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華爾街日報》近期對全球性的代孕、捐精之類題材較感興趣,已發布多篇重磅文章,包括10天前的《中國億萬富豪赴美“批量”代孕,誕下數十甚至上百美籍子女》(本號曾予轉載,但數小時后因“接相關投訴”被刪除)。該報昨天發表的這篇文章更為奇特,且男主角是國際社交媒體Telegram的創始人,他希望自己的后代遍布全球,而此舉正挑戰生殖倫理的邊界。他創立的社交媒體在Statista發布的2025年全球十大社交媒體中排名第七,用戶9.5億。馬斯克調侃他說他想當成吉思汗,因為有研究稱,這位13世紀的統帥留下的后裔多達1600萬人。作者Sam Schechner
Daria Matviichuk
/ Thomas Gr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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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維爾·杜羅夫曾表示,他的生物學子女將平等分享其遺產(GETTY IMAGES)
2024年夏天,莫斯科南部一家生育診所迎來一批樣貌出眾的女性,她們是為一項不尋常的營銷活動而來:免費精子捐贈。
這些精子屬于即時通訊應用Telegram的億萬富豪創始人帕維爾·杜羅夫(Pavel Durov)。
該診所在各類會議、社交媒體和新聞網站上宣稱杜羅夫具有“高基因相容性”,并稱他將為37歲以下、希望使用他這種“高需求”精子的女性承擔體外受精費用。
在這家名為AltraVita的診所官網上,至今仍有一條橫幅廣告在宣傳他的“生物材料”,旁邊是這位CEO的照片和Telegram的標識。
曾在該診所工作并為幾名志愿者做過檢查的一位醫生說:“前來咨詢的女性個個外形出眾、受過良好教育且身體健康。”這位醫生還稱,為避免法律糾紛,參與者必須是未婚。“她們希望與某一類男性生育后代。她們認為這樣的父親形象才是理想的選擇。”
這項精子捐贈活動將進一步壯大現年41歲、常駐迪拜的杜羅夫的生物學血脈。他在Telegram上公開發帖稱,自己的血脈已遍布至少12個國家,子女數量不少于100人——這還不包括他與三位不同伴侶生育的另外六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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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羅夫在Telegram上發布的一則帖子。
出生于俄羅斯的杜羅夫曾在2024年7月發帖稱,他大約在2010年左右開始捐精。起初,他捐給了一位想生孩子的朋友,后來又匿名捐精,以緩解“優質捐贈精子”的短缺。
他寫道,盡管自己已于多年前停止捐獻,但他的冷凍精子在AltraVita診所仍有庫存并可供使用。
今年夏天,杜羅夫在接受一家法國雜志采訪時又提高了“籌碼”,公開宣布他的生物學子女將平等分享他的遺產。
《福布斯》(Forbes)估計杜羅夫的凈資產為170億美元,不過其中大部分是基于Telegram的估值。杜羅夫計劃將Telegram留給一個非營利基金會。杜羅夫還持有數量不詳的比特幣,他說是購于2013年。杜羅夫表示,這一聲明引來大量自稱是他后代的人發來的信息。
“只要他們能證明與我有共同的DNA,總有一天,也許是30年后,在我去世后,他們將有權繼承我的一部分遺產,”杜羅夫今年10月在萊克斯·弗里德曼(Lex Fridman)的播客上說。杜羅夫已表示計劃將自己的DNA開源,以便他的生物學子女能夠相互尋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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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raVita網站宣傳“帕維爾·杜羅夫捐贈精子”的廣告截圖。
杜羅夫加入了少數全球最富有、最具影響力人物的行列,他們正在挑戰生殖倫理和技術的邊界。其中一些人正利用基因檢測和探索基因剪接技術來生育具有理想特征的后代;而包括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在內的另一些人則認為,生育孩子既是緩解人口增長下降的必要之舉,也是以自身血脈殖民銀河系的一種炫耀。
杜羅夫把自己的捐精行為看作是一種貢獻,既能幫助緩解健康精子的短缺,又能帶動其他男性加入這一行列。這背后是一種更宏大的世界觀,那就是他認為至少部分西方文明正在走向衰落。杜羅夫經常撰文論述歐洲等地的科技法規對自由和隱私構成的威脅。
“一個黑暗的反烏托邦世界正在迅速逼近,而我們還在沉睡,”杜羅夫10月份發帖談到數字身份證、網絡年齡核查等措施以及因社交媒體帖子言論而被捕的事件時說,“我們已經走上一條自我毀滅之路——道德、智力、經濟,最終將是生物學上的毀滅。”
杜羅夫去年關于自己已孕育百余子女的發文引來馬斯克的調侃。馬斯克本人目前已知的子女至少有14個。
馬斯克在X上寫道:“‘菜鳥數據,笑死’——成吉思汗。”他這里暗指研究發現,全球現在可能約有1,600萬人是這位13世紀統帥的后代。
“馬上回來,正在提高單位上限,”杜羅夫在回應馬斯克的帖子時寫道,并附上了一張來自經典太空殖民游戲《星際爭霸》(StarCraft)的梗圖,上面寫著“孵化更多宿主”(SPAWN MORE OVERLO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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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馬斯克與帕維爾·杜羅夫在X上互動的截圖。
AltraVita診所
杜羅夫精子的主要推廣方是位于莫斯科的AltraVita診所,這家私人生育機構主要服務于俄羅斯富裕階層及國際客戶。該診所在宣傳資料中稱,提供經過遺傳病篩查的“優選”胚胎。
該診所由遺傳學和生育專家謝爾蓋·雅科文科(Sergey Yakovenko)創立,他在接受一家俄羅斯刊物采訪時稱自己是杜羅夫的多年好友。雅科文科未回應置評請求。
杜羅夫的發言人德文·斯珀金(Devon Spurgeon)說,杜羅夫“與該診所不存在任何財務、管理或運營上的關聯,也未系統性地關注診所活動”。
斯珀金補充說,杜羅夫與該診所負責人保持著聯系,通過個人短信每年交流一兩次,內容通常完全無關診所事務。
雅科文科還發表過關于人類克隆的論文。AltraVita亦參與了俄羅斯一項克隆項目,并于10月份宣稱在俄西南部成功克隆了一頭“以產奶量超群聞名的創紀錄奶牛”。該項目由雅科文科與一家農業公司共同擁有的克隆公司Altragen牽頭。
AltraVita在其俄語網站上表示,AltraVita與Altragen“均致力于推動這一領域發展,吸引科學界與公眾對克隆技術前景及其可能性的關注”。
AltraVita最初同意就杜羅夫資助的捐精項目接受采訪,但隨后取消,稱杜羅夫已示意該診所拒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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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raVita宣傳視頻的截圖顯示了其在莫斯科的地點。
杜羅夫去年在Telegram上表示,他最初對捐精持懷疑態度,但雅科文科說服了他,讓他相信捐精是他的公民責任——這既是因為他擁有優良基因,也是考慮到精子計數下降和男性不育的長期趨勢。
該項目在俄羅斯引起了特別的共鳴,該國正面臨因移民和戰爭而加劇的持續人口危機。
“健康精子短缺在全球已成為日益嚴重的問題,我很自豪能為緩解這一問題盡一份力,”杜羅夫在2024年的Telegram帖子中寫道。
今年早些時候接受一家法國雜志采訪時,他將“世界許多地區男性精子濃度迅速下降”部分歸咎于塑料污染,稱其“對我們的存續”構成威脅。
AltraVita宣傳稱,客戶可以選擇對其胚胎進行基因檢測并查看性別。
前述曾在AltraVita工作的醫生表示,杜羅夫并未參與對意向母親的篩選或醫學檢測。這些女性接受的是與普通體外受精患者完全相同的一系列常規檢查。
“突然間有這樣一個機會:費用有人承擔,而且捐贈者是如此成功、聰明、英俊,”這位醫生說。
來自莫斯科的35歲女子安娜·帕尼娜(Anna Panina)表示,她曾考慮參加該項目。
“這是擁有一個美麗、聰明孩子的絕佳機會,”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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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杜羅夫在參加了一場與Telegram有關的聽證會后離開巴黎刑事法院(ZUMA Press)
億萬富豪杜羅夫
杜羅夫于1984年出生在當時的列寧格勒,父母都是教育工作者。他一直對語言和歷史著迷。2006年,他因創建了效仿Facebook的社交網站VK而一舉成名,并贏得“俄羅斯的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的綽號。2013年,他創立了Telegram,不久之后便被排擠出VK。
杜羅夫幾乎總是以一身黑衣示人——除了那些展示他六塊腹肌的半裸照。他信奉一種自由意志主義的世界觀,拒絕與國家政權以及集權力量站隊。長期以來,他一直將自己的應用Telegram描繪成抵抗威權主義的工具,無論是在俄羅斯還是在西方。
多年間,他曾通過個人資金和借錢來維持Telegram的運營,但該應用現已實現盈利,月活躍用戶超過10億。據《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看到的文件顯示,Telegram在一次債券發行中向潛在買家透露,該公司去年利潤超過5億美元。
由于基本不設審查,Telegram將自身定位為烏克蘭戰爭、加沙戰爭等沖突中的中立地帶。該應用程序也因成為極端主義宣傳的溫床而廣受詬病。該公司稱,今年到目前為止,已封禁了超過4,200萬個違反其條款的群組和頻道。執法官員表示,Telegram還在一些恐怖主義和刑事案件中提供了互聯網地址數據。
去年,杜羅夫再次登上頭條新聞,當時他在法國被捕,所受初步指控涉及Telegram上的非法活動,比如販毒或兒童色情活動,以及拒絕與警方合作。
杜羅夫否認這些指控,并表示法國警方就刑事案件尋求協助時使用了錯誤的電子郵件地址。法國的調查仍在進行中,檢方表示Telegram的配合程度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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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莫斯科,在一場抗議政府加強互聯網管制的集會上,一名男子舉著一幅杜羅夫的畫像,畫中的他被描繪成圣像(Associated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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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象征Telegram標志的紙飛機散落在法國駐莫斯科大使館外的灌木叢中,以示對杜羅夫的支持(Getty Images)
在個人生活方面,杜羅夫崇尚健康之道,他不飲酒,不喝咖啡,并提倡鍛煉身體和保證充足的夜間睡眠。
2009年和2010年,杜羅夫還在運營VK時,與一位女友生下了他的頭兩個孩子。杜羅夫表示,大約在那前后,他開始向AltraVita捐獻精子。
后來,他與現居瑞士的律師伊琳娜·博爾加(Irina Bolgar)生了三個孩子,這些孩子于2013年至2017年間在俄羅斯出生。
他們現在正陷入糾紛。博爾加聲稱她與杜羅夫有過十年的戀情。她說,后來兩人關系惡化,到2023年,在她拒絕將孩子遷往迪拜后,杜羅夫切斷了對她和孩子的所有經濟支持,包括終止了他們此前在日內瓦住所的租約。那一年,博爾加還在瑞士對杜羅夫提起刑事訴訟,指控杜羅夫曾五次毆打兩人最小的孩子。博爾加拒絕就該刑事訴訟置評。
杜羅夫的發言人斯珀金表示,訴狀中的指控全然不實,是一場“有爭議的監護權糾紛”的一環,糾紛發起者試圖從杜羅夫身上榨取錢財。她補充說,博爾加和杜羅夫從未是情侶,杜羅夫“為他的所有孩子提供經濟支持”,包括2019年向博爾加預付的700萬美元子女撫養費——博爾加則堅稱這是給她個人的禮物。
博爾加在Instagram上發帖評論過杜羅夫因幫助緩解健康精子短缺問題而感到自豪一事。
“換句話說,他的使命是把他的精子傳播到世界各地,”她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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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杜羅夫和現女友朱莉·瓦維洛娃在法國昂蒂布的一場盛典上(Getty Images)
杜羅夫去年公開捐精一事后,俄羅斯新聞媒體找到并公布了來自一家未具名莫斯科精子診所的一份關于“6號捐贈者”的資料,相關描述與他相符。資料顯示,捐贈者是一名棕發、棕眼、學習過多種語言的俄羅斯程序員和企業家。資料描述他的性格特征為“勤奮、目標明確、果斷、堅持原則、熱愛自由”。
該資料還包含一段杜羅夫2012年在其VK頁面上發布過的俄語哲思錄:“一個人如果存在于死循環般的‘奴隸-主人’范式中,就無法獲得真正的自由。在這個體系中,每個主人都是別人的奴隸,而每個奴隸又是別人的主人。”
AltraVita的網站上,宣傳杜羅夫精子的橫幅廣告現在展示著他的照片,背景文字寫著:“你的6號”。
杜羅夫2024年透露自己有超過100個后代之后,AltraVita順勢打出他的名號開展營銷。
2017年,杜羅夫將Telegram遷至迪拜,理由包括迪拜的政治中立性、簡便的行政流程和低稅率。幾年后,他獲得了阿聯酋和法國的公民身份。
2024年12月,杜羅夫與前女友、匈牙利模特兼網紅戴安娜·巴科(Diana Bako)生下了一個孩子。巴科去年和今年在社交媒體上表示,她住在迪拜,孩子的兩位祖母在那里幫著帶孩子。
巴科迎嬰派對的照片拍攝于迪拜棕櫚島上一棟14,000平方英尺的出租別墅,該別墅宣稱擁有八間豪華浴室、VIP套房和一面“巨大的什錦糖果墻”。巴科未回應置評請求。
杜羅夫的現任女友朱莉·瓦維洛娃(Juli Vavilova)是一名網紅,她曾發帖稱,2024年杜羅夫在法國被捕后,她在法國流產。在今年早些時候與戛納電影節相關的一場慈善舞會上,杜羅夫在一次拍賣中支付了40萬歐元,為瓦維洛娃贏得了在斯派克·李(Spike Lee)的電影中客串一個角色的機會。瓦維洛娃未回應置評請求。
杜羅夫在接受播客采訪時表示,他希望推遲子女繼承財產的時間,因為他相信,在沒有財富的環境中成長,幫助培養了他的進取心和專注力。
杜羅夫還表示,他希望自己的例子能鼓勵其他健康男性捐獻精子。
“當然,會有一些風險,”杜羅夫2024年在Telegram上寫道,“但我并不后悔做一名捐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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