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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叔帶6名親戚來新家蹭飯,看到門口軍事管理區當場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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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點,我被門鈴聲吵醒。

揉著眼睛打開門,表叔帶著六個人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菜。

"小航啊,你搬新家也不說一聲,還是你媽告訴我的!"表叔笑得滿面春風,"這不,我帶著你舅媽、兩個表弟、表弟媳婦和孩子來看看你。"

我愣在原地,腦子還沒轉過來。

"快讓我們進去啊,這菜都提了一路了。"表舅媽已經擠過我身邊,徑直往里走,"哎呦,這房子不小啊,裝修得也挺好。"

我下意識地想攔,但六個人已經魚貫而入。

表弟陳勇和陳剛直接癱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調到體育頻道。表弟媳婦牽著兩個孩子在客廳里轉悠,那兩個七八歲的男孩已經開始在茶幾上翻我的東西。

"表哥,有Wi-Fi嗎?密碼多少?"陳勇揚著脖子問。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廚房方向。表叔和表舅媽已經在那里忙活開了,水龍頭嘩嘩響著。

"小航,你這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沒有?"表舅媽探出頭,"還好我們帶了菜,中午做頓大餐,好好慶祝你搬新家。"

我喉嚨發緊,擠出一個笑:"表叔,你們怎么找到這里的?"

"你媽上次跟我視頻,我看到了背景的小區名字,一查就查到了。"表叔系上圍裙,"你這孩子,搬家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說,要不是我問你媽,她都還瞞著呢。"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媽媽確實知道我搬家了,但我明確告訴過她,暫時不要把地址告訴任何人。她答應得好好的,怎么還是說漏了嘴?

"表叔,今天不太方便......"我試圖開口。

"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家人。"表舅媽已經開始擇菜,"你一個人在外地工作多不容易,難得我們來一趟,就當陪陪你。對了,你女朋友呢?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我沒有......"

"沒有?都快三十了還不找對象?"表舅媽搖頭,"回頭我給你介紹幾個,我們那邊好姑娘多的是。"

兩個小孩已經跑到臥室去了,我聽見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別亂翻!"我追過去。

臥室里,兩個孩子正在翻我的書桌抽屜。

"這是什么?"小的那個舉著一個證件夾。

我心臟一緊,快步上前奪了過來。

"小孩子不許亂碰大人的東西。"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

"哼,小氣。"兩個孩子嘟著嘴跑出去了。

我把證件夾鎖回保險柜,手指有些發抖。

客廳里傳來表弟們看球賽的歡呼聲,廚房里是表叔和表舅媽的說笑聲,整個房子都被他們填滿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個被突然闖入打破寧靜的空間,感覺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搬到這里,就是為了遠離那些"親戚"沒完沒了的麻煩。

三個月前,表叔說要做生意,借我五萬塊,說好一個月就還。結果一個月后,人玩失蹤,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兩個月前,表弟陳勇要買車,又來找我借錢,我說沒有,他就在家族群里說我"有錢了就忘了本"。

上個月,表舅媽打電話說陳剛要結婚,讓我包個大紅包。我包了兩千,她在電話里陰陽怪氣:"你表弟結婚,你就這點心意?"

我受夠了。

所以搬家的時候,我特意選了這個偏僻的小區,還囑咐媽媽千萬別告訴任何人。

可現在......

"小航,來搭把手!"表叔在廚房喊。

我深呼吸,走過去。

表叔正在切肉,案板上堆滿了菜:"一會兒做個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

"表叔,那五萬塊......"我小聲說。

"哎呀,那點小錢,急什么?"表叔頭也不抬,"你表叔我什么時候欠過債?最近生意周轉有點困難,過段時間就還你。"

"你上次也是這么說的。"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小氣?"表舅媽接過話,"你表叔這些年沒少照顧你吧?你上大學的時候,你表叔還給過你生活費呢。"

我忍住翻白眼的沖動。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給了我一次五百塊,他們能記一輩子。

"表叔,我今天真的有事......"我再次嘗試。

"有什么事比家人重要?"表叔終于抬起頭,拍拍我的肩膀,"你就是太見外了。來,幫我把這魚端到水池里洗洗。"

我端起裝魚的盆,手指緊緊攥著邊緣。

客廳里,陳勇對著電視喊:"臥槽,這球都能進?"

陳剛笑罵:"你懂個屁,這才叫技術。"

兩個孩子在陽臺上玩,其中一個趴在欄桿上往外看:"媽媽,這樓好高啊!"

"下來!"表弟媳婦趕緊把孩子拉回來,然后看向我,"你這陽臺怎么不裝防護網?萬一孩子摔了怎么辦?"

我把洗好的魚遞給表叔,轉身走向陽臺,把兩個孩子趕回客廳。

這個周末,算是徹底毀了。

廚房里的油煙味越來越濃,表叔和表舅媽還在討論中午做幾個菜。表弟們霸占著電視和沙發,表弟媳婦在我的書房里打電話,聲音大得整個房子都聽得見。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小區門口那塊不太顯眼的牌子。

深灰色的金屬牌,上面寫著四個字:軍事管理區。

表叔他們進來的時候,應該沒注意到。

如果他們看清了那塊牌子,現在還會這么肆無忌憚嗎?

我的嘴角扯出一個笑。

算了,既然來了,就讓他們好好待一待吧。

反正,今天注定不會平靜。

01

上午九點,廚房里熱火朝天。

表叔系著我的圍裙,一邊顛勺一邊哼著小曲。表舅媽在旁邊擇菜,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樣自在。

我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被擠到了角落。

陳勇和陳剛占據了整個長沙發,兩人都是二十五六歲,一個開出租車,一個在工廠上班。陳勇光著膀子,露出啤酒肚,陳剛穿著背心,腳搭在茶幾上,兩人盯著電視里的球賽,時不時爆出一句粗口。

"媽,有啤酒嗎?"陳勇扯著嗓子喊。

"表哥家里有沒有啤酒?"表舅媽從廚房探出頭問我。

"沒有。"我說。

"怎么連啤酒都沒有?"陳勇皺眉,"算了,一會兒我下樓買。"

"外面有超市嗎?"陳剛問我。

"沒有,這附近什么都沒有。"我淡淡地說。

這倒不是騙人。這個小區位置確實偏僻,周圍兩公里內都沒有商業區,連便利店都要走出小區才能看到。

"那你平時怎么生活?"表弟媳婦之一的小雨皺眉,"買菜都不方便吧?"

"單位食堂吃,或者叫外賣。"

"這么麻煩,干嘛住這么遠?"另一個表弟媳婦小敏說,"市區不是更方便?"

我沒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搬到這里,就是因為遠。遠到那些"親戚"找不到,遠到可以清靜。

可惜,還是被找到了。

"小航啊,你現在在哪個單位上班?"表叔從廚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你媽說你換工作了?"

"嗯,換了。"

"做什么的?"

"技術崗。"我簡單回答。

"具體干啥?"表叔追問,"工資多少?"

我喉嚨發緊,不想回答。

表舅媽接過話:"小航現在肯定掙得不少,你看這房子,少說也得兩百萬吧?"

"這房子不是我買的,單位分的。"我說。

"單位還分房?現在哪有這種好事?"陳勇嗤笑,"表哥,你別裝了,咱們都是自家人,有啥不能說的?"

我捏緊茶杯,沒說話。

"對了,你那五萬塊什么時候能還我?"我抬起頭,看向表叔。

客廳突然安靜了一瞬。

表叔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小航,你怎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這個?"

"我私下說了很多次,你都不接電話。"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生意周轉困難,過段時間就還。"表叔有些不悅,"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懂事?"

"都三個月了。"

"三個月怎么了?你表叔我做生意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賴過賬?"表叔提高音量,"再說了,你小時候在我家吃過多少頓飯?我有跟你算過嗎?"

表舅媽也接過話:"就是,小航,你這就不對了。親戚之間,哪有這么算計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放下。

"表叔,親戚是親戚,錢是錢。你說好一個月還,現在三個月過去了,我問一句也不行?"

"你這是什么態度?"表叔臉色沉了下來,"我借你錢,是看得起你,你還跟我要上利息了?"

"我沒說要利息,我只是想知道什么時候能還。"

"還還還,你就知道要錢!"表叔把鍋鏟扔在茶幾上,"你當你表叔我是故意不還的嗎?我現在手頭緊,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我也手頭緊。"

"你手頭緊?"表舅媽冷笑,"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手頭能緊到哪里去?"

"這房子是單位分的,我每個月還要還房貸。"我撒了個謊,但也懶得解釋。

"還房貸?單位分的房還要還貸?"陳勇嗤笑,"表哥,你這謊撒得也太敷衍了吧?"

我捏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這就是我最討厭的地方。

在他們眼里,我的難處都是假的,他們的困難才是真的。我有錢就應該幫他們,不幫就是小氣、不懂事、忘了本。

"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表叔擺擺手,轉身回廚房,"一家人,說這些傷感情。"

我冷笑。

一家人?借錢的時候是一家人,要債的時候就傷感情了?

"表哥,你也真是的,表叔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不能好好招待招待?"陳剛說,"非要為了點錢鬧得不愉快。"

"我招待了啊,你們不是在我家吃飯嗎?"

"你這是什么話?"小雨皺眉,"表叔表舅媽他們在廚房忙活,你就坐在這里,連幫忙都不幫?"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那我去幫忙。"

走進廚房,表叔和表舅媽正在炒菜。

油煙機轟鳴,油煙味彌漫整個廚房。我的廚房不大,兩個人在里面已經顯得擁擠,我進去后幾乎轉不開身。

"我來吧。"我說。

"不用不用,你去陪你表弟他們。"表舅媽擺擺手,"這些粗活我們做就行。"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們在我的廚房里忙碌。

案板上堆滿了菜,水池里是洗過菜的臟水,地上都是水漬和菜葉。灶臺上擺著四口鍋,都在煮東西,熱氣騰騰。

表叔炒完一個菜,直接用鍋鏟嘗了一口,然后又把鍋鏟放回鍋里繼續翻炒。

我的胃開始翻涌。

這些菜,我是一口都不會吃的。

"小航啊,你這抽油煙機不太好用啊,油煙這么大。"表舅媽說。

"可能是你們火開太大了。"

"做菜不開大火怎么行?"表舅媽說,"你平時都不開火做飯吧?油煙機都生銹了。"

我沒說話,轉身走出廚房。

客廳里,兩個孩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我的書房去了。

我走進書房,看到兩個孩子正在玩我的電腦。

"下來。"我說。

"我們就玩一會兒。"大的那個頭也不抬。

"下來。"我的聲音冷了幾分。

兩個孩子感覺到我的情緒,不情愿地離開電腦。

"小氣鬼。"小的那個嘟囔。

我把書房門鎖上,回到客廳。

小雨正在打電話,聲音很大:"哎呀,我跟你說,我表哥家可大了,裝修得也好......什么?對啊,在xx小區......我也不知道具體哪棟,反正挺偏僻的......"

我的心臟一緊。

她在跟誰說這些?

該不會又要叫人來吧?

十點半,表叔從廚房端出第一盤菜——紅燒肉。

"來來來,先嘗嘗你表叔的手藝!"表叔笑容滿面。

陳勇和陳剛立刻湊過去,一人夾了一塊塞進嘴里。

"嗯,還是表叔做的菜好吃。"陳勇含糊不清地說。

我坐在角落,看著他們。

表叔又端出幾盤菜,擺滿了餐桌。

"小航,來吃飯了!"表舅媽招呼我。

"我不餓。"

"怎么不餓?都快十一點了。"表舅媽說,"快來,你表叔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真的不餓,你們吃吧。"

"哎,這孩子。"表舅媽搖頭,"脾氣真倔。"

六個人圍著餐桌開始吃飯,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抱著手機。

手機震動,是媽媽發來的微信:"你表叔說去看你了,好好招待人家,別小氣。"

我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很久。

最后,我只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02

十一點半,門鈴又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中年男人,手里提著水果和煙酒。

"小航啊,我是你舅舅的表哥,叫我老周就行。"其中一個禿頂男人熱情地握住我的手,"聽說你搬新家了,我們特地來祝賀祝賀。"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湊過來:"我是老周的朋友老馬,不好意思啊,不請自來。"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

"表叔!"我扭頭喊。

表叔從廚房探出頭,看到門口的兩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走過來:"老周?你怎么來了?"

"小雨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在小航這里聚餐,我就過來湊個熱鬧。"老周說著就往里走,"這房子不錯啊,得有一百多平吧?"

"一百三。"表舅媽接話,"單位分的。"

老周和老馬進了屋,直接在餐桌旁坐下。

"哎呦,菜都做好了?來得正是時候!"老周拿起筷子就要夾菜。

我站在門口,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

"表哥,再拿兩副碗筷。"陳勇對我說。

我沒動。

"表哥,沒聽見嗎?"陳剛提高音量。

"碗筷在哪個柜子?"表舅媽已經開始在廚房里翻找。

我走進廚房,從柜子里拿出兩副碗筷,遞給表舅媽。

"小航啊,多兩個人而已,你這表情別這么難看。"表舅媽小聲說,"老周可是你舅舅的表哥,長輩,懂不懂規矩?"

我捏緊碗筷,指節發白。

餐桌上,八個人已經吃得熱火朝天。

"來來來,老周,嘗嘗這個紅燒肉。"表叔給老周夾菜。

"哎呀,老韓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老周吃得滿嘴流油。

老馬端起酒杯:"來,咱們走一個,祝小航喬遷之喜!"

陳勇和陳剛也舉起杯子。

"小航,過來喝一杯!"表叔招呼我。

"我不喝酒。"我在客廳的角落坐下。

"不喝酒怎么行?今天這么熱鬧。"老周說,"年輕人不能這么不合群。"

"我真的不喝,身體不好。"

"身體不好?"表舅媽皺眉,"哪里不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小毛病。"

"小毛病也不能忽視啊。"老周說,"我有個朋友是中醫,改天給你介紹介紹。"

我低頭看手機,不想搭話。

餐桌上的談話聲越來越大,夾雜著勸酒聲和笑聲。兩個孩子在客廳里追逐打鬧,其中一個撞到了我放在角落的花瓶。

"砰——"

花瓶摔碎在地上,水和花灑了一地。

"哎呦!"小雨趕緊放下碗筷,"寶寶,有沒有傷到?"

孩子搖搖頭,但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害怕。

我站起來,去儲物間拿掃帚和簸箕。

"小航,不好意思啊,孩子太皮了。"小雨說,"這花瓶貴不貴?我賠你。"

"不用。"我蹲下清理碎片。

"你看,小航都說不用賠了。"表舅媽接話,"就一個花瓶而已,孩子嘛,哪有不鬧騰的。"

我默默地掃著碎片,一言不發。

那個花瓶是我去年在景德鎮買的,花了兩千多。但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小航這脾氣真是……"老周小聲對表叔說,"年紀輕輕就這么沉悶,不太好啊。"

"沒辦法,他從小就這性格。"表叔說,"不愛說話,也不愛跟人打交道。"

我把碎片掃進簸箕,拿到廚房倒掉。

回到客廳時,老周正在給兩個孩子發紅包。

"來來來,見面禮,每人一百。"老周笑瞇瞇地說。

兩個孩子高興地接過紅包。

"老周,你這就見外了。"小雨說。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老周說完,看向我,"小航,你也沒給孩子見面禮吧?"

我一愣。

"對啊,小航你這個當表舅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表舅媽接話。

我深吸一口氣:"我沒帶現金。"

"現在都用手機支付,誰還用現金?"陳勇說,"表哥,直接轉賬就行。"

"我手機沒錢。"

"那用電腦轉也行啊。"陳剛說。

我攥緊拳頭,感覺血液在往腦袋上涌。

"算了算了,小航可能手頭緊。"表叔打圓場,"孩子的見面禮,回頭再給也不遲。"

"手頭緊?"老周看看四周,"住這么大的房子,會手頭緊?"

"這房子是單位分的。"我重復了第N遍。

"單位分的也是你的啊。"老馬說,"你這單位真不錯,現在還分房,在哪里上班啊?"

"保密單位,不方便說。"

"保密單位?"老周來了興趣,"是不是什么研究所?"

"不方便說。"

"哎呦,還保密呢。"老馬笑了,"我們又不是外人,說說怎么了?"

"就是不方便說。"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氣氛有些尷尬。

表叔咳了一聲:"行了行了,既然人家不方便說,咱們就別問了。來,繼續吃菜。"

餐桌上恢復了熱鬧,但不時有人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

我回到臥室,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手機又震動了。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群消息。

群名叫"韓家親戚",里面有二十多個人。

表舅媽發了一條消息:"小航搬新家了,大家有時間都去看看,他一個人在外地,咱們要多關心關心。"

下面一連串回復:

"新家在哪里?"

"多大的房子?"

"什么時候有空?我也想去看看。"

"周末我也去!"

我盯著這些消息,手指開始發抖。

緊接著,小雨發了一張照片——我家客廳的照片,還配文:"表哥家裝修得很漂亮~"

陳勇也發了一張——我家餐廳的照片。

陳剛發了一張陽臺的照片。

我的家,就這樣被他們拍下來,發到家族群里,供所有人品頭論足。

群里的消息越來越多:

"這房子得值不少錢吧?"

"小航現在這么有出息了?"

"改天我也去看看。"

"我家孩子明年高考,能不能借住幾個月?"

最后這條消息,讓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我深吸幾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但下一秒,又有人發消息:

"我兒子找工作,小航能不能幫忙介紹介紹?"

"我侄女想在那邊上學,小航能不能幫忙問問?"

我關掉手機,把它扔在床上。

外面傳來哄笑聲,有人在講黃色笑話,表叔和老周笑得特別大聲。

我坐在床邊,雙手抱頭。

這就是我拼命逃離的理由。

這些"親戚",像吸血鬼一樣,永遠都不滿足。你給他們一點,他們要十點,你給他們十點,他們要一百點。

永遠沒有盡頭。

下午一點,門鈴再次響起。

我聽到表舅媽去開門,然后是驚喜的叫聲:"哎呀,大姐,你怎么也來了?"

我的心一沉。

走出臥室,看到門口又站著三個人——我的遠房姨媽,還有她的兩個女兒。

"聽說小航搬新家了,我就過來看看。"姨媽笑瞇瞇地說,"這是我家兩個女兒,文文和芳芳。"

兩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打扮得花枝招展,進門后就開始打量房子。

"哇,表哥家好大啊!"叫文文的女孩說。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十一個人擠滿我的家,感覺像是被人按在水里,快要窒息了。

03

下午兩點,我的家徹底變成了菜市場。

十一個人分散在客廳、餐廳、陽臺,到處都是說話聲、笑聲、還有兩個孩子的尖叫聲。

我躲在臥室里,門外傳來姨媽和表舅媽的聊天聲。

"小航這孩子從小就有出息,你看現在混得多好。"姨媽說。

"可不是嘛,單位分這么大的房子。"表舅媽說,"不過這孩子性格太孤僻,都快三十了還不找對象。"

"是該找了,我家文文今年二十三,正好合適。"

我的后背瞬間僵硬。

"文文那孩子不錯,長得漂亮,又懂事。"表舅媽說,"要不,你跟小航提提?"

"我是想提,就是不知道小航愿不愿意。"姨媽壓低聲音,"他這單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問了好幾次,他都說保密。"

"誰知道呢,年輕人嘛,總喜歡裝神秘。"表舅媽說,"不過能分這么大的房子,單位肯定不差。"

"那就好,我回頭跟文文說說,讓她多跟小航接觸接觸。"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這就是他們來的真正目的——打聽我的情況,算計我的價值,然后想方設法從我這里撈好處。

門被敲響。

"表哥,在嗎?"是文文的聲音。

我沒回答。

"表哥,我能進來嗎?"

"不方便。"

"那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文文站在門口,穿著短裙,化著濃妝,笑得很甜:"表哥,你一個人悶在房間里多無聊,出來跟大家聊聊天唄。"

"我不太會聊天。"

"怎么會呢。"文文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我身上,"表哥這么優秀,肯定很會說話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事,就是想跟表哥聊聊。"文文眨眨眼睛,"表哥,你在哪個單位上班啊?"

"保密單位。"

"是做什么工作的?"

"保密。"

"工資高不高?"

"保密。"

文文的笑容僵了僵:"表哥,你怎么什么都保密啊?"

"單位規定。"

"哦……"文文咬咬嘴唇,"那表哥有女朋友嗎?"

"有。"我撒了個謊。

"啊?有啊?"文文明顯失望,"在哪里工作?"

"也是保密單位。"

"……"

文文尷尬地站了一會兒,最后說:"那我先出去了,表哥你也快點出來吧。"

我關上門,鎖上。

手機又震動了,我看了一眼——家族群里又在討論我。

姨媽發消息:"小航這孩子不錯,就是太內向了,連話都不愿意多說。"

表舅媽回復:"他就這性格,從小就不愛說話。"

老周:"這樣的性格在社會上不太好混啊。"

表叔:"他能混到現在這樣,說明有本事。"

陳勇:"表哥這是高冷,不是內向。"

陳剛:"就是,你們沒看他那保密單位的架勢?肯定是大單位。"

姨媽:"哎,要是文文能跟他成,那就好了。"

表舅媽:"我看可以,兩個孩子挺般配的。"

我盯著這些消息,胃里翻江倒海。

他們在我家里吃我的,用我的,還在群里商量怎么利用我。

下午三點,我實在待不住了,走出臥室。

客廳里,老周和老馬正在抽煙,煙霧彌漫。

"表哥,你終于出來了。"陳勇說,"來來來,陪我們打牌。"

"我不會打牌。"

"不會可以學啊。"陳剛說,"就玩一會兒,打發時間。"

"我不想玩。"

"哎呦,表哥你怎么這么掃興?"陳勇抱怨,"大家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我沒說話,走到陽臺上。

陽臺上,兩個孩子正在用我的平板電腦玩游戲。

"把平板放下。"我說。

"再玩一會兒。"大的那個說。

"立刻放下。"

"哼,小氣鬼!"小的那個把平板扔在地上。

"砰——"

平板屏幕碎了。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平板。

"哎呀,對不起啊小航。"小雨從客廳跑過來,"孩子不懂事,你別生氣。這平板多少錢?我賠你。"

"三千。"

"三千?"小雨的臉色變了,"一個平板要三千?"

"iPad Pro。"

"哦……"小雨咬咬嘴唇,"那個,我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過段時間再賠?"

我冷笑:"你兒子摔壞的,你說過段時間再賠?"

"小航,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表舅媽走過來,"孩子不是故意的,你一個大人跟孩子計較什么?"

"不是計較,是他該賠。"

"賠賠賠,不就三千塊嗎,至于這么斤斤計較?"老周說,"年輕人心胸要放寬一點。"

我攥緊碎掉的平板,指甲嵌進手心。

"小航啊,你這性格真得改改。"姨媽說,"你看你,一下午都板著臉,搞得大家都很不自在。"

"我讓你們不自在了?"我抬起頭,看向她,"那你們走啊。"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我。

"小航,你說什么呢?"表叔皺眉。

"我說,如果你們覺得不自在,可以走。"我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邀請你們來,你們不請自來,還嫌我讓你們不自在?"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表舅媽沉下臉,"我們是來看你的,這是關心你,你還倒打一耙?"

"關心我?"我冷笑,"關心我就把我家地址發到群里?關心我就帶一堆人來蹭飯?關心我就讓孩子摔我的東西不用賠?"

"小航!"表叔提高音量,"你說什么呢?我們是長輩,你就這么跟長輩說話?"

"長輩?"我的情緒終于爆發,"長輩借我五萬塊三個月不還,是這樣的長輩嗎?"

"你——"表叔的臉漲得通紅。

"小航,你過分了。"老周說,"不就是五萬塊嗎?你表叔不是說了過段時間就還,你這么逼人干什么?"

"過段時間是多久?三個月不夠,是要三年嗎?"

"你這孩子真是……"姨媽搖頭,"難怪找不到對象,這種性格誰受得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行,我性格不好,所以麻煩你們以后別來了。"我說,"我需要一個人靜靜。"

"小航,你今天是怎么了?"表舅媽說,"我們大老遠來看你,你就這么趕人?"

"我沒說趕人,我只是說我需要清靜。"

"清靜?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還不夠清靜?"陳勇說。

"不夠。"我看向他們,"所以請你們走。"

客廳再次陷入死寂。

十一個人,十一雙眼睛,全都盯著我,有震驚、有憤怒、有不解。

"好,好得很。"表叔突然站起來,"我算是看清你這個侄子了,白眼狼一個!"

"表叔,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錢。"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表叔指著我,"我告訴你,這錢我就是不還了,你能怎么樣?"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血液在耳邊轟鳴。

"不還是吧?"我的聲音變得很冷,"那我只能報警了。"

04

"報警?"表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報啊,你倒是報啊!"

"我會報的。"我拿出手機。

"你敢!"表舅媽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你這是要跟全家人撕破臉嗎?"

我躲開她的手,把手機舉得更高:"撕破臉?是你們先不講理。"

"我們哪里不講理了?"老周說,"親戚之間借點錢很正常,你這么逼人,才是不講理!"

"三個月,我每個星期都給表叔打電話,每次他都說過幾天就還,結果呢?"我的聲音提高,"每次都是借口,每次都是敷衍,現在還說不還了,這叫講理?"

"那也不能報警啊!"姨媽說,"報警了,親戚還做不做?"

"不做了。"我說得很干脆。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么?"表叔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說,這種親戚,不做也罷。"我深吸一口氣,把這段時間壓抑的話全說出來,"借錢不還,來我家蹭吃蹭喝,孩子摔壞東西不賠,還把我家地址發到群里讓所有人都來,這種親戚我要來干什么?"

"你——"表舅媽氣得說不出話。

"小航,你這話太傷人了。"文文說,"我們今天來,是真心想看看你的。"

"看我?"我冷笑,"還是看我有沒有利用價值?"

"你這話什么意思?"姨媽臉色一變。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看向她,"在門外跟表舅媽商量讓文文接近我,你以為我聽不見?"

姨媽的臉刷地紅了。

文文也愣住了,尷尬地低下頭。

"小航,你誤會了……"姨媽想解釋。

"我沒誤會。"我打斷她,"你們來之前,就在群里問我的收入、工作、單位,你們以為我不知道?我手機能看群消息。"

陳勇和陳剛對視一眼,臉色也有些不自然。

"所以別裝了。"我說,"你們來這里,無非就是想看看我過得怎么樣,能不能從我這里撈點好處,僅此而已。"

"小航,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周說,"我們是真心關心你!"

"關心我就在外面抽煙,把我家搞得烏煙瘴氣?"我指向客廳,"關心我就讓孩子到處亂翻,摔壞我的東西?"

"那都是小事!"表叔怒道,"你至于這么斤斤計較嗎?"

"小事?"我的聲音也高了起來,"在你們眼里,我的東西都是小事,你們的困難才是大事,對吧?你們借錢是大事,我要債就是小事?你們來我家是大事,我要求清靜就是小事?"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表舅媽說,"我們可是你的親人!"

"親人?"我感覺喉嚨里有東西在往上涌,"親人是這樣的嗎?借錢不還,蹭吃蹭喝,還要我感恩戴德?"

"我們是長輩,你是晚輩,晚輩孝敬長輩不是應該的嗎?"表叔說。

"孝敬?"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行,那我問你,這些年我孝敬你多少次了?你女兒結婚我包了一萬紅包,你兒子買房我借了三萬,你生病住院我去看你帶了五千塊,這些你還記得嗎?"

表叔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還有你。"我看向陳勇,"你買車問我借了兩萬,說好三個月還,到現在一年多了,還了嗎?"

陳勇低下頭,不說話。

"還有你。"我看向陳剛,"你結婚我包了五千紅包,你說你手頭緊,我又給了你一萬塊當禮金,你記得嗎?"

陳剛也不吭聲。

"所以別跟我談孝敬,別跟我談親情。"我的聲音顫抖,"我對你們夠好了,但你們呢?你們做了什么?除了問我要錢,還會什么?"

客廳里鴉雀無聲。

十一個人,沒有一個敢抬頭看我。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但我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所以,請你們走。"我最后說,"以后也別來了。"

表叔突然站起來:"好!很好!小航,今天你說的這些話,我都記住了!"

"你記住就記住,我無所謂。"

"你會后悔的!"表叔指著我,"你以為你現在有本事了,就可以目中無人?我告訴你,你遲早會求到我們頭上!"

"我不會。"我很肯定地說。

"走!我們走!"表叔氣沖沖地往外走。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跟著往外走。

"小航,你今天太讓我失望了。"表舅媽經過我身邊時說,"你會為今天的話付出代價的。"

我沒回答。

姨媽拉著文文和芳芳,臨走時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老周和老馬也走了,離開前老周說:"小航啊,年輕人不要太傲,小心摔跟頭。"

陳勇和陳剛也走了,兩人連句話都沒說。

小雨和小敏牽著孩子,孩子們還不太懂發生了什么,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我。

十一個人,陸續走出我家。

最后走的是表叔,他站在門口,回頭看我:"小航,你記住今天的話。以后你有困難,別想來找我們!"

"我不會找你們的。"我說,"還有,五萬塊,我會通過法律途徑要回來。"

"你去告啊!看法院會不會受理!"表叔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砰——"

門關上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安靜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滿地的狼藉——餐桌上是吃剩的菜,地上是煙頭和垃圾,沙發上是揉皺的紙巾,茶幾上是水漬和油漬。

我的家,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我的腿突然發軟,跌坐在沙發上。

手機震動,是家族群的消息。

表叔在群里發了一大段話:

"今天算是看清小航這個人了,白眼狼一個!我們一家人大老遠去看他,他不但不領情,還要趕我們走!還要告我!真是太讓人寒心了!以后誰都別管他,讓他一個人孤獨終老!"

下面一連串回復:

"什么?小航這么過分?"

"怎么回事?誰說說?"

"小航這孩子怎么變成這樣了?"

表舅媽也發消息:"我們是真心關心他,他卻不領情,還說我們是為了利用他,真是太傷人了!"

姨媽:"哎,這孩子被城里的生活慣壞了,連基本的禮貌都不懂了。"

陳勇:"表哥今天確實太過分了,我們只是去看看他,他就翻臉。"

陳剛:"可能是壓力太大,脾氣暴躁。"

小雨:"他說我兒子摔壞平板要賠三千,孩子不是故意的,他也太計較了。"

群里的消息越來越多,都在指責我。

我看著這些消息,突然感覺很好笑。

他們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永遠都是別人的錯。

我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表叔借我五萬塊三個月不還,今天還說不還了。我說要報警,你們就說我過分?那我問你們,如果是你們借出去五萬塊三個月要不回來,你們會怎么辦?"

群里突然安靜了。

過了很久,有人回復:"那也不能報警啊,多傷感情。"

我冷笑,回復:"感情?什么樣的感情會讓一個人借錢不還?"

又有人說:"可能他真的有困難。"

"有困難可以說,可以商量還款時間,但他說的是'不還了',你們聽清楚了嗎?不是'過段時間還',是'不還了'!"

群里再次安靜。

我繼續打字:"還有,你們今天來之前,有問過我方不方便嗎?沒有。你們只是通過我媽拿到了地址,然后直接就來了,十一個人,像是來打劫的。"

"小航,你這話太難聽了。"有人回復。

"難聽?我說的是事實。"我打字的手指在顫抖,"你們進門就把我家當自己家,到處翻,到處拍照,還發到群里,你們有經過我同意嗎?"

沒人回復。

"所以別裝了,你們來看我,就是來看我有沒有利用價值,僅此而已。"

我發完這條消息,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手機又震動,是媽媽打來的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打來時,我接了。

"小航,你怎么回事?"媽媽的聲音很嚴厲,"你表叔剛給我打電話,說你今天把他們全趕出去了?"

"是。"

"你為什么這么做?他們是長輩!"

"長輩不能借錢不還吧?"

"你表叔不是說了過段時間就還嗎?"

"媽,他今天說的是不還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不還了?"媽媽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對,原話是'這錢我就是不還了,你能怎么樣'。"

媽媽又沉默了一會兒:"那……那也不能報警啊,報警了親戚還怎么做?"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媽,你的意思是,他借我五萬塊不還,我還不能報警?"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有話好好說,別鬧得這么僵。"

"我跟他好好說了三個月,每次都是敷衍,我還要怎么好好說?"

"那你也不能趕他們走啊,這多傷感情。"

"媽。"我深吸一口氣,"我問你,你為什么把我的地址告訴表叔?"

"我……我沒有故意說,是視頻的時候不小心被他看到了小區名字。"

"所以你明知道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還是泄露了?"

"我不是故意的……"

"行,我知道了。"我的聲音很平靜,"媽,以后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小航,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生活、工作、住址,以后都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親戚。"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固執?"媽媽的聲音提高,"那都是你的長輩!"

"長輩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沒說為所欲為,我只是希望你能體諒他們……"

"我不想體諒。"我打斷她,"我累了,媽,你好好休息吧。"

我掛斷電話,關機。

坐在滿地狼藉的客廳里,我突然感覺很累,很累。

05

周日早上,我六點就醒了。

沒睡好,一晚上都在做夢,夢里那十一個人又來了,擠滿我的家,怎么趕都趕不走。

我起床,開始收拾客廳。

餐桌上的剩菜已經餿了,散發出一股酸臭味。我把它們全部倒進垃圾袋,連盤子都扔了——那些盤子被表叔用過的鍋鏟碰過,我實在用不下去。

地上的煙頭有二十多個,老周和老馬昨天抽了整整一包煙。我用吸塵器吸,用拖把拖,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地面清理干凈。

沙發上的污漬很頑固,我用清潔劑擦了三遍才勉強去掉。

打掃到中午,我才把家里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但那股煙味還是揮之不去,我打開所有窗戶通風。

手機還是關機狀態,我沒有開機的打算。

下午一點,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我的心臟突然狂跳起來。

開門,是小區物業的兩個保安。

"陳先生,您好。"其中一個保安說,"昨天有業主反映,您家來了很多人,很吵,影響到其他住戶休息了。"

我愣了一下:"抱歉,是我的親戚來了,我會注意的。"

"還有。"另一個保安說,"昨天您的親戚在小區里拍照,被巡邏人員制止了,他們態度很不好,差點發生沖突。"

我的后背開始冒冷汗。

"非常抱歉,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以后不會再來了。"

"陳先生,您應該知道這個小區的性質。"第一個保安的表情變得嚴肅,"這里是軍事管理區,有些規定必須遵守。如果您的親戚再來,會對您的工作造成影響。"

我點點頭:"我明白,他們不會再來了。"

"那就好。"保安說,"另外,今天下午四點,管理處要找您談話,請您準時到物業中心。"

我的心臟一沉:"好的,我會去的。"

兩個保安離開后,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手心都是汗。

下午三點半,我換了一身正式的衣服,下樓。

走出樓棟,陽光很刺眼,我瞇著眼睛往小區門口走。

路過小區的中心花園時,我看到幾個鄰居坐在長椅上聊天,看到我后,交談聲突然停了,眼神都落在我身上。

我加快腳步。

走到小區門口,那塊深灰色的金屬牌就立在崗亭旁邊——"軍事管理區",四個大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想起昨天表叔他們進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這塊牌子,但他們大概沒當回事,以為只是個噱頭。

崗亭里的保安看到我,點了點頭。

我點頭回應,繼續往物業中心走。

物業中心在小區最里面,是一棟三層小樓。我走進去,前臺的工作人員看到我,立刻站起來:"陳先生,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上了三樓,進了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襯衫,表情嚴肅。

"陳航,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我是小區管理處的主任,姓李。"男人說,"關于昨天的事,我們需要了解一下情況。"

"昨天是我的親戚突然來訪,我事先不知道,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響,我很抱歉。"

"你的親戚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我母親不小心泄露了小區名字,他們自己查到了地址。"

李主任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些什么。

"你知道這個小區的性質嗎?"他抬起頭問。

"知道。"

"那你應該明白,這里不是普通小區,有些規定必須嚴格遵守。"李主任的聲音很平靜,但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住戶的個人信息,家庭情況,工作單位,這些都屬于保密范疇,不能隨意泄露。"

"我明白。"

"你的親戚昨天在小區里拍照,發到了網絡上,雖然他們后來刪除了,但已經造成了安全隱患。"

我的后背瞬間僵硬:"他們刪了?"

"我們的網絡監控系統發現后,第一時間聯系了他們,要求刪除。"李主任說,"但陳航,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如果不是看在你這幾個月表現不錯的份上,我們已經啟動調查程序了。"

"對不起。"我低下頭,"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希望如此。"李主任合上本子,"還有,你的親戚走的時候,在小區門口跟保安發生了爭執,說要投訴我們,說我們不讓他們拍照是侵犯人權。"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是我表叔吧?"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很胖,脾氣很大。"

"是他。"我攥緊拳頭,"對不起,他不懂規矩。"

"不懂規矩沒關系,關鍵是態度。"李主任說,"他威脅說要曝光這個小區,說這里是非法建筑,還說要聯系記者。"

我的頭皮發麻。

"最后怎么處理的?"

"我們的保安把他攔在門口,直到他同意刪除所有照片才讓他離開。"李主任看著我,"陳航,你應該明白,這個小區的存在本身就很敏感,一旦被曝光,后果會很嚴重。"

"我明白。"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件事?"

我抬起頭,看著李主任:"我已經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他們不會再來了。"

"你確定?"

"確定。"

李主任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我相信你。但我要提醒你,如果再發生類似的事,你將被要求搬離這個小區,并且會影響到你的工作評估。"

我的心臟一緊:"我會注意的。"

"行,你可以走了。"李主任揮揮手,"記住,這里不是普通小區,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單位的形象。"

"我記住了。"

我站起來,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出物業中心,我的雙腿有些發軟。

回到家,我癱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表叔他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

拍照,發到網上,跟保安吵架,還要曝光小區……

我拿出手機,開機。

一開機,幾十條未讀消息跳出來。

家族群里,表叔發了好幾條消息:

"小航住的什么破小區,連拍個照都不讓,保安態度還那么惡劣!"

"還說什么軍事管理區,我看就是個噱頭,唬人的!"

"明天我就去找記者曝光,這種小區憑什么這么囂張?"

我的手開始顫抖。

群里其他人也在附和:

"對,應該曝光!"

"這種小區太霸道了!"

"小航住在這種地方,遲早出事!"

我深吸一口氣,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表叔,如果你敢曝光這個小區,我會立刻報警,告你侵犯隱私和泄露國家秘密。"

群里瞬間炸了。

"什么國家秘密?你少嚇唬人!"

"小航,你這是威脅我?"

"他肯定是瞎說的,什么國家秘密。"

我沒再回復,直接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我走到陽臺上,看著樓下小區門口。

那塊"軍事管理區"的牌子,在陽光下特別顯眼。

我想起表叔昨天進來的時候,肯定看到了這塊牌子,但他們選擇無視,以為只是唬人的。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知道,這不是唬人的。

但晚了。

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是表叔的聲音。

"小航,你少嚇唬我!"表叔的聲音很憤怒,"什么國家秘密,你以為我會怕?"

"表叔,我勸你最好刪掉所有關于這個小區的照片和信息。"我的聲音很平靜,"否則后果自負。"

"我就不刪,你能怎么樣?"

"那你就等著吧。"我掛斷電話。

以為這件事到此結束了。

但十分鐘后,門鈴又響了。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門外站著四個穿制服的人——不是物業保安,是真正的制服。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把。

打開門,為首的一個人出示了證件:"陳航先生,我們是安全部門的,有些事情需要核實,請配合。"

我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好……好的。"

"你的親戚昨天來過這里?"

"是的。"

"他們有沒有拍照?"

"拍了,但我不知道。"

"他們把照片發到網上了?"

"發了,但后來刪了。"

"刪了?"那人皺眉,"什么時候刪的?"

"昨天晚上,物業要求他們刪的。"

那人轉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然后看向我:"陳先生,請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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