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丹
看到楊智鈞先生美術作品總覺曾相識,畫里情境與人很近,細品卻又意境悠遠,遠到用哲學辯思才能略懂一二。他的美術作品天真爛漫,有遠離塵囂的純凈。身處紅塵之中,卻有常人難及的慈悲。這慈悲置于筆墨間就成了滿是文人氣息的世間小景。這些風趣、幽默又寓意深刻的小景,不由讓人想到豐子愷先生的畫作。乍看寂靜,細咂卻是繽紛的人生。
說到豐子愷先生,我發(fā)現了一個楊智鈞先生都未必在意到的巧合,豐子愷先生離世時間是1975年。這一年,楊智鈞先生出生在北京密云的一個知識分子家庭。或許,命緣天定,冥冥中豐子愷先生將無法繼續(xù)的漫畫事業(yè)交到了一位與他一樣內心純凈又有稚子情懷的人手中。
靜靜的溪畔,春染橋頭,兩位小和尚抬水走向遠處的山寺。初看畫面想起了宋徽宗給畫院考生出的考試題目“深山藏古寺”。應試者們有的在山腰間畫座古寺;有的把古寺畫在叢林深處;有的將寺院建筑畫得極其完整……宋徽宗最終選中一張沒有畫出古寺的畫,崇山峻嶺之中,一股清泉飛流直下,跳珠濺玉。泉邊有個老態(tài)龍鐘的和尚,一瓢一瓢地舀了泉水倒進桶里。不見古寺卻給人無限想象空間。
楊先生的這幅畫面沒有繁復的鋪陳,同樣給人以無限的想象。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意象。橋的盡頭是佛寺?是年逾古稀的老僧?亦或是無力抬水的鄉(xiāng)間老嫗?我沒有答案,或許楊先生也沒有答案。他那樣內心干凈的人,也許本就沒有那么多世俗的想法,不需要凡事都有結果,更不必所有的畫都有另一端。只是單純地想讓大家懂得“生活不求完美,適合自己就好。”的道理。
看到這幅畫乍然發(fā)現,或許只有具有文人情懷的男人才會想到給男人簪花。男子簪花多見于北宋,北宋自開國便有了崇文抑武的傳統,而男子簪花既是身份的象征,又是文人風雅情趣的體現。初看畫面以為是位風雅的簪花男子手持寶劍,欲依劍走天涯。細讀文字發(fā)現“心里有陽光人生就充滿希望。”和我所想的仗劍走天涯相差甚遠。再問楊先生畫中人手里拿著的是什么?答案是:拐棍。再細看畫,艷而不俗的色調,加上若有所思的人物,還有那間白的胡須,一位歷經滄桑依然內心如少年的老者躍然眼前。這簪花的老者比仗劍走天涯,毛毛楞楞的老者又多了幾分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練達。細細感受畫境,浮躁的心被治愈。只要心中滿是希望,誰又不是少年?
“不求百人知,只求一人懂。”這懂得又是多少人一生求而不得的境界?鐘馗題材的畫應該是大家日常中看到最多的,唯獨楊先生畫出了不一樣的鐘馗。一位不同于其他畫家筆底神一樣的鐘馗。楊先生的鐘馗有血有肉,明明也看得出所畫是神,這神卻多了護佑人間的真情的味道。熟悉楊先生的人,都看得出畫里鐘馗的人情味兒與畫家的慈悲有不可言喻的契合。一幅畫,尤其是楊先生這種風格的畫,需要畫家對藝術有著極高的敏感度,不拘一時一地,能將所見、所感提煉成一幅藝術作品。因此細品每幅作品背后都有故事,都蘊含著人間的大愛與真情。
楊先生的畫色彩艷麗,時而大面積用紫色,時而又會用飽和度很強的撞色,問他色彩的靈感來自于哪里?他會不經意地說一句:隨便畫的。我本執(zhí)拗,他一句隨便畫的。我便會去找各種不同風格藝術家逐一比較。比較莫蘭迪的低飽和度色系;比較梵高善用的天藍和明黃色;比較豐子愷先生的三原色入畫……比較之后暗笑自己短視,天賦本天成,哪來那么多既定的框架?如果藝術可以用框架或者公式去代入哪還有那些直指人心的傳世名畫。
楊智鈞先生的畫,初看是守心自暖,只取悅自己,在喧鬧中給自己留存一片安靜的后花園。讀懂后卻是別樣的人生、五彩繽紛絢爛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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