,馬上送過來!”

孫雅婷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沒敢再說。她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抱起那堆皺巴巴的紙,小跑著去了打印機那邊。

斜對面的張姐看到了全過程。她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動作,悄悄朝周曉楠豎了豎大拇指。

午休時,茶水間。

張姐接了杯咖啡,蹭到周曉楠旁邊,壓低聲音。

“小周,上午那會兒,孫雅婷從李總監屋里出來,你看見她那模樣沒?”

周曉楠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桌面:“遲到沒被罰,難道還該給她發朵小紅花?”

張姐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動腦子想想,她連男朋友都沒有,這肚子是怎么鼓起來的?”

周曉楠腦子里嗡的一聲。

昨天光顧著生氣,確實漏了這茬。

孫雅婷確實單身,朋友圈干凈得像張白紙。這肚子里的孩子,總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實木門。

總監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透出模糊的光影。

應該……不會吧?

周曉楠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今天工作效率出奇的高。她準時收拾好東西,打卡機跳成下班時間的瞬間,拎包就走。

經過孫雅婷工位時,她正對著一堆表格抓頭發。電腦屏幕上那個只做了一半的方案,排版丑得扎眼。

周曉楠沒停下腳步。

懷孕的人自然有人心疼,輪不到她多事。

晚上八點整,手機震了。

物業群里彈出一條@全體成員的消息,附帶兩張高清照片。電梯角落里,一攤深褐色的東西堆在那里。配文指責1701室業主家寵物隨地大小便,影響公共衛生。

周曉楠盯著照片看了三秒,直接氣笑了。

那坨東西的體積,都快趕上她家貓的體重了。

她彎腰撈起窩在沙發角落的團團。它還沒她手臂長,正蜷成一團打瞌睡。

“走。”

周曉楠把它揣進外套口袋,踩著拖鞋就沖去了物業辦公室。

值班的管家是個年輕小伙子,正低頭玩手機。

周曉楠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面前:“您仔細看看。”

他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周曉楠又把懷里的貓托出來,放在桌面上。小家伙被燈光刺得瞇起眼睛,往她手心縮了縮。

“您是說,”周曉楠一字一頓,“我這只十來斤的布偶貓,能拉出比它自己還大的排泄物?”

管家盯著桌上那團毛茸茸的東西,表情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騰地站起來,沖她連連鞠躬。

“對不起對不起周小姐,這……這確實是誤會。我馬上重新核實,馬上!”

臨走前,周曉楠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是15樓的孫小姐投訴的,對吧?”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不自然的笑。

“哎……這個,孫小姐也是擔心衛生問題。”

周曉楠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逃似的轉身往樓梯口走,嘴里念叨著:“我去跟孫小姐說說,解釋解釋。”

門在身后輕輕合上。

周曉楠靠在門板上,聽見自己很輕地笑了一聲。

孫雅婷。除了折騰這些,她大概也找不出別的樂子了。

隨她去吧。

周曉楠那時確實是這么想的。

可她忘了,有些惡意,不會因為你的無視就消失。它會在暗處發酵,膨脹,然后選個你最不設防的時刻撲出來。

第二天。

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在走廊里顯得特別響。

推開門。

屋里靜得嚇人。

沒有貓爪子在地板上“噠噠噠”跑過來的聲音。沒有興奮的哼唧。

“團團?”

周曉楠叫了一聲。

沒人應。

“團團!”

她聲音拔高了,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客廳沒有。臥室沒有。廚房沒有。

最后在陽臺最靠里的角落,窗簾的陰影底下,周曉楠看見它了。

小小的一團,蜷在那里。嘴邊掛著白沫,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曉楠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沖過去把它抱起來的時候,它很輕地嗚咽了一聲,眼皮抬了抬,又閉上了。

周曉楠手指都在抖,摸出手機叫車,外套都沒穿就沖下了樓。

寵物醫院的消毒水味沖進鼻子。醫生護士圍上來,接過去,推進搶救室。

周曉楠在門外站著,墻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跳,聲音大得讓人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送來得還算及時。”醫生摘了口罩,表情緩和了些,“洗了胃,命保住了,但還得住院觀察幾天。是乙二醇中毒,也就是防凍液。你家有這種東西嗎?”

周曉楠腦子里“嗡”的一聲。

防凍液?她家從來沒有這種東西。

她肩膀一下子松了,才發現后背全是冷汗。

回到家。

屋里還保持著沖出去時的樣子。包歪在玄關,一只拖鞋甩在客廳中央。

周曉楠開始找。

貓糧袋子拆開,聞,看。水碗里的水,倒掉,接新的,聞。它的小玩具,從筐里一個個拿出來檢查。

沒有。什么都沒有。

陽臺。

周曉楠蹲下來,清理它之前留下的排泄物。塑膠手套碰到旁邊地面時,指尖傳來奇怪的觸感。幾滴藍色的液體痕跡,藏在花盆后面的瓷磚上。

她家陽臺是開放式的,與樓上樓下相連。

周曉楠盯著那幾滴藍色痕跡,太陽穴開始一跳一跳地疼。

她找來密封袋,小心地用棉簽蘸取樣本,封好口。

送檢的地方是托朋友找的,加急。

報告單遞到她手里時,紙張很涼。目光掃過那幾個字,她捏著紙邊的指節一下子白了。

乙二醇。防凍液的主要成分。

周曉楠像瘋了一樣在屋里翻找線索。抽屜、柜子、墻角……什么都沒發現。

最后,她精疲力竭地癱倒在沙發上。

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客廳。

那個家用監控的鏡頭,正對著客廳中央。它雖然沒直接拍到陽臺,但說明書上寫著,它會動態追蹤移動物體,還能收錄聲音。

周曉楠猛地坐直了身體。

手指有些發抖,點開了手機里的監控APP。開始往回翻找下午的記錄。

下午三點十二分。

監控畫面里,團團突然豎起耳朵,警惕地朝陽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它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向陽臺。

鏡頭跟著轉了過去。

屏幕邊緣,一個身影出現在陽臺玻璃門外。

周曉楠放大,再放大。

是孫雅婷。

她站在周曉楠家陽臺下方的公共平臺上,手里拿著一個礦泉水瓶,正往陽臺上倒什么東西。倒完之后,她抬頭看了一眼,轉身快步離開了畫面。

周曉楠捂住嘴,感覺胃里一陣翻攪。

她立刻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取證,拍照,詢問。

那位年輕的警官看完視頻,眉頭皺得很緊。

“單憑這個,很難直接定罪。她可以說自己只是在倒水,或者不小心灑了什么。而且監控沒有直接拍到她往貓食盆里投毒的動作。最近,有沒有和什么人結怨?”

周曉楠張了張嘴,一個名字卡在喉嚨里。

孫雅婷。除了她,還能有誰?

她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想立刻打過去質問。指尖懸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

現在打過去,她能承認嗎?她只會冷笑,反咬一口,說自己被誣陷。

沒有鐵證。

那就……換個方式。

周曉楠點開業主群的聊天界面。翻出前兩天孫雅婷私聊她時那些陰陽怪氣的截圖。又找出團團躺在寵物醫院、插著管子的照片。最后,是那段孫雅婷出現在她家樓下公共平臺的監控截圖。

指尖在屏幕上停頓片刻。

然后,她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全甩進了群里。

“耽誤大伙幾分鐘,說兩件事。”周曉楠在業主群里敲下這兩行字。“第一件,我家貓昨天在陽臺被人投毒了。兇手還沒抓到。請各位養寵物的鄰居,最近都留個神。”

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她繼續打字。

“第二件,1502室的孫女士懷孕了。她要求我處理掉我的貓。我就想問問大家——這只貓,到底礙著誰了?它怎么就非得被送走不可?”

發完這些,她沒停。

直接點開了群投票功能。標題寫得清清楚楚:“統計本樓寵物數量,方便1502室業主統一處理。”

投票選項剛發出去。

群里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消息提示音就跟炸了鍋似的,噼里啪啦響起來。

這棟樓養寵物的人家不少。

尤其是1301室。那位開寵物店的大姐,家里養了四只貓,兩條狗。

她的消息第一個彈出來,字里行間都帶著火星子。

“1502的,你家是沒通網嗎?都2024年了!家養的貓,哪來的弓形蟲?再說了,咱們這樓一梯一戶,我每天凌晨四點遛狗,連你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我家貓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擋你家wifi信號了?礙著你什么了?”

她這話剛說完。

1202室的住戶立刻跟上了。

“就是。我懷二胎的時候,貓一直養在身邊。現在倆孩子,健康得很,活蹦亂跳的。別自己疑神疑鬼,看什么都臟。”

1403室的住戶也冒了頭。

“我在樓下見過她家兩個孩子,確實挺活潑的,看見貓就往上湊,可喜歡了。”

她發完這句。

1403室的住戶冷不丁插進來一句,語氣里全是譏諷。

“1502的,你嫌貓臟?呵。上個月五號,晚上九點多,你是不是把一袋爛垃圾直接扔電梯里了?袋子破了,臭水流了一地,整個電梯間熏得人頭疼。我清理了半小時。要論文明——貓可比你強多了。貓至少知道,不能隨地大小便。”

這句話像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群里先是安靜了一瞬。

隨即,消息瘋狂地滾動起來。

“我的天……原來那次是她干的!”

“我說呢,怎么突然那么臭!”

“真是絕了。自己干埋汰事,倒嫌起貓來了。臉呢?”

“1502的,你出來說句話啊?剛才不是挺能張羅投票的嗎?現在啞巴了?”

1403的鄰居沒廢話,直接甩出一段監控視頻。“證據在這。我鼻炎嚴重,被這臭味折磨得好幾天沒睡好,才去物業調的監控。物業溝通后她是收斂了,但至今沒道歉。”

群里頓時炸了鍋,罵聲一片。

孫雅婷急了,一條帶著哭腔的語音蹦了出來:“你們欺人太甚!我這就讓我老公進群,你們給我等著!”

沒過幾分鐘,一個頂著熟悉風景照頭像的男人進了群。

周曉楠和張姐在茶水間那點猜測,這下算是坐實了。

孫雅婷嘴里的老公,還真是部門的李建國總監。

周曉楠手指飛快,截圖甩給張姐:“姐,李總監沒離婚吧?他閨女都上高中了,什么時候換老婆了?”

張姐那邊幾乎是秒回:“離什么離!李太太前幾天還來公司查崗呢,拉著我打聽部門里有沒有不老實的小姑娘。”

“臥槽,”周曉楠打字的手都頓了頓,“那孫雅婷這是知三當三啊?”

“可不是嘛,”張姐回得飛快,“這要是讓李太太知道了,非翻天不可。”

周曉楠和張姐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上了嘴。

這渾水,誰愛蹚誰去。

切回業主群的界面,消息正一條接一條地往上蹦。

李建國進群了。

他開口就是一副護短的架勢,語氣沖得很。“各位鄰居,有話好好說,針對一個孕婦算什么本事?”

看來是還沒往上翻,沒瞧見周曉楠發的那些截圖和視頻。

他接著在群里發話,那股子說教的味兒,隔著屏幕都能聞見。

“遠親不如近鄰,關系鬧僵了對誰都沒好處。我家婷婷懷著孕,情緒敏感,請大家體諒。把貓處理掉,環境好了,孩子也安全,這是雙贏。當然,我不會讓大家白白配合,會有經濟補償。我老李說話算數。幾只貓而已,怎么能跟人比?咱們都是同類,為了下一代的健康,做出點小小的犧牲,這賬不難算吧?”

周曉楠對著手機屏幕,直接翻了個白眼。

在公司里PUA員工還沒夠?回到家,還想在鄰居們頭上找存在感?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1403的鄰居先回了,一個簡短的問號。接著是文字:“喲,這孩子是咱們整棟樓眾籌懷上的?憑什么都得讓著你家?”

1301的住戶火氣更旺:“賠錢?老李,你聽好了,我的貓就是我的家人。你開個價,你媽值多少,它們就值多少。”

1802的姐姐說話帶刺:“@1502業主,管管你老公。那股子傲慢勁兒,收一收。惡臭都快從手機里溢出來了。真這么金貴你家夫人,怎么不買獨棟別墅去?關起門來,請十個八個保姆伺候著。保證連根貓毛都碰不著。”

周曉楠都能想象出李建國那張臉,肯定漲成了豬肝色,手指頭哆嗦著按語音鍵的樣子。

果然,手機震了震,他那條語音帶著喘不上氣的顫音:“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1802房的鄰居壓根沒搭理,反手就在群里發起個投票:“是否支持1502戶搬出去養胎?”

周曉楠這種看熱鬧的,當然立刻點了同意。

最后結果出來,除了1502自家,其他戶全投了贊成票。

周曉楠笑得在沙發上滾來滾去,抱枕都掉地上了。

第二天早會,李建國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專門往周曉楠身上刮。

孫雅婷坐在他旁邊,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了,還故意沖周曉楠挑了挑眉毛。

下午,辦公室的門被敲得砰砰響。

“周曉楠!進來!”

李建國指著桌上一沓紙,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她臉上:“看看你做的什么垃圾!下班前改不完,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他把文件狠狠一摔,紙頁嘩啦啦散了一地。

周曉楠沒吭聲,蹲下去一張一張撿起來,捋齊了邊角,輕輕放回他桌上。

“李總監,請教您個事兒。”

他頭也不抬,筆尖把桌面戳得噠噠響:“方案從頭到尾都是狗屎!沒什么好問的!”

周曉楠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不是方案。我就是好奇——您跟孫雅婷,是兩口子嗎?”

“你什么意思?”

他猛地站起身,啤酒肚隨著動作晃了晃,一雙眼睛瞪著周曉楠。

周曉楠干脆把話挑明:“去李太太那兒告密,我沒興趣。但您要是再給我使絆子,我可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的臉瞬間黑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接話。

周曉楠把那份方案輕輕放在他桌上,轉身就走,一秒都沒耽擱。

可那對狗男女的惡心手段,根本沒完。

推開家門,周曉楠發現防盜門的鎖眼不對勁。鑰匙插進去,轉不動。她試了好幾次,鎖芯像是被什么東西堵死了。

她蹲下來仔細看,鎖眼里塞滿了牙簽和膠水。

周曉楠捏著鼻子后退兩步,趕緊給物業打電話。

“陳師傅?他今天請假了呀,”電話那頭的聲音慢悠悠的,“最早也得明天早上。”

沒辦法,周曉楠只能先去附近的小旅館湊合一晚。

第二天一早,物業陳師傅來了,花了兩個小時才把鎖芯清理干凈。陳師傅搖頭嘆氣:“這誰干的?也太缺德了。周小姐,你得罪人了?”

周曉楠沒說話,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她讓陳師傅幫忙調了樓道的監控。

畫面里,孫雅婷戴著一頂鴨舌帽,在周曉楠家門口站了足足五分鐘,低著頭在搗鼓鎖眼。

周曉楠把這段視頻保存下來,連同之前的監控截圖一起,發給了律師。

“起訴吧。”她在電話里說。

律師姓方,是周曉楠大學同學介紹的。方律師看完材料,沉默了一會兒,說:“證據鏈比較完整。尋釁滋事加上故意毀壞財物,問題不大。不過你想清楚,一旦起訴,你們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周曉楠說:“早就撕破了。”

訴狀送到孫雅婷手里那天,周曉楠剛在工位坐下。

門被“砰”地推開,孫雅婷攥著那幾張紙沖了進來。

她把紙狠狠拍在周曉楠鍵盤上,震得顯示器晃了晃。

“你瘋了吧?”她聲音尖得刺耳,“敢告我?你還想不想在這行混了?”

周曉楠沒接話,低頭打開手機相冊。

屏幕上是她的貓——團團正躺在寵物醫院的籠子里,前爪上扎著輸液針,眼睛半睜半閉,無精打采。

孫雅婷怎么下得去手?

她還張著嘴,想沖周曉楠喊:“你算個什么東西——”

周曉楠沒給她機會,把話截得干脆利落:“省省力氣吧。有工夫在這兒嚷嚷,不如趕緊去請個律師。法院的傳票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法庭上見真章,看看最后誰下不來臺。”

看著她那張紅一陣白一陣的臉,周曉楠心里那口氣總算順了。

官司贏得毫無懸念。

法官當庭宣判,孫雅婷必須公開道歉。經濟損失,她得賠周曉楠八千塊。同時,法院對她進行了批評教育。

周曉楠站在原告席上,點了點頭。

道歉,她收下了。賠償,她也接了。

到此為止,她沒有再窮追猛打。

團團在醫院住了兩周,總算撿回一條命。

醫生說它運氣好,攝入的量不算太大,送來得也及時。但乙二醇對腎臟有損傷,以后需要定期復查,飲食也要特別注意。

周曉楠把團團接回家那天,它縮在貓包里,瑟瑟發抖。

回到家,它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四處嗅了嗅。確認是熟悉的環境之后,才慢慢走出來,走到陽臺門口,停下了腳步。

它盯著陽臺的方向,耳朵往后貼,尾巴夾了起來。

周曉楠蹲下來,伸手想摸它。它往后縮了一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蹭了蹭她的手。

從那以后,團團再也不去陽臺了。

每次周曉楠打開陽臺門通風,它就躲到沙發底下,怎么叫都不出來。

周曉楠摸摸它的小腦袋,心里像被針扎似的疼。

那八千塊賠償金到賬的時候,周曉楠一分沒留,全轉給了市動物保護協會。

老周打電話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姑娘,這、這怎么好意思……”

“別謝我,”周曉楠打斷他,“這錢是某個缺德玩意兒交的罰款,您要謝就謝法律。”

老周在電話那頭笑得直咳嗽。

小區慢慢恢復了平靜。

1301的大姐照樣每天凌晨五點出門遛狗——四只貓兩條狗,隊伍浩浩蕩蕩的。1202的寶媽上個月生了雙胞胎女兒,滿月那天挨家挨戶送紅雞蛋。1403的鼻炎小哥突然在群里@周曉楠:“最近鼻子舒服多了,你們說奇不奇怪?”

周曉楠敲著手機屏幕回復:“可能因為電梯里沒垃圾味了。”

群里瞬間刷過一排“哈哈哈”。

1802的住戶曬出幾張照片:“剛裝了四個防墜物監控,被上次的事嚇怕了。”下面有人跟帖:“多裝點好,安全第一。”

周曉楠點開圖片。好家伙,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覆蓋,那密集程度,簡直跟銀行金庫的監控有得一拼。

1802還特意配了段文字:“再有無人機敢飛過來,連它什么型號什么牌照,都給你拍得清清楚楚。”

周曉楠盯著屏幕,回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又過了幾天。

午休時間,張姐把周曉楠拽到天臺吹風。

秋天的深圳,總算褪去了那股黏糊糊的暑氣。涼風習習,撲在臉上,帶著點干爽的舒服。

張姐從包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細長的煙,點上。她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煙圈剛成形,就被風瞬間扯散,了無痕跡。

“李建國的調令,”她側過臉,煙霧從鼻間逸出,“下來了。”

“嗯?”

“青海分公司。”她彈了彈煙灰,“下周一就走。”

周曉楠一時間沒接上話。

青海?這跟發配邊疆有什么區別。

張姐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她冷笑一聲,聲音里透著涼意:“你以為呢?李太太娘家在總部那邊,可是能說上話的。沒直接把他掃地出門,已經算給足面子了。調去青海?說白了,就是等他自己熬不住,主動辭職。連賠償金都省了。”

周曉楠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沉默了好一會兒。

胳膊肘被輕輕碰了一下。

“怎么著?”張姐的聲音飄過來,“心軟了?”

“沒有。”周曉楠搖搖頭。“就是……有點說不上來。李建國在公司,干了快有十幾年了吧?好不容易熬到部門總監。結果因為管不住下半身,前程、家庭、名聲,全搭進去了。”

張姐把煙頭摁滅在隨身帶的金屬煙盒里。“咔噠”一聲輕響。

“活該。”張姐掐滅了煙。她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么波瀾。“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他倒好,專挑部門里的女下屬下手。”

她抬眼看了看周曉楠。“你算是運氣好,沒著道。我聽人事的小周提過一嘴,之前行政部那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就是被他騷擾走的。”

周曉楠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還有這種事?”

“多了去了。”張姐扯了扯嘴角。“只不過以前沒鬧大。李太太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這次是孫雅婷自己作死作太狠。李太太查小三的時候,順藤摸瓜,把他那些爛事全翻出來了。”

她呼出一口氣。“要不怎么說呢,惡人自有天收。”

周曉楠轉過身,望向窗外的城市天際線。遠處的平安金融中心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

“那孫雅婷呢?”她的聲音有點干。“孩子生了嗎?”

張姐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聽說是回老家了。手機號換了,微信也注銷了。公司寄給她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是她媽簽收的。她媽還打電話來罵,說公司沒人性,虐待孕婦。”

周曉楠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笑。“她媽估計不知道,自己女兒干的好事。”

“知道也不會承認的。”張姐撇了撇嘴。“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教出這種女兒的媽……”

她沒說完,只是搖了搖頭。

下午回到工位,周曉楠剛坐下。

小王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她把一杯奶茶,輕輕放在周曉楠桌上。

“周姐,給你的奶茶。”

周曉楠眼皮都沒抬,繼續盯著電腦屏幕。

“有事說事,別來這套。”

小王把奶茶往我桌上一墩,塑料杯底磕出清脆的響聲。

她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的。

“李建國那事兒,你聽說了吧?”

我伸手拿過奶茶,吸管戳破封膜。

“調去青海那個?知道啊。”

“不是這個!”

小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突然通了電。

“還有更勁爆的。我剛聽我爸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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