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
口述/葉強，整理/九口氏子
農歷臘月初二，是小妹的六十歲生日。我與大妹、二妹商量后，決定一起湊錢，給她買一部新手機。
我們家姊妹五人，我是老大，今年71歲。父母走得早，我早早扛起長兄的責任，拉扯四個妹妹長大，供她們上學、幫她們找工作、看著她們成家。幾年前三妹因病離世，剩下的我們四個，彼此更加相依為命。
小妹排行最小，從小就像條小尾巴，整天跟著我們轉。我常背她去上學，大妹給她梳辮子，愛干凈的二妹總把她的衣服洗得清爽整潔，而性子爽利的三妹，每當她在外面受委屈，總是第一個沖出去護著她。
記得我剛上班領到第一筆工資時，高興地給小妹買了個燒餅。她非要掰成四份，脆生生地說：“哥哥姐姐都得吃。”一晃眼，當年那個跟在我們身后的小丫頭，竟也走到了花甲之年，頭發白了，眼角紋深了，連用了多年的舊手機都卡得接不通一個完整視頻。
元旦家庭聚會，小妹對著舊手機輕聲嘆氣：“想看孫子的視頻，劃半天出不來；想和孩子說說話，也總是斷斷續續。”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沒過幾天，二妹打電話跟我商量：“小妹一輩子省吃儉用，為兒女忙活大半生。趁她六十歲生日，咱們悄悄湊錢給她換部好手機吧，給她個驚喜。”
我答應下來，但提議：“驚喜倒不必，生日那天，咱們陪她一起去挑，選她最喜歡的。”
臘月初二上午，我們姊妹四人約在西安輕工市場見面，走進一家品牌手機店。反復比對后，選中一款輕薄、易用的智能機。每人拿出1100元，爽快買下，還請店員幫忙把舊手機的數據導到新機上，特意調成大字簡易模式。
生日飯桌上，小妹拿著新手機愛不釋手，嘴上嗔怪：“哥、姐，你們花這個錢，叫人心疼啊……”手卻已忍不住拆開包裝。外孫湊過來教她解鎖、拍視頻，外孫女幫她存好每個人的號碼。
她舉起手機，對著我們拍了好幾張，輕聲念叨：“這下好了，想你們時就能看見，孫子的照片也能存住了……”
看著這一幕，我心緒萬千：“小時候家里窮，沒給過小妹什么像樣的東西。如今大家都退休了，日子好了，能一起為她做點實在的事，心里真暖和。”
二妹也輕聲接話：“爸媽雖然不在得早，但姊妹一場的緣分，心里互相惦記著，日子就有溫度。”
望著小妹眼角笑出的皺紋，忽然想起那句老話：血濃于水。一部三千多塊的手機，哪裝得下幾十年的手足之情？但它能讓這份牽掛，穿過山水，時時相伴，刻刻相連。
人到晚年，最珍貴的莫過于至親安康，手足常在。愿這方寸之間的禮物，能承載我們姊妹之間無言的思念與祝福；愿小妹往后平安、康樂、順遂；也愿我們四人，年年有今日，歲歲常相見，情意深深，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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