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解析 | 蘇軾系列之七十五《薄薄酒二首并引·其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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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詩

《薄薄酒二首并引》

蘇軾（宋）

膠西先生趙明叔，家貧，好飲，不擇酒而醉。常云：薄薄酒，勝茶湯，丑丑婦，勝空房。其言雖俚，而近乎達，故推而廣之以補東州之樂府；既又以為未也，復自和一篇，聊以發覽者之一噱云耳。

其一

薄薄酒，勝茶湯；

粗粗布，勝無裳；

丑妻惡妾勝空房。

五更待漏靴滿霜，不如三伏日高睡足北窗涼。

珠襦玉柙萬人相送歸北邙，不如懸鶉百結獨坐負朝陽。

生前富貴，死后文章，百年瞬息萬世忙。

夷齊盜跖俱亡羊，不如眼前一醉是非憂樂都兩忘。

其二

薄薄酒，飲兩鐘；

粗粗布，著兩重；

美惡雖異醉暖同，丑妻惡妾壽乃公。

隱居求志義之從，本不計較東華塵土北窗風。

百年雖長要有終，富死未必輸生窮。

但恐珠玉留君容，千載不朽遭樊崇。

文章自足欺盲聾，誰使一朝富貴面發紅。

達人自達酒何功，世間是非憂樂本來空。

詞牌《薄薄酒》

詞牌《薄薄酒》由蘇軾本詩開創，以安貧樂道、閑適自在為意境。蘇軾之后，黃庭堅的《薄薄酒二章》也頗負盛名，其中“薄酒可與忘憂，丑婦可與白頭。徐行不必駟馬，稱身不必狐裘”、“富貴于我如浮云”等已成當今網絡熱詞。元末李昱的《答自便叟薄酒萹效東坡體》亦可視為本詞牌的代表作之一，其中“何如田父共泥飲，醉后倒騎原上牛”猶可見其逍遙之姿。

雖然本詞牌并不似其他詞牌格律嚴苛，比較自由，或許這正是蘇軾開創《薄薄酒》之原旨吧。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熙寧九年（公元1076年）六月，密州太守任上。蘇軾時年40歲。

1074年，蘇軾由杭州通判移任密州(今山東諸城)知州，結識了時任州學教授的趙杲卿(1022-1092)，字明叔，密州人。他博學多才，少年即得中進士，歷任廣南東路潮州教授、京東東路密州教授、福建漳州漳浦縣知縣等職。為人豪爽仗義，與蘇軾相交甚篤，經常在一起煮酒論詩。趙明叔家貧如洗，經常不擇酒之優劣而飲，酩酊大醉時，常手舞足蹈，引吭高歌。其妻為節省糧食，故意在酒中兌水（酒味寡淡，謂之薄薄酒），以滿足其海量之飲。

本詩詩引大意如下：

密州先生趙明叔，家境貧寒，喜歡喝酒，不挑酒的優劣，一醉方休。他常說：“淡淡的薄酒，勝過茶湯；丑丑的妻子，勝過獨守空房。”他的話雖然粗俗，但卻通透。所以我加以發揮擴展，寫成詩篇，用來補充密州民歌的不足；寫完后又覺得意猶未盡，于是自己再和了一首，姑且用來博君一笑罷了。

蘇軾并非好酒之人，但趙明叔貧而達觀、嗜酒自恰的品行及極富當地民間特色和哲理的俚語小調，深深引發了其共鳴。1078年，蘇軾在徐州知州任上曾路經密州，還專程看望了仍為州學教授的趙明叔，再續《薄薄酒》佳話。

注釋及大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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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

1.《施注蘇詩》施之元（宋），浙江大學出版社

2.《蘇軾年譜》孔凡禮，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