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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救人誤高考,30天后老太兒子登門,自稱清華招生辦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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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外的柏油馬路被曬得發燙。趙天宇跑到老太太身邊時,看見她半邊臉蹭在地上,血珠子順著顴骨往下淌。

周圍站著五六個人,有的舉著手機拍,有的喊“別扶別扶,小心被訛”,沒一個靠近。

他猶豫了兩秒,就兩秒,然后蹲下去,一手扶住老太太的后背,一手在兜里摸手機。

老太太意識還算清醒,嘴唇哆嗦著說了句“孩子,謝謝”。

他打了120,陪著去了醫院,又幫著她聯系家屬。

等想起來考場的事,班主任的電話已經打爆了。

他趕到考場時,鐵門緊閉。兩個保安攔著他,其中一個嘆了口氣說:“晚了,開考33分鐘了。”

他站在門口,聽見里面傳來沙沙的翻卷子聲。頭頂的太陽曬得人發暈。



01

6月7日早上7點40分,趙天宇就站在了考場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T恤,兜里揣著準考證和身份證。王美玲出發前把兩個證件反復檢查了三遍,又往他書包里塞了兩塊巧克力和一瓶水。

別緊張,就當是平常考試。”王美玲說這話時,聲音比他還抖。

趙天宇嗯了一聲,沒多說什么。他這個人話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考場門口已經聚了不少學生和家長。

有媽媽在給女兒整理頭發,有爸爸摟著兒子肩膀說“沒事的”。

趙天宇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找了個花壇邊坐下。

他掏出語文筆記本,想最后翻一遍古詩詞。但眼睛盯著紙頁,腦子卻有點飄。

他想起父親。

父親走的時候他才五歲,很多記憶都模糊了。

但有一幕他記得很清楚,是母親后來反復跟他說的——那天父親在河邊釣魚,看見有人落水,衣服都沒脫就跳下去了。

人救上來了,父親卻沒能上來。

那年趙天宇五歲,剛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天宇。

有人喊他。抬頭一看,是班主任陳嫻。

陳嫻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頭發扎得利落。她走到趙天宇面前,彎下腰說:“放松,語文是你的強項,正常發揮就行。”

趙天宇點點頭。

陳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去忙別的了。她帶的班里有四十多個學生,她得挨個看一遍才能放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8點10分,開始進場了。學生們排隊往校門里走,家長們站在外面,有的在喊“加油”,有的在拍照。

趙天宇也跟著隊伍往前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王美玲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手里拎著個塑料袋,正朝他揮手。

他沖母親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考場。

考場在教學樓的三樓,教室里已經坐了三十個人。監考老師站在講臺上,拆著密封袋里的試卷。

趙天宇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把筆和證件擺好。

8點25分,廣播響了:“請考生將手機等通訊工具關閉,放在指定位置。”

他掏出手機關機,放進課桌下的書包里。

8點30分,監考老師開始發卷子。

趙天宇接過卷子,習慣性地先翻到作文題。題目是關于“選擇與堅持”的材料作文,他腦子里已經大概有了個框架。

8點40分,廣播宣布開始答題。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翻卷子和寫字的沙沙聲。趙天宇深吸一口氣,開始做選擇題。

第一題,第二題,第三題……挺順的,都是平時復習過的知識點。

做到第八題的時候,他聽見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喊,聲音很大,但聽不清喊什么。

他沒抬頭,繼續做題。

但嘈雜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汽車鳴笛聲。有人從窗戶往外看,被監考老師制止了。

“不要往外看,專心答題。”監考老師敲了敲講臺。

趙天宇定了定神,繼續往下寫。

可外面的聲音一直沒停。他聽見有人喊“摔倒了”,還有人在喊“叫救護車”。

他握著筆的手停了一下。

但考試還在繼續。他不能分心。

8點48分,趙天宇做到了文言文閱讀。

但不對勁。外面的聲音越來越亂,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沒有人幫忙”。

他再也沒法專心了。

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想起了父親。

如果當年沒人跳下去救那個落水的人呢?如果每個人都像現在這樣,只是站著看呢?

他盯著卷子看了十秒鐘。

然后他舉手了。

“老師,我上廁所。”

監考老師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趙天宇站起來,走出考場。他沒有往廁所方向走,而是跑向了樓梯。

他要去看一眼。

就看一眼。

02

趙天宇跑到校門口時,看見馬路對面已經圍了一小群人。

一個老太太倒在人行道上,身子蜷縮著,臉上全是血。旁邊站著幾個年輕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打電話,但沒一個人上前。

有人喊:“別扶,扶了要負責的!”

又有人說:“等120吧,別動她。”

老太太嘴里發出微弱的呻吟聲,用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趙天宇沒多想。他穿過馬路,蹲在老太太身邊。

“奶奶,您能聽見我說話嗎?”

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說:“孩子……我……我頭暈。”

“您別動,我打120。”

他掏出手機撥了120,簡單說明了情況。掛了電話后,他又問:“您家里人的電話是多少?”

老太太說了個號碼,但聲音太小,斷斷續續的。趙天宇湊近了才聽清。

他撥過去,接電話的是個男的。

“您好,您母親在考場門口摔倒了,我已經打了120,您能過來一下嗎?”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趙天宇把老太太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旁邊有人遞了瓶水,他擰開蓋子喂她喝了一口。

老太太的手冰涼,一直在抖。

“沒事的,120馬上就來。”趙天宇說。

十分鐘后,救護車到了。醫護人員把老太太抬上車,趙天宇幫著搭了把手。

上救護車之前,有人喊他:“小伙子,你不考試嗎?”

他愣了一下。

考試。

他回頭看了一眼考場的方向,咬了咬牙,跟著上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老太太被推進急診室。趙天宇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班主任陳嫻打的。

還有一條短信:“你在哪里?!考試已經開始了!”

時間是9點10分。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9點28分了。

他撥回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趙天宇!你在哪里?!”陳嫻的聲音帶著哭腔。

“陳老師,我……”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語文都考了大半了!你在哪?!”

“我在醫院。”

“醫院?你怎么了?”

趙天宇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這時,走廊盡頭跑過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氣喘吁吁地問:“我媽呢?”

趙天宇指了指急診室:“進去了。”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蹲在趙天宇面前:“是你打120的?謝謝你。”

趙天宇看著他,心里想的是考場里那張還沒做完的卷子。

“叔叔,我得走了。”他說。

“去哪?我送你去。”

“考場。”

男人的臉色變了,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今天高考的?”

趙天宇點了點頭。

男人的表情很復雜,想說什么,但最后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趙天宇沒接話。他轉身跑了出去。

他到考場的時候,鐵門已經關了。兩個保安站在門口。

“我遲到了。”他說。

保安看了看時間:“開考超過半個小時了,按規定不能進了。

“我就差一點點。”

“規定就是規定。”

陳嫻從教學樓里跑出來,眼睛紅紅的:“趙天宇,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趙天宇低著頭,沒說話。

“你說啊!”

“有個人摔倒了,我送她去了醫院。”

陳嫻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半天,她才說了一句話:“趙天宇,你語文138分,你知不知道?”

趙天宇知道。

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轉身往回走,走出校門的時候,看見王美玲還站在對面的人行道上。

她手里拎著那個塑料袋,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趙天宇走過去,叫了一聲“媽”。

王美玲沒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媽,我……”

“別說了。”王美玲打斷他,“回家。”

她轉身走在前面,趙天宇跟在后面。

母子倆一前一后,誰都沒再說話。

那天中午,王美玲做了三個菜。紅燒肉,炒青菜,還有趙天宇最愛吃的番茄炒蛋。

她把菜端上桌,盛了兩碗飯。

“吃吧。”她說。

趙天宇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嚼了幾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碗里。

王美玲沒看他,低著頭吃飯。

“吃吧,”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平,“吃完了下午還要考數學。”

趙天宇吸了吸鼻子,端起飯碗,一口一口地扒飯。

飯菜的味道,他一點都沒嘗出來。



03

高考結束后,趙天宇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兩天沒出來。

王美玲把飯菜放在門口,敲兩下門就走。一句話都沒多說。

趙天宇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是考場上的那些畫面:做了一半的卷子,摔在地上的老太太,鐵門前保安那句“規定就是規定”。

他不后悔救那個人。

但他后悔自己沒考好。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那天他沒跑出去呢?如果他假裝沒聽見呢?如果他也像那些人一樣,只是站著看呢?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爸當年跳進河里的時候,也沒想過后果。

只是這種事,到了他這里,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第三天晚上,他打開房門,看見王美玲坐在地上,靠著門框睡著了。

她手里攥著一張紙,是他小學時的一張獎狀。

趙天宇蹲下去,輕輕喊了一聲“媽”。

王美玲驚醒了,看見他,連忙站起來:“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飯。”

“媽。”

“怎么了?”

“對不起。”

王美玲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說:“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

我把高考搞砸了。

“你沒搞砸。你只是做了一件對的事。”

趙天宇看著母親,發現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剛哭過。

“可是……”

“沒有可是。”王美玲打斷他,“你爸當年跳河救人的時候,沒人給他機會。但你是他的兒子,你要是后悔了,才真的對不起他。”

趙天宇沒接話。

王美玲轉身去了廚房,鍋碗瓢盆響了一陣。不一會兒,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了。

“吃吧。”

趙天宇坐到桌前,拿起筷子。

媽,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去鎮上那家奶茶店打工。”

王美玲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隨你。”

接下來的幾天,趙天宇開始去奶茶店上班。

老板娘四十多歲,姓張,人挺爽快。問了他幾句高考的事,聽說他因為救人缺考,嘆了口氣說:“小伙子,心善是好事,但也要分時候啊。”

趙天宇沒說話,默默把圍裙系上,開始學做奶茶。

奶茶店的生意不錯,來來往往的客人不少。有些人認出他來,小聲議論。

“就他,高考那天跑出去扶老太太,缺考了語文。”

“唉,真是傻。”

趙天宇裝作沒聽見,該做什么做什么。

但有一天,來了一個中年男人,點了一杯檸檬水,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知不知道你救的那個老太太是誰?”中年男人問。

趙天宇搖了搖頭。

“她兒子可是個厲害人物,聽說在北京教書。”

中年男人說完就走了,留下趙天宇一個人愣在原地。

他也沒多想,繼續忙自己的。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趙天宇正在店里做奶茶。

手機響了,是短信。他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語文:0分。

總分離一本線差78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做奶茶。

老板娘走過來問:“怎么樣?”

“就那樣。”

“能上二本不?”

“能。”

“那也挺好。”老板娘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是讀書,在哪都一樣。”

趙天宇嗯了一聲。

但他知道,不一樣。

他在心里算過,如果語文正常考,總分至少能提120分。985可能夠不上,但211肯定沒問題。

現在呢?

他只能選省內的二本師范。

填志愿那天,陳嫻給他打了個電話。

“幫我查了一下去年的分數線,你這個分,選省師大的漢語言文學專業應該沒問題。”

“嗯。”

“趙天宇,”陳嫻頓了一下,“你真的不后悔?”

趙天宇沉默了一會兒。

不后悔。

陳嫻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你這孩子,跟你爸一個樣。”

掛了電話,趙天宇趴在桌上,盯著志愿表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筆,填了省師大的漢語言文學專業。

交表的時候,他看見鄧榮軒也在旁邊。

鄧榮軒比他高了將近一百分,他看了趙天宇一眼,眼神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趙天宇,你運氣不太好。”鄧榮軒說。

“還行吧。”趙天宇答了一句。

“你都缺考了,還能上二本,已經很不錯了。”

我報了武大,”鄧榮軒笑了笑,“應該能上。

“恭喜。”

鄧榮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大學,重新開始吧。”

他看著鄧榮軒的背影走遠,把手里的表塞進郵筒里。

回家的路上,天很陰沉。好像要下雨了,但一直沒下。

04

暑假的第八天,趙天宇在奶茶店里忙了一整天。

店里來了個老顧客,住在附近小區的大爺。他端著奶茶杯跟趙天宇聊天:“小伙子,聽說你救了個老太太,耽誤了高考?”

“后不后悔啊?”

趙天宇笑了笑,沒接話。

大爺又說:“那天我路過,看見她摔得不輕。要不是你,怕是得躺到120來。你是個好孩子。”

趙天宇心里暖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下班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了。他脫下圍裙,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老板娘在吧臺后面算賬,頭也不抬地說:“明天早點來,有個訂單。”

好。

趙天宇推門走出去。路燈昏黃,街上沒什么人。他低著頭往家走,走到巷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蹲在他家門口。

走近了,才看清是王美玲。

她蹲在地上,手里攥著手機,看見趙天宇回來了,騰地站起來。

“媽,你怎么在這?”

王美玲顧不上別的,把手機屏幕塞到他眼前:“你快看,這個電話號碼……今天打來了三次。”

趙天宇湊過去看了看,是個陌生號碼,開頭是010。

“北京的電話?”

“不知道是誰,我不敢接。”

趙天宇拿起手機,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喂,你好,是趙天宇同學嗎?”

是個男人的聲音,聲音聽著很穩。

“我是。”

“我姓趙,叫趙志堅。你還記得嗎?高考那天,你救了我母親。”

趙天宇愣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那天在醫院走廊見到的那個男人。

“我記得。”

“感謝你那天及時送醫,我母親恢復得不錯。她一直說要當面謝謝你,我們給你添的麻煩太多了。”

“沒事就好。”

趙志堅頓了一下,又說:“趙同學,明天你方便嗎?我想去你家拜訪一下,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趙天宇看了一眼王美玲,她正緊張地盯著他。

“方便。”

“那好,明天上午我過去。”

掛了電話,王美玲問:“誰啊?”

“那個老太太的兒子。”

“他要來干什么?”

“說是想當面謝謝我。”

王美玲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她拉著趙天宇的手進了門,在客廳坐了很久才說:“天宇,咱們不欠誰的,你也不用愧疚。”

趙天宇點了點頭:“我知道,媽。”

第二天一早,王美玲比平時提前一個小時起了床。她把客廳收拾了一遍,又把廚房擦得干干凈凈。

趙天宇起床的時候,看見她已經站在灶臺前忙活了。

媽,你這是做什么?

“人家大老遠過來,總不能讓人家空著肚子回去吧。”

趙天宇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上午九點半,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巷口。

鄰居們開始探頭探腦,紛紛議論:“那車是誰的?”

趙天宇站在門口,看見趙志堅從車上下來。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人,手里提著水果和營養品。

“趙同學。”趙志堅走過來,伸出手。

趙天宇握了上去:“趙叔叔。”

王美玲聞聲從廚房里出來,看見趙志堅,愣了一下,然后說:“請進,別在外面站著。”

趙志堅進了屋,掃了一圈。客廳不大,家具老舊,但收拾得很干凈。

他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王姐,天宇,今天來,是想謝謝你們。”

王美玲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腰板筆直:“不用謝,天宇做的都是應該的。”

“我知道你們不計較這些,但我得做好我該做的。”

趙志堅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茶幾上。

“這里面有些東西,你們看看。”

王美玲沒有伸手:“這是什么?”

趙志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趙天宇:“趙同學,聽說你高考語文缺考了,對嗎?”

“總分差多少?”

“78分。”

“志愿怎么填的?”

“省師大,漢語言文學。”

趙志堅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天宇,如果我說,有人可以給你一個機會,重新選擇,你信不信?”

趙天宇愣住了:“什么?”

趙志堅打開牛皮紙袋,從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我母親是清華大學退休教授。她說了一句話:好人不能被辜負。”



05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鐘。

趙天宇和王美玲都沒說話。

趙志堅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推到他們面前。

“清華有一個國際本科項目的自主招生渠道,每年會留出少量名額,面向有特殊情況的考生。”趙志堅說,“我母親通過學校爭取到了一個報名資格。”

王美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份文件,但手沒動。

“什么意思?你是說天宇能去清華?”

“是一個項目。需要先參加自主招生考試,筆試加面試。通過了才能錄取。”

那要是沒過呢?

“沒通過的話,這個名額就作廢了。”

王美玲沉默了。

趙天宇看著那份文件,心跳得很快。清華,這個名字他只在夢里想過。

但他說了一句話:“趙叔叔,這個名額是賣的嗎?”

王美玲愣了一下,猛地看向兒子。

趙志堅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這是正規渠道報名,沒有任何費用。

“那為什么給我?”

“因為你救了我母親。”

那如果那天我沒救呢?

趙志堅看著趙天宇,目光很平靜:“那我不會站在這里。”

趙天宇又沉默了。

趙志堅繼續說:“但也別覺得是占了便宜。你得自己去考,考不上,誰也幫不了你。”

“可是……”王美玲皺眉,“都已經填了志愿了,還能改嗎?”

“這個項目屬于本科批次之后的補錄批次,不影響你現在錄取。如果通過了,你可以選擇要不要過去。”

王美玲的手在發抖。

趙天宇也意識到了,他的心也在發抖。

“趙叔叔,”他咽了一下口水,“我想試試。”

“好。”趙志堅點了點頭,“考試在下個月,具體時間到時候通知你。這幾天你可以先準備筆試,我安排人給你寄復習資料。”

趙天宇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叔叔。”

趙志堅連忙扶住他:“別謝我,我只是來做一件該做的事。”

他又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這里是我母親給您的信和她的聯系方式。她說,如果您不介意,她想來當面謝謝天宇。

王美玲接過信封,手還是抖的。

趙志堅走后,王美玲坐在沙發上,半天沒動。

趙天宇以為她高興暈了,蹲下去問:“媽,你怎么了?”

王美玲抬起頭:“天宇,不對勁。”

“什么不對勁?”

“為什么是她兒子來?老太太自己不來?”

趙天宇想了想:“可能腿腳不方便吧。”

“可能吧。”王美玲說,“但我心里有點慌。”

趙天宇沒說話。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好像突然又被套上了一層新的可能。

他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太陽已經出來了,把整條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06

接下來的日子,趙天宇把奶茶店的班辭了,專心準備考試。

趙志堅寄來了一箱復習資料,厚得能當枕頭。趙天宇每天從早上八點看到晚上十點,除了吃飯就是看書。

數學還是老毛病,底子差。他看著那些公式,腦子轉得慢,恨不得拿頭撞墻。

但他沒放棄。

王美玲每個晚上都會端一杯熱牛奶進來,放在他桌上,也不說話,站一會兒就走。

有一天晚上,趙天宇看見母親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媽,你怎么了?”

“沒事,”王美玲擦了一下眼睛,“就是高興。”

趙天宇沒繼續問,低頭繼續做題。

王美玲又說:“你爸要是還在,看見你現在這樣,不知道得多高興。”

趙天宇沒抬頭。

他怕一抬頭,眼淚就掉下來。

考試前一天,趙志堅打來電話,告訴他具體的考試地點和時間。

“明天上午九點,清華大學附屬中學。你不用太緊張,題不會太難。”

趙天宇說了一聲好。

“趙叔叔,”他問,“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什么事?

“你媽……到底叫什么名字?”

趙志堅沉默了兩秒:“趙翠萍。”

趙天宇在紙上記下這個名字。

掛了電話,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趙翠萍。

這個名字他從來沒聽說過。

但他總覺得,這名字背后,藏著什么事。

考試那天,趙天宇起得很早。

王美玲給他煮了四個荷包蛋。

“多吃點,考試費腦子。”

趙天宇笑了笑,把雞蛋全吃了。

去北京的那天,趙志堅派了車來接他們。王美玲坐在車上,一直握著趙天宇的手,手心全是汗。

到了清華附中門口,趙天宇深吸一口氣,走進考場。

考場里坐了三十來個人,有跟他差不多大的,也有比他大幾歲的。

監考老師發完卷子,趙天宇翻開一看,第一頁是語文和專業基礎題。他松了一口氣,筆尖點上去,飛速寫下自己的名字。

考試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

中間沒休息。

趙天宇做完所有題的時候,手都酸了。

他把卷子交上去,走出考場,看見趙志堅站在走廊盡頭。

怎么樣?

“還行。”趙天宇說。

趙志堅點點頭:“面試在三天后,好好休息。”

這三天,趙天宇住在學校附近的招待所里。

王美玲沒回去,陪著他。

白天趙天宇看書,她就坐在旁邊織毛衣。晚上趙天宇睡了,她才關上燈,在黑暗里發呆。

三天后,趙天宇又去參加面試。

面試官是兩個人,一個年輕的女老師,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問的問題很雜:你為什么想報考這個項目?你對社會事件的理解是什么?你堅持過最久的事情是什么?

趙天宇一一回答。

他說不上回答得有多完美,但他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

面試結束的時候,女老師站起來跟他握手:“趙天宇,祝你一切順利。”

趙天宇點了點頭:“謝謝老師。”

走出面試房間,趙天宇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她穿著灰色毛衫,頭發花白,看見他出來,慢慢站起來。

趙天宇覺得她眼熟,但一時沒認出來。

天宇?”老太太叫了一聲。

趙天宇愣了一下:“您是……趙奶奶?”

老太太點了點頭,眼眶濕潤:“孩子,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她就是趙翠萍。

趙天宇看見她額頭上的傷疤,高考那天被地面蹭破的地方,現在只剩一條淡粉色的痕跡了。

“奶奶,您好些了嗎?”

“好了,全好了。”趙翠萍拉過他的手,“要不是你,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早就交代了。”

“奶奶您別這么說。”

“我今天是來跟你說聲謝謝的。”趙翠萍說,“這幾天準備考試辛苦了。”

趙天宇搖了搖頭:“不辛苦。”

“結果出來之前,你就安心住在這里。不管過了沒過,你都是我的恩人。”

趙天宇喉嚨有點發緊,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王美玲問:“見到那個老太太了?”

“見到了。”

“她怎么樣?”

“看著挺好的。”

王美玲說:“那就好。”



07

等待結果的日子是最煎熬的。

趙天宇每天都翻手機,看有沒有陌生號碼打進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也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不敢關機。

王美玲看著他焦慮的樣子,也不好說什么。

她給趙天宇打了一杯豆漿。

“別急。”

我知道。

“急也沒用。”

趙天宇接過豆漿,一口一口喝。

結果在第十天出來了。

那天下午,趙天宇正在給院子里種的小白菜澆水,王美玲在廚房做飯。手機響了,是趙志堅打來的。

“趙叔叔。”趙天宇的心跳加速。

“結果出來了。”

“過了。”

趙天宇愣在原地。

“你說什么?”

“面試加筆試的綜合成績,你過了。錄取通知書會在下周寄到你家。”

趙天宇感覺自己的腿都軟了。

他蹲下去,用手撐住地面,眼眶突然就熱了。

“謝謝趙叔叔。”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掛了電話,趙天宇蹲在院子里,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王美玲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蹲著,問:“怎么了?

趙天宇站起來,紅著眼睛:“媽,我考上了。”

王美玲手里的盤子差點滑下去。

她趕緊把盤子放在地上,走過去抱住趙天宇:“真的?”

真的。

王美玲沒說話,淚流滿面。

那天晚上,王美玲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給趙天宇夾了一碗肉。

“多吃點。”

趙天宇埋頭吃。

吃到一半,王美玲突然說:“明天,我去給你爸上炷香。”

趙天宇放下筷子:“我也去。”

第二天一大早,趙天宇拿著香燭,跟母親去了村外的墳地。

父親的墳在山上,被野草蓋住了大半。趙天宇蹲下去,把草拔干凈,然后把香點上。

“爸,兒子今天來看你了。”

他說完這句話,喉嚨就堵住了。

“兒子考上清華了。”

他跪在墳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王美玲站在旁邊,用袖子抹眼淚。

就在這時,趙天宇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喂,你好。”

“趙天宇?”是個老太太的聲音。

“是我。”

“我是趙翠萍。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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