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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支教12年失聯,我進山尋她,村長卻說:她6年前就不是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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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六個小時,我終于看到了那個叫清水村的地方。

十二年了。妹妹蘇念來這里支教整整十二年,電話從兩個月一次變成半年一次,最后變成徹底失聯。我打她的手機,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給她寫信,石沉大海。

父母年紀大了,只會在電話里哭。最后是我,請了年假,買了最早的車票,一路顛簸到這個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山村。

村口站著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見我背著大包下車,主動迎上來:"你是來旅游的?這里可沒什么景點。"

"我找人。"我從包里掏出照片,"蘇念,在這里當老師的,你見過她嗎?"

村長——他自我介紹叫李河山——接過照片,瞇著眼睛看了很久。

"蘇老師啊,見過見過。"他把照片還給我,"不過你來晚了。"

我心臟猛地一緊:"什么意思?"

"她六年前就不是老師了。"

李河山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躲了一下。那個瞬間短暫得像錯覺,但我確實捕捉到了。

"六年前?"我重復這個時間,"那她現在在哪?"

"走了。"李河山擺擺手,轉身往村里走,"城里來的老師,待不住的。山里條件差,來來去去也正常。"

我跟上他的腳步:"她去哪了?有沒有留地址?"

"這我哪知道。"李河山頭也不回,"年輕人啊,天南海北的,誰能記得住。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妹妹走的時候怎么沒告訴家里?"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砸在我頭上。

是啊,如果蘇念六年前就離開了,為什么我們家一直沒收到消息?為什么她的手機號碼一直是這個?為什么她的銀行卡每個月還有工資到賬?

我看著李河山的背影,后脖頸莫名開始發涼。

村子很小,從村口到村尾不過十分鐘。沿途都是土磚房,墻皮斑駁,窗戶糊著報紙。偶爾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見我經過,目光都停留得很久。

那種目光讓我不舒服。不是好奇,是審視。像在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學校在那邊。"李河山指向村子盡頭,"不過早就不用了,六年前孩子們都轉到鎮上去了。"

我望向那個方向,一棟兩層樓房孤零零地立在田埂邊,紅磚墻面爬滿了爬山虎,窗戶玻璃碎了大半。

"我能去看看嗎?"

李河山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看什么?沒什么好看的。你要找你妹妹,去鎮上問問,說不定她在那邊。"

"我想看看她待過的地方。"我堅持道。

李河山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后嘆了口氣:"隨便吧。不過天黑前最好下山,這山路晚上不好走。"

他說完就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村口。

我沒有立即去學校,而是在村里轉了一圈。

遇到的第一個人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正在井邊洗菜。我上前打招呼,問她認不認識蘇念。

老太太抬起頭,混濁的眼睛看著我,突然咧嘴笑了:"你是蘇老師的家人?"

"我是她哥哥。"我心里一喜,"您知道她在哪嗎?"

老太太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繼續洗她的菜:"走了,早走了。城里來的,待不住。"

又是這句話。

"什么時候走的?"

"六年前吧……還是五年?"老太太撓撓頭,"記不清了,反正挺久了。"

"她為什么走?"

老太太不說話了,只是低頭洗菜,動作突然變得很用力,菜葉都被搓爛了。

我又問了幾個村民,得到的都是類似的答案:走了,很久了,不知道去哪了。

但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具體時間,也沒有人能說清楚原因。

傍晚時分,我站在那棟廢棄的學校前。

夕陽把整棟樓房染成血紅色,爬山虎的影子在墻上扭曲著,像無數只手。

我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音,驚起一群烏鴉。

校園里長滿了荒草,操場上的籃球架倒在地上,已經銹穿了。教室的門大多敞開著,里面堆滿了破桌椅和發霉的課本。

我走進最靠近宿舍的那間教室,黑板上還有粉筆字的痕跡,雖然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拼音字母。

那是蘇念的筆跡。我認得。

她寫字的時候,習慣把橫寫得特別長。

我站在講臺前,仿佛看到十二年前的她,扎著馬尾辮,穿著白襯衫,對著一群山里的孩子說:"跟老師讀,a、o、e……"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放棄了留在省城的機會,執意要來山區支教。

"這里的孩子需要我。"她說。

父母勸不住她,我也勸不住她。她就是那種認定了一件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性格。

我走上二樓,宿舍在走廊盡頭。

門虛掩著,我推開門,灰塵撲面而來。

屋子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墻上還貼著泛黃的獎狀,是學生們的。

我打開衣柜,里面空空蕩蕩,只有幾個衣架。

但在衣柜的最底層,我摸到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很沉,上面落滿了灰。我把它拿出來,坐在床邊,打開蓋子。

里面是一沓照片,一本筆記本,還有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照片都是她和學生們的合影。孩子們穿著打補丁的衣服,笑得很燦爛。蘇念站在他們中間,陽光灑在她臉上,她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真實。

我拿起那封信,收信人是我。

信封上寫著日期:2018年4月15日。

六年前。

我的手開始發抖。

01

我撕開信封,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

"哥: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出事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后還是決定把一切告訴你。

這個村子不對勁。

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很可怕的事情。但我不能現在就說,我需要證據。如果我貿然說出去,那些孩子會更危險。

我把一些東西藏起來了。如果我真的出事,你來找我的時候,去學校后山的老槐樹下,樹根下面有一個防水袋。

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村長。

對不起,哥。

我可能做了一件很傻的事。

念"

信紙在我手中抖動。

六年前,她就知道自己可能會出事。六年前,她就寫好了這封求救信。但是這封信從未寄出。

為什么?

是她沒來得及寄,還是有人阻止了她?

我把信裝回口袋,走出宿舍。天色已經暗下來,整棟樓房籠罩在暮色中。我站在走廊上,遠處的山峰連綿起伏,像一頭頭匍匐的巨獸。

村子里亮起了零星的燈光。

我想起李河山的警告:天黑前最好下山。

但我沒走。

我找到了學校后山。一條土路蜿蜒而上,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樹木。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

老槐樹很好找,它是山坡上最大的一棵樹,樹干粗得三個人才能抱住。

我蹲在樹根旁邊,用手扒開泥土。

土很松軟,好像最近有人動過。我越挖越快,指甲里塞滿了泥。

十分鐘后,我挖到了一個塑料袋。

袋子被埋得很深,外面裹了好幾層。我拆開塑料袋,里面是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文件袋里有一個U盤,還有幾張照片。

我拿起照片,借著手機的光看。

第一張照片是一輛面包車,車牌號很清晰。

第二張照片是幾個男人,站在村口,正在和一個孩子說話。

第三張照片讓我渾身發冷——照片里,一個小女孩被塞進面包車,她的嘴被膠帶封住,眼睛里滿是恐懼。

而拍照的角度,是從學校宿舍的窗口。

這是蘇念拍的。

她發現了人口販賣。

我握著照片的手在顫抖。難怪她說"那些孩子會更危險"。難怪她說"不要相信任何人"。

如果這是真的,那整個村子的人都可能參與其中。

我把東西收好,快步下山。天已經完全黑了,山路上一片漆黑,只有我的手機發出微弱的光。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我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我的腳步聲。

是有人在跟著我。

我停下來,身后的腳步聲也停了。

"誰?"我大聲問。

沒有人回答。

我加快腳步往山下走,身后的腳步聲也加快了。我開始跑,腳下的石頭被我踢得亂飛。

就在我快要跑到山腳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樹后竄出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猛地剎住腳步,手機掉在地上。

借著微弱的光,我看清了對方的臉。

是個年輕女人,二十多歲,穿著舊衣服,頭發凌亂。她瞪大眼睛看著我,眼白里布滿血絲。

"你是蘇老師的哥哥?"她用嘶啞的聲音問。

我點點頭,彎腰撿起手機,用光照著她:"你是誰?"

"我叫秋月。"她說,"我是蘇老師的學生。"

"蘇老師在哪?"我迫不及待地問,"你知道她在哪嗎?"

秋月的嘴唇開始顫抖:"蘇老師……她……"

"她怎么了?"

秋月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嚇人:"你不該來這里!你快走!離開這個村子!"

"你告訴我她在哪!"我用力搖晃她的肩膀。

秋月的眼淚流下來:"她瘋了!她六年前就瘋了!他們把她送走了!"

我愣住了。

"什么叫瘋了?"

"她一直說有人在害她,說有人在賣孩子,沒人相信她。"秋月哭著說,"她越說越亂,最后連我們都不認識了。她站在教室里,對著空氣講課。她說教室里坐滿了學生,但明明一個人都沒有……"

我的后背開始冒冷汗。

"然后呢?然后她去哪了?"

"他們說她病了,要送她去治病。"秋月松開我,往后退了幾步,"她被裝上車的時候,一直在喊,說我們都要被賣掉。但車子開走后,什么都沒發生。我們還在這里,好好的。"

"她被送去哪了?"

秋月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提起過蘇老師。就好像……就好像她從來沒來過這里一樣。"

"你撒謊!"我吼道,"她發現了人販子!她拍到了照片!"

秋月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盯著我,眼神變得很奇怪:"你找到那些東西了?"

我沒回答。

秋月突然笑了,那笑容讓人毛骨悚然:"你最好把東西放回去。不然你也會瘋的。"

她說完轉身跑進了樹林,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02

那天晚上我沒有離開村子,而是在鎮上找了個旅館住下。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秋月的話在耳邊回響:"她瘋了……她對著空氣講課……"

但我手里還握著那個U盤。

U盤里會有什么?如果蘇念真的瘋了,她怎么能拍下那些照片?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回到了村子。

這次我直接去找李河山。他的家在村東頭,一棟兩層的磚房,在一片土屋中顯得格外扎眼。

我敲門的時候,李河山正在院子里喂雞。

"又回來了?"他看到我,皺起眉頭,"我不是說了,你妹妹走了嗎?"

"我想知道她被送去哪了。"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她生病了,被送去治療,你應該知道地點。"

李河山手里的雞食撒了一地。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你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全部。"

李河山招呼我進屋。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凈,墻上掛著他和家人的合影。他給我倒了杯水,自己點上一支煙。

"你妹妹確實出了問題。"他說,"大概是六年前吧,她突然變得很奇怪。說村里有人販賣孩子,要報警。"

"然后呢?"

"然后我們發現她精神有問題。"李河山彈了彈煙灰,"她說的那些事,根本就沒有。你看我們村,這些年孩子少了,是因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孩子也帶出去上學了。哪有什么人販子?"

"她拍了照片。"我說。

李河山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我沒接話,只是盯著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移開了視線:"反正她那時候神神叨叨的,我們也是為了她好,才聯系她家里,把她送去醫院治療。"

"哪家醫院?"

"鎮上的精神病院。"李河山說,"具體的你可以去問,我只是幫忙聯系的。"

我站起來:"為什么我父母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李河山也站起來,神色有些不耐煩:"這你得問你父母。我只是個村長,管不了你們家的事。你要找就去醫院找,別在村里亂轉了,影響不好。"

他這是在趕我走。

我離開李河山家,直接去了鎮上的精神病院。

那是一棟三層樓的舊建筑,外墻刷著白漆,但已經斑駁脫落。門口掛著"康寧醫院"的牌子。

我走進大廳,找到了接待處。

"你好,我想查一個人的就診記錄。"我說,"蘇念,六年前被送來的。"

接待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她抬起頭看我:"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哥。"

"有身份證嗎?"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她在電腦上敲了一陣,然后說:"請稍等。"

她起身走進里面的辦公室。十分鐘后,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出來,穿著白大褂,臉色嚴肅。

"你是蘇念的哥哥?"他問。

"是的。"

他打量我幾眼:"跟我來。"

我跟著他走進辦公室。他關上門,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

"你妹妹確實在我們這里治療過。"他翻開檔案,"2018年4月入院,診斷為精神分裂癥,伴有被害妄想和幻覺。"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她現在在哪?"

醫生抬起頭,眼神很復雜:"蘇念已經去世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

"2018年10月,她在醫院去世。"醫生把一張死亡證明遞給我,"死因是心力衰竭。"

我接過證明,手在抖。

死亡證明上清清楚楚地寫著:蘇念,女,28歲,因心力衰竭于2018年10月17日死亡。

家屬簽字欄上,簽的是我母親的名字。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醫生:"這不可能。我母親從來沒說過!"

醫生沉默了幾秒:"這個……你可能要問你父母。我們當時通知了家屬,你母親來辦理了后事。"

"后事?"我的聲音開始顫抖,"她葬在哪?"

"火化了。"醫生說,"骨灰被家屬帶走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

六年前,妹妹死了。而我直到今天才知道。

"我要見她的主治醫生。"我說。

"我就是。"醫生說,"我叫王建平,當時負責你妹妹的治療。"

"她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平嘆了口氣:"她剛來的時候,情況很糟糕。一直說有人要害她,說村里的孩子被拐賣。我們給她做了檢查,確診是精神分裂。用了藥,但效果不好。"

"她說的那些事,有沒有可能是真的?"我問。

王建平搖頭:"我們核實過。警方也調查過,沒有發現任何證據。那個村子很窮,但不至于做那種事。你妹妹很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偏遠山區工作,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我握緊拳頭:"那她怎么會死?"

"她的病情惡化得很快。"王建平說,"后期她已經完全認不出任何人,包括我們醫護人員。她的身體機能也在衰退,最后心臟承受不住。"

他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你妹妹的遺物。當時你母親說太痛苦了,不想看,讓我們幫忙保管。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既然來了,就帶走吧。"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條項鏈,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我們一家四口,那是蘇念大學畢業那年拍的。她穿著學士服,笑得那么燦爛。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03

我拿著死亡證明走出醫院,站在門口,大腦一片混亂。

六年了。

妹妹死了六年,我竟然不知道。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響了很久,母親才接起來:"小遠?"

"媽。"我的聲音在發抖,"蘇念是不是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傳來壓抑的哭聲。

"你怎么知道的?"母親哽咽著說,"我們不想告訴你……怕你接受不了……"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吼道,"她是我妹妹!"

"因為你那時候剛失業!"母親也哭了,"你剛離婚,工作也丟了,我們怕你承受不住……"

"所以你們就瞞著我?瞞了六年?"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每次問起蘇念,你們都說她很好,說她工作忙沒時間聯系!你們知道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嗎?"

母親在電話里哭得說不出話。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到底怎么回事?她為什么會瘋?"

母親抽泣著說:"醫生說她壓力太大,得了精神病。她一直說什么人販子,什么孩子被拐,但警察查了,什么都沒有。她就是……就是病了……"

"那為什么她的銀行卡還有工資到賬?"

"那是你爸每個月轉的。"母親說,"他想讓你以為蘇念還活著,還在教書……我們是為了你好……"

我掛斷了電話。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感覺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

六年了,我一直活在一個謊言里。

但還有很多疑點。

如果蘇念真的只是精神病,那她藏在樹下的那些照片算什么?那個U盤里又有什么?

我必須搞清楚。

我回到旅館,拿出那個U盤,插進電腦。

U盤里只有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有二十幾張照片和一個視頻。

我點開第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的是一輛面包車,車牌號是粵B開頭的。車子停在村口,幾個男人正在和一個小男孩說話。

第二張照片,小男孩被抱上了車。

第三張照片,車子開走了。

我繼續往下翻。

每隔幾天,就有類似的場景。不同的孩子,同一輛車,同一批人。

照片上都標注了日期,從2018年2月一直到4月。

我點開那個視頻。

視頻很短,只有兩分鐘。畫面晃動得厲害,應該是用手機偷拍的。

視頻里,幾個男人正在和李河山說話。

"這次三個,一共十五萬。"一個男人說。

李河山點點頭:"錢打到之前的賬戶。"

"放心,我們做事有數。"男人笑著說,"這些娃沒人要的,送出去也是給他們找條活路。"

"那就行。"李河山說,"就按老規矩辦。"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

我渾身冰涼。

蘇念沒有瘋。

她發現的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村子里真的有人在拐賣兒童。而村長李河山,是這個罪惡鏈條的核心。

但如果這是真的,為什么警方調查后說沒有證據?為什么醫院判定蘇念是精神病?

我想起秋月的話:"你最好把東西放回去,不然你也會瘋的。"

難道說……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如果整個村子的人都參與了這件事,如果他們形成了一個利益共同體,那蘇念一個外來的支教老師,又能做什么?

她報警,警方來調查,但村民們串通好了口供。

她堅持說真話,就被說成是精神病。

她拍下了證據,但證據還沒來得及公開,她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在精神病院里……

我打了個寒戰。

如果有人想讓一個人永遠閉嘴,精神病院是最好的地方。

我重新看了一遍死亡證明。

死因:心力衰竭。

一個二十八歲的年輕人,怎么會突然心力衰竭?

我又想起王建平醫生說的話:"她的病情惡化得很快……后期已經認不出任何人……"

如果給一個正常人注射大量精神類藥物,會怎么樣?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必須找到更多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又回到了清水村。

這次我沒有去找李河山,而是在村里到處轉悠,觀察每一個人,每一個角落。

村子確實很窮。房子都很破舊,路也坑坑洼洼。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幾乎每家每戶都有摩托車,有的甚至有小汽車。

這在一個貧困山村,不太正常。

我來到村口的小賣部,買了包煙,和老板聊天。

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趙。我遞給他一支煙,隨意地問:"這村子這些年發展得不錯啊,家家都有車了。"

趙老板笑了:"還行吧。大家都出去打工了,掙點錢回來。"

"我聽說這里以前有個支教老師,姓蘇的。"我試探著說,"你認識嗎?"

趙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認識。不過她走了。"

"為什么走?"

"這你得問她自己。"趙老板說,"城里來的,待不住。"

又是這句話。

就在這時,一個十幾歲的女孩走進小賣部。她穿著校服,背著書包,應該是放學回來。

"秋月!"趙老板叫住她,"買什么?"

我愣住了。

這就是昨晚在山上遇到的那個秋月?

但眼前的女孩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而昨晚那個女人至少二十幾歲。

女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冷漠。她沒說話,拿了瓶水,付錢后就走了。

"那是你女兒?"我問趙老板。

"是啊。"趙老板說,"在鎮上讀初三,成績可好了。"

我走出小賣部,看著女孩的背影。

那昨晚遇到的"秋月"是誰?

04

我跟著那個女孩,一直跟到她家門口。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跟著我干什么?"

"你是秋月?"我問。

"是啊。"她警惕地看著我,"你誰啊?"

"我是蘇老師的哥哥。"我說,"昨天晚上,在山上,有人說她是你……"

女孩打斷我:"昨天晚上我在學校上晚自習。你認錯人了。"

"不可能。"我說,"她說她是蘇老師的學生,叫秋月。"

女孩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轉身要走。

我一把抓住她的書包:"你別走!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放開我!"女孩掙扎著,"我不認識什么蘇老師!你再不放開我就喊人了!"

我松開手,她立刻跑進了家門。

我站在門口,確定了一件事——昨晚那個"秋月"是冒充的。

但她為什么要冒充?她想告訴我什么,又想隱瞞什么?

我回到學校,再次爬上后山。這次我沒有去老槐樹那里,而是在山上轉悠,想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走了大概半小時,我在一處山坡上發現了一個山洞。

洞口被雜草遮住了,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扒開雜草,彎腰鉆進去。

山洞不大,里面很潮濕。我打開手機照明,在洞壁上發現了一些刻痕。

那是用石頭刻的字,歪歪扭扭的:

"救命"

"他們要殺我"

"哥哥救我"

我的手開始顫抖。

這是蘇念刻的。

我蹲在地上,手指撫摸著那些字跡。她當時一定很絕望,絕望到躲進這個山洞,用石頭一筆一劃地刻下求救信號。

但沒有人來救她。

我在洞里繼續搜索,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個塑料瓶,里面裝著一些發霉的餅干。旁邊還有一件破舊的外套。

這是她的藏身處。

她發現那些罪惡之后,已經無處可藏,只能躲到這個山洞里。

我想象著她蜷縮在這個陰暗潮濕的角落,驚恐地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那種無助和絕望……

我沖出山洞,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我必須報警。

我必須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我下山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人。他拄著拐杖,在山路上慢慢走著。

"老人家。"我追上去,"能耽誤你幾分鐘嗎?"

老人停下來,渾濁的眼睛看著我:"你是蘇老師的哥哥吧?我見過你照片。"

我一愣:"您認識我妹妹?"

"認識。"老人點點頭,"好孩子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

老人嘆了口氣:"她不該管那些事的。"

我抓住老人的手臂:"您知道什么?告訴我!"

老人看著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恐懼:"孩子,離開這里吧。你妹妹的路,別再走一遍。"

"我不走!"我說,"我要知道真相!"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你想知道真相,就去找王嬸。她是唯一一個不愿意沉默的人。"

"王嬸是誰?"

"村西頭,有個瘸腿的老太太,那就是她。"老人說完,轉身離開了。

我找到了王嬸的家。那是一間破舊的土房,墻都裂了縫。

我敲門,里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誰啊?"

"我是蘇念的哥哥。"我說。

門開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站在門口,她的右腿明顯是瘸的,拄著一根木棍。

"你終于來了。"她說,"我等了六年。"

我跟著她進屋。屋子里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王嬸給我倒了杯水:"坐吧。"

我坐下來:"您知道我妹妹的事?"

"知道。"王嬸說,"我全都知道。"

"那您能告訴我嗎?"

王嬸看著我,眼睛里有淚光:"你妹妹是個好人。她發現了村里的秘密,想要阻止,結果……"

"結果怎么了?"

"結果她被送走了。"王嬸說,"他們說她瘋了,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但我知道,她沒瘋。是他們想讓她閉嘴。"

"您有證據嗎?"

王嬸搖頭:"我只是個老太婆,誰會聽我的?而且我兒子也參與了那件事。我要是說出去,他就要坐牢。"

"什么事?"

王嬸低下頭,眼淚掉在地上:"賣孩子。這些年,村里好多孩子被賣掉了。都是些留守兒童,父母常年不在家,爺爺奶奶也管不住。李河山和人販子勾結,一個孩子能賣好幾萬。"

我握緊拳頭:"那些孩子呢?都被賣到哪了?"

"不知道。"王嬸說,"據說是賣給南方一些要孩子的人家。也有的被賣給黑磚窯,做苦工。"

"那我妹妹發現之后呢?"

"她想報警。"王嬸說,"但李河山知道了,威脅她,說要是敢報警,就讓她走不出這個村子。你妹妹沒被嚇住,還是去了鎮上報警。"

"警察來查了嗎?"

"來了。"王嬸說,"但什么都沒查出來。李河山提前通知了大家,讓大家統一口徑。而且那些孩子都有家長簽的'協議',說是送出去打工或者上學。"

"那我妹妹呢?"

王嬸擦了擦眼淚:"警察走后,你妹妹還在堅持。她說要找證據,要把那些人渣送進監獄。但沒幾天,她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精神開始不正常。"王嬸說,"有人看見她在教室里對著空氣講課,說看見了很多孩子。還有人說她半夜在村里亂跑,一邊跑一邊喊救命。"

我想起醫生說的話——精神分裂癥,伴有幻覺。

"然后她就被送走了?"

"對。"王嬸點頭,"李河山聯系了她家人,說她得了精神病,需要治療。就這樣,她被送去了醫院,再也沒回來。"

我深吸一口氣:"您覺得她真的瘋了嗎?"

王嬸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很堅定:"她沒瘋。她是被害瘋的。"

05

我離開王嬸家,直接去了鎮上的派出所。

我要報案。

我要讓那些人渣付出代價。

派出所不大,只有一個值班民警。我把U盤、照片、視頻都拿出來,放在桌上。

"我要舉報清水村的村長李河山,涉嫌拐賣兒童。"我說,"這些是證據。"

值班民警看了我一眼,接過U盤插進電腦。

他看完所有照片和視頻,臉色很凝重。

"這些東西你從哪來的?"他問。

"我妹妹留下的。"我說,"她六年前發現了這件事,但沒人相信她,最后她被送進精神病院,六年前就死了。"

民警記錄了我的信息,說:"這件事我們會調查。不過……"

"不過什么?"

他猶豫了一下:"六年前,我們確實接到過類似的舉報。當時也去清水村調查了,但沒有發現任何證據。那些照片里的孩子,我們都找到了他們的監護人,都說是自愿送出去打工或者上學的。"

"那視頻呢?"我急道,"視頻里李河山明明說了'十五萬',說'三個孩子'!"

"視頻沒有拍到交易現場。"民警說,"單憑這個對話,很難定罪。他們可以說是在談論其他事情。"

我愣住了。

"所以你們就不管了?"

"不是不管。"民警說,"我們會重新調查。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種案子很難查。時間過去太久了,證據鏈斷了,孩子們也找不到了。"

我坐在椅子上,感到深深的無力。

難道蘇念的死,就這么白白浪費了嗎?

我走出派出所,在鎮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天色漸漸暗下來,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是蘇遠嗎?"對方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年輕。

"我是。你哪位?"

"我是康寧醫院的護士。"對方說,"你今天來查你妹妹的病歷,對吧?"

"對。怎么了?"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但不能在醫院說。"他壓低聲音,"你現在方便嗎?我們見個面。"

我心臟開始狂跳:"好。在哪見?"

"鎮上的老茶館,就在汽車站對面。半小時后。"

他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后,我坐在老茶館的角落里。茶館很舊,只有幾個老人在打牌。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走進來,四處看了看,然后走到我面前。

"蘇遠?"

"是我。"

他坐下來,要了壺茶。

"我叫小林。"他說,"在康寧醫院工作快五年了。"

"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小林點點頭,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說:"你妹妹的事,不簡單。"

"什么意思?"

"你妹妹剛來醫院的時候,我在護士站值班。"小林說,"她看起來確實有些不正常,一直說有人要害她,說要殺人。但我覺得……她更像是受到了驚嚇,而不是精神病。"

"然后呢?"

"然后王建平醫生給她用了藥。"小林說,"但用的藥劑量很大,大到不正常。"

我的呼吸停滯了:"你是說……"

"我懷疑他在給她使用過量的鎮靜劑和抗精神病藥物。"小林說,"那些藥如果過量使用,會造成腦損傷,甚至死亡。"

我握緊拳頭:"你有證據嗎?"

"沒有。"小林搖頭,"病歷都是王建平自己記錄的,我沒法拿到。但我記得,你妹妹剛來的時候還能說話,雖然說的是些'瘋話',但邏輯是清楚的。可一個月后,她就完全不能說話了,就像變成了植物人。"

"那她是怎么死的?"

"醫院說是心力衰竭。"小林說,"但我值班那天晚上,她明明還好好的。就是睡著了而已。第二天早上,她就死了。"

我渾身發冷:"你的意思是……有人殺了她?"

小林沉默了一會:"我沒有證據,只是覺得很蹊蹺。而且你妹妹死后,王建平拿了一大筆錢。我聽其他護士說,他買了新車,還在市里買了房。"

"為什么你現在才說?"

"因為我怕。"小林說,"王建平在這里很有勢力,我要是亂說話,會丟工作的。但這些年我一直心里不安。今天你來查病歷,我突然覺得,我必須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你能幫我拿到她的病歷嗎?完整的病歷。"

小林猶豫了:"這很難。病歷都鎖在王建平的辦公室里。"

"我可以出錢。"我說,"多少錢都行。"

小林看著我,最后點了點頭:"給我三天時間。但你要保證,不能說是我提供的。"

"我保證。"

三天后,我收到了小林發來的照片。

那是蘇念的完整病歷。

我一頁頁地看著那些記錄,越看越心驚。

入院第一天,蘇念的診斷是:輕度焦慮癥,建議心理疏導。

但第二天,診斷就變成了:疑似精神分裂癥。

第三天:確診精神分裂癥,需要藥物治療。

接下來的記錄,全是各種藥物的名稱和劑量。

我把這些藥名發給一個學醫的朋友,讓他幫我看看。

朋友很快回復:這些藥都是強力鎮靜劑和抗精神病藥物。單獨使用沒問題,但同時使用這么多種,而且劑量這么大,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我又問:會導致死亡嗎?

朋友回復:長期大劑量使用,有可能導致心力衰竭。

我坐在電腦前,手在顫抖。

蘇念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人用藥物殺死的。

而兇手,就是康寧醫院的王建平醫生。

但王建平為什么要殺她?

答案只有一個——有人給了他錢,讓他殺人滅口。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李河山。

我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報警。但手指停在了撥號鍵上。

現在報警有用嗎?

病歷是偷拍的,不能作為證據。

小林不敢出來作證。

王建平可以說是正常治療,劑量是按照病情調整的。

我沒有證據證明他謀殺。

我坐在黑暗中,感到深深的絕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說了一句話:

"蘇遠,想知道你妹妹最后說了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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