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寶珍

圖為話劇《哈達鋪的燈光》劇照。 資料圖片

在中國共產黨成立105周年、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之際，甘肅省話劇院創作的革命歷史題材話劇《哈達鋪的燈光》，以紅軍主力突破臘子口、到達甘肅哈達鋪的真實歷史為依托，表現了中國共產黨在長征途中作出的正確選擇和革命行動。經多年打磨，劇作在敘事結構與人物塑造上多維創新，形成了悲壯豪邁的美學品格。

甘肅宕昌縣哈達鋪鎮被稱為長征的“加油站”。當紅軍攻克臘子口后抵達這里，已是傷病嚴重、極度疲憊。毛澤東從當地郵政代辦所的《大公報》上獲悉陜北革命根據地的消息，由此確立了“到陜北去”的正確戰略方向。《哈達鋪的燈光》沒有全景式鋪陳長征歷史，而是采用雙線交織的復調結構：一條線索聚焦周恩來病重、紅軍亟須延醫診治的緊迫現實，由此展開連長梁鐵軍與當地醫生楊秀才之間的沖突；另一條線索則著力表現毛澤東面對隊伍去向的重大抉擇，引出革命策略、紅軍命運、前進目標的戰略思考。兩條線索相互映照、彼此呼應，使“治病”的微觀敘事與“救國”的宏觀命題形成有機統一。

劇中最動人的情節，莫過于毛澤東與昏迷中的周恩來的“精神對話”。導演利用舞臺的轉動，實現現實與回憶的自由轉換：病榻上的周恩來化身昔日的青年，二人回溯在廣州初見時的欣喜、在遵義茍壩之夜的默契，共同背誦了“獨立寒秋”“大江歌罷掉頭東”等詩詞。這幕場景精準地捕捉了革命知己的惺惺相惜。小戰士云貴川的“英靈貫穿”則是另一重浪漫表達——序章中他抱著炸藥包撲向碉堡壯烈犧牲，尾聲中他以英靈形象追問“隊伍去哪”，最終得到“建立新中國”的現實回應。毛澤東窗前的一盞燈火，照亮了整支革命隊伍的前路；一群普通人的命運起伏，折射出中華民族的歷史走向。宏大的革命歷史，藏身于生活細節之中；堅定的信仰之光，誕生于迷茫與求索之后。在劇中，厚重的革命歷史敘事得到了質樸溫暖而又充滿詩意的美學表達。

在舞臺呈現上，劇作延續了甘肅省話劇院深厚的現實主義傳統，以細節真實為宏大革命敘事注入煙火氣和真實感。多媒體、燈光和音效的靈活運用，營造出極富感染力的舞臺氛圍，馬燈、紅日等意象的視覺沖擊力被進一步放大，歷史真實與舞臺美學由此融會貫通。

“燈光”是全劇的主要意象。一盞小小的燈火，指引革命前程，聚合軍民深情，凝聚前進力量，進而照亮了勝利的前景，形成了從物質到精神、從具體到象征的完整意義鏈。這正是“哈達鋪的燈光”能夠跨越時空、照亮今天觀眾內心的原因。

(作者為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員)

《 人民日報 》( 2026年07月07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