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區、六類型，幫你把握多彩的中國森林

中國是世界上森林生態系統多樣性最豐富的國家，從北國的大興安嶺到幾近赤道的南海，從遼東半島到遠離海洋的歐亞大陸腹地新疆，豐富多樣的森林傲立在23.04%的國土之上，如綠色脊梁，縱橫千里、頂天立地。

祁連山森林與草原交錯分布，呈現千姿百態的變化。攝影/張景元

橫跨多個緯度，擁有遼闊的地域、復雜的氣候、多變的地質條件和地形地貌特征、縱橫的水網、密布的湖泊……優越的自然環境注定中國不僅是森林的王國，而且是高度復雜和多樣的森林的王國。

中國森林具有明顯的水平分布和垂直分布特征，這是中國森林豐富多樣的原因和核心所在。

長白山森林，從左上到右下分別為紅松闊葉混交林、白樺林、長白落葉松林。攝影/陳建偉

黑龍江張廣才嶺的繽紛秋色。攝影/趙天華

2010年以來，我就在思考，如果純粹從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的角度看，中國森林包括哪些類型？

筆者認為，基于生態系統多樣性的中國森林區劃應該遵循以下原則：森林區劃應該同時參考動物地理區劃和植被地理區劃；以水平地帶性森林類型為基礎，再根據垂直帶譜特征來劃分各氣候森林大區的森林類型。

參考現有的各種自然地理區劃方案，筆者以黃秉維先生的綜合地理區劃方案為基礎，結合吳征鎰先生關于中國植被類型的劃分，參考世界動物地理區劃，形成了中國森林的溫帶、亞熱帶和熱帶的劃分。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依照基帶地帶性原則，在寒溫帶區域分布的針葉林除了包括大興安嶺北部和阿爾泰山的寒溫帶針葉林，也包括天山和祁連山西部干旱區的山地針葉林。同理，青藏區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屬于亞熱帶區域，因此也應納入亞熱帶常綠闊葉林類；青藏區的寒溫性針葉林則歸屬于亞熱帶山地、亞高山針葉林類。

新疆云冷杉林。攝影/賈殿周

此外，中國的亞熱帶是一片特殊的自然氣候帶，除了地帶性的常綠闊葉林外，這里的山地、高原、亞高山都分布著面積很大又隨處可見的針葉林和針葉-闊葉混交林，如銀杉林、臺灣松林、鐵杉針葉闊葉混交林、云南松櫟混交林等，許多中國最珍貴的野生動植物如大熊貓、金絲猴、長臂猿、水杉、珙桐等就棲息繁衍在這種類型的森林里。為了充分體現亞熱帶區域這類極有價值并且生物多樣性異常豐富的森林類型，筆者認為亞熱帶山地、亞高山針葉林（含針葉-闊葉混交林）值得單獨提出，與其他森林類型并列。

梅里雪山的森林。攝影/彭建生

按照以上思路和原則，筆者認為，可將中國森林區劃為溫帶森林、亞熱帶森林、青藏高原森林、熱帶森林四個氣候森林大區（類）、六大森林類型。

溫帶森林大區：

1. 溫帶針葉林（含山地針葉林）

2. 溫帶針葉-落葉闊葉混交林

3. 溫帶落葉闊葉林（含荒漠河岸胡楊林）

亞熱帶森林大區：

4. 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含落葉闊葉-常綠闊葉混交林、竹林）

5. 亞熱帶山地、亞高山針葉林（含針葉－闊葉混交林）

熱帶森林大區：

6. 熱帶雨林、季雨林（含紅樹林）

川金絲猴是典型的林棲動物，主要分布在四川、陜西、湖北、甘肅等地。攝影/丁寬亮

在每個氣候森林大區內，基帶為大面積有代表性的、海拔較低的水平地帶性森林類型，呈面上分布。垂直帶譜的森林類型往往發生在突起的山脈坡面上或溝谷中，并多以條帶狀、塊狀分布，是在四個氣候森林大區中都有的共同現象。

青藏高原森林大區最為極端，基本只有垂直帶譜的森林類型，且呈條帶狀、塊狀甚至局部點狀分布，幾乎無水平地帶，是世界上森林垂直分布最典型、最精彩的地區，從低海拔的非典型熱帶雨林、熱帶季雨林一直到海拔4900米的世界最高樹線的山地針葉林，具有以上六種森林大類的“似而不同”的相似特征，其中除海拔最低部分劃給熱帶森林大區外，其余歸為亞熱帶森林大區。

西藏林芝米林縣的南伊溝森林。攝影/郭世偉

中國森林生態系統六大類型

1.溫帶針葉林（含山地針葉林）

溫帶針葉林（含山地針葉林）包括兩大部分：一是位于祖國北疆（大興安嶺和阿爾泰山）的泰加林，即北方針葉林，也叫寒溫帶針葉林；二是位于祁連山脈西北部和天山一帶的山地針葉林，這些區域因海拔梯度的作用，形成與北疆似而不同的森林植被特征。

圖為內蒙古大興安嶺泰加林冬景。攝影/劉兆明

中國東北的大興安嶺北部森林屬于東西伯利亞泰加林的南伸，新疆的阿爾泰山森林屬于西西伯利亞泰加林的南延。兩處泰加林存在地理隔離，再加上水熱分配等氣候條件的影響，兩地泰加林生態系統似而不同，優勢樹種不一樣，如大興安嶺有白樺，而阿爾泰山沒有白樺。

黑龍江北極島的泰加林。攝影/趙天華

緯度、經度、海拔三種因素形成的氣候水熱關系在天山、祁連山孕育出奇妙的、與泰加林十分相像的針葉林：樹型是尖塔狀的；群落結構極其簡單，常由少數幾個樹種組成，下層常有一個灌木層、一個草木層和一個苔原層（地衣、苔蘚和蕨類植物）；云杉與冷杉林為暗針葉林，落葉松林等松林為明亮針葉林。這些都是泰加林的典型特點，極易和其他森林類型區別，但又是“似而不同”的生態系統。

2.溫帶針葉-落葉闊葉混交林

從寒溫帶到中溫帶，森林中的闊葉樹比例逐步增大，針闊混交林成為主要森林成分。這一區域包括小興安嶺，以及包括完達山、張廣才嶺、老爺嶺和長白山在內的東北山地及中溫帶的其余地區。

圖為黑龍江茅蘭溝國家森林公園秋景。攝影/李紹軍

該區域地貌北部為切割輕微的丘陵狀臺地，谷寬坡緩、沼澤濕地遍布；南部為侵蝕、剝蝕的低山丘陵，起伏明顯。這里是東北虎、東北豹、原麝、棕熊、黑熊、梅花鹿、中華秋沙鴨等野生動物的棲息地。

長白山是中國溫帶針闊葉混交林最典型最獨特的分布區。攝影/樸龍國

長白山針葉林。攝影/韓峰

3.溫帶落葉闊葉林（含荒漠河岸胡楊林）

以華北山地、黃土高原、華北平原和遼東、膠東半島為主的暖溫帶，氣候特點是夏季酷熱多雨、冬季嚴寒晴燥，夏季降水量占全年的60%—70%以上。為適應這種干濕分明的氣候，溫帶針葉樹不再是主角，落葉闊葉林廣泛分布在這里的山地、丘陵、高原和平原中。

圖為北京懷柔旺泉峪長城。攝影/董野

這里是中華民族的發祥地之一，由于長期的人為活動，地帶性植被多被破壞，現多為次生林，中國的落葉櫟類林主要分布在這一區域。

木蘭圍場是內蒙古草原向落葉闊葉林過渡的地帶。攝影/孫閣

胡楊林比較特殊，主要集中分布在內蒙古西部的額濟納旗和南疆的塔里木河沿岸，北疆的哈密也有分布，形成的是走廊狀河岸落葉闊葉林。

4.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含落葉闊葉-常綠闊葉混交林、竹林）

越過秦嶺淮河一線往南，我們就進入了中國的亞熱帶地區，西至青藏高原東緣南延至云南西北部（還包括藏東南的一部分），南至北回歸線南，東至東南海岸和臺灣島及所屬的沿海諸島嶼，分布區域約占我國陸地面積的1/4左右。

圖為武夷山國家公園的中亞熱帶森林。攝影/黃海

該地區是中國經濟活動最重要的地區之一，較低海拔及中低山地區的常綠闊葉林原生植被人為破壞比較嚴重，目前基本上按點、塊狀分布，成片的極少。因此，該地區的地帶性植被非常珍貴，下一步無論是建設國家公園也好、自然保護區也好，常綠闊葉林森林生態系統是我們保護、修復的重中之重。

四川省阿壩州小金縣的森林屬于北亞熱帶常綠闊葉、落葉闊葉混交林。攝影/張一

竹林是中國森林的一種特殊類型，屬于闊葉林植被型組，雖然在中國的分布很廣，但其在長江以南海拔100—1000米的丘陵山地及河谷平地分布最廣、生長最盛。

5.亞熱帶山地、亞高山針葉林（含針葉-闊葉混交林）

亞熱帶地區，北到秦嶺南坡，南到廣西，東到臺灣，西至云貴高原、橫斷山脈和青藏高原東南部，分布有大量的針葉-闊葉混交林、針葉林。

圖為普達措國家公園創建區的叢林與碧塔海。攝影/丁文東

西藏波密的亞熱帶山地針葉林。攝影/陳建偉

這些針葉林和針闊混交林組成的是中國亞熱帶特殊的森林生態系統，許許多多享譽世界的中國特有的珍稀野生動植物如大熊貓、金絲猴、長臂猿、扭角羚、銀杉、水杉、峨眉含笑、大別山五針松、高山杜鵑等就是在這個森林類型中棲息、生長和繁衍的。因此，亞熱帶針葉-闊葉混交林（含山地針葉林）在中國的森林中有不可忽視的重要地位。我們在這個區域所建立的大量自然保護區絕大部分保護的正是這些森林。

四川臥龍的小熊貓。攝影/何曉安

6.熱帶雨林、季雨林（含紅樹林）

祖國陸地疆土的最南部，即亞熱帶以南的地區包括粵、桂的南部，臺灣南部，海南島（至南沙群島），藏南的亞東、藏東南的墨脫及以南等，廣西和云南南部等就是中國的熱帶地區。 中國的熱帶森林大部分都是熱帶季雨林，受強烈季風影響。紅樹林是熱帶雨林向海洋發展演化的結果，海南島是中國紅樹林的分布中心。

圖為西藏墨脫河谷的非典型性熱帶雨林。攝影/彭建生

熱帶森林是藤蔓的世界。攝影/陳建偉

多樣性的森林一刻不停地為我們提供著諸如固碳釋氧、調節氣候、涵養水源、保持水土、防風固沙、保護生物多樣性等生態服務，是當之無愧的水庫、錢庫、糧庫和碳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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