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箱蘋果在陽臺角落里躺了五天,箱子底下已經開始滲出水漬了。
我蹲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掂量,最后咬咬牙,找了張舊報紙包了包,塞進了給董事長拜年的禮袋里。
我尋思,反正給領導送禮也是送,這玩意兒雖然上不了臺面,好歹是個心意。
哪知道三個月后,我從副主任坐到副總經理辦公室,蘇全關上門,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王敏,你那個女婿,是不是叫梁高卓?”我當時就愣住了,心想他怎么會知道?
下一秒,蘇全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干癟的蘋果,那果子上還貼著一串我看不懂的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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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中秋節那天下著小雨,我正窩在沙發上追劇,門鈴響了。
打開門一看,是梁高卓。
他站在門口,全身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腦門上,懷里抱著個紙箱子,箱子上蓋著塊塑料布。
他看見我,咧嘴笑了笑:“媽,中秋節快樂。”
我愣了一下,趕緊讓他進來。
梁高卓把箱子放在玄關,彎腰換鞋的工夫,我瞥了一眼那箱子。
就是普通的裝水果的那種紙箱,邊角都磨破了,上面還有雨水洇開的印子。
他直起身子,搓了搓手:“我從老家帶了一箱蘋果,您嘗嘗。”
“哦,好,好。”我嘴上應著,心里卻涼了半截。
這不年不節的,女婿上門,就帶一箱蘋果?
我扭頭往屋里喊了一聲:“思雨,你老公來了。”
王思雨從廚房探出頭,看見梁高卓,笑了笑:“你不是說要晚兩天才回來嗎?”
“基地那邊提前收工了,我就趕回來了。”梁高卓搓了搓手,看著我,“媽,這蘋果是咱們基地新培育的品種,口感不錯。”
我點點頭,把箱子接過來放在茶幾邊上。
箱子挺沉,估計有個二三十斤。
我沒打開看,也沒說什么客氣話。
說實話,我心里不痛快。
上次女兒帶他回家吃飯,是端午節,他拎了一袋子粽子,說是在路邊攤買的。
再上次是過年,他帶了兩瓶酒,那酒我后來查了查,超市里賣四十五一瓶。
王思雨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看見那箱子,問:“蘋果?”
梁高卓點點頭:“嗯,今年試種的新品種,產量還不高,我就先給你們帶點嘗嘗。”
王思雨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我,沒說話。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梁高卓喝茶。
他這個人,話不多,坐在那里也不怎么開口,就是老老實實地端著杯子,偶爾接一句我的話。
我問他果園的情況,他說還行;問他收成,他也說還行。
問來問去都是兩個字,我也懶得再問了。
說實話,我一直看不上這個女婿。
王思雨是護士,工作穩定,長得也不差。
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供她讀衛校,好不容易熬到參加工作。
我心里盤算著,她怎么也得找個條件差不多的,有房有車,工作體面。
誰知道她偏就看上了梁高卓,一個在老家種果樹的農民。
我不同意,鬧了大半年。可王思雨鐵了心,說什么都要嫁。最后我拗不過她,只好松了口。但心里這根刺,一直沒拔掉。
梁高卓坐了大概一個小時就走了。
王思雨送他下樓,回來的時候,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條毛巾和一件新襯衫。
她把東西放在茶幾上,說:“他給你買的,說怕你累著,讓你少干點活。”
我“嗯”了一聲。
王思雨看著我,猶豫了一下:“媽,高卓其實……”
“行了行了,不用說了。”我擺擺手,“蘋果我收下了,你讓他以后別這么客氣,大老遠的,怪累的。”
王思雨張了張嘴,最終也沒說什么。
她走了以后,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箱子蘋果。
箱子外面的塑料布已經濕透了,有些地方都翹起來了。
我伸手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一箱子紅彤彤的蘋果,個頭不大,長得也不怎么周正,有些果子上面還帶著疤。
我嘆了口氣,把箱子拎到陽臺角落里。
這玩意兒,吃又吃不完,放又放不住。我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02
那一箱蘋果在陽臺角落待了一星期。
天氣悶熱,箱子底下開始滲水了。
我打開蓋子一看,底下的幾個蘋果已經爛了,長了一層白毛。
我覺得可惜,挑了幾個好的洗干凈吃了。
口感還不錯,脆生生的,水分也足,比超市里買的強點。
但架不住多啊,一箱三十來斤,我一個人住,哪吃得完。
正發愁呢,電話響了。
是公司打來的,說董事長蘇全出差回來了,讓大家準備一下中秋的慰問品。
我這心里“咯噔”一下,每年這時候都忙得腳打后腦勺。
我是行政部副主任,這些事都得我張羅。
掛了電話,我站在陽臺邊上,看著那箱蘋果,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蘇全回來了,公司上下肯定都忙著送禮。往年我也送,不是茶葉就是煙酒,花出去的也不少。今年要是拿這箱蘋果去,是不是有點……
但又一想,反正這玩意兒留在家里也是爛,還不如送個人情。
我咬了咬牙,翻出個超市的新紙箱,把蘋果重新裝了一遍。
挑出幾個好的擺在上面,剩下那些有點疤的放在底下。
又找了些舊報紙墊了墊,好歹看著像回事。
第二天上班,我抱著箱子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蘇全的辦公室在十二樓,門開著,他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我敲了敲門,他抬起頭,看見是我,笑了笑:“王主任,有什么事?”
“蘇董,中秋了,這是我家的一點心意。”我把箱子放在他辦公桌旁邊的茶幾上,“自家產的蘋果,您嘗嘗。”
蘇全放下文件,走到茶幾邊上,低頭看了一眼那箱子。
他沒有馬上打開,而是打量了一下箱子,然后抬頭看著我,眼神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家產的?”
“對,我女婿從老家帶回來的,基地里自己種的。”我賠著笑,“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就是個心意。”
蘇全沒說話,伸手掀開蓋住看了一眼。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這蘋果品相不錯,是你女婿種的?”
“嗯,他是果農。”我有點不好意思,覺得這個身份說出來丟人。
蘇全點點頭,沒再說什么。我站了一會兒,覺得氣氛有點尷尬,就找了個借口出來了。
回到辦公室,我心里忐忑不安。
你說堂堂一個董事長,幾十萬人的公司,收這么一箱蘋果,會不會覺得我太小氣了?
可轉念一想,送都送了,想那么多也沒用。
這事過了大概一個星期,我都沒放在心上。誰知道第十天頭上,公司出了一件大事。
行政部經理劉慧心被調到分公司去了。
消息來得突然,全公司都炸了鍋。
劉慧心在這個位置上待了六年,是出了名的老油子,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被調走。
而且調去的是分公司,說白了就是明升暗貶。
大家都在猜是什么原因。有的說她得罪了人,有的說她收禮被查了,還有的說她跟蘇全鬧翻了。說什么的都有,就是沒人知道真正的內幕。
我坐在工位上聽著同事們議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點不安。
劉慧心走的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和我對上眼。
她的眼神冷得嚇人,嘴唇動了動,我沒聽清她說的是什么,但從口型看,好像是三個字:“你等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劉慧心走了以后,公司遲遲沒定新的行政部經理。有人說要從外面空降,有人說要在內部提拔。大家都在猜是誰,私下里議論紛紛。
我也在猜,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位置會落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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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星期五下午,人事部的通知下來了。
我被任命為行政部代理經理。
看到通知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
坐在工位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周圍的同事也都愣住了,趙姐第一個反應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王姐,恭喜啊!”
“恭喜恭喜!”
“王主任,不對,王經理,以后多關照啊!”
七嘴八舌的祝賀聲把我淹沒了。我機械地點著頭,臉上掛著笑,可腦子里亂得像一團漿糊。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論資歷,我確實夠。
在公司干了十年,行政部的活我都熟。
可論關系,我不如劉慧心。
她跟公司幾個副總走得近,在公司里人脈廣,我平時就是個悶頭干活的,從來不摻和這些事。
怎么偏偏就輪到了我?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覺得奇怪。
這幾個月公司沒什么大的變動,劉慧心也沒有犯過什么大錯,怎么突然就被調走了?
而且我剛給蘇全送了那箱蘋果,他就把我提拔了,這時間點也太巧了。
可轉念一想,一箱蘋果而已,又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怎么可能是因為這個?
回到家,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想,怎么也想不通。
我掏出手機,想給女兒打個電話說說這事,手指頭放在屏幕上,又縮了回去。
算了,跟她說這些干什么,她一個護士,也不懂公司里的事。
第二天上班,我剛坐到辦公室,蘇全的助理小周就過來了:“王經理,蘇董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心里一緊,趕緊站起來。到了十二樓,蘇全正在看文件,見我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我忐忑不安地坐下了。
蘇全放下文件,看著我:“王敏,行政部的事,你熟不熟?”
“熟,我都干了十年了。”我趕緊點頭。
“那就好。”蘇全點點頭,“你這個代理經理先干著,有不懂的,問我或者問其他部門的經理都行。”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蘇董,我想問一下,劉經理她……”
“她的事你不用管。”蘇全打斷了我,語氣很平淡,“你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
我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我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就像做夢一樣。我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不是夢。
可這心里,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你想想,我在這公司十年,一直是劉慧心的副手。
她這個人尖酸刻薄,從來沒有給過我什么好臉色,什么事都壓著我。
現在她莫名其妙地被調走了,我反而上去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想不通,也不敢想。
反正機會來了,抓住才是正事。
我這個人雖然有點勢利眼,但干活從來不馬虎。
這些年被劉慧心壓著,我有勁使不出來。
現在好了,終于輪到我了。
04
上任一個月,我把行政部的事都捋順了。
以前劉慧心在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說了算,我跟個打雜的差不多。
現在我自己當家,才發現原來我腦子里裝了很多東西,只是以前沒機會用上。
我把部門的工作流程重新理了一遍,把以前積壓的問題一個一個解決,同事們都說我這人干活利索。
蘇全那邊,我也去匯報了幾次工作。他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偶爾會問兩句,大部分時候就點點頭,說句“不錯”就完了。
我心里琢磨著,這個代理經理的位置,我得坐穩了。要是能轉正,那就更好了。
誰知道第二個月頭上,公司突然搞出了一個大動靜。
星期五下班前,公司發了個通知:下周一召開全體員工大會,有重大事項宣布。
大家都很好奇,紛紛猜測是什么事。
有的說是公司要重組,有的說是要跟別的公司合并,還有的說是要裁員。
我倒是沒想那么多,反正跟我關系不大。
星期一早上九點,會議在公司的多功能廳召開。全公司的人都來了,黑壓壓地坐了一大片。蘇全站在講臺上,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然后直奔主題。
“公司經過慎重考慮,決定與陜西省農業科學院簽訂戰略合作協議,共同開發新型農產品的市場推廣項目。”
話音剛落,底下就炸了鍋。
“陜西農科院?”
“咱公司不是做食品的嗎,怎么跟農科院扯上關系了?”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也愣住了。陜西農科院?這跟我們的業務八竿子打不著啊。
蘇全等大家安靜下來,繼續說:“這個項目對公司未來的發展非常重要,我們專門成立了一個項目組,由行政部牽頭負責。”
底下又是一陣騷動。
行政部牽頭?這不就是我嗎?
果然,蘇全下一句話就是:“項目組的組長,由王敏擔任。王敏,你上來講兩句。”
我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
我硬著頭皮站起來,走到講臺邊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盡全力。”
底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我看見幾個經理坐在前排,臉上的表情各有千秋。有的在笑,有的面無表情,還有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屑。
散會后,趙姐湊過來:“王姐,你可以啊,董事長親自點名,這可是大項目。”
“我哪懂什么項目啊。”我苦著臉,“行政部就是管后勤的,哪干過這個?”
“董事長欽點的,肯定有他的道理。”趙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干,別辜負了他的信任。”
我點點頭,心里卻七上八下的。這事來得太突然了,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腦子里亂糟糟的。
這蘋果也送了,職位也升了,現在又來個大項目,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可這心里,怎么越來越不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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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項目啟動的第一周,我忙得腳不沾地。
協調會議、對接方案、安排行程、準備資料,什么都要我親自過問。
我以前覺得自己挺能干的,可真正干起來才發現,自己還真有兩把刷子。
有些東西雖然沒做過,但憑著這十年的積累和學習能力,很快就上手了。
合作方是陜西農科院的一個研究所,負責對接的是一個姓陳的主任。
老陳五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的,人挺和善。
我們通了兩次電話,他對我印象不錯,說我做事靠譜。
蘇全那邊也催得緊,三天兩頭找我過去問進度。我每次忐忑不安地去匯報,他都只是點點頭,說句“繼續干”,也沒多說什么。
直到第三周,陜西那邊派人過來了。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老陳,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張。
他們直接來公司拜訪蘇全,說是要談項目的具體實施方案。
蘇全讓我也參加,說我是項目組長,得了解情況。
那天上午十點,會議室里,雙方坐下來談。
老陳先介紹了一下項目背景。
他說農科院那邊有個新型農產品的推廣計劃,需要一個商業伙伴幫忙開拓市場。
之所以選中我們公司,是因為有人引薦,而且我們的資質和渠道都符合要求。
“誰引薦的?”蘇全問了一句。
老陳笑了笑:“這個我們暫時保密,等時機成熟了再說。”
我坐在旁邊,心里“咯噔”一下。引薦人?誰會是這個引薦人?蘇全自己在陜西有關系?還是公司別的什么人?
會議結束后,我收拾東西準備走,老陳突然叫住我:“王組長,你們公司有個叫梁高卓的人嗎?”
我愣住了:“梁高卓?”
“對,一個年輕人,以前在我們院里做過實驗。”老陳看著我,“你認識?”
我張了張嘴,腦子里像有一根弦突然繃斷了。梁高卓?我女婿?他怎么跟農科院扯上關系了?
“他……他是我女婿。”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老陳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巧了!這個小伙子是我們院里的重點培養對象,他培植的新型蘋果品種,可是我們的寶貝啊。”
我站在那里,大腦一片空白。
新型蘋果品種?寶貝?梁高卓?
我聽著老陳滔滔不絕地講梁高卓的事跡,說他在果樹的遺傳育種方面很有天賦,培育出來的新品種抗病能力強、口感好、營養價值高,已經被國家農業部列為重點推廣項目。
每個字我都聽懂了,可串在一起,我怎么都理解不了。
我那個在老家種果樹的窮女婿,什么時候成了農科院的寶貝了?
06
那天會議結束,我回到辦公室,把門一關,坐在椅子上發呆。
腦子里全是老陳說的話:梁高卓是農科院的編外研究員,他培育的新型蘋果品種是院里這幾年的王牌項目,全國獨一份。
我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疼。
這怎么可能?我那個一年到頭就送一箱破蘋果的女婿,居然有這本事?他為什么不告訴我?王思雨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拿起手機,想給王思雨打電話,手指頭按在屏幕上,又縮了回去。不行,這事我得當面問清楚。
下班后,我沒回家,直接去了醫院。王思雨正好在值班,看見我來了,有點驚訝:“媽,你怎么來了?”
“我問你點事。”我拉她到走廊角落,“梁高卓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王思雨愣了一下:“他就是高卓啊,還能是什么人?”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我急了,“今天農科院的人來公司談項目,說他是他們院的編外研究員,培植的新型蘋果品種全國獨一份。他這么大的本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王思雨沉默了。
“你說啊!”我盯著她。
“媽,你先別急。”王思雨嘆了口氣,“高卓他確實在農科院干過一段時間,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說,他一不想靠這個在你面前充面子,二不想讓人覺得他是在炫耀。”
“不想充面子?那他想干什么?”
“他想,等自己做出成績了,再告訴你。”王思雨看著我,“他怕你知道了他的真實情況,更瞧不起他。”
我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接戳在我心上。
我想起這些年我對梁高卓的態度,每次他來家里,我都是不冷不熱的,話里話外都覺得他沒出息。
我以為他配不上我女兒,可到頭來,是我配不上他。
“那箱蘋果……”我突然想起什么,“那箱蘋果也是他培育的?”
“對。”王思雨點點頭,“那是他去年實驗剩下的最后一批樣品。他說今年的新品種還要等明年才能豐收,只能先把去年的給你嘗嘗。”
我站在那里,手開始發抖。
那一箱蘋果,是我嫌棄得不行,轉手送給蘇全的蘋果。
我以為它不值錢,結果它是全國獨一份的寶貝。
我把它當破爛送了人,結果這個人就因為這一箱蘋果,給我升了兩級,還談成了一個大項目。
這讓我怎么面對梁高卓?
王思雨看著我,輕輕地說:“媽,高卓他一直都挺好的,是你從來沒想過要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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