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片的決心。
待爆劇《逐玉》爆出了新高度。
據稱,它是“建國以來第一部雙平臺破萬劇”。
第二天的播放量就超越了《狂飆》四天的播放量。
以后《狂飆》也只能說是小《逐玉》,圖源:微博
熱搜榜每天被《逐玉》刷屏。
當然,不乏對其播放數據水分的質疑。
圖源:微博
有人說張凌赫田曦薇男帥女美,觀眾愛看,實火。
有人嘲,平臺如此預制爆劇,簡直是長劇市場涼透前最后的瘋狂。
要社長說,先別管這劇真火假火,反正里面已經快沒真人了。
圖源:《逐玉》,下同
果然,目前最先進的AI,還是無法取代內娛古偶導演的工作。
因為他們手搓出來的偽人、偽景,遠超AI的水平。
《逐玉》的置景,有種發誓要“花大錢造假貨”的巧思,從頭假到尾。
一開場,就是大量的雪景,用以展現亂世中的寒冬。
但雪似椰蓉,一眼假。
村子里屋檐都結冰柱了,但人物經常夏裝、冬裝隨機穿。
外面下著大雪,女主卻住著四面通透、到處通風的房子,不關門,不關窗。
男主受了重傷要養病,但房間里的窗戶也是永遠不關。
佛山導演曾慶杰沉迷于創作雪景的浪漫,惹怒全網最尊重冬天的東北人(雖然故事是虛構地點,不在東北)。
美術指導回應,這是為了畫面的“透氣美感氛圍感”。
圖源:小紅書
確實,要是不開窗,哪有男女對視的浪漫名場面。
要是不透氣,誰懂男主重傷的脆弱美感。
要是大冬天不在室外的雪地吃飯,怎么體現鄰里情深。
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將“精致”執貫穿始終,執著于暖黃色調的雪景,《逐玉》保證每個細節都一股AI味。
影樓風村子里的小橋流水,干凈整潔。
置景真實度,還不如隔壁《大偵探》
有流民有戰爭的亂世,村民們穿搭體面、安居樂業。
他們堆俏皮雪人,體現一些現代人的情趣。
古人堆雪獅子、雪羅漢,這種兩三球的雪人是洋人穿越了堆的
到了晚上,村里到處是路燈,實現超前通電。
有時候窗外的光,亮到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夜晚,似乎太陽永遠高懸。
猜上面兩張圖哪個是白天,哪個是晚上?
故事發生于古代亂世的農村,卻有種21世紀新農村住著一群偽古人的違和感。
而這些“假”竟然還只是皮毛,遠比置景、光線更假的是:主角的人設。
女主樊長玉是村里的屠戶,每天干的是殺豬放血的臟活累活。
但她永遠穿得漂亮干凈,殺豬的血崩到窗戶上,但不會絲毫弄臟她的衣裙。
室內殺豬的奇女子
她是會殺豬的精致女孩,每天用心穿搭。
麻花辮配藍色斗篷、羊羔絨馬甲、米色大衣、甜系耳罩……新中式算是玩明白了。
雖說古代有“耳衣”,但這些款式像在cosplay某寶模特
住的是網紅豬豬痛屋,到處是可愛的小豬周邊,愛豬愛到每個細節里。
豬豬女孩
太時髦太有生活了,怎么內娛離了北上廣,連古代村里的生活都能這么懸?。?/p>
一眼看去,以為打開的其實是《向往的生活》。
至于女主屠戶的身份設定有什么用,大概就是為了造梗發糖而重復了好多遍的那句:
我殺豬養你啊。
實質上她的身份也是假的。
野草女主掀開頭套,原來又一個天龍人,她是蒙冤而死的忠臣的女兒。
至于男主謝征,設定依舊高貴,威名赫赫的將軍。
只是,從出場就已進入弱不禁風的“扮豬吃老虎”模式。
前幾集他臉上的半永久鮮紅傷痕,從不結痂發暗,因為要做戰損美人。
導演專注于把張凌赫拍得我見猶憐。
精髓就在于從下往上看的眼神,和被風吹動的碎發。
即使是打戲,發明再離譜的摔倒姿勢,也要強調他烏黑長發鋪滿雪地的那一幀。
暫停一起欣賞一下。
問就是人生鏡頭、最美贅婿。
社長看《逐玉》,只覺得導演每天僅專注做三件事——
給男主上嬤力,給女主搭配ootd,然后狠狠拍二創混剪素材。
這華麗的偽人感比AI還詭異,簡直是海馬體古風寫真上長了一部劇。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這一切,都是斥巨資故意而為之。
《逐玉》從第一集開始,就講究一個審美至上、顏值第一。
出圈的沒有高能劇情,都是男帥女美的慢鏡頭。
打戲沒有招式,那就用慢動作畫面來湊。
剩下的戲份,交給臉和吹動的發絲就可以了。
女主殺人了,驚訝。
男主在雪中,唯美;
受傷了,破碎;
又發狠了,擠擠眉毛,收獲點心疼。
打戲之外,更有無數跟敘事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的顏值特寫。
女主殺完豬,一個慢鏡頭。
走在雪地里,一個氛圍感慢放。
男主受傷包扎,一個慢鏡頭擦邊。
看得出來導演對主演的臉很愛。
于是全程把倆建模很好的人,扔在建模出來的塑料大棚里假裝談戀愛。
倆主演也約定好彼此只當對方的顏狗,絕不演出心動。
確實很多觀眾吃“塑料假花”這一套。
圖源:微博
“全程無死角,隨便暫停都是壁紙級畫面。”
“拋開劇情和演技,古偶不就是看臉嗎?”
“看個開心就行了?!?/p>
圖源:小紅書
內娛長劇眼看要爛完了,“對眼睛很好”已然成為一個流派。
不只是《逐玉》,近幾年國產劇拿掉真實感,賣的就是一個氛圍感。
畫面好看在第一位,敘事邏輯已被放棄。
就如當年郭敬明營銷“郭氏審美”。
圖源:《云之羽》
他對小花小生們所說的那句“留下你最美的樣子”,傳遍內娛。
《神劇亮了》
“鏡頭氛圍美學大師”曾慶杰深受感召,抱著誓死出神圖的心態拍《九重紫》。
大受好評。
圖源:《九重紫》
到了《逐玉》,更是發了狠忘了情,終于親手砸了賽道前輩郭敬明的飯碗。
圖源:小紅書
只要氛圍到了,國產劇就有人吃。
貓的樹拍《軋戲》,被夸的也是“神級氛圍感”。
圖源:《軋戲》
不僅偶像劇,年代劇也開始營造“氛圍殺”。
《純真年代的愛情》,過曝的夢幻打光,體現七八十年代的氛圍感。
《小城大事》,色調的是影樓的,一切都是嶄新的、景觀化的,精致感撲面而來。
就算是口碑之作《小巷人家》,為了懷舊的氛圍感,不論白天晚上,都打那昏黃的燈光,分不清敘事時間。
圖源:《小巷人家》
這些過曝的打光、精致的置景、昏黃的色調,越強調某種氛圍,反而越顯得虛假違和。
當這些虛假的氛圍感泛濫,鬧的笑話我們已經看得太多。
《長安的荔枝》,被嘲用浴霸打光。
《山河枕》的群像“名場面”,背對假夕陽,臉上同時還有光影。
還有內娛號稱“朱大燈”的朱銳斌,一要氛圍感,就奉上他那盞亮暈觀眾眼睛的大燈。
咱就這么一直和氛圍感導演虐戀情深。
為了畫面好看,犧牲一切,后果就是連畫面也越來越難以入眼。
誰來給國產劇觀眾的眼睛買保險?
可以說,當前內娛的影視劇市場,已經把一批拋不開劇情、演技、服化道的觀眾都淘汰了。
它不再想辦法講述一個讓人相信的真實故事,只出神圖也照樣有人買賬。
普通觀眾苦偽人、偽景久矣。
很多時候不免疑惑,以前沒有花樣百出的技術,但故事離人近,讓人相信有江湖風云、朝堂計謀、兒女情長。
圖源:《還珠格格》
如今技術不斷迭代,卻批量造假。
江湖俠客一塵不染,每根頭發絲都順滑,朝堂爭斗亦如兒戲,只為男女主相愛鋪路。
而當觀眾罵國產劇越來越假的時候,都離不開罵流水線的棚拍。
《逐玉》被吐槽最多的假農村,確實是棚內搭景。
圖源:小紅書@糖小姐Cathy??
那虛假的永遠暖黃的日光,也確實拙劣。
圖源:《逐玉》
在一些看臉就能滿足的人心中,這些光影細節可能并不重要。
但事實上,光影與時間變化、空間情緒和故事氣質直接相關。
永恒不變的光線,樣板間一樣的房間,其中的每個細節都會提醒你這是一個人造空間。
這里沒有故事,沒有人物,演員只是在此打工。
隨便點開一部古偶,都難逃明顯的棚拍痕跡,房屋、草木、光影……造假,裝都不裝的。
但內娛導演就厲害在,怎會被棚拍或實景所限制?
在這假假真真的鍛煉之中,實景也能拍成摳圖效果,讓人更分不清誰真誰假。
《逐玉》的大量實景,套上層層濾鏡,還是像MV。
《折腰》的實拍,幻視摳圖。
號稱遠赴新疆阿勒泰實地拍雪景的《七夜雪》,呈現效果和棚拍相比,只能說以真亂假。
審美降級,別再拿技術進步背鍋了。
攝影棚只是一個工具,它給劇組提供穩定的環境、可控的光線,僅此而已。
有人可以用它制造虛假的幻象,自然也有導演用它創造逼真的光影。
下飯之作《知否》,同樣是棚拍,其置景和打光卻廣受好評。
起碼盛宅的夜晚,永遠寂靜昏暗,從來不會有汴京通電、亮如白晝的浮夸場面。
《知否》晚上的室內,則采用蠟燭這一古代真實光源進行打光。
所以經常能看到燭光在演員的臉上跳動,無比真實。窗外也黢黑一片,絕不會懸掛一輪人造太陽。
問題不在于棚拍與否,而在于創作者選擇什么,如何呈現。
《逐玉》的選擇很明確:明星的美貌、戀愛的氛圍感,都大于一個合理的故事。
整部劇都是“神顏”的附贈品。
那它用40集所講述的,注定是懸浮于空中的樓閣。
明知人設、場景、邏輯乃至光線,一切都如此不合理,但npc依然可以陪男女主演下去,演一出亂世甜虐大劇。
于是女主身為孤女,可以撿一個渾身是傷、身份不明的人回家假結婚,親鄰祝福,無人擔憂。
女主揀回男主
于是身處亂世、身為平民百姓的女主,對戰爭的體認是:
“武安侯(男主)屠城,敵人做得,為何他就做不得”。
于是女人們在劇里都一天到晚嚼舌根,壞得刻板。
而男主卻超越時代,帶頭破除月經羞恥。
于是一個看似“我殺豬養你”的強女贅婿故事,但是談及入贅條件,女主全盤否認,讓觀眾爽一秒都不行。
所謂“女強”的殺豬女、女將軍,都只是偶像劇二人轉的身份play。
但沒關系,這都不影響《逐玉》的播放量在鬧劇中一路走高。
假作真時假即真,也許,這就是爆劇的統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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