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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四女遭婆婆嫌,離婚前夫轉188萬,八字附言驚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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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民政局的大廳里有一臺舊電風扇,葉片轉得很慢,嗡嗡的聲音混在人群的嘈雜里,聽不真切。

我站在窗口前,手里拿著那本剛蓋完章的紅色小本子,封面的燙金字還有點刺眼。

工作人員已經在叫下一個號了,身后有人推著嬰兒車往前擠,我沒動。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屏幕,是一條轉賬到賬通知。

數字跳出來的瞬間,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往下劃了一下,確認金額,確認備注。

備注欄里只有八個字。

我就那樣站在原地,周圍的聲音像是被人擰小了音量,遠遠的,飄在耳邊又落不進去。

有人從我肩膀旁邊側身擠過去,碰了我一下,我沒抬頭。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我盯著那八個字,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沒有動。

產檢室的走廊很長,白色地磚被拖把擦過,還帶著一股消毒水味。

我坐在候診椅上,雙手壓在肚子上,等著里面的護士叫名字。

肚子已經很沉了,二十二周四胞胎,坐久了腰就往下墜,像是要把整個人壓進椅子里。

錢翠芬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手機貼著耳朵,跟她娘家的妹妹通話。

我沒刻意去聽,但走廊里回聲大,她的聲音自然就傳過來了。

四個孩子,肯定有兒子,我夢見過的,托的是顧家老祖宗的?!?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叫號聲響了。

B超室的門打開,技師探出頭來念我的名字。

錢翠芬立刻把電話掐掉,跟進來,坐到檢查床旁邊的小凳子上,腰桿挺得筆直。

冷凝膠抹上去,探頭在肚皮上移動。

屏幕上四個小小的身影輪流出現,心跳的聲音一波一波地傳出來,很快,很整齊。

技師標注完數據,側過身子,語氣很平靜:"四個都是女孩,發育良好,目前沒有異常。"

我盯著屏幕。

四個。

女孩。

錢翠芬沒有說話。

我轉頭看她,就看見她的臉從笑著的狀態往下滑,像是一塊布被人從底下抽走了。

她的嘴角還保持著原來的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經滅了。

四個……

都是?"

她開口,聲音很低。

技師點頭,繼續打印報告。

錢翠芬沒再說什么。

她站起來,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走出了檢查室。

我擦干凈腹部,接過報告,跟出去。

她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我,手里的手機又舉起來了,這次沒有撥出去,只是握在手里。

外面的光從走廊窗戶透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我第一次覺得她的輪廓很陌生,像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人。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副駕駛,一句話都沒說。

司機是她自己叫的,我坐在后座,把報告單疊好,放進包里。

車里的空調開著,我卻覺得后頸發涼。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沒有回頭,聲音很平:

念桐,你身體不好,這幾個月好好養著,別操心別的事情。"

我沒有應聲。

她說"別操心別的事情",但那個語氣不是關心,是在劃線。

顧錦川那天下班回來很晚。

我靠在床頭等他,聽見玄關的門鎖聲,聽見他換鞋,聽見他在廚房倒水,然后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他推開臥室門,看見我還醒著,頓了一下。

檢查結果怎么樣?"

他問。

四個女孩,都好。"

他"嗯"了一聲,走到床邊坐下,低著頭,兩只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我看著他的側臉。

他的下頜繃著,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話在喉嚨里卡著,沒有出來。

你媽今天沒說什么好話。"

我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讓她緩緩。"

緩緩。

我把這兩個字在心里壓了壓,沒有再開口。

那天晚上他很久沒睡,我側過身去,聽見他輕手輕腳地下床,臥室的門帶上了。

走廊里有腳步聲,然后是書房的門開了,又關上。

書房的燈縫從門底下透出來,一直亮到我睜眼看時鐘,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我想著要起來,腳伸出去,又收回來了。

肚子太重,起身不方便,我告訴自己是這個原因。

可我知道還有另一個原因——我不確定推開那扇門之后,我會看見什么,也不確定自己準備好了沒有。

書房的燈就這么亮著。

我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錢翠芬來得很早。

她在飯桌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開口就是:"念桐,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往心里去,就是說說。"

說說,是她每次說真心話之前的開場白。

錦川他爸當年給顧家留下的東西,都是有數的,早就安排清楚了,跟外頭來的人沒什么關系。"

她捧著茶杯,眼神落在窗外,"顧家的事,還是顧家人自己操心。"

顧錦川坐在她對面,手里的筷子停在碗邊,沒有動。

我把這句話記在心里,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顧家財產自有安排,跟外人沒關系。"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顧錦川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但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得把每一句話都記住。

飯后,錢翠芬留下來陪我,顧錦川去上班。

臨走的時候,他在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想說什么,最后只是把門帶上了。

我回到臥室,坐在書桌前,拿出一個新的備忘錄,把今天的日期、錢翠芬說的那句話,一字一字敲進去,然后把文件夾加了密碼。

窗外的天很藍,風把樹梢壓低,又彈起來。

當天夜里,書房的燈又亮了,比昨晚還久。

我躺在床上盯著門縫里透出來的那一條光,手放在肚子上,能感覺到里面細微的動靜。

四個女孩。

我不知道顧錦川坐在那個書房里,在做什么。

書房的燈在第三天早上才徹底滅掉。

我是半夜醒來上廁所時發現的——門縫下面那條光沒了,走廊里安靜得只剩冰箱的嗡嗡聲。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搭在門框上,等了很久,什么聲音都沒有。

顧錦川已經去上班了,時間是早上六點二十。

我沒有追問他昨晚在書房里做了什么。

醫生說這一胎要保胎,盡量臥床,不要久站、不要情緒激動。

我把這句話當成一條可以用的規則:我需要安靜,我需要把體力留給更重要的地方。

保胎的日子很無聊,也很清醒。

家里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在臥室和書房之間慢慢走兩個來回,權當活動。

醫生說久臥也不好,得保持一點走動。

錢翠芬每周來兩次,雷打不動,每次都帶一鍋湯,放下就開始數落我哪里做得不對。

她走了之后,我會把她說的話逐字錄進備忘錄,然后把文件夾鎖上。

那張律師名片,是在孕二十八周那天找到的。

那天下午錢翠芬沒來,顧錦川也沒回來,我一個人在家。

我去書房找一本老食譜,想看看哪種湯適合多胎孕婦。

書架上的東西顧錦川擺得整齊,每本書都立著,但有一本被斜插進去,把旁邊的書擠歪了。

我把那本書抽出來,一張名片從書頁里掉出來,落在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

名片是白底黑字,印著一個律師事務所的名字,下面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人名,再下面有一行小字:婚姻財產規劃。

我把名片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捏著那張名片,窗外的樹影在地板上動來動去。

婚姻。

財產。

規劃。

這三個詞分開來都不陌生,但湊在一起,落在顧錦川書房的書頁里,就有了另一種意思。

我把名片放回去,重新夾進那本書里,然后把書插回原來的位置。

我努力把它擺成斜的,和找到之前一樣。

然后我回到臥室,拿出手機,把那張名片的正反兩面都拍了下來,存進了那個加密的文件夾。

我沒有聲張,沒有問顧錦川,也沒有給蘇盼云發消息。

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還沒想清楚這張名片意味著什么。

顧錦川可能在替自己做準備,也可能在替我做什么,也可能是別人的名片夾錯了地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先留著,先記下來。

那天夜里顧錦川回來,我裝作什么都沒發現。

他吃了飯,洗了澡,進書房待了大約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神情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他問我今天感覺怎么樣,我說還好,他說那就早點睡。

就這樣。

孕三十周,蘇盼云來看我。

她帶了一袋橙子,進門就嫌我臉色不好,非要我多吃。

我們坐在沙發上,她把橙子剝了一半,一邊遞給我一邊說:"錦川最近怎么樣,還是那副樣子?"

他該干嘛干嘛,"我說,"沒什么異常。"

蘇盼云抬頭看了我一眼,停了一下,又低頭繼續剝橙子。"

念桐,"她說,"我跟你說一句話,你別不當回事。"

我等她說。

錦川這個人,他說的話和他做的,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我沒有立刻接話。

橙子的氣味在房間里散開來,很濃。

你什么意思?"

我問。

我是說,"蘇盼云把橙子瓣放進我手里,"你別只盯著他說了什么,多看他在做什么。"

她說完就換了話題,開始跟我講她單位里的事,說得眉飛色舞,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順嘴一提。

可我知道她不是順嘴一提的。

蘇盼云說話向來有分寸,她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我沒有把書房里的名片告訴她,但她那句話讓我把那張名片又想了一遍。

婚姻財產規劃——顧錦川在做什么,他在規劃什么,規劃的是誰的財產?

蘇盼云走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顧錦川還沒到家。

她在門口換鞋,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書房方向,又看了看我,沒說話,就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放在肚子上。

里面有動靜,細微的,像有人在敲一面薄薄的墻。

四個女孩。

我不知道顧錦川在書房里做的那些事,最后會落在誰頭上。

當天夜里,我又去書房看了一眼。

那本書還在原來的位置,斜著,名片還夾在里面,沒有人動過。

我沒有再翻,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然后回臥室躺下。

手機放在枕頭邊,備忘錄的文件夾是鎖著的,密碼是四個孩子預產期那一天的日期。

窗外的樹又被風壓低了,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轉來轉去的,始終是蘇盼云那句話。

錦川說的和他做的,從來就不是一回事。

第二天早上,錢翠芬打來電話,說周末要帶顧錦川去見一個人,讓我不用管,在家好好養著就行。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是在安排一件早就定好的事。



錢翠芬打來電話的那個早上,我正在數備忘錄里的條目。

從孕二十二周到現在,我一共記了三十七條。

每一條后面都附著日期、地點,有的還有截圖。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蘇盼云。

但蘇盼云上周問過我一件事,她說她在幫我整理婚前的賬戶流水,發現有一筆轉賬記錄對不上,問我婚前有沒有借過錢給顧家。

我當時只說了個"有",沒有細說,她也沒再追。

周末到的時候,顧錦川提前一個小時回來,換了件深色的襯衫。

他在鏡子前站了一下,我從臥室門口看見他,他也看見了我,兩個人對視了兩秒,他先移開眼睛。

媽說讓你也去。"

我以為是去餐廳。

到了才發現,是顧家的老宅。

飯桌上坐了七個人。

錢翠芬坐在主位,旁邊是顧錦川的二叔顧志遠,對面是顧志遠的媳婦周美珍,還有顧錦川的表姐和表姐夫,加上我和顧錦川,整整圍了一圈。

桌上擺的是錢翠芬親手做的菜,每道菜都是顧錦川從小吃的那幾樣。

我知道這頓飯不是為了吃飯。

周美珍第一個開口,說念桐你氣色不錯,四個孩子呢,也不容易。

她說這話的時候笑著,眼睛沒笑。

錢翠芬夾了一筷子菜,放下,說:"美珍你別夸她,她命好,多少人想懷都懷不上,她一下來四個。"

頓了一下,她又說:"就是全是閨女,顧家這一脈,怕是要斷了。"

桌上的人安靜了兩秒。

表姐夫低頭喝湯,表姐看了我一眼,很快移開。

我沒說話,把手放在腿上,指甲掐進掌心。

顧志遠清了清嗓子,說:"翠芬,這話說遠了。"

錢翠芬沒理他,繼續說:"遠什么,老顧走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家里的事得早點理清楚。

他留下的那些東西,早就分清楚了,跟外人沒關系。"

她說"外人"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沒有看我,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周美珍的湯勺停了一下,又繼續攪動。

我抬起頭,把錢翠芬的臉看了幾秒。

她神情很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已經蓋棺定論的事,沒有任何猶豫。

那種篤定,不像是胸有成竹,更像是從來沒想過要去核實。

顧錦川坐在我旁邊,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里,沒有吃,也沒有抬頭,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才松開。

從始至終,他的眼睛沒有離開桌面。

錢翠芬把話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然后把語氣放得更輕,像是終于說到正題:"錦川,你也不小了,這件事你得有個態度。"

顧錦川沒有回答。

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錢翠芬把聲音壓低了,但桌上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四個閨女,你以后怎么辦?

顧家的根,不能就這么斷了。"

周美珍把碗放下,輕輕說了一句:"翠芬,這話……"

錢翠芬擺了擺手,不讓她接話。

顧錦川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手在桌沿上按了一下,沒有說話。

錢翠芬說:"你要是沒這個決斷,媽替你做。"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桌上真的安靜了。

連周美珍都沒有再開口。

我把杯子端起來,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回原位,沒有發出聲音。

我不打算在這張桌子上說任何話。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現在說出去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她日后用來反駁我的材料。

我知道這頓飯是什么。

這是一次宣告,用親戚做見證,讓顧錦川沒有退路。

顧志遠最終打了個圓場,說再喝一杯,今天高興,大家別談這些。

飯局散的時候,周美珍送我到門口,壓低聲音說:"念桐,你自己留個心。"

我點了點頭,沒說別的。

回去的路上,顧錦川開車,一路沒有說話。

我靠著車窗,把錢翠芬那句話在腦子里壓了一遍——她說這話的時候太篤定了,篤定到讓我覺得,她要么真的知道些什么,要么根本就沒有想過去核實。

這兩種可能,我不知道哪一種更危險。

到家以后,顧錦川把車鑰匙放在玄關,進了書房,帶上門。

我站在走廊里,聽見書房里有動靜,像是抽屜被打開,又關上,然后是一段很長的沉默。

我沒有推門,轉身去臥室,坐在書桌前,打開備忘錄,把今晚的日期和那句話記進去,然后截了張圖,發給蘇盼云。

蘇盼云回復很快,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動。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窗外沒有風,樹梢不動,路燈把影子壓得很短。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我聽見書房的門開了,顧錦川去了衛生間,然后又回去,門再次關上。

我起身,走到書房門口,站了一下。

門縫里透出來一點光,我能聽見紙張的聲音,細碎的,翻了一頁,停了很久,再翻一頁。

我沒有敲門,也沒有走開,就站在那里,把手放在門板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書房找一支筆。

昨晚錢翠芬那句話讓我整夜沒睡踏實,鬼使神差地,我又走到那本斜著的書旁邊。

和昨天我看見的不一樣。

名片還夾在里面,但背后多了一道新的折痕,淺淺的,像是有人拿出來看過,又重新夾回去。

昨天我確認過背面是平的。

我把書放回原位,一點沒動。

那道折痕比任何話都說得清楚。

下午,顧錦川從公司發來一條消息,說今晚回來晚,讓我自己吃飯。

我回了個好,然后打開備忘錄,把那道折痕和發現的時間也記了進去。

傍晚,蘇盼云發來一條語音,說她找到了一些東西,讓我做好準備。

我問什么東西。

她沒有直接回答。

停了幾秒,她說:念桐,你婚前那筆錢,你還記得借了多少嗎?

我握著手機,手指沒有動。

她上周問過我有沒有借過錢給顧家,我只說了個"有"就擱下了。

她沒追,我以為她只是隨口一問。

但現在這句話的語氣不一樣了,不像是在整理流水,像是已經在某個地方找到了什么,只是在等我確認數字。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對著屏幕坐了很久。

窗外路燈亮起來,把樹影切成一段一段的。



—— 04 ——

蘇盼云發來的那條語音,我聽了三遍。

第三遍結束,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坐在那里沒有動。

窗外路燈把樹影切成一段一段的,風一吹,影子在地板上亂晃。

四十萬。

我婚前借給顧錦川的那筆錢,整整四十萬,是我媽攢了二十年、我自己工作三年加在一起的全部積蓄。

當時顧錦川的公司剛起步,資金缺口壓著他,我沒有多想,把錢打過去,說好等公司穩了再還。

后來顧家的日子越來越好,那筆錢就再也沒人提過,我也沒開口要,以為是夫妻之間的事,說不說都一樣。

蘇盼云的意思是——她找到了那筆錢的轉賬記錄。

不只是記錄。

她說她找到的"東西",語氣比這還重,像是賬本,又像是別的什么。

我沒敢再追問,只是把手機充上電,關了燈,躺在床上等天亮。

那一夜,孩子們在肚子里動了很多次。

我把手壓在上面,一個一個地數,數到睡著。

后來的事情發生得很快,快到我現在回想起來,那段時間像是被人用手捏著,使勁往前推。

孕36周的產檢,醫生皺著眉頭,說其中一個孩子的羊水指標有些低,建議住院觀察。

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床位,顧錦川接到電話趕來,站在我旁邊,把手機握在手里,沒有說話。

錢翠芬沒來。

三天后,四個孩子在凌晨兩點出生了。

早產,住院部的燈是白的,護士把孩子一個一個送進保溫箱,我在手術臺上聽見她們哭,是那種很細的聲音,像是在用盡全力。

顧錦川在手術室外等著,手術結束后他進來看了我一眼,又去看孩子。

他說了什么,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的手放在玻璃箱外面,沒有碰,就那樣看著。

錢翠芬沒有來。

第三天,第七天,第十二天,孩子們陸續出院,錢翠芬一次都沒有露過面。

我出院的那天,是蘇盼云來接的我。

她一手抱著一個,左右各一個,讓我抱另外兩個,我們就這樣從醫院走出來,沒有人拍照,沒有氣球,沒有花。

蘇盼云說,你現在怎么樣。

我說,還行。

她沒有再問,只是把車開得很穩。

之后的四十七天,我記得每一天。

孩子要喂奶,我的身體還沒恢復,腰背的疼是持續的,像是有人把一根釘子釘在那里,偶爾動一下,釘子就往里擰一擰。

蘇盼云隔三差五過來幫我,有時候帶吃的,有時候只是坐著陪我。

顧錦川偶爾發消息,說孩子怎么樣,我回幾個字,他也不多說。

離婚協議的事,他沒有再提,但也沒有說取消。

第四十六天的晚上,蘇盼云來坐了一會兒,走之前把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她說,里面是你婚前那筆錢的轉賬記錄,還有一些流水,你自己看。

我已經打印了備份,放在我那里。

我打開信封,里面有厚厚一沓紙,最上面那張是我當年的銀行轉賬截圖,四十萬,日期,收款方,一清二楚。

收款方寫的是顧錦川的個人賬戶,不是公司賬戶,這一點我當年沒在意,現在看著,心里有什么東西沉了一下。

下面還有幾張,是顧錦川公司早期的一些往來記錄,有幾筆我認得出來,是我當時幫他做賬的時候經手過的數字,有我的筆跡,有我整理的分類表,落款日期橫跨了整整兩年。

最后一張是一份打印的工作記錄清單,是蘇盼云整理的,旁邊附了幾條語音轉文字的截圖,發語音的人是顧錦川,內容是他當時讓我幫他處理某筆賬目之后發來的,說了一句謝謝,說辛苦你了。

那條語音我早就忘了,但蘇盼云替我留著。

蘇盼云在門口說,念桐,你不是凈身出戶的那種人,你得知道自己手里有什么。

我把那沓紙重新放回信封,壓在枕頭底下。

第四十七天早上,我換了一件不太皺的外套,把四個孩子托給蘇盼云,一個人打車去了民政局。

顧錦川已經在那里等了。

他站在門口,穿了件深色的襯衫,看見我走過來,沒有動,只是把目光落在我臉上,又移開了。

我注意到他下頜的肌肉收了一下,和他在書房里坐著不說話時是同一個表情,我認識那個表情,他在壓著什么。

我們沒有說話,進去,排隊,窗口的工作人員核對信息,蓋章,把兩本紅色的證件推出來,又推回去,換成兩本綠色的。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走出民政局大門的時候,陽光很烈,把地面曬得發白。

我低著頭走,手里攥著那本離婚證,皮面是涼的。

顧錦川在我身后停下來,我沒有回頭。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蘇盼云發來消息問孩子的事,掏出來一看,是一條銀行轉賬提醒。

金額那一欄,顯示的是一百八十八萬。

我看見那行數字的時候,整個人僵在原地,腳底下像是突然沒了地,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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