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圖源|中央廣播電視臺華語環球節目中心

引言：電影《哪吒2：魔童鬧海》以精彩奇幻的劇情吸引著觀眾的目光，片中海底有巖漿，有被鐵鏈束縛的妖獸，呈現出一個光怪陸離的水下世界。

現實里的海底是何模樣？是否像電影中那般暗藏玄機？海底是否真的有如同“漏洞”一般的神奇存在？而海里真的只是人們肉眼可見生物的家園，還是也曾如同神話中一樣，被古人設想棲息著妖怪？讓我們一同從《哪吒2：魔童鬧海》出發！探秘現實中神秘莫測的海底世界。

01

海底巖漿與海底天牢

讓我們先簡要地回顧一下劇情：在《哪吒1》中，曾經協助天庭擊敗海底妖獸的龍王對靈珠敖丙說，海底就是天牢。他希望振興龍族的使命由敖丙來承擔。元始天尊早先在魔丸哪吒身上下了天雷咒，敖丙與太乙真人幫忙渡劫，靈珠和魔丸肉身盡毀。

《哪吒2》以此開頭，太乙真人用七色寶蓮為兩人重塑肉身，以為敖丙已死的龍族，通過特殊的“虛空裂爪”帶領海底妖獸前來復仇，陳塘關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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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視覺上，“虛空裂爪”是在蠻實的天空上劃一道口子，便有火紅的巖漿從上面淌下來，同巖漿一起淌下來的還有困在巖漿的中的妖獸，比如章魚、螃蟹之類，他們身上拴著鐵鏈，就像甩出去的火彈。

后續的劇情就不說啦，若有人感興趣，可自行到電影院去看。只劇透這一點，這不過是整部《哪吒2》中的開胃小菜——這里專說龍王視為“天牢”的海底。作為妖族看守，龍王自然住在海里，且海里還有巖漿，妖族身上除縛著不能脫身的鐵鏈外，困住他們的另一秘密武器我猜應該就是巖漿。幸好他們是妖，若是人，在這樣的巖漿中會被瞬間汽化。妖和人的身體結構肯定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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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在海底，那肯定有水，這巖漿遇到水會怎樣？該不會巖漿還是巖漿，水還是水，沒一點反應吧？這與我們的實際經驗不符。還有，真實的海底世界到底是什么樣？讓我們跟隨前人足跡，勇探一回“天牢”。

02

漏水的海底，真有“靈珠”、“魔丸”

是的，海底真是漏的。這不是夸張。如果海底真是漏的，地球那么大，我們都知道地球表面71%是海洋，這些海洋中的水漏到地球里面，該不會讓地球爆炸吧？就像《哪吒1》中，在山河社稷圖中的那只被太乙真人人工呼吸吹爆的青蛙一樣。

《哪吒1》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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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不恰當的比方，這個漏，就如同在足球場那么大的游泳池中，有針眼大的一個小孔。小孔上有水漏下去，針眼上還有東西補上來。足球場那么大，一漏一補，兩者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可別小看這個“針眼”，這是地幔中礦物的羥基（-OH）與地球上液態水的一個交換通道，相當于一個小型的“加工廠”。也就是說，海底是一個雙向的世界：有的從海底漏下去，有的從海底噴云吐霧冒上來。片中妖族被巖漿鐵鏈禁錮的設定，恰似現實中的 海底熱液噴口生態系統。在太平洋加拉帕戈斯裂谷，管狀蠕蟲、盲蝦等生物被高溫熱液“鎖”在噴口附近，依賴化學合成作用生存

現實中的海底火山噴發時，1200℃的巖漿與海水接觸會引發 蒸汽爆炸，產生大量火山碎屑巖。電影中巖漿與海水“和平共存”的場景雖為藝術夸張，卻暗合深海火山噴發的特殊現象——當巖漿緩慢流入深海時，巨大水壓會抑制劇烈反應，形成枕狀熔巖（Pillow Lava）。這類熔巖呈球狀堆積，常見于大西洋中脊。

枕狀熔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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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知道，今天地球表層水圈的總水量大約為1.4x1020t，通過數不清的“針眼”，每100萬年由海溝俯沖下去的水大約是2.4x1017t，進人地幔深處的水估計有0.9x1017t。如此算來，地球表層系統里水圈的水至少每隔16億年才能在地幔深處循環一遍。有科學家推算，現在地球上俯沖下去的水多，而從火山補上來的水少，自5億一6億年前的“寒武紀生命大爆發”以來，地球上的海水已經減少了6%-10%。

按照這種速率，全球大洋的水將在20億年之后枯竭。如果說太陽在50億年之后會將地球變成一個“氣球”，那么水圈的枯竭遠在這之前。不過這是20億年之后的事了……

這些“針眼”是怎么發現的呢？1979年，一次偶然的機會，美國載人深潛器“阿爾文”號在東太平洋進行深潛考察時，看到海底有2米高的“黑煙囪”向上噴出滾滾濃煙。

海底黑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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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調查，發現這是海底的海水與上升的巖漿接觸，形成富含金屬元素的熱液，而被海水冷卻下來的金屬硫化物在噴口沉淀，層層相疊形成“黑煙囪”。它的出口處熱液溫度可達350℃，離熱液稍遠溫度較低處還發育熱液生物群。

關于這些“黑煙囪”，這里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話題，可順帶一說。根據古生物學家研究，地球上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命都有一個共同的祖先，“黑煙囪”可能就與生命起源有關：煙囪的縫隙和孔洞完美地為早期生命誕生提供了一個不大且穩定的環境，持續的物質和能量來源也是不可或缺。不知經過多少萬年，分子間經過碰撞整合，也許在一處不知名的巖石孔隙中，幾個生物大分子偶然形成了一種既能自我復制，又有催化作用的物質——RNA。

RNA示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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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發表在《自然》雜志上的一項研究成果顯示，37.7億年前的遠古地球深海熱液口及其附近區域的確存在著微生物活動的跡象，這極有可能代表著地球上最早期的生命形式。

《哪吒2》中不僅有魔丸，還有靈珠，這讓故事的設定很有張力，“靈珠與魔丸”的斗爭，恰似科學界對生命起源的探索。很巧合的是，海底有“黑煙囪”，與之對應，也有“白煙囪”，只不過構成煙囪的成分不一樣，前者主要為金屬硫化物，后者主要由方解石之類的碳酸鹽礦物構成。“白煙囪”比較牢靠，不易倒塌，最高可以達60m。

海底白煙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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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海底世界，真的很魔幻

假設有夸父一樣的天神能將地球上的海水一口吸進肚子里，海洋地貌暴露在我們凡人面前，它是什么樣子？

除了前面所說的“針眼”外（這些“針眼”是極難發現的，用汪品先院士的話說，發現這些熱液噴口，就好比在飛機上高空投籃），似乎和陸地一樣，高的地方高，低的地方低，也有綿延的山脈，深不見底的溝谷。自然也會發生各種災害，比如滑坡、火山爆發之類。地球上80%的火山就在海底，也就是說，僅火山爆發這一項，海底的魚要比我們人類見得多，說不定魚類吐泡泡，是笑話我們少見多怪。

上一串數字，對比起來更直觀一點：世界上最高的珠穆朗瑪峰8848m，而最深的馬里亞納海溝11032m。世界大洋的擴張洋中脊高出海底2000m，相互連接形成一個巨大的深海山脈，綿延60000km；而陸地上最長的南美洲安第斯山脈，只有8900km，兩者相差近一個數量級。

珠穆朗瑪峰和馬里亞納海溝對比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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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21世紀以來，已經有兩次超過9級的特大地震，都引發了超級海嘯：一次是2004年12月26日印度尼西亞蘇門答臘的9.2級地霞，引起印度洋大海嘯；另一次是2011年3月11日日本東北的9.2級地震，都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和不可挽回的經濟損失。

現在重新回到人類的視角上，為什么有時候看起來風平浪靜的海洋，會發生這么大的災難？也許這就是妖怪作祟。天庭恩賜，威風凜凜的龍王獲得了鎮守妖族、守護一方的編制。

04

古人的海怪想象與現代科學的發現

《哪吒2》中，海里有妖怪，而且還不少，比如一眾妖族困入天元鼎即將被煉化成仙丹時，其中的搞笑擔當章魚怪就貢獻了不少笑料。可是人畢竟生活在陸地上，靠田吃田，靠山吃山，對海的了解遠不及陸地，面對未知的、浩瀚深邃的海洋，古人設想里面可能住著妖怪——說白了，這是古人認識世界的“方法論”，如今我們站在前人的肩膀也許覺得可笑，殊不知幾千年之后，后人站在我們的肩膀上，對我們現在的認識會作何感想呢？

從13世紀起，挪威就傳說海深水里有種極大的水怪，叫“克拉肯”，大得能把整個船只抓起來，掀起的巨浪足以把船掀翻。“克拉肯”所指的就是巨型章魚。還有一類“海怪”是指巨型的“海蛇”，在北歐的古代傳說里，“海蛇”大到居然可以連接成一串群島。

北歐的古代傳說中的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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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人相信深海是沒有底的。1521年麥哲倫環球航行時，曾經在太平洋中部把一根731米長的繩子系上炮彈殼，丟到海里，結果根本夠不著底，于是聲明深海真是沒有底的。沒有底的海底只能是個神怪世界，當時一幅最為精細的歐美海圖出自瑞典教士芒努斯之手，上面就繪有不少出自水族的海怪。

我們以前認為：萬物生長靠太陽。光合作用才是一切生命活動的根源。海底沒有光，生物依靠什么生存的呢？時間來到現在，科學家通過深潛等技術，發現了光彩奪目的海底世界，那里有發著光的水母、各式各樣的珊瑚，還有數不盡的各種海洋高等生物……他們并不依靠光合作用。這些深海化學合成作用和黑暗食物鏈的發現，開拓了人類視野，豐富了地球的物種，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尚待認識和開發的寶庫。

現實中的海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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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電影為我們呈現了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海底世界，各種妖族生物在其中穿梭，讓我們對海洋的神秘充滿了想象。然而，現實生活中，人類對海洋的認知仍然十分有限。海洋占據了地球表面的大部分面積，但其深處的許多秘密尚未被揭示，真實的海洋世界真實的海洋世界等待我們去認識。

假如電影中的情節真實存在，

你認為龍宮應該建在海底的什么地方呢？

參考資料：

（1）汪品先. 深海淺說. 上海: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2020.

（2）徐利強.深海"丹爐":海底熱液口物質循環[J].科學, 2023.

（3）沈越峰.深海"叢林":海底熱液口生物群落[J].科學, 2023.

（4）徐利強 程玉潔.深海“炊煙”：海底熱液口的秘密[J].科學,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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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張運昌

審稿|李忠東

編輯|李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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