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天峨眉雪

（近日出差，本文為往期備稿。）

2024年春節前，后弦推出了新歌《峨眉雪》。翻看著網易云音樂的評論：

喝過一種叫峨眉雪的飲料，是一種類似雪碧的氣泡水，具體的口味已經忘了，但是第一次聽這首歌和第一口喝的峨眉雪的感覺很像。

我知道，是他。于是私信他：在哪呢。

他是我在天橋下認識的。天橋下的冰紅茶不能喝，但是人可以。天橋在放學的必經之路上，現在是通勤下班的必經之路上。他年紀比我大一兩歲，具體不知道，但是臉卻長得依然像高中生，嬰兒肥的圓臉。有次我抱著學校某次活動后的紙箱回家，“嘿，箱子還要嗎？”他叫住我。我受夠了樓下老太太總是收舊紙箱，心里惡意一閃，把紙箱給了他。就此我倆相識。

他說他喪失了所有記憶，一覺醒來，就是在天橋下。身下墊著紙殼子，身上也蓋著紙殼子。太邋遢了，至少也應該是個小薄毯。身世自己也不知道，努力回憶只有空白，頭卻不會疼。也不知去哪里，就此在天橋下住下，以撿拾垃圾為生。

某日他說他看上了一個姑娘，因為撿了一本舊小說，他萌生了某種情感。姑娘冬天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在這座黑色的城市，有種脫俗的感覺。就住在天橋旁邊的小區。每天目送著她走進小區，想著她從高層窗戶向下看著他。

當我警戒著，一旦他做出不軌舉動，我立刻報警。但是突然他卻說：“我最近總夢到一個閃光點，但是抓不住。有一天我在夢中造出了一輛自行車，騎上它使勁蹬，終于我靠近了那個閃光。“

“然后呢？”我問。

“你知道峨眉雪嗎？”他沒有回答我，反而說起了別的。“每年年初，峨眉山金頂的雪，在落到地上前接住并存下。在夏至正午時分，

“所以…”

“我去峨眉。”“要這么早嗎？”“師傅說這個雪，不是常人見的雪。在正常的雪落下前，在空氣中會先落下一種凝結的氣。需要接住的是這個。非有緣人不可見。”“何為有緣人。”“去了才知道。”自此，再未見過他。

多年后的近日，我看到這條私信。他沒有回復我的消息。過幾日，南方降雪。再過幾日，我收到了快遞。是一個保溫瓶。

我通過一個app，站在了姑娘的小區。撥打電話，接通：“哥，到了嗎？”“嗯，在哪？”“你在三號樓三單元門口，別進門，我接你。”“好。”

我剛剛站定，從后排樓走過來一個男的。“哥們，有火嗎？”“沒有。”“好嘞。”

接著又從后排樓出來一個女的，“跟我走吧。”我跟著她默默進了另一個樓，一路沉默，電梯到17層，進門，是一個多室屋。帶我進了其中一個房間。“你先坐，我叫她。”留下一句，她面無表情的出關上門。

過了一會兒，白羽絨服姑娘進來了。雖然沒有穿羽絨服，但是我認得她的臉。

“你認識我？”

“你之前的客人介紹。”

“你做什么價位。”

“最便宜的。但不做，坐下來聊聊。”

我把保溫瓶遞給她。她拿著保溫瓶一臉疑問。我感覺自己像個瘋子，但我還是給她講了這瓶東西的來歷與使用方法。

“哥，你這么幫我。我太感動了。要不還是來一次吧。”

被送走出門時，我感覺自己好像丟了什么。就在我點頭的一剎那，她出了門，換進來一個大媽。還未反應過來，我已經被推倒在床。現在站在電梯里，隨著下墜，仿佛一片雪花自天而降。

走出單元門，確實下雪了。打了個寒顫，這就是峨眉雪的滋味嗎。

“新年快樂。”我低聲道。

（圖文無關，僅為生活記錄。）

PEACE

心平能愈三千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