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燈光晃得人眼花。
董瑾萱的手搭在盧毅胳膊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扣著,像是掛上去的。
盧毅沒躲。他甚至側了側身子,讓她挽得更順手些。
我端起茶杯,目光掃過董瑾萱另一只手里的手機屏幕。那條未讀消息的備注名,我認得那個頭像。
公司下周招標的底價,清清楚楚顯示在上面。
“嫂子,你不介意吧?”董瑾萱沖我眨眨眼,笑得天真無邪。
我笑了:“我介意什么?你們年輕人多交流。”
飯桌上氣氛詭異,沒人敢接話。
散場后,我站在電梯口,看著董瑾萱又往盧毅身邊湊。我轉頭對梁麗云說:“通知下去,明天這倆人不用來了。”
聲音不大,走廊里卻突然安靜得可怕。
盧毅的臉,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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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陳秋月,今年四十二歲。
十八歲那年跟著盧毅從老家出來打工,從擺地攤干起,一路打拼到現在,手里有了個集團公司。
盧毅掛名副總裁,實際上公司的大小事務都是我在拍板。
在外人眼里,我們是模范夫妻。白手起家,兒女雙全,事業有成。
可只有我知道,這些年盧毅越來越不對勁。
大概是三年前開始的。
他先是嫌我管得太多,“在公司你是總裁,回到家能不能換個角色?”后來發展到跟朋友喝酒時,總愛抱怨“在家里說了不算”、“被老婆壓得抬不起頭”。
我聽了心里不是滋味,但想著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忍了。
可這次不一樣。
董瑾萱是三個月前進的公司,行政助理,長得白凈,說話甜甜的,一口一個“盧總好”、“盧總辛苦了”。
她來的第二周,盧毅就變了個人似的,開始注重穿著,天天換襯衫,還噴了香水。
我一開始沒當回事。四十多歲的男人,偶爾臭美一下,正常。
直到有一天,我在監控里看到董瑾萱給盧毅倒水時,手指故意碰了碰他的手背。盧毅沒有縮回去,反而笑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把梁麗云叫到辦公室,讓她查查董瑾萱的背景。梁麗云跟了我十五年,從擺攤那會兒就在一起,我信得過她。
“簡歷看著沒什么問題。”梁麗云把資料遞給我,“但她之前干過的兩家公司,我打電話去問過,都說她不在了,具體什么原因不肯說?!?/p>
我翻著簡歷,心里涼了半截。
上面寫的畢業院校,我去查過,根本沒有那個專業。
“繼續查?!蔽艺f,“查細點?!?/p>
梁麗云點點頭,出門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秋月,你要有個心理準備?!?/p>
我懂她的意思。
可我還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那一步。
部門聚餐那天,我本來不想去。下午開了三個小時的會,頭昏腦漲??闪蝴愒普f這是季度例會,我作為總裁不出面不好。
我去了,坐在主位上,盧毅坐在我右手邊。
菜剛上齊,董瑾萱就端著酒杯過來了。她今晚穿了件低領的連衣裙,化了妝,眼影亮閃閃的。
“陳總,我敬您一杯?!彼e杯。
我端起茶杯:“開車來的,喝不了酒?!?/p>
“那您隨意?!彼α艘幌?,轉身看向盧毅,“盧總,那我敬您一杯?”
盧毅端起酒杯,剛要喝,董瑾萱突然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盧總,您可得喝干哦,這是人家敬您的第一杯酒?!?/p>
聲音軟糯糯的,帶著撒嬌的味道。
盧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我喝。”
他沒抽手。
我看著他,看著那只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心里像是有根針扎進去。
但我沒動。我甚至還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飯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梁麗云急得直給我使眼色,我裝作沒看見。
那頓飯我吃得比嚼蠟還難受。
不是因為董瑾萱挽了盧毅的手。
是因為我看到她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的備注名——那是公司內部通訊軟件的圖標,而那個頭像,是李超。
李超,公司副董,盧毅的大學同學。
一個我看似信任,實則這幾年一直在提防的人。
02
那天晚上回到家,盧毅主動跟我解釋。
“就是同事之間開玩笑,你別多想?!彼谏嘲l上,語氣輕描淡寫。
我坐在他對面,盯著他的眼睛:“她挽你胳膊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躲?”
“我……我總不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她推開吧?那多不給面子?!?/p>
“你的面子給了,我的面子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秋月,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人家小姑娘剛畢業,不懂事,你跟她計較什么?”
我不說話了。
他以為我信了,起身去浴室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反復想著那頓飯的場景。董瑾萱挽著盧毅的胳膊,盧毅笑著喝酒,周圍同事的眼神閃閃爍爍。
我想起十年前,公司剛起步的時候,盧毅說要跟我一起打拼。
那會兒我們租了一間二十平米的辦公室,白天跑業務,晚上加班到凌晨。
他的手上磨出了老繭,我的嗓子因為打太多電話啞了整整一個月。
那會兒他什么都聽我的,有什么事都跟我商量。
可現在呢?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
“幫我查個人?!蔽艺f,“叫董瑾萱,二十四歲,剛入職我們公司。”
“查什么?”
“查她跟盧毅,還有她跟李超,有沒有什么關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秋月姐,你確定要查?”
“確定。”
掛了電話,我靠在沙發上閉了閉眼。
窗外的路燈亮著,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我又想起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
那個頭像我太熟悉了——李超的微信頭像,是一張他在高爾夫球場的自拍。
董瑾萱一個剛入職三個月的行政助理,為什么會跟副董有私聊?
而且那天的消息,寫的還是公司下周的招標底價。
那不是她應該接觸到的東西。
第二天上班,我把財務部主管叫到辦公室,讓他把最近半年所有經手董瑾萱的文件都調出來。
“特別是報價單和合同?!蔽艺f。
財務主管姓鄭,跟了我也快十年了。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有什么話就說?!?/p>
“陳總,”他壓低聲音,“上個月,李副總讓董助理經手過幾份供應商報價?!?/p>
“什么報價?”
“就是……下季度那個大項目的供應商報價?!?/p>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那個項目前前后后投入了近千萬,是所有競爭對手都盯著的一塊肥肉。
我看到報價單的定稿,是我簽的字。那個文件,按理說只有我和盧毅,還有李超三個人看過。
“李超什么時候給她經手的?”我問。
“上個月十號,李副總說是讓董助理幫忙整理資料。”
上個月十號,董瑾萱入職剛滿兩個月。
一個入職兩個月的新人,被副董叫去處理核心項目的報價資料。
這個安排,合理嗎?
我心里有了答案,但我不想承認。
當天下午,我把梁麗云叫進辦公室,讓她弄一份內部監控的拷貝。從董瑾萱入職的第二天開始,到她離職為止。
“你親自弄,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梁麗云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秋月,你要真覺得有問題,為什么不直接報警?”
“報警?沒有證據,報警有什么用?”我苦笑,“我要的是鐵證?!?/p>
梁麗云離開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查到了。董瑾萱跟李超確實有關系,兩人之前在同一家地產公司工作過。她入職你們公司的介紹人,就是李超?!?/p>
我心里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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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那兩天我過得渾渾噩噩。
表面上我還是雷厲風行的陳總,該開會開會,該簽字簽字??尚睦锬歉乙恢笨囍?,隨時可能斷。
盧毅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開始有意無意地討好我。早上給我煮了粥,還主動去接兒子放學。他以前從不干這些事。
“媽,爸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兒子盧浩宇壓低聲音問我。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兒子今年十八歲,讀高三,懂事得讓人心疼。他從小就看著我和盧毅一路走過來,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說。
晚上吃完飯,盧毅主動去洗碗。
我坐在客廳里,手機又震了一下。
“盧毅最近三天進出酒店記錄,已發你郵箱。同行的是一名年輕女性,特征與董瑾萱吻合?!?/p>
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冰涼。
我知道盧毅出軌,但我沒想到他會這么明目張膽。
更讓我心寒的是,他跟董瑾萱在酒店開房的時間,正是他跟我說“回老家看爸媽”的那三天。
他騙了我。
為了一個小他二十一歲的女人,騙了我。
我把手機放下,深吸了一口氣,又拿起來。
打開郵箱,看到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照片里盧毅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摟著董瑾萱的腰,兩個人一起走進酒店大門。
董瑾萱臉上笑盈盈的,挽著他的胳膊,像極了那天在飯桌上的樣子。
我把照片放大,看到盧毅臉上的表情——那是他在家里從來沒有過的神情。
滿足,驕傲,像一個終于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男人。
我心口一陣鈍痛,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跟別的女人上床了。
是因為他從來沒對我露出過那樣的表情。
這些年我給了他最好的生活——房子、車子、兒子、公司副總裁的身份??伤次业难凵瘢絹碓较裨诳匆粋€陌生人。
我以為這些都是暫時的。等他習慣了,等公司走上正軌,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我錯了。
那天晚上,盧毅洗完澡出來,我正坐在床上看手機。
“在看什么呢?”他湊過來。
我鎖了屏幕,笑了笑:“沒什么,公司的事。”
他沒再追問,躺到床上,背對著我,很快打起了鼾。
我看著他寬厚的背,想起二十多年前我們剛從老家出來的時候。
那會兒他瘦得跟竹竿一樣,睡在出租屋的地鋪上,總說“秋月你睡床上,我在地上睡就行了”。
那會兒他對我有多好,現在對我有多敷衍。
我翻了個身,拿出手機給梁麗云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下午三點,把李超約到我辦公室?!?/p>
發完之后,我又補了一條:“別告訴他是什么事。”
梁麗云很快回過來:“收到。”
第二天下午,李超準時出現在我辦公室。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看起來像個體面的成功人士,可我知道他骨子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陳總,找我有什么事?”他坐在我對面,翹起二郎腿。
我看著他的眼睛:“李總,我想問問,你跟董瑾萱是什么關系?”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正常。
“董助理?她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我介紹她進來幫幫忙。怎么了?她工作出什么差錯了?”
“遠房親戚?”
“對啊,表姑媽的孫女,關系挺遠的。我也是她入職前才知道的。”
他說得很自然,像是早就準備好的答案。
我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他沒料到我就這么結束了,愣了一下:“就這事?”
“嗯,就這事。李總你忙去吧。”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陳總,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p>
我點了點頭。
門關上之后,我拿起電話打給私家偵探:“李超說的那個表姑媽,幫我查查有沒有這個人?!?/p>
“好,三天內給你消息?!?/p>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發呆。
我知道李超不會輕易露出馬腳,可我沒想到他會連這種謊都說得面不改色。
一個副董,為了掩護一個商業間諜,編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親戚。
這件事背后,到底藏著多大的局?
04
第三天早上,私家偵探的消息來了。
“李超的表姑媽,查無此人。他老家那邊的親戚,沒有人認識董瑾萱。”
我看了那條消息很久。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看到確鑿證據的時候,心里還是咯噔一下。
李超撒謊了。董瑾萱不是他的遠房親戚。她是他用工作關系拉進來的,目的很明確——接近盧毅,套取公司機密。
而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我想了想,撥通了財務主管的電話:“鄭經理,幫我查一下李超最近兩年的人事變動和經費支出情況,越細越好。”
“陳總,這個……李副總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你不用管他,查到了直接發我私人郵箱。”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梁麗云:“幫我把董瑾萱入職以來的所有內部文件往來記錄調出來。”
梁麗云在那邊沉默了一下:“秋月,你是打算……動手了?”
“該收網了?!?/p>
那天中午,我趁著午休時間回了趟家。
盧毅不在,兒子在學校。我走進書房,打開盧毅的筆記本電腦。
他設了密碼,但我知道他的習慣——密碼永遠是兒子的生日。
我輸入密碼,電腦開了。
桌面上干干凈凈,沒什么異常。我打開他的網盤,翻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
就在我準備關掉的時候,我注意到了瀏覽器里的一條歷史記錄。
那是上個月的某一天,凌晨兩點。
記錄顯示他登錄了一個海外郵箱,發了封帶附件的郵件。
我點開那個郵箱,但需要密碼。試了幾次都不對。
我拿出手機拍照,然后關掉電腦,放回原位。
我坐在書房里,想起去年盧毅突然開始學英語,還說要“拓寬眼界”。我當時沒當回事,覺得他年紀大了學點東西也好。
現在想想,那些借口,原來都是鋪墊。
他可能早就跟外面有了聯系。
晚上盧毅回家,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吃飯的時候,他問我:“秋月,你覺得李超人怎么樣?”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覺得他人挺不錯的,跟我這么多年,一直挺支持我們的?!?/p>
我沒接話。
他繼續說:“我就想著,要是哪天我不在公司了,讓他幫你分擔點?!?/p>
我看著他:“你不在公司?你想去哪?”
“不是,我就是隨口一說?!彼α诵Γ黹_了話題。
可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總覺得不太對勁。
他一向不問公司的事,今天突然提起李超,還說“支持我們”這種話。
李超是支持他,還是支持他自己?
第二天我去公司,鄭經理發來了郵件。
李超最近兩年的人事調整里有幾個異常之處:他招了三個人,都是沒有相關經驗的年輕人,但拿的薪水比市場價高出一大截。
其中一個,就是董瑾萱。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去年申請了一項“市場調研專項經費”,總額五百萬,但項目結項報告只有幾張普通的調研表。
五百萬,打了水漂。
我知道,李超吃得很深。
但問題在于,盧毅在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被動的棋子,還是同謀?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公公的電話。
“秋月啊,我跟你媽周末過來看看你們?!?/p>
“行,你們什么時候到?我去接你們?!?/p>
“不用不用,毅兒說他會來接?!?/p>
掛了電話,我心里更涼了。
盧毅最近主動跟家里人聯系得特別頻繁。以前一年也就打幾個電話,現在三天兩頭給家里打電話,還說要接他們來城里住。
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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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六早上,公公婆婆從老家來了。
盧毅一大早就去車站接他們,回來的時候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還給他媽買了一雙新鞋。
婆婆周文惠笑得合不攏嘴:“毅兒長大了,懂事了。”
公公盧德財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我家的房子,嘖嘖贊嘆:“這房子真氣派,你們兩口子真有本事。”
我給他們倒了茶,坐在旁邊。
盧毅坐在另一邊,時不時看我的臉色。他今天特別殷勤,又是給我倒水,又是給我拿水果。
我心里很清楚,他這么做,肯定有目的。
果然,午飯吃到一半,他開口了。
“爸,媽,我跟你們說個事?!?/p>
公公放下筷子:“什么事?”
“公司那邊……秋月的壓力很大,我打算讓她休息一段時間,我來全權負責公司的事?!?/p>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你說什么?”我看著盧毅。
他避開我的目光:“秋月,你這些年太累了,我想讓你好好歇歇。公司的事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公公點點頭:“秋月確實辛苦了,讓毅兒替你分擔點也好?!?/p>
婆婆也附和:“是啊,女人家別太累,讓男人多干點?!?/p>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心里翻江倒海。
這件事,盧毅沒有提前跟我商量過。他直接跟父母說好,然后當著他們的面說出來,就是想利用父母給我施加壓力。
“盧毅,”我盡量讓語氣平靜,“這件事我們回頭再談?!?/p>
“談什么?”他突然拔高了聲音,“你是不是怕我把公司管垮了?秋月,我是你丈夫,這公司也有我一半!”
公公也幫腔:“秋月,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女人,管那么大的公司,我看著心都懸。讓毅兒接手,你們倆都能輕松點?!?/p>
我深吸一口氣,把杯子放下:“公,媽,你們先吃飯,我跟盧毅出去說句話?!?/p>
我站起來,拉開門走到陽臺。
盧毅跟了出來,臉色不好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壓低聲音。
“我想接手公司?!彼f得很直接,“秋月,我不想再被人叫‘盧副總’了。我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憑什么讓你一個女人壓我一頭?”
我看著他,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這些年你一直不甘心?”
“不甘心?”他苦笑,“我何止不甘心?我在家里聽你的,在公司也聽你的,連我爸媽都覺得我沒出息。秋月,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你想接手公司可以,但我們得先談清楚?!?/p>
“談什么?”
“股份、職權、分工?!?/p>
“什么?”他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公司不是我一個人的,但我也不可能直接把管理權交給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想證明自己,可以。但你要拿出真本事,而不是靠算計我?!?/p>
他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我說了那么多,你就一句‘算計你’把我打發了?秋月,你是不是覺得我什么都干不了?”
“我沒那個意思?!?/p>
“你有!”他吼出來,“你從始至終就沒把我當回事!我在你眼里就是個廢物!”
說完,他轉身回了屋。
我站在陽臺上,吹著冷風。
樓下的街道上車子來來往往,喇叭聲此起彼伏。
我突然覺得,這段婚姻,可能真的走到頭了。
06
公婆住了三天就走了。
臨走前公公拉著我的手說:“秋月,你是個好媳婦,但女人家別太強勢了。男人在外面要有面子,你要多讓著他點?!?/p>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送走他們之后,我回到公司,正式開始行動。
我讓律師起草了一份協議,內容是讓盧毅主動辭去副總裁職務,保留股份但不參與日常管理。作為補償,我會給他一筆可觀的補償金。
我把協議放在他辦公桌上,然后去開會。
那天下午兩點,我正跟幾個部門經理開會,盧毅突然推門進來。
他臉色鐵青,手里拿著那份協議。
“陳秋月,你這是什么意思?”
會議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站起來:“你們先出去?!?/p>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低著頭魚貫而出。
等門關上,我看著盧毅:“這是公司的決定。”
“公司的決定?你一個人就能決定我的去留?”他把協議摔在桌上,“我告訴你,我不簽!”
“你可以不簽?!蔽移届o地看著他,“但如果你不簽,我會啟動董事會的程序,正式罷免你的副總裁職務。”
“你!”
“盧毅,”我看著他,“這二十年,我給過你多少次機會?你拿著公司的錢去投資,賠了。我讓你去談合作,你把客戶得罪干凈。你說你想學管理,我給你報了課程,你去了兩次就說不去了。”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是我的丈夫,但你在公事上,沒有讓我看到任何進步?!蔽易叩剿媲?,“你如果想證明自己,可以。從基層做起,做出成績,我親自給你升職?!?/p>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后他說:“好,我簽?!?/p>
他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了字。
我看著他簽完,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可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果然,三天后,李超來找我了。
“陳總,董事會那邊有幾個董事對盧毅辭職這件事有意見?!彼驹谖肄k公桌前,語氣不冷不熱,“他們說,沒有經過董事會同意就辭退副總裁,程序不合規?!?/p>
我看著他:“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我當然是站在你這邊?!彼α诵?,“但他們畢竟是董事,你總要給個交代。”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想讓我去跟董事會解釋,然后借機挑撥我與其他董事的關系。
“好,既然他們想知道原因,那就開個會吧?!蔽艺f,“你安排一下,明天下午三點,開臨時董事會?!?/p>
李超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他走后,我拿起手機給梁麗云打電話:“明天董事會之前,你幫我辦一件事?!?/p>
“你說?!?/p>
“把董瑾萱入職以來的所有監控記錄,整理成一份文件,拷貝給我。”
“好,我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天。
明天下午三點,是我跟李超攤牌的時候。
我手里有他安排董瑾萱入職的證據,有董瑾萱套取公司機密的監控錄像,還有李超挪用經費的賬目。
但我知道,光有這些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能讓他在董事會面前無法辯駁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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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下午三點,董事會準時開始。
到場的除了我和李超,還有另外四個董事。盧毅作為前副總裁,也被通知到場。
他坐在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我。
會議一開始,李超先開口了:“陳總,關于盧毅的辭職,是不是應該先向董事會說明一下情況?”
其他幾個董事都看向我。
我站起來,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儀亮了,屏幕上出現了監控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