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中國網球的第一份驚喜來自白卓璇。這位24歲選手依靠排名保護站在澳網資格賽場,連贏3場比賽后,正賽首輪爆冷淘汰前法網亞軍帕芙柳琴科娃,與世界排名第一的薩巴倫卡會師羅德拉沃爾球場。
贏得澳網正賽首輪比賽的那一天,正好是周杰倫的生日。接受澳網賽后采訪時,白卓璇向他的偶像送上了生日祝福。賽后,周杰倫通過社交媒體回應道:他真的有在看比賽。
新賽季的開年之戰,白卓璇打進了羅德拉沃爾球場,與世界第一打得有來有回。賽場之外,她與偶像夢幻聯動,圓了自己十幾年的追星夢。白卓璇自己想都不敢相信,在世界排名697位的低谷期,她打出了職業生涯高光時刻。就在一年多前,她因傷被迫離開賽場,手術后兩條腿相差2厘米,走路都成問題。
澳網結束三個月后,白卓璇走進網易北京大樓,她笑著說,進采訪間比登上羅德拉沃爾球場更緊張,因為網球世界里,她知道會發生什么。每周都經歷輸球,但也取得過一些關鍵的勝利,甚至世界排名打到過83位。她說,輸贏不能定義網球的成敗,在熱愛的行當中一直前進,這才是她理解的成功。
以下是白卓璇的自述。
輸贏
所有的網球運動員,打各個級別的積分賽,最終的目的都是站上大滿貫的舞臺,我也不例外。再次打進大滿貫正賽,走入羅德拉沃爾球場,很多人問我,和薩巴倫卡打比賽是什么感覺?
其實沒什么感覺。她是世界第一,說實話,我能做的不是太多。比賽前我自己也知道這個差距,所以沒有那么多期待的時候,輸球也沒有那么失望。但相比上一次站在中心球場打球,從比賽內容和心態上,我都感覺到了自己的進步。我還記得2023年溫網,第一次走進中央球場,站在球員通道等待進場的場景,我非常緊張、特別緊張,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么緊張。
在那個草地賽季前,我都沒在草地上打過比賽。溫網開始前,我只打了2個草地賽的挑戰賽,就匆忙開啟了自己的第一次大滿貫之旅。一個沒有草地經驗的選手能連贏4場,然后對陣世界前10選手比賽?我想都沒想過。所以當這件事情成真的時候,我不知道怎么應對這個局面,我對贏球沒有什么想法,只希望自己別在一萬多名觀眾面前出糗。
比賽開始不久,我就摔了一跤。那顆球不是特別刁鉆,也不是場地有什么問題,就是我單純地緊張,我的專注力根本不在球上。緊張的時候,我已經做不到專注在每一分,只是專注在那一拍。和賈巴爾的那場比賽,打得很潦草,輸得很快。現在回想起來,我處在一種很不自信的狀態。
只有出糗的時候,人才會真正反思自己的問題。跟賈巴爾的對決,讓我對自己有更深一步的思考:我真的屬于中央球場嗎?還是我運氣好,恰好站在球星的對面。
輸球不可怕,對網球運動員來說太正常了。假設你是一個學生,可能每個月考一次試,分數有高有低。或者你是一個職員,每天上班打卡,工作完成度有好有壞。但只有網球運動員,每周都要經歷輸球,網球太難了。
對于大多數選手,在某一個階段,或者整個職業生涯,她可能都是輸多贏少。運動員都會經歷這個過程,輸球難過傷心,但有的運動員,第二天起來會繼續起來訓練。澳網的時候搶10那兩分是我輸了,但這不妨礙我第二天早上照常訓練。
成敗
2024年,我遭遇了非常嚴重的傷病。做完手術,兩條腿幾乎差了兩厘米,圍度也差了很多。如果有個人跟病床上的我說,兩年后你會贏下大滿貫的比賽,這怎么可能呢?
網球運動員或多或少,在職業生涯中都會按下暫停鍵。我開始自己漫長的復健,恢復行走都用了很久,一開始就是用輪椅,后來用拐杖,再到后來可能是單拐,再到后來可能是脫拐杖。現在想,可能就是從康復開始的每一件小事,每一次體能訓練,都幫助我獲得了這賽季的成績。
網球的努力是有延遲的,你可能這周或者這個月非常努力,但下個月你不一定打得很好。有可能你努力了半年以后可能在某一年尾的時候,你突然出了狀態,打出了成績。你不知道機會在哪一站比賽,所以你要做的,只是繼續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一些好的結果,它會隨著時間慢慢來的。
當然,有的時候也需要一些運氣。我覺得這個還挺玄學的,比如,今年我在澳網之前,從來沒有和納達爾成功合影過。以前在訓練和比賽中,好多次都和他擦肩而過,就是沒對上,他是我的偶像,但不論是球員時期還是退役后,我都沒有機會和他接觸,這次澳網在訓練場上,終于見到了納達爾。
還有另一位周杰倫,從我16歲的時候,我就跟好多人說我要去看周杰倫,但賽季中要么沒時間,要么演唱會離我太遠,這次恰巧他在澳大利亞,我們有了近距離的互動。
有時我會覺得,這些好運,仿佛都是對我堅持下來的褒獎。
我非常幸運,身邊的人對我都很好,在我養傷的時期、在我排名跌到700多位的時候,我的醫生、家人、教練都在鼓勵我,他們都說我能打出來,我能贏。但不論別人再怎么說,真正重要的還是相信自己,經歷了這么多,我相信自己能贏。
澳網的比賽,其實我完全沒想過會站到中心球場,對陣世界第一。來澳洲前沒想過,打資格賽的時候也沒想過。我的經驗是,一旦我想得太遠,事情就會很糟糕。對網球運動員來說,心態太重要了。很早以前,可能21歲的時候,我就進過前100。我的技術到那個水平了,但很快我又下來了。這么往返幾次,我覺得要進入世界前100,技術和心理都得在那個級別,你才能真正算得上前100的球員。
競技體育,大家都想當贏家。成功像是一份禮物,每個人都享受這份喜悅,但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失敗。對我而言,網球歸根結底是一項技能,不論比賽輸贏,都是掌握這項技能的過程。輸贏不能定義網球的成敗,在熱愛的這個行業一直前進,向著正確的方向努力,我覺得這才是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