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肚子疼得受不了了！"

弟弟思明突然從沙發(fā)上滾到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腹部，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都在顫抖。

"思明！"我立即放下手中的文件，沖過去扶起他，"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

"疼...好疼..."他說話都變得斷斷續(xù)續(x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我沒有絲毫猶豫，抱起弟弟就往樓下跑。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撥打120，心跳得像擂鼓一樣。

救護車很快到了，醫(yī)生初步檢查后說可能是急性闌尾炎，需要立即手術。

在急診科門口，我握著還在發(fā)抖的手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舅舅打電話。

畢竟思明從小就特別親近舅舅，每次過年過節(jié)，舅舅都會單獨給思明包紅包，說他像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電話響了很久，舅舅才接起來。

01

"舅舅，思明住院了，急性闌尾炎，現(xiàn)在在市第一醫(yī)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舅舅略顯疲憊的聲音："哦，住院了啊。嚴重嗎？"

"醫(yī)生說需要手術，現(xiàn)在正在準備。"我看著手術室的紅燈，心里五味雜陳。

"那你們好好照顧，有什么需要的就說。"舅舅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感覺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畢竟大家都忙。

接下來我又給其他親戚朋友打了電話，大家聽說思明住院，都表示很關心，說有空會來看看。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醫(yī)生出來說很成功，但需要住院觀察一周左右。

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很多朋友和同事的微信，詢問思明的情況。公司的領導也特批了我一周的陪護假。

父母從老家連夜趕回來，看到思明虛弱的樣子，母親眼圈都紅了。

"思遠，你舅舅他們說什么時候來？"母親整理著給思明帶來的營養(yǎng)品。

"我昨天就通知了，舅舅說有空會來的。"我看著病床上還在輸液的弟弟。

母親點點頭，開始忙著給思明熬粥。

那天下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不少朋友和同事，病房里很熱鬧。

但到了晚上，我看著探視時間結束后空蕩蕩的病房，心里總覺得缺少了什么。

02

住院第三天，思明的精神好了很多，可以下床慢慢走動了。

"哥，舅舅他們怎么還沒來？"思明靠在病床上，語氣里帶著失落。

我放下削好的蘋果，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幾天來探望的人不少，但就是沒有舅舅一家的身影。

"可能他們太忙了吧。"我只能這樣安慰弟弟。

思明沉默了，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傷感。

下午我實在憋不住了，又給舅舅打了個電話。

"舅舅，思明恢復得不錯，醫(y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舅舅的聲音聽起來心不在焉。

"您和舅媽有空的話，可以來看看思明，他挺想念您的。"我試探性地說道。

"最近真的太忙了，天成剛找到工作，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等過段時間一定去。"

我能聽到電話那頭有電視的聲音，似乎還有打麻將的聲音。

掛了電話，我站在醫(yī)院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難過。

從小到大，舅舅對思明確實很好，比對我這個外甥還要親近。每次家庭聚會，舅舅總是拉著思明問長問短，還經常說思明聰明懂事，將來一定有出息。

可現(xiàn)在思明住院了，舅舅卻連面都不露一下。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病房里的鮮花換了一茬又一茬，來探望的朋友絡繹不絕，但舅舅家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03

住院第八天，思明已經可以正常走動了，醫(yī)生說恢復得很好。

這天下午，病房里來了幾個思明的大學同學，大家聊得很開心。

"思明，你舅舅家人怎么樣？聽你以前說，你舅舅對你特別好。"一個同學無意中問道。

思明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他們...他們很忙。"

同學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很快轉移了話題。

等同學們走后，思明一個人坐在窗邊，望著外面的天空發(fā)呆。

"思明，你在想什么？"我坐到他身邊。

"哥，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舅舅不來看我？"他的聲音很小，像個受委屈的孩子。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住院第十天，母親又忍不住給舅舅打了電話。

"文華，思明住院這么多天了，你們怎么一次都沒來過？"母親的語氣里帶著不滿。

"秀芳，你知道的，我最近生意上的事情特別多，天成剛入職，需要我指導。等忙完這陣子，一定去看思明。"

"可是思明他..."

"行了，我心里有數，你們好好照顧就行了。"

電話就這樣被掛斷了。

母親拿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住院第十二天，我偶然在醫(yī)院樓下的咖啡廳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表弟天成，正在和一個女孩說說笑笑。

我走過去打招呼："天成，你怎么在這里？"

天成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尷尬地說："表哥，我...我和朋友在這附近辦事。"

"既然來了，上去看看思明吧，他住在十二樓。"

"我...我今天時間比較趕，改天吧。"說完，他匆忙拉著那個女孩走了。

我站在咖啡廳門口，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04

住院第十五天，思明終于可以出院了。

辦出院手續(xù)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是公司的緊急電話。

"陳總，那個153萬的合約需要您最終確認，對方催得很急。"

我看著手機屏幕，153萬的數字顯得格外刺眼。

"我知道了，明天處理。"

思明出院回家后，精神狀態(tài)好了很多，但偶爾還是會問起舅舅為什么沒來看他。

我每次都只能含糊其辭地搪塞過去。

第十六天，我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那份153萬的合約。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項目，而合約的受益方，正是表弟天成剛入職的那家公司。

當初舅舅通過關系找到我，希望我能照顧一下剛畢業(yè)的天成，我二話不說就安排了這個項目。

153萬，對一個剛入職的新人來說，這意味著巨額的提成和快速的晉升。

我拿起筆，在合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不是確認，而是取消。

第十七天，第十八天，我都在默默處理著取消合約的后續(xù)事宜。

整個過程中，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父母和思明。

我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05

第十九天的下午，我正在家里陪思明看電視。

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哥，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思明真誠地說道。

"說什么謝，我們是親兄弟。"我拍拍他的肩膀。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是舅舅的號碼。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深吸了一口氣。

思明也注意到了，期待地看著我："是舅舅嗎？"

我點點頭，但沒有立即接聽。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一聲，兩聲，三聲...

我知道，這通電話會改變很多事情。

我緩緩按下了接聽鍵，貼近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舅舅急切的聲音，他剛一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