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季的秦皇島，人生第一次看到大海

我是一個山西人，見慣了山丘、煤炭、村莊與黃土地，但就是沒有見過大海。

一個人活到30來歲，還沒看過海，心里有點虛。我不知道我五行屬什么，但名字里帶了水的偏旁，說明希望能多點灌溉。我當然是很喜歡看水的，但總是坐在湖邊。

有一天，我在長治看到一個濕地公園，湖水廣大而湛藍，仿佛如同大海。但我終究知道，它到底不是海。我也在運城見過鹽湖，都說運城鹽湖是中國死海，湖邊咸咸的味道是有了，但畢竟它也不是真的海。大海，就該是寬廣巨大，無邊無際的。

所以我決定一定要去看看真正的大海。照往年旅行慣例，時間定在11月份前后。一開始我預備去青島，做了充分的攻略，甚至準備買車票了。但臨到末了，虛晃一槍，先不去青島了，第一次看海的機會給了秦島，哈哈，秦皇島。

01

聽說海邊風很大很冷，所以提前準備好了加厚的沖鋒衣。后來幾次定奪，終于定檔了去的日期。趕緊買票，然后提前一周觀察著天氣情況。

該說不說，那一周天氣絕對好，唯獨我出發的那天，開始大范圍下雨。人們總說晴天看海的體驗感遠大于陰天雨天，但我沒辦法，所有行程定好，更改牽一發而動全身。就這樣上車吧。

從太原去秦皇島，我選擇了火車臥鋪，夕發朝至，時長要13小時。我總是喜歡這種睡一覺就到達的旅行方式（好吧，實際是覺得這種方式最經濟）。

以前我每次坐臥鋪，都是選下鋪，這次因為票買得晚了，沒有下鋪，于是只好選擇了中鋪。不得不說，體驗感有點差，我身高一米八，肩膀畢竟寬，因此中鋪的寬度只是剛好夠我平躺，不能翻身，也不能坐起。床鋪上不能放包，否則會很不舒服。而我以前睡下鋪時，都是可以直接把背包放床上的。

上床睡覺之前，我先坐在小桌板座位上吃著香干喝了一罐啤酒。我以為這樣會加速睡眠，實際毛用沒有，越喝越精神。

上床后，開始戴著耳機追劇，火車劇烈晃動了好幾次，我感覺我挺擔心被甩下去。不過還好，慢慢習慣下來就不再理會，火車也終于愈發平穩。但確實很難入睡，最終大概只睡了三個多小時就醒了。

02

醒來是五點多，天快亮了，外面一直在下雨。列車經過天津，經過唐山，終于在終點站，即將抵達秦皇島。這時候我發現留余的乘客居然不少，有不少人跟我一樣，選擇在淡季來看海。

出了火車站，由于對路徑不熟悉，冒雨繞了很大一個圈子，才終于繞出站外。沒有休息好，感覺身上又熱又疲憊，于是先去酒店歇了下來。

中午吃完飯，雨也停了，終于決定出去逛。坐公交車來到臨近海邊的地方，然后步行幾百米。就看到了東山浴場。當我向東走的時候，心里止不住激動，很明顯知道前面的那一片灰，就是大海。

站在沙灘上，風特別大，吹得我頭發飛，我望著眼前不斷涌來的潮水，這就是大海嗎？果真挺寬闊，向東一眼望不到邊，只能看到海與天在盡頭連接成一條線。

課本上、圖片上、視頻里都說大海的藍色的。可我偏偏選擇了一個絕對的陰天到來，所以，我第一次看到的大海是灰色的。大海其實本就沒顏色，天是什么顏色，它就是什么顏色，它是天空的鏡子。

一瞬間，我有點眼圈泛紅，這是一片灰色的海，但卻是屬于我真正見過的海。我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是容易在陰天到一個新地方。我以前去杭州西湖的時候，想過晴西湖想過雨西湖，就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看到是陰天灰蒙蒙的西湖，可它卻也真好看。

所以，我并不排斥灰色的大海。灰色的海多文藝啊，有種男人的沉靜感。配合著寂寥的時節和寒冷的氣候，每一次浪濤拍在岸上，我都覺得這是一種高級。縱然藍色漂亮，但藍色也太世俗了。

03

我開始在岸邊散步，岸邊還是有一些游客的，大家穿得都很厚。我不會游泳，又不是當地人，所以其實沒敢走得離海特別近。我這次旅行也只有這一雙鞋子，濕了還得買新的，所以要保持幾米距離。

海邊有很多白色的浮沫，這些浮沫雖風滾動然后散裂開來。大概這就是鈉元素吧，之前在鹽湖也見過類似的白色痕跡。

慢慢走，漸漸就看到海邊有很多鳥在覓食，它們的身體是雪白的，但翅膀卻是藍灰色。我起初以為這是鴿子，但當它起飛時，驚覺這是海鷗。是的，海鷗飛起來的樣子與鴿子完全不同。海鷗太優美了。

越走，海鷗越多。海鷗越多，我就越開心。難以言狀的一種情緒，雖然天很冷風很大，但心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豁達與安寧。

秦皇島的海鷗很親近人，只要有人喂食，立刻卻圍成一圈飛成一片，在這里想拍照出片簡直太容易了。而且這里的海鷗不挑食，油條面包都可以吃。

我感覺我在這里拍了好多好多特別滿意的照片。遠處的海一重一重翻涌二來，天地一片灰與白。我因為怕熱，所以天然偏愛冬天，我太喜歡這個下午。

04

之后時間還早，我又去了東山浴場附近的西港花園。在這里，感覺如同走進動漫世界一樣。西港花園確實超美超出片，當然面積也很大，走得很累。

在西港花園最喜歡的兩個地方，一個是鐵道花海，一個是開埠地1898，這里應該是秦皇島最初通火車的地方。

該怎么形容鐵道花海呢，如果你是90后，基本上你小時候商店里本子上那些唯美插圖，或者QQ空間里都唯美圖片背景，都跟這個很像，甚至這里更加唯美精致，同時又有一種歲月的黯然感，有一股強烈的回憶感。

而在開埠地1898，這里充滿了濃濃的工業美學風格，同時又可以看海邊。天色越晚，海水拍岸的聲音就越巨大，到后面簡直震耳欲聾。我今天在這里，總算理解了四個字：聽見濤聲。

濤，真是一種好聽的聲音，真是一種有力量的聲音，真是一種有故事的聲音。

05

海邊城市要比內陸城市日落更晚，今天是陰天，當然看不到日落，只有無盡的風與滿天的灰。但即使沒有太陽，天色也總要改變的。所以還不到5點鐘，便已經愈發昏暗。待到剛剛五點時，實際上已經來到晚上。

打車回酒店，回去后頓感疲憊。走了太多路，但這是開心的一天，我終于可以說，我看過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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