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友情明碼標價，300萬人花錢“租網友聊天”

導語：“科技不會取代人類。它提醒為什么我們很重要?！薄窻ent A Cyber Friend」首席執行官 Francesco Vitali

「Rent A Cyber Friend」是一個特殊的視頻聊天平臺，它的名字已經概括了它的核心功能，花錢租個網友來聊天。有點讓人意外的是，在免費交友產品極度豐富，也可以輕松找到 AI 聊天機器人隨時消遣、排解寂寞的今天，主打付費交友的「Rent A Cyber Friend」其實活得非常不錯，它在沒有拿任何投資、沒有注冊社媒賬號的情況下，只靠“口口相傳”已經擁有 300 萬的全球注冊用戶。

其首席執行官 Francesco Vitali 說，“孤獨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疾病”，「Rent A Cyber Friend」則提供了一種簡單粗暴的解法，“付費對抗孤獨”。Vitali 覺得，友情一直都是有價值的，只是從來沒有被標價，而「Rent A Cyber Friend」的模式或許會讓友誼的價值再次被人們審視。

不是原創，爆改自 10 多年前的老產品

「Rent A Cyber Friend」并不是第一家探索“付費交友”的初創公司。

2009 年，一位名為 Scott Rosenbaum 的創業者率先在美國發布了一項名為「Rent a Friend」的服務，就像租房子、租衣服一樣，用戶可以 10-50 美元一小時的價格租一個朋友陪他們參加各種線下活動，比如陪他們參加婚禮、學習某種技能或者單純閑談閑逛?！窻ent a Friend」一經發布就引起了轟動，BBC、衛報等知名媒體都曾對它有過報道，從名稱也可以判斷它也是「Rent A Cyber Friend」的靈感來源。

筆者查詢了一下，「Rent a Friend」一直到今天都還在運營，但是后期發展似乎不太好，線下活動的模式限制了其擴張速度，到 2020 年 4 月，運營超過 10 年的「Rent a Friend」注冊用戶數大概為 60 余萬，熬過疫情后就被不具名買家收購了。與之相對應的是，「Rent A Cyber Friend」在 2022 年年末上線了。

當陪伴成為商品，人們不再糾結“真假朋友”？

作為首席執行官的 Francesco Vitali 曾經透露過，在他的合伙人 Chris Siametis 第一次和他說起「Rent A Cyber Friend」的想法時，他幾乎 Get 不到。“為什么會花錢找人說話”，是他的第一反應。

的確，過去的 “出租朋友”模式多少會具備實用屬性，筆者曾在 Reddit 社區看到一個「Rent a Friend」用戶的經歷，她曾遇到的需求場景包括做某人的舞伴、幫人排隊、照看寵物以及一起參加派對等等，不少屬于常見的臨時工作，只是披上了“友誼”的外衣，雙方能對彼此的性別、性格等進行篩選確保過程融洽。而線上交友無疑會大大限制這些實用屬性。

具體到線上付費聊天這種玩法，其實我們更多在包含軟色情元素的 1v1 視頻聊天產品中看到，而它們也已經驗證在荷爾蒙的刺激下，用戶不只熱情高漲、付費意愿也非常強。但是切換到“柏拉圖式”關系的語境下，供需的模型是否還成立？當時 Vitali 的心中可能也在打鼓。

可以看到，區別于 1v1 視頻聊天產品靠刺激的視覺元素驅動用戶下單的邏輯，「Rent A Cyber Friend」還是更強調由興趣、文化話題驅動，用戶每次下單前需要確認好友的支持語言以及希望討論話題（可能會有不同的定價）。而「Rent A Cyber Friend」可能也部分驗證了這種純友誼社交的需求，它拿到了 300 萬注冊用戶，similarweb 顯示，其近一個月訪問量也有 40 多萬，最主要的用戶來源是印度和美國。

Vitali 在交流中曾介紹過一位頗具代表性的用戶，這是一位來自中國的 19 歲男孩，他是所有用戶中最活躍的人之一，每天大概會花 200 美元和人聊天。這位用戶覺得去商場和陌生人見面不安全，「Rent A Cyber Friend」讓他能夠自在地與世界各地的人聊天，這一切無關性或者浪漫，而是回歸好奇心驅動下的跨文化互動。

這其實讓筆者想起在和語言交換應用「Hello Talk」COO 交流時對方曾提及的一個觀察，即使排除掉外貌、經歷、背景這些信息，僅是母語和出生地就已經決定了不同用戶所擁有的社交貨幣差異很大，從而影響他們的交友體驗。而「Rent A Cyber Friend」則是提供了一種利用“鈔能力”就能平滑交友體驗的方法。

更重要的也是，隨著社交玩法的不斷拓展，大眾對于“陪伴/情緒需求外包”的接受度在提高。如果翻看 10 年前媒體對于「Rent a Friend」的討論，會發現當時的焦點還集中在“資本主義對人際關系的異化”以及“這到底算不算真朋友”。但到今天，花錢找游戲陪玩、約委托老師扮演一天理想伴侶等等已經成為一種常態化的自我照料，甚至對方不一定要是真人，人們還愿意和 AI 聊天并為此花錢，“付費交友”看起來就沒有那么奇怪了。

「Rent A Cyber Friend」付費聊天的定價在 0.1-0.8 美元/分鐘不等｜圖源：產品官網

雖然 AI 社交來勢洶洶，但 Vitali 的觀點是，人和人的聯系是不可取代的。具體來說，租好友所提供的“陪伴”其實是通過關注，給予用戶存在感，這也對應了 Vitali 對孤獨的理解，孤獨不是自己孤身一人而是被忽視，而這種注視和被注視的關系只有在人和人之間才成立。

對于 AI 與人之間的注視和被注視，是否就不成立，我們持保留態度，但「Rent A Cyber Friend」的成功起碼部分驗證了 Vitali 的假設。

在供給端「Rent A Cyber Friend」看到的是全球 4.7 億的失業或者僅有臨時工作的人口，平臺在做的是幫助他們為注意力標價，然后出售給孤獨的人群，而平臺也會從中抽取 20% 的分成。這也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我們在網站上觀察到的在線可用的女性好友常常是男性的兩倍以上（全球女性的失業率通常高于男性），而網站訪問流量也大量來源于印度、南非、尼日利亞這樣的不發達國家。

目前「Rent A Cyber Friend」也在努力擴大“付費交友”的應用場景，幫助專業人士體面賺錢，據悉，即將開放的 Cyber Friend PRO 版塊面向的是對導師、教練和職場人士有需求的專業咨詢，而 Cyber Friend STAR 面向網紅和創作者，它們都將收取更高定價。

數據來自SimilarWeb、點點數據、Semrush、廣大大等三方平臺，可能與真實數據中存在一定誤差，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