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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何成慧120元被拐深山,17年伴牲畜度日,悲慘結局令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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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四川廣播電視臺2012年相關報道、陜西法制網旗下"西部新影像"專欄、網易新聞等公開報道。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2012年3月23日,四川省德陽市中江縣太安鎮月亮井村,來了幾個扛著攝像機的陌生人。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川中村莊。

春雨剛過,進村的土路被泡得泥濘不堪,車輪碾過去,泥漿能濺起半人高。

田埂上的油菜花開得正旺,黃燦燦一片連著一片,幾只土狗追著生人吠個不停,驚得竹林里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來。

村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種秋收,婚喪嫁娶,日子過得像村口的那眼老井,平靜,沉寂,一眼能望到底。

攝像機的出現,一下子攪動了這份沉寂。

莊稼人放下手里的活計,三三兩兩圍攏過來看熱鬧。

城里來的記者,扛著他們只在電視里見過的機器,這在村里是件稀罕事。

有人猜是來拍風景的,有人猜是來搞調查的,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人群里,一個上了年紀的村民朝村尾努了努嘴,壓低了聲音:要說稀奇事,那家倒有一樁——那家的女人,瘋了十幾年了,成天跟雞啊兔子啊關在一塊兒,怪可憐的。

記者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是全村最破敗的一處院落。

屋外堆滿撿來的廢品,破塑料布、爛紙殼、銹鐵皮、缺口的瓦罐,一層壓著一層,遠遠望去像個垃圾場。

院墻塌了半截,露出里面那間歪歪扭扭的土屋。

推開那扇一碰就吱呀作響的木門,見慣了場面的記者也愣在了原地——

屋頂漏著雨,雨水順著發黑的椽子往下滴,滴在地上那層踩不實的淤泥里,一腳下去能沒過鞋幫。

屋子中央,一張破木板搭起來的床上沒有褥子,沒有被子,取暖的物件只有一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舊軍大衣,枕頭是個化肥袋子,里面塞了幾件舊衣服。

屋子里圈養著家禽家畜,雞在床腳下刨食,兔子縮在墻角,人的氣味和牲口的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女人蜷在角落里,衣衫襤褸,眼神躲閃,不敢看人。

村里人都喊她瘋婆娘。

喊了十幾年,喊習慣了,連剛會跑的小孩子都跟著這么喊。

可有細心的村民留意過一些怪事:這個瘋婆娘會把撿來的鉛筆頭攥在手里,在廢紙片上一筆一劃地寫字,字跡工工整整;她嘴里偶爾蹦出幾句誰也聽不懂的話,有見識的人說,那像是外語;別人遞給她帶包裝的東西,她會翻過來,瞇著眼,仔細看上面印的日期。

一個連識字都稀罕的偏遠山村,出了這樣一個怪人。

瘋了的人,怎么還認得字;認得字的人,怎么會瘋成這樣,又怎么會落到這般田地。

這些疑問在村民嘴里嚼了十幾年,嚼來嚼去,嚼成了茶余飯后的閑話,沒有人當真去想過答案。

記者蹲下身,放緩語氣,試著同她搭話。

她要么沉默,要么支支吾吾,聲音低得聽不清,眼睛卻總是不受控制地瞟向院子的方向,像在提防著什么人。

就在旁人不注意的一個空當,這個瘋了十幾年的女人突然抬起頭,用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說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地名……



【一】酉陽大山里的長女

這個女人叫何成慧,1975年出生在重慶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的一個農村家庭。

酉陽地處武陵山腹地,山高谷深,溝壑縱橫,是出了名的貧困山區。

從縣城到鄉鎮,從鄉鎮到村組,全靠盤山的土路一段一段接起來,趕一趟集要翻幾道梁,雞叫出門,天黑才能到家。

山里人守著幾畝掛在坡上的薄田過日子,種苞谷,種紅苕,靠天吃飯,天旱一年愁一年,雨澇一年苦一年。

何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一家老小的生計,全從這幾畝土里刨出來。

何成慧是家里的第一個孩子。

在她之后,母親又接連生下了妹妹。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偏遠山村,重男輕女的觀念壓得人喘不過氣。

生不出兒子的人家,走在村里都覺得矮人半截,田間地頭的閑言碎語,能把一個女人活活淹死。

何家沒有兒子,這件事像一塊石頭,常年壓在這個家庭頭上。

父親何開志年輕時脾氣暴躁,家里生計艱難,兩口子三天兩頭爭吵,摔碗砸盆是常事,屋檐下的氣氛年緊繃著。

生在這樣一個家庭,何成慧的童年,談不上多少溫暖。

作為長女,她從記事起就分擔著這個家的重量。

天不亮起來燒火做飯,鍋臺比她高,她踩著小板凳往灶里添柴;放了學割豬草、挑水、下地,背簍壓在稚嫩的肩上,勒出一道道紅印;農忙時節跟著大人搶收搶種,日頭底下一泡就是一整天;妹妹年幼,她一邊寫作業一邊看著,又當姐姐,又當半個娘。

山里的女娃大都這么過,起早貪黑,任勞任怨,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對。

不一樣的地方在于,這個女娃心里憋著一股勁。

她的書讀得出奇地好。

從小學到初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土墻上貼著的一張張獎狀,是她在這個家里唯一的底氣。

煤油燈下,她把課本翻了一遍又一遍,燈芯的黑煙熏著眼睛,她揉一揉,接著看。

老師說這個女娃是塊讀書的料,專門登門勸家里無論如何供下去;村里人也說,何家這個大女兒,將來有出息。

她認準了一句話——知識才能改變命運。

這句話像一粒種子落進心里,在往后的歲月里生根、發芽,長成了她咬牙撐下去的全部理由。

村里同齡的女孩,一個接一個輟了學。

有的下地干活,有的跟著大人外出打工,有的十七八歲就由家里做主說了親,嫁到隔壁的山溝里,鍋碗瓢盆,生兒育女,一輩子的路早早就定了型。

讀書要花錢,山里人算得清這筆賬:女娃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供她念書,等于替別人家花錢,不劃算。

何成慧不認這筆賬。

學費湊不齊,她就自己想辦法,寒暑假打零工、幫人干活,插秧、掰苞谷、背貨,什么活都接,掙來的毛票展平了,壓在席子底下,一分一分地攢。

開學的日子,天蒙蒙亮,她背著書包走出家門,山路要走上很久,露水打濕褲腳,鞋底磨穿了就墊層布接著穿。

她腳下的每一步,都是朝著山外面去的。



【二】寒窗苦讀,考進綿陽

上世紀九十年代初,何成慧考上了四川綿陽的一所大學。

放榜的消息傳回村里,整個村子都轟動了。

那個年頭的大學生金貴得很,高考是千軍萬馬擠獨木橋,考上了就是國家的人,端上了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鐵飯碗,一個偏遠山村幾十年都未必能出一個大學生。

何家的門檻險些被道賀的人踏破,平日里少有來往的親戚都提著東西上了門。

鄉親們提起何家這個大女兒,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往后許多年,村里人教育自家娃娃,張口就是那句話:你看看人家何成慧。

一個山村女娃,沒有背景,沒有門路,憑一支筆、一摞書,硬生生把自己送出了大山。

這在當時當地,無異于一個傳奇。

風光的背后,是旁人看不見的艱辛。

家里拿不出多少錢。

學費、生活費,大頭都要靠她自己解決。

大學幾年,何成慧一邊在學校圖書館勤工儉學,整理書架、登記借閱,一坐就是半天;一邊在校外的飯館打工,端盤子、洗碗、擦桌子,圍裙一系就是幾個鐘頭;又向學校申請了助學金,一筆一筆省著花。

白天上課,筆記記得密密麻麻;晚上下了工,回到宿舍,室友都睡下了,她打著手電再把功課補上。

一分錢在她手里,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食堂里最便宜的菜,她打了一年又一年,葷菜的窗口,她很少走近。

旁人周末逛街看電影,她在飯館的后廚里,把袖子挽到胳膊肘。

同學眼里的何成慧,戴著一副眼鏡,皮膚白凈,梳著整齊的麻花辮,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領口袖口卻永遠干干凈凈。

她話不多,見人先笑,功課從不落下,誰找她幫忙她都不推辭。

九十年代的大學校園里,到處都是這樣從山溝溝里考出來的年輕人,他們攥著助學金和打工換來的飯票,啃著最便宜的饅頭,相信憑一張文憑、一雙手,就能給自己、給家里掙出一個不一樣的明天。

何成慧心里裝著一個很具體的盤算:畢了業,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先把妹妹們的學費包下來,讓她們不必再走自己吃過的苦;再讓操勞了半輩子的母親歇一歇,添幾件新衣裳,看一看山外面的世界。

這個盤算她跟人提起過,語氣里沒有豪言壯語,只有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的賬。

離這個明天,她只差兩年。



【三】1995年,消失的夜晚

1995年,何成慧讀到了大三。

臨近畢業實習,往后的花銷一天比一天大:實習要添置像樣的衣服,找工作要路費,妹妹的學費也到了要交的時候。

她把課余時間排得滿滿當當,那段時間又接下了一份晚班的活兒,每天要干到深夜十一二點才收工。

晚班的工錢比白天多出一截,人卻累得脫了形,站著都能打瞌睡。

她盤算過這份活的風險:干活的地方離學校不遠,一段夜路而已,走快些,多留個心眼就是了。

二十歲的姑娘,把生活的賬算得清清楚楚,對這個世界的惡意,終究是估計得太少了。

那是1995年的一個夜晚,同過去的每一個夜晚沒有任何分別。

何成慧結束了兼職,解下圍裙,跟老板打了聲招呼,獨自一人往學校方向走。

夜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店鋪陸續上了門板,路燈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快到學校附近的時候,一輛停在暗處的面包車里竄出幾個人,將她擊暈,拖上了車。

前后不過幾十秒。

車門一關,夜色如常。

那個年代,街頭沒有監控探頭,尋常人家沒有電話,通訊基本靠寫信,出門基本靠雙腿。

深夜的那幾十秒鐘,沒有目擊者,沒有影像,沒有呼救聲傳出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在夜色里憑空消失了。

第二天,宿舍的床鋪空著。

第三天,還空著。

學校找過,報過失蹤。

家里人接到消息,天塌了一半。

何開志兩口子急瘋了,四處張貼尋人啟事,托遍了能托的所有關系,從綿陽一路找到重慶,車站、碼頭、醫院,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跑遍了。

啟事上女兒的照片,被風吹雨淋,卷了邊,褪了色,貼了一層又一層。

找了一年,杳無音信;又找了一年,還是杳無音信。

年頭久了,親戚鄰里都勸:這么多年沒消息,怕是遭了不測,認命吧。

做父母的嘴上不應聲,心里那根刺卻越扎越深。

逢年過節,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誰也不敢先提那個名字,一提,桌上就沒了聲響。

何開志始終想不通:好端端一個大學生,怎么會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家人不知道的是,女兒沒有死。

上世紀九十年代,拐賣婦女的犯罪在一些貧困地區屢有發生。

偏遠山村里,窮得娶不上媳婦的光棍不在少數,人販子從中嗅到了所謂的"生意",把黑手伸向了城鎮、車站、工廠和校園周邊。

單身夜行的年輕女性,成了他們眼里的獵物。

他們踩點、尾隨、下手,把活生生的人當成貨物,論個叫價,一轉手,一條人命的后半生就換了主人。

何成慧撞上的,就是這樣一伙人。

被擊暈的她,被面包車一路拉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德陽市中江縣太安鎮月亮井村。

這里山連著山,溝連著溝,進出村子只有一條土路,村里人一輩子沒出過幾趟遠門,外面的人也輕易不會進來。

在這個陌生的村莊里,她像一件貨物,被擺在了買主面前。

買主叫倪天國,月亮井村出了名的貧困戶,當時年近四十,打著光棍。

他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名下只有一間破舊的土屋,屋外堆著撿來的廢品,家徒四壁,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村里沒有姑娘肯嫁給他,說媒的人從不登他家的門,他自己也認了命。

人販子找上門來,問他要不要媳婦,他一口應了下來,翻箱倒柜,掏出了自己拿得出的錢——

120塊錢。

人販子接過錢,點了點,沒有多糾纏,留下人,走了。

1995年,四川城鎮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在四千元上下。

120元,在集市上買不來一頭像樣的牲口。

一個考上大學、會寫字、會外語的姑娘,二十年的寒窗,全部的前程,她本該擁有的整個人生,在這樁交易里就值這個數。

一手交錢,一手交人,干脆利落。

從被拖下面包車的那一刻起,何成慧的人生被劈成了兩半。

前一半,是山村女娃十年苦讀考進大學的來路,一步一個腳印,全是向上走的;后一半,是一場長達十七年、外人無從知曉的囚禁,一天一天,全是向下沉的。



【四】她把回家的路,交給了不該交的人

剛被帶到月亮井村的時候,何成慧的神志是清醒的。

她很快就看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落進了人販子手里,被賣給了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

屋子是陌生的,口音是陌生的,圍過來看稀奇的面孔是陌生的,四面的大山把天空框成小小的一塊,往哪個方向望,都望不見來時的路。

第一時間,她哭著哀求倪天國放她回家。

她一遍一遍地解釋:自己還在上大學,馬上就要畢業,學校在找她,家里人找不到她,會急瘋的。

哀求換不來回應,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把老家的詳細地址、父親何開志的名字,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對方。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在絕境里能想到的自救辦法,大抵如此:自證身份,講明利害,喚起對方哪怕一絲的惻隱。

在她的設想里,對方知道了她是誰、家在哪里,或許會掂量掂量輕重,或許會捎個信出去,或許會松一松口。

這是她讀了那么多年書,在那間土屋里能打出的全部底牌。

地址和姓名說出口的那一刻,她把回家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了這個男人的良心上。

她押錯了。

這些足以讓她回家的信息,被倪天國死死捂進了肚子里,捂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

這一捂,就是十幾年。

往后的十七年里,何成慧一次一次地往村外跑,一次一次地被抓回來;她身上發生的一切,被大山、被破屋、被一村人的習以為常,罩得密不透風,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幾百公里外,她的父母貼著尋人啟事,一年一年地老下去;月亮井村里,她守著一間牲口屋,一天一天地數著日頭。

兩條線各自延伸,眼看著再無交點。

直到2012年3月,一條匿名線索送到了四川廣播電視臺。

而當記者循著線索走進月亮井村,一層一層揭開這十七年時,沒有人想到,最先撕破這個驚天秘密的,竟是倪天國自己在一場爭吵里說漏的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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